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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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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所长语气里满满的骄傲,又抽了一大口烟。
没等他喷云吐雾,侦探拨开篱笆门的封条率先进了小院,星琪也跟上。
侦探看上去没有保护现场的意思,一步一个脚印,到了门前,星琪回头一看,地上两排特别清晰的脚印,穿插在两排隐约的弧形鞋底印间。
没她的,她踩着侦探的脚印跟过来的。
老所长捡起块石头捻灭烟火,也晃进院子。
老房子入户的对扇门进去是堂屋,门后左右厢房。左厢房门口墙壁上挂着老人的黑白照片,下方是一张方形供桌,放着插香的香炉和还算新鲜的水果。
“我们这里都是这样,家里老人走了,小孩在外面有出息,多数是不要回来的。别看小军年纪轻,心思活络,他那脑子那会儿但凡有人供他读书,也是燕京的料。瞧!我们这十里八乡,就数胡老汉家书最多。”
老所长进右厢房,径自拿烟杆子推开尘土糊成昏黄色的木窗。
对门靠墙两只摆满了书的书架,杵在夯土地面,威武将军似的左右护着中间的书桌,上面罩着透明塑料布,褶皱处累摞了一指厚的灰尘,地上也是。
除老所长踩出的印记,还有几排乱七八糟的脚印,鞋码挺大,底纹是弧形的。
星琪仿佛看到一个身高马大的小白脸在东厢房兜兜转转,一会儿走到窗下,一会儿走到书架前,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房间有浅淡的樟脑丸的味道,但遮不住潮湿发霉的气息,星琪眼尖地看到书桌桌腿上长了木耳,里面还有小蘑菇。
跟随侦探来到书架对窗的那面墙,星琪咋舌。
一面墙大大小小的奖状,金黄色的底,红色花纹:怀城自然竞赛一等奖、数学竞赛金奖、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名字俱是胡一萱。
贴奖状的人小心仔细极了,塑料膜包好,用双面胶黏贴在墙壁上,接近房梁的上面,还有一道挂着塑料纸的挂钩。
塑料纸被撕掉了一大半,但应是近两天的事,因为奖状上几乎没落灰尘,干干净净,和这间被遗弃的破败小屋格格不入。
“胡老汉和小军可宝贝小女娃了,每次得了什么奖都拿大喇叭在镇子上喊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萱萱又拿了奖,不是我说虚的,你们可以问问,这附近谁都知道小萱哪年哪一学期拿了什么奖。我们这儿出过人才,像萱萱这样的,不多。满村镇嚷嚷的,就胡老汉爷孙俩。”
“胡家出事那阵子,我们还说这俩孩子命苦,打小没了爹妈。可有胡老汉呢。胡老汉他儿媳——就俩娃娃的妈——是怀城人,来我们这儿支教的,胡老汉因为他们娘是女秀才,打小特别看重两孩子读书。哎,听说小军去海城,费了老牛的劲儿进了都是书的单位。那孩子喜欢看书啊,喜欢得不得了,我们买的化肥农药,包装上面写了什么字他都要一个一个读清楚。”
说到这儿,老所长搓搓脸,又搓头皮,“咋就回来了呢?好好的,干嘛回来。这,干啥啊?”
他不搓头还好,一搓头,望着光线里飘飘悠悠的皮屑和灰尘,星琪再也忍不住,双手捂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侦探就在旁边,为了避免殃及她,星琪还特意背过身,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兔尾巴结结实实从侦探脸上扫过去。
“你,出去。”白净额头同时冒出青筋和红印的侦探一字一顿。
星琪泪汪汪地出了右厢房,不放心地探头进来,正巧对上侦探的眼睛,阴沉沉的。
“对不起嘛。”星琪道完歉火速蹿进左厢房。
侦探说出去,又没说不让她去别的房间。
左厢房摆了两张木床,中间一只朴素的五斗柜,窗下有张盖了玻璃的三斗桌。
桌子包的黄漆经年破损,露出下面绽开一道道裂纹的木皮,蹊跷的是,右面的抽屉上挂着一把小锁。
星琪盯着小锁看了半天,掌心直发痒。
回头瞄一眼,老所长举着烟杆子东拉西扯,看样子侦探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边,她从口袋摸出手套,然后摘下发夹往锁眼一捅。
“咔嗒。”
锁子应声而开。
“胡兴军也得过很多奖。学校的,市里的,省里的。”星琪吸吸鼻子,老屋子太多灰尘和霉菌,出来以后老觉得鼻子里进了很多脏东西,“直到初三,一厚沓,整整齐齐摆在抽屉里。”
她隐去抽屉上锁的事实。
侦探从左厢房出来,说“该回去了”,星琪刚翻完抽屉里的东西。
老所长抹着眼泪说要帮着收拾,让她们先回镇上。
“胡兴军还拿过省作文比赛一等奖,两次。”星琪絮叨,“小学组一次,初中组一次。他还在杂志上发表过文章。”
杂志里夹了张胡兴军拿奖的照片,是个衣着朴素但眉目阳光的小少年,一双眼睛弯弯的,右手捧奖杯,左手打出胜利的“V”字。
“他为什么回来?”星琪问。
话音带着颤意,又吸了下鼻子。
今天天气很不错,山里的天空特别蓝,微风,没穿太厚,阳光洒下来,温度适宜,头脑却昏昏的提不起劲。
胡兴军在回镇子的路上倒地不起。
孟坪村到镇中心,只有她们现在走的这条路。
乡间的土路,无数道深深浅浅的沟壑相互交错,断然看不出胡兴军的脚印。
可星琪眼前仿佛浮现出他的身影。
有着天生笑眼的年轻男生离开了老屋,跌跌撞撞地走在土路上,镇上还有三个手机不能上网就临阵退缩的小姑娘。尽管没心没肺的,尽管说话见面要给他钱的,却也乖乖地在等他回去。
星琪脚步慢下来,问:“他是在哪儿……那个的?”
侦探无声地叹了口气,捏捏兔子耳朵,“我们不走那儿。”
“有别的路?”
“早上不是带你从田地绕过来的么,不记得了?”
星琪茫然地“啊”了声,伸长脖子张望前方起起伏伏的山坡。
“知道你怕。”许是走得热,侦探取下领带递给助手,接着松开衬衫的扣子,“嘴上说不怕,溜得比谁都快。”
星琪抱着领带,用手背碰碰她,“我们走路吧,不用绕。”
倒不是被侦探激将了,就觉得绕来绕去太误事,“通知妹妹了吗?”
“烦的!”
耳朵顿时又是一热。
星琪冲着侦探突然超前的背影吐舌头,看来还没通知。
虽然心说胆子没小到路也不敢走,但侦探在一棵老柳树前停下来,指着残留着一小块呕吐物痕迹的地面说“就是这里”时,星琪还是志坚身快地转身背对老柳树。
并且非常没出息地连喊了两声“不要看”。
喊完了蹲下来,耳旁不停回荡着老所长的叹息,“咋就回来了呢”。
想不明白。
胡兴军自己在海城打两份工,妹妹也在海城读书,爷爷病逝两年他都没回来过,为什么突然回来?
却在第二天命丧黄泉。
星琪揉揉鼻子,后背多了点鸿毛般的重量。
她感觉得出是手的形状,先是轻轻地肩胛骨中间拍了拍,接着顺着脊椎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间或戳两下,仿佛借此表达“胆子真小”。
“可能,是为了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但身旁人的语调却出乎意料的轻柔,和暖暖的春风一同吹拂着耳朵,“很重要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星琪突然想到什么,当下弹出去,憋着一口气飞奔上百米外的水泥路。
侦探不明所以地望着助手一溜烟爬上路边两三米高的红砖墙,没等她起身赶上去,兔子又连蹦带跳地蹿回来。
“您……”星琪喘匀气息,望着侦探的眼睛,鼓起勇气问,“想让我给您生孩子吗?”
☆、黄粱一梦(5)
见侦探表情不对; 星琪举起手——记忆手环的非定向收音范围足敷日常需求; 理论上只要她不突然长成十丈八的巨人; 音量再小也能录入手环,举手是个类似于强调乃至宣誓的预备动作。
“我愿意的; 您需要的话,我愿意给您生孩子; 就是……”
侦探的脸色一瞬间可用五彩纷呈形容; “是什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宝宝一定得远离哈小二,”星琪兀自沉浸在噩梦的世界; “还有……我脑袋……不知道这个伤会不会影响……呀!”
“尚星琪。”
“在。”星琪低头看脚尖。
“两个个体的卵细胞互不融合,但可通过基因改造,使其中之一成为‘类精子细胞’; 与另一个卵细胞结合,进而发育胚胎。这种概念设想虽然已经在啮齿类动物实验中获得初步实现; 但应用于人体; 既违背伦理道德,且技术阻力很高,风险非常大; 也就是; 成功率无限趋向于零。”
耳朵被捏得发烫,因此侦探的声音听上去不无潮流汹涌的波动。话说到最后一句,侦探拔腿就走。
“什、什么意思啊?”星琪揉着耳朵,冲侦探的背影喊。
“意思是两个女人不能生小孩。”
“可是……”星琪急急忙忙追上她; “林和许老师都结婚了呀,领过证盖过章的!”
结婚生小孩,能结婚就能生小孩,为什么侦探说不能?
——你是认真的?
不用问,兔子十分不能接受现实地跳着脚,急得满脸通红。
隔着一层脑壳,都能听到里面空缺部分哗啦哗啦的水声,侦探不无疼惜地摸摸助手头顶,“至少,目前技术条件达不到。”
星琪不跳了,仰起泫然欲泣的一张脸,“那您想吗?”
侦探呼吸一滞,随后 ,用力一捏助手后颈,“闭嘴!不准说话。”
突然暴躁加暴力的侦探不知给谁打了电话,说“我在殡仪馆等你们”,随后抄近路去殡仪馆。星琪满肚子不开心地返回速9旅社,通知哈小二三姐妹两小时后出发回海城。
Catty去和镇上一见她就喊大美妞的新粉丝告别,悠悠心心念看男朋友最后一眼,爬上了殡仪馆后面的山坡,留夏以年留守后方。
“那个谁……”夏以年从满箱高饱和度的衣物中抬头,想了半天没想起她姐的名字,又不愿意她一声姐,吱吱呜呜问,“你知道的……那个谁,找到凶手了吗?”
听她这么说,星琪不知为什么很来气,硬邦邦的坚果糖当暗器丢过去,“你还不知道你亲姐叫什么?”
“从我知道我有个姐开始,她一个月改一次名,她一年回家两三次,更名通知一年十几个,我记得住吗我?”夏以年扑闪假睫毛,努力翻了个大白眼,“你看我像是姐控的小可爱吗?”
星琪为她的理直气壮词穷了三秒,问:“你记得的有哪些?”
“夏月、夏一分、夏一淼、夏明天、夏明年……”夏以年扳手指念了几个,“太多太多了好吧。”
“才五个,也不多啊,你再想想。”星琪鼓励她。
夏以年不耐烦,“你知道她是谁就行,管她叫什么。世界又不是围着她转的。”
星琪转转记忆手环,不死心地问:“那她为什么一直改名?”
她以为夏以年不会回答,或者直说不知道,没想到夏以年理顺了假睫毛,怪笑着说:“傻的呗。我们家那死老头每次告诉她下次就好,活完成了下个月就能回来,过后翻脸说‘啊,我说过吗我忘了’,她就拿改名提醒老头,她是不是脑残,不知道人有思维……思维盲点……”
星琪心情忽地五味杂陈。
她记得侦探以前身份很特殊,技术外援讳莫如深,许老师也提到她很小和社会脱节。
下次过去了还有再下一次,下个月过去了有下一年,明天……
明天让所长通知胡一萱,结果还是没通知。
星琪磕牙,拽住喋喋不休的夏以年,“胡兴军的妹妹可能还不知道她哥哥出事了,你们一个学校的,能不能联系下老师?”
夏以年斩钉截铁:“不能。”
星琪问:“问问同学呢?”
“不要不要。”夏以年撅起嘴,“不想让那帮臭沙雕的声音污染我的手机。”
星琪笑着给她一个毛栗子,“这么讨厌学校?”
毕竟是和好姐妹肆无忌惮翘课的哈小二,讨厌学校讨厌老师同学在情理之中。
夏以年搡她,“烦死了,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星琪毛骨悚然,圆润地远离了一言不合蹦出“妈”字的哈小二之夏以年。
求人不如求己,星琪打开手机搜索海城中学,在官网上找到联系方式。然而电话打过去,对面一定要她提供身份信息和与被询问学生的关系。
“转告贵校高中部胡一萱同学你的哥哥那个那个了,速回”,星琪说不出口。
踟蹰片刻,听到外面车轮滚滚,她福至心灵,下楼去找司机王叔。
王叔是善解人意的行动派,当下联系了夏以年的年级主任,他是夏二小姐的司机,核实过身份信息,对面让他等转接。
“二小姐不大喜欢上学,现在的小孩也真是,上个学比我们那会儿打仗还激烈。”王叔说,“这年纪的小孩有自己的想法,小尚师父多担待。”
正说着,电话转接到高中部,那边大约是详细询问了情况,王叔一一说明。
“夏以年同学请过假,有个要好的朋友出了意外。”
“她没事,谢谢老师关心。”
“哦,那个朋友是胡一萱同学的哥哥,全名胡兴军,我也是才知道的。我现在和夏以年同学在胡同学老家。怀城怀安镇。”
“老师别担心,是她哥哥出了意外,我们才知道她家里只有她和哥哥,所以就想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
“哦,这样……好的,谢谢老师,有消息我尽快联系您。”
王叔转述的回复令星琪很意外。
“胡一萱同学上周五和学校请假了,按规定,是她监护人也就是胡兴军亲自到学校签的字。当时老师问过她周日晚自习上不上,她说上的。”
不对。
这次的案子从头到尾都蒙着雾气。
星琪知道侦探做事一向有她自己的一套,第一步落下,第十步怎么走想的好好的。
为什么这次一直敷衍她不联系胡一萱?
难道,胡一萱也……?
星琪被突然冒出的可怕又恶毒的想法震惊了,用力拍拍脸,目光投向对面的殡仪馆。
她搞不懂侦探这次的安排,可是她也没必要搞懂,反正明天、下周、下个月,侦探总会告知她答案,一直在她身边好了。
她不喜欢甚至恐惧的是死亡,而不是死物本身。
但要长期以助手身份呆在侦探身旁,再讨厌再抗拒也要学着接受。
没人喜欢死亡,不会有人对生命的消陨无动于衷。
可是睁开眼睛看看吧,象征着死亡的殡仪馆不远,两百米不到。
殡仪馆后面靠山,星琪爬上山坡找到深切哀念男友Alex的悠悠,和她一块前后左右用视线绕了几圈这两层小楼,边听悠悠说Alex有多温柔、多体贴,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最后,她问悠悠:“你想去看看吗?”
悠悠一甩头:“那里面被大卸八块解剖的是胡兴军,才不是Alex!”
星琪脚下一个趔趄,槽多无口地顺着话头说:“对对,不是Alex,是胡兴军。”
拉不了同伴,自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星琪决定从正门进去。
约是民风淳朴,又或是相信不会有人来殡仪馆找晦气,哼哈二将和菩萨外加十字架保佑的大门敞开。
建筑内部为了烘托气氛,走廊隔三五米方有一只垂挂的噼啪作响的低瓦数灯泡,人声在昏暗、幽深的深处咿呀咽哳地往外飘。
辨别出侦探的音色,星琪蓦地定下心,加快步伐到听得清话语的转角停下。
“……蓖麻毒素的潜伏期短1…3天,肠胃残留物分析不理想,需要回所里进一步检测。目前初步推断是口服进入体内的。”
“我知道了。”侦探语气平平,“胡一萱呢?”
“我们对未成年人失踪案一向很重视,搜索力度很大。但根据我们这两天在附近区域走访调查,没有足够证据表明胡一萱回过怀安镇。”
“我不管你们怎么搜查,没找到就是没找到,别那么多借口。”
侦探的语调仍缺乏感情起伏,但从对方忙不迭的“是是是”来听,气势或表情一定很有威慑力。
“其实,我们也认为胡一萱是凶手。”
也?
听墙角的星琪不安地蹭蹭汗湿的鼻头,触手的却是冷汗,温度不知为何降低了许多。
“怀城火车站旅馆有目击证人称,上周六晚,胡一萱和死者曾在走廊发生过激烈争吵,胡一萱斥责死者是……”他那个词说得很含糊,星琪没听懂,“死者的社会关系复杂,跟多名女性有金钱往来,不排除他从事情|色交易。争吵发生后,胡一萱将账户里的所有现金转回死者账户,备注写:我不要你的脏钱。”
“哦。”侦探轻轻鼓掌,语气比之前上扬少许,“胡一萱因为兄长卖身有辱门第,弑兄并畏罪自杀,既找到了凶手,又避免纠纷,一石二鸟。”
话语一字不漏传到星琪耳中,她只觉得冷风愈盛,头皮发冷发麻,抬头一看,吊顶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气。
失神的功夫,她错过了侦探的后一句话,“如果找到胡一萱的尸体,即便有证据表明她是自杀,但她一定不是凶手。”
星琪有点怀疑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侦探。
听声音有往外走的迹象,她悄悄地原路离开殡仪馆。
十多分钟后,侦探回到了旅社。
星琪刚洗了热水澡,头顶仍压着一块冷气吹过的冷意。
她藏不住话,见侦探三番两次望她,松开一直紧咬的牙关,直接问:“让胡兴军中毒的,是胡一萱吗?”
“你认为是她?”
望着侦探的眼睛,星琪说不出“没有,不是”,更说不出贴墙角偷听的行径,低下头,好半天没抬起来。
“说说看,为什么这么想。”
侦探递来一片绿叶糖,星琪下意识地衔住了,直到含化一半,方迟疑地开口:“胡兴军家里只有她妹妹,他回老屋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妹妹。院子和房间在老所长进去前,只有胡兴军的脚印,可能是他一个人回去的,也可能和他一起回去的人像我一样没留下脚印。”
“还有呢?”
“胡一萱周五跟学校请假了,和胡兴军一块儿走的。”
“就凭这些断定胡一萱是凶手?”
您和殡仪馆里面的人不都认为是胡一萱吗?
星琪囫囵吞下糖汁,懊丧自己为什么要去偷听,偷听完为什么要溜走,逞强道:“可您也只是去了一次胡家的老房子,就说要回海城。”
“我说让你们准备回去,没说我也要回。”
“您不回?”星琪吃惊地看看行李箱,她这么半天确实没收拾行李,“为什么?”
“胡一萱不是凶手。”侦探漫不经心地把话题带回来,“本来我觉得她有足够的动机,也有便利,确实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是……”
“嗯?”
“连你也觉得是胡一萱,那么肯定不是她。”
星琪:“……”
喂?喂喂?
虽然话里话外称不上夸奖,但星琪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郁结多时的心气豁然开朗,不自禁道:“太好了。”
“什么目的、什么脚印……”侦探戳她,“挺有一套思路的嘛。”
星琪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其实是听到了。”
没等她坦白从宽,侦探戏谑道:“贴墙很能耐?冷风吹得舒服吗?”
说着,拎起助手的手腕,“下次不想让我知道溜墙根,记得把你的位置共享关了。”
星琪耳旁“轰”一声,原来刚才靠着的水泥墙不过是豆腐渣,侦探轻轻一口气就倒,砸得她灰头土脸。
“等等,”星琪急中生智,找回了一线清明,“您别转移话题,您为什么不回去?”
“我没说不回啊,让你先回,有任务。”
“什么任务”
“回去你就知道了。”
“不,您不说我就不回去。”
“上课。”
“什么课?”
“回去……”
“您不说我不会回去的。”
“生物课。”
“?”
“……常识课。”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点事……抱歉_(:з」∠)_
☆、黄粱一梦(6)
车快到前一天栽坑的地方; 王叔有意放慢速度; 星琪有所感应; 抬头往前看。
蓝底黄字的修路标识率先映入眼帘,荧光警示线方方正正围在湿泥池四周; 占去水泥路的一半宽度,双向车道只留堪容一车行驶的外车道。
车上有三个未成年人; 经过那段四五米长的路; 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星琪不自觉地跟着转头。
前天车头栽进去的部分添补过,和周围半干的部分显然有深浅的色差。
“总算放告示牌了。”
王叔随口应道:“那会儿大小姐带你先走; 我联系了这边的相关单位。修路放告示牌是标准程序,人说肯定是放了的,可能是哪个缺心眼的给撤了。这条路一天走的车也就两三辆; 估计是乡里乡亲有过节,搞恶作剧坑人哪。”
说者有心无心不得而知; 听进耳朵里的人心里有了意。
老所长口中八十年没出过恶性案件的地方; 谁会处心积虑搞这种害人性命的恶作剧?
星琪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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