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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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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师估计是通过自己的途径听到了中午张雨晴让她摘手环的对话。
  记忆手环是失忆症患者的命根子。
  命根子被摘掉并当着她面丢进下水道,星琪想打起精神却还是失魂落魄地跟着张雨晴来到铁网小门。
  “老样子,一会儿我在这儿等你。”
  星琪懒懒应声:“谢谢雨晴姐,辛苦雨晴姐,再见雨晴姐。”
  自个儿走到医务室楼前方直起腰,敲门,报名。
  听里面粗声粗气喊“进”,星琪推门进去。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一个熟悉的声线柔弱中带点颐指气使,“王医生,我肩膀痛,帮我捏捏。站了一天,这板凳太硬了,就没有腰垫?”
  阔别半小时不到的夏老师右手吊着点滴,后面放了只小板凳当靠背,斜坐行军床沿翘着二郎腿,看姿势还以为身下是家里柔软又皮实的沙发,星琪愣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接着,便收获王医生两个大白眼,“新学员,还不快点儿过来给夏老师捏肩?”
  星琪赶紧过去。
  “那什么,夏老师,你有什么吩咐交代给学生,你那个菜单给我,我打给后勤让他们明天帮你开小灶。”
  夏老师摸摸索索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叠整齐的纸,不忘对着王医生的背影嘱咐:“记得提醒后勤食材一定要新鲜,牛肉得是澳洲空运,蔬菜要绿色……”
  王医生白眼翻上天花板,心里不由嗤笑:学校以外聘知名成功学导师为噱头竖大旗,请来的都是些微博一水儿僵尸粉的营销“大师”,所谓的理论课不过是照着学校出的白皮书吹牛皮。姓夏的小年轻不知道哪儿来的脸,还真把自己当大佬,中午来不屑看她一眼就算了,这会儿吊个盐水还让她伺候前伺候后,什么澳洲空运,吃疯牛肉吧!
  王医生重重甩门以示不屑。
  星琪认真地给夏老师捶背捏肩,等王医生脚步声在内侧站稳,她飞手点夏老师的手背,俯身问:“您……”
  “生理盐水。”夏老师晃晃右手,“没事。”
  “嗯。”
  星琪有意无意地拉高袖口,给她看光秃秃的手腕。
  夏老师勾勾手,示意她来正面,“怕么?”
  星琪点头。
  没手机也没手环,她不敢冒险记笔记,摸不准记忆能持续多久。
  “还记得我是谁吗?”
  “夏……”星琪眼神飘忽,“老师?”
  见夏老师眸光一寒,呼吸似乎一滞,她忙补救,笑嘻嘻地用口型说出:侦探。
  侦探冷着脸用左手勾过星琪的后颈,将她拉到面前,两人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过五公分。
  星琪觉得这会儿的侦探有点不大对头,她眼光未免太润了,像积了水。
  “夏珘。”
  听侦探把这两个字念出声,星琪眼前一花,下意识闭上眼。紧接着,有东西撬开了牙关,先是有光滑的果冻般的滑嫩物体在口腔寻过一圈,然后狠狠咬住舌头。
  “别的忘了没关系,记住这个名字。”
  星琪听到低低的喘息,听到侦探嘶哑的嗓音。
  “第一次见你,我叫夏珘。”

  ☆、授之以鱼(5)

  “……新人有48小时的观察期; 这期间你的操行不会扣分……”
  张雨晴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韭菜炒蛋渣送嘴里; 筷头擦过伤口; 星琪嘶地吸冷气,心不在焉地想:这是第一次深入……那个吧?
  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难道不是面试那天?
  那时候侦探已经是一周侦探夏礼白了。
  所以; 更早之前就有交际,只是她忘了。
  好像前几天才信誓旦旦说过不会忘; 转头忘个精光; 怪不得侦探下手……唔,夏老师下口这么狠。
  夏老师没事吊盐水,只嘱托她一句不要忘记名字; 用心良苦——起码比刚吃的这根横竖嚼不烂只好囫囵吞的韭菜苦。
  “下了晚课你得一起参加训练,这点儿能吃完吧?”张雨晴筷子来来去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都是为了咱们好。”
  “为xx好”的句式成功唤回星琪神智,看了眼饭盒; 张雨晴给她留了一半糙米饭和一团黑黄的韭菜。
  “晚课作业不难的; 实在不会写,你把课本前三页抄一遍。”
  “嗯。”
  “六点半上课,你快点吃; 我想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张雨晴说; “应该没啥了,只要乖乖听我话,听助教协理的,没啥问题。”
  星琪赶紧又填了一小筷头黄中发黑黑里透黄的韭菜; 心说如果这地方的生存法则是乖乖听话,那么她明哲保身很容易。
  可进来只是感受下洗脑基地的氛围,未免杀鸡用牛刀——卧底一般不都是为了偷……哦不,获取资料才潜入敌方的吗?
  一团塑料绳似的韭菜翻来覆去咬不断,对面张雨晴大快朵颐,星琪却只觉反胃,扭头把韭菜吐掉。
  张雨晴吹鼻子瞪眼,“小琪妹妹。”
  星琪后颈一凉,“你不会让我再捡起来吃吧?”
  她往地上看,青翠的长茎绿叶草都比韭菜下饭。
  “别让我再看见一次。”张雨晴不无威胁。
  星琪很怕她再说“为你好”,索性三两口把饭菜解决了,随后掐了根草叶。
  ——草茎还真比韭菜味道嫩,且甜。
  “雨晴姐,咱们多久放一次假?”
  张雨晴含糊地回:“每周日。”
  星琪点点头,每周一天还算合理。
  来之前侦探说短则三天,多则……
  她忽地想起什么,揣着不祥的预感小心问:“雨晴姐放假一般去哪儿玩?”
  “玩?”张雨晴专心翻拣韭菜里的蛋渣,眼皮懒得翻一下,“就在学校啊,没毕业不好离校。”
  星琪心一凉,“那,怎么样才算毕业?”
  “没准儿,连续二十四周综合评分及格,我前十三周评分都良好,带上你,如果你前三周评分达到良好以上,我再过五个周就能毕业了。”张雨晴流利答完,语重心长道,“你刚来,心态放平,急躁不好,大忌。”
  星琪偷偷把草茎吐到掌心,又拽了根,“知道了。”
  学校规矩最快要四个半月才能离校……
  夏老师……侦探她不会这么狠心吧?
  可万一她一个不开心,多则无上限了怎么办?
  毕竟是恶趣味无限的侦探小朋友。
  星琪越想越觉不妙。
  天色擦黑,一盏盏聚光灯啪啪亮起,三排六幢建筑外的空地比白天还亮,一切细节展露无遗。建筑之间则相对黯淡,看结构应该存在死角和阴影区。
  “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张雨晴吃完了,照例两个饭盒摞一起给星琪,“韩同敏知道是我们检举的她,一会儿跑步你注意跟着我,别往黑的地方跑。”
  你中午果然去举报了,不对,等等——
  “我什么时候举报她了?”星琪惊异地问。
  张雨晴缓缓站起,“向协理汇报不当言行要两个人举证,落实了平分10分,你第一天进了两次医务室,我是为了你着想,等你过了观察期再去医务室,每次要扣2分……”
  星琪想这时候是不是还得说“谢谢”,但她说不出口,又掐了根草剪掉叶子填嘴里。
  幸而张雨晴沉溺于提携后辈、助人为乐的快感,喋喋不休道:“小琪妹妹,你不用太感动。我是你大姐,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你好好表现,等你当上宿舍长,你会体会到照护不懂事的弟弟妹妹,看着他们快速成长,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草茎被星琪拦腰咬断,为脑海冒出的脏话消了音。
  她暗自祈祷侦探来桃源世家的目的是取缔这个惨无人道的洗脑基地。
  张雨晴眼尖地注意到她的咀嚼动作,“你吃什么呢?口香糖?快吐了!”
  “不是,草。”星琪吐出一节草茎给她看。
  “没吃饱?”
  星琪笑着回:“不是,嚼着玩儿。”
  张雨晴摊开手掌:“玩物丧志,吐了!”
  星琪哪好吐到她手里,悻悻地捏着外露的一小节拿出来。
  完美的心形结。
  夏侦探……老师……夏珘小朋友肯定做不到。
  要不然不会把舌头咬出一个血泡。
  晚课在阶梯教室,杨助教在黑板上写下当天作业。
  三道论述题加800字小作文。
  “写完可以提前下课,七点半操场集合。”
  星琪扫过题目,发现答案全在白皮书前三页。
  她写得快,洋洋洒洒写满四页印着“桃源世家”抬头的格子稿纸,大多数人仍埋头奋笔疾书。
  凭直觉,星琪不愿做出头鸟,或者说,不愿跟杨助教单独接触。
  年纪尚轻的杨助教深受基地荼毒,谁知道会不会对出格的新人另眼相待。
  但近距离打过一次照面,星琪无端感觉她有些眼熟。
  也许得找个机会问问夏老师。
  张雨晴合上白皮书,给后面递纸条:「我写完了,等你。」
  星琪等了几分钟,陆续有人交作业了,她才把纸条回给张雨晴。
  两人一块儿交了作业,出教学楼听到有人出声,星琪问:“雨晴姐,被韩同敏逮到了,会怎么样?”
  张雨晴满脸“你问这问题想干嘛”的疑惑,但还是尽心尽责解释:“襄理手下两个分堂之间有评比,每两周一排名,高的全员加10分,低的全员减10分。荣辱与共。我们今天举报了韩同敏,落日堂扣3分,落日堂肯定要找机会报复,让我们也扣分。”
  星琪:“……”
  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说起来,兴许是令她恐惧的既视感作祟,再加上夏老师的谆谆教导,她反而能以清醒的旁观者角度看待这所“学校”,看出种种规则的不合理。
  名义上是姐妹兄弟,实际上存在着你活得不好我才能活得更好的竞争关系,个人绑定集体,个人行为影响集体其他个体。
  此类绑定模式真的公平公正吗?
  有待商榷。
  就目前来看,绑定模式的确对个体造成约束,比如张雨晴。
  她担心新学员犯错连累她受罚,又想让带领的新学员表现良好,利于她个人评分,所以事无巨细一一讲明,连韩同敏乃至落日堂会报复的事也提前告知。
  下课铃声响,张雨晴抓上星琪往操场跑。
  后脑的隐痛提示星琪用脑过度,注意休息,她便清空了乱七八糟的情绪。
  侦探说过她的专长并不在推理演绎,又说一切靠临场发挥,那么——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新人观察期,姑且先观察。
  操场外侧靠近东南角的水泥空地停了五辆车。四辆敞篷观览车,一辆在炽白聚光灯下极尽惹眼的亮色越野车,远远看,外形宛如蓄力待发的猛虎,适合野外奔驰。
  “听说那就是夏老师的座驾,跟她本人风格……反差很大的嘛。”
  张雨晴难得说闲话,星琪心里却打了个突。
  夏老师住校的么。
  一声哨响,呼呼啦啦上百号人集合,将亮色越野车遮得严严实实。
  “跟着我啊,别跑散了。”张雨晴交代星琪千万跟好,想了想和她站同排,在外侧护着她。
  “向左转!”
  “齐步走!”
  “跑!”
  正常状态下,星琪可以连跑十公里不喘粗气。
  非正常状态——跟着大队伍的节奏,还得留神不踩前人鞋跟,不被后人踩,体力流失速度快得像低血糖引发的瀑布虚汗。
  第二圈没跑完,听自己的呼吸也和前后左右混成一片呼哧呼哧,前面却有人频繁回头张望她和张雨晴,星琪心道不好。
  六幢宿舍楼,只有四个顶角楼下有拿大喇叭喊“坚持!加油!”的黄衣助教,中间丙楼、丁楼属肉眼监控盲区,而这两幢楼前后的阴影和死角比其他地方都要多。
  “雨晴姐。”
  过了乙楼,快到丁楼,星琪小声叫张雨晴。
  后者喘得像老牛,两条手臂拖在身侧,偶尔神经质地抽搐,显然没听见。
  宿舍楼的外墙种有枝繁叶茂的小叶女贞,修剪成规整的圆球形,空隙间黑如浓墨,拦路劫道的绝佳埋伏点。
  就在星琪刚想再叫张雨晴,她们到了丁楼外墙。
  往前数四五排,一名学生踉跄了下,单脚跳到队伍外蹲下去系鞋带,后面的人反应慢了点,一晃身撞到了旁边的人,队形自此被打乱。
  见前面学员停下,张雨晴反应还算及时,往外横跨一步。
  两团小叶女贞间突然蹿出两道黑影,一人拽住张雨晴胳膊,一人扣紧她下半张脸,动作迅速、配合默契,眨眼功夫将张雨晴拖进黑暗。
  后人视若无睹,好像此类事时有发生,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无视。
  星琪下意识往外移,填补了张雨晴的空缺。
  正思索着是要不要在下一个缺口钻过去,两双魔爪同时抓向她。
  好嘛。
  她也是举报人之一。
  和星琪预想的不太一样,黑手没有简单地把她们带到建筑夹角构成的阴影区,而是舍近求远拖进丁楼二楼的一间暗室。
  暗室没看到韩同敏,架她的人把她丢进角落。
  听到有人说“转过来”,星琪顺从照做。
  “你,张雨晴带的新人?”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剃成板寸,左面半张脸刺着不明符文,鼻翼穿洞的——
  星琪视线从对面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扭头看看后面的墙壁,确信这把柔中带媚的嗓音来自面前的板寸纹身……女?

  ☆、授之以鱼(6)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喉头发痒的奇妙违和感。
  不止是星琪。
  板寸右边的男生——喉结突出、特征明显——不大自在地别过头; 捂住嘴轻咳了声。
  板寸这才意识到什么; 操着无比低沉的男低音骂了三声“操”。
  然而一鼓作气; 敲下的不是硬挺的鼓棒,鼓面亦非千锤百炼的皮革; 乃是清凌凌的泉水落在一方绣花丝帕,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 无论如何也捞不回来了。
  星琪低眉耷眼; 尽职尽责地扮演被拖进小黑屋不知所措的小可怜。
  “操!”板寸尤不解气,踢飞了脚下支的瘸腿木凳,一步上前。
  暗影笼罩; 星琪连忙抱头蹲下。
  “洞哥……”男生弱弱地喊。
  “喂,新来的。”板寸没理那男生,一只膝盖着地半蹲; 伸手抬起星琪的下巴,用的是清泠的声线; “问你件事; 韩同敏是张雨晴跟你合伙举报的?”
  星琪否认:“没有,不是,我中午在医务室。”
  “老子动脚趾头都知道。”板寸鼻子出气; “死狗比专拿新来的作妖。”
  “哎?”星琪疑惑地看她; 被她一巴掌打低头。
  “你被张雨晴坑了,小南瓜。”板寸按着她脑袋,“离她远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星琪壮着胆子问:“怎么回事?”
  “叫你防着点; 废话恁多!”板寸骤然切换声线,刚才是小舞台抱着话筒用歌声撩人心弦的妖冶歌女,转眼变回半脸刺青鼻翼穿洞的重金属女青年。
  星琪面上保持着搞不清楚状况的迷蒙与恐慌,心里一双幻想出的小手鼓掌鼓出残影来。
  绝。
  “傻鸡儿,听到没?”板寸又换了声线,变成沙哑的烟嗓,多了些匪气。
  星琪猛点头。
  板寸这才满意地站起身,回头踢男生膝盖,“都他妈赖你,你妹子让老子哄,哄你妈,滚!回去还看她哭,老子收拾你!”
  男生边倒退往外,边红着脸一个劲儿道:“谢谢洞哥。洞哥威武。洞哥霸气。”
  “洞你妈,滚!”
  星琪想笑,想了想,命要紧。
  男生出去后,一旁一直没动静的女生拿着小瓶子过来,“眼闭上。”
  暗室亮度不足,女生一头短发,脸上没什么易于辨认的标记,五官模糊但柔和,不像板寸那么难辨雌雄。
  “闭上,别呼吸。”
  粉尘扑面,洋洋洒洒了好一阵子,女生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在她胳膊和背上按了两下,挪到脸上,星琪感觉不对,睁眼。
  鞋底。
  “看你妈呢!”板寸用凶狠的男低音骂。
  灯泡在她右上方,左脸阴影浮动,却也盖住刺青,淡化了杀气。
  另一名女生也举起鞋子训道:“再看踩你。”
  听板寸和女生骂骂咧咧,星琪却一点儿不害怕,甚至突然觉得这地方很有意思。
  等到铃声响,星琪按板寸临走前的交代,去隔壁房间找到张雨晴,扶她下楼,找机会趁乱返回大队伍。
  张雨晴没问星琪她那边出了什么事,谁和谁跟她说了什么话,也没提自己遭遇了什么。星琪也没问。
  两人灰头土脸回到宿舍,室友们对此毫不在意。
  意外的是,这天晚上星琪睡得很沉稳,一夜无梦。
  迷迷糊糊感觉到张雨晴从上铺下来是四点多钟,五点钟陆续有人起床,星琪也跟着起来。
  这时张雨晴才返回宿舍,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小包白砂糖,给星琪泡糖水,又帮她整理床铺。
  讨好之意溢于言表,星琪不得不抱着她手臂假哭:“谢谢雨晴姐,雨晴姐真好。”
  把张雨晴哄得很开心,却也看到有几名不自觉瞟她的舍友眼神相当复杂。
  直到早餐前,星琪都盲目乐观以为昨晚的事翻篇了。
  做完早操,张雨晴带星琪到大食堂,让她占座,领了两份早餐回来,然后轻声道:“中午要是有人找你去教导处问昨晚的事,别怕,你照实说就行。”
  星琪顿觉掺沙的稀粥更难下肚。
  她很想问张雨晴四点钟起床是不是去找上面的人打报告。
  转念一想,还用问吗——昨晚跑完步回去张雨晴站都站不直,洗澡时被叫去给她送毛巾,后背上结结实实两大片淤青。
  张雨晴明知会遭人报复仍坚持举报,星琪不愿做任何评价。
  仔细回想二楼洗手间韩同敏说的那些话,老实说,当时她也恨得牙根痒,毕竟她们讨论的是夏老师,她的夏珘小朋友。
  但报告给学校,由学校施加惩罚,自己从中获得好处(加分),就不是维护当事人名誉那么简单。
  只是星琪忍不住去想,张雨晴这么做……是想早点毕业离开这里吧。
  “你别多想,不一定找你。”张雨晴见她沉闷不语,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今天轮到落日堂上理论课,你跟我去上专业课。”
  “专业课?”
  “我们的专业课有两个方向,每个方向必选两项,有陶冶情操锻炼心性的艺术课和方便找工作的技能课。我选了茶道、古典乐鉴赏,技能课是广告设计和英语。还那句话,为了你好,能多学多学点哈。”
  听起来让星琪觉得这学校好歹还担了点教学的责任。
  到班里一看,嚯,四五十号人每五人一组,对着快淘汰的厚重显示器看网络视频。
  中午下课,黄衣助教杨月莹叫下她们,“张雨晴,邢琪,跟我去教导处。”
  出戊楼,星琪眼皮一跳,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火热视线。
  到甲楼楼下,星琪往左面看,上完理论课出来的落日堂学员更是肆无忌惮地追随着她和张雨晴。
  落日堂很团结嘛,她不着边际地想。
  教导处很大,有套间,星琪听杨助教指示,进了她指向的小房间。
  里面办公桌后坐着一名黄衣女助教,见人进来,头也不抬道:“脱衣服。”
  星琪愣了,没动。
  “昨晚的事我听雨晴说了,雨晴伤得不轻,她担心你新来不敢说,就帮你也报上来了。”助教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冲她招招手,“来,让我看看。”
  星琪脸臊得通红,“没有,没有。”
  “没事,你不用怕,咱们这儿对欺负后辈零容忍。如果真有人这么恶劣,对你对大家都不好,我们会严肃处理。”
  “可是老师……我没受伤,没有人打我呀。”
  “你没挨打?”
  星琪摇头。
  “你把昨晚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遍。”
  星琪略过粗口大致复述对话内容,隐去男生对板寸的“洞哥”称呼和板寸的外貌特征。
  “假设你再见到那三个人,认得出吗?”
  “房间很黑,”星琪回,“脸看不太清。”
  “有没有半张脸纹刺青的?”
  室内不通风,星琪鼻尖上沁出一层薄汗,她歪头想了想,“三个人转来转去,还按我头,不让我看他们。”
  助教充满探究地注视着她,看得出她有些手足无措,但没有受伤的惊惧。
  “我知道了。”助教在本子上勾画两笔,“下次再有兄弟姐妹跟你恶作剧,如果你接受不了,或者觉得有人欺负你,随时来找我们。你去外面等一会儿,叫张雨晴进来。”
  下午的课张雨晴明显魂不守舍,英语课签到时,星琪看到她手在抖。
  课间,张雨晴好几次对她欲言又止。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星琪想问她出了什么事,以及将会出什么事,话到嘴边转了几圈,终是咽回去。
  晚课结束,到操场集合,张雨晴晃得厉害,星琪问:“雨晴姐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
  张雨晴强撑表情:“我没事,没不舒服。”
  星琪暗自摇头。
  第一圈跑到丁楼己楼之间,几名穿荧光马甲的助教进入丁楼,几分钟后,她和张雨晴在丙楼外墙被拖进去,星琪心道,啊果然。
  “听说中午你们去教导处了。”
  “房间很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也没挨打。”星琪直接认怂。
  板寸哈哈大笑,扬手给她后脑勺糊了一巴掌,“上道!”
  她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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