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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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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琪丢给板寸一个含蓄的嘲笑眼神,横步移出队伍。
板寸怒发冲天,跟着出去。
杨助教没理板寸,老僧般眼睛看着鼻子道:“邢琪同学,孙襄理通知我你转到落日堂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到楼下等我,我带你去新宿舍。”
“杨助教,不麻烦您。”潘水同一咬牙插进来,“她换到我宿舍了,我带她。”
杨助教仍旧无视她,从背后取出扩音器,“落日堂同字辈魏同彤注意,请去戊三西六宿舍。”
喊了三遍,让星琪回宿舍找人。
星琪慢腾腾往宿舍楼挪,如愿听到杨助教低沉道:“潘同水同学,你跟我去丁楼。”
魏同彤是那天在二楼洗手间的三名女生之一,看到星琪,她瞬间表情扭曲:“果然是你。”
星琪便确定她胃痛般的表情是因为自己,收拾行李保持无声无息,并忽略她不时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换到板寸和魏同彤的戊二东十六宿舍,认领了角落的床,星琪三下五除二铺好床单,抱紧小被子装作隐形人。
晚跑结束,人接二连三回宿舍,和张雨晴宿舍不同,戊二东十六的舍友尽管也轻声细语,但相互之间有交流。
突出表现在,当魏同彤说“就那个新来的”之后,连去洗手间的人都跑出来,六个人围着床将十二道目光投射在星琪脸上。
如果床前摆一块放大镜,星琪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燃烧。
别具一格的“集体瞪视”欢迎仪式结束,有人小声问:“洞哥呢,咋还不回来?”
魏同彤两把眼刀直戳星琪,“问她噻。”
星琪有问有答:“杨助教让洞哥跟她去丁楼。”
问洞哥的女生手一松,白毛巾飘飘落地前,她一把抓起来团成团扔上星琪的床,眼圈霎时红了,“谁他妈允许你叫洞哥的!”
星琪再迟钝也意识到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窝。
在戊二东十六的人看来,韩同敏是她举报的,洞哥被叫去教导处乃至丁楼是受她连累。
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丁三东五是什么地方?”
魏同彤当时“嗷”了一嗓子,“我|操|你——”
随后被人捂紧下半脸,还有两名室友一左一右拉住她。
“嘘嘘。”
看出新室友们很有套棉被打人的冲动,星琪不得不溜之大吉,溜上天台。
天台有砖墙围栏,聚光灯在围墙外,里面横系了十几道晾衣线,挂满统一风格的衣物,风吹得床单猎猎作响。
星琪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但还是谨慎地来到外侧角落,先用低音量道:“我不知道您在不在听,我要去丙楼,然后去丁三东五,我怀疑洞哥被杨助教带到那儿了。对了,杨助教您认识吗?”
再用较大的音量重复两遍主要内容,星琪扒着围墙俯瞰了一圈环境,见有人上天台收衣服,迅速下楼。
然而出师不利,丙楼和丁楼楼下都站有荧光马甲背后写着“保安”的人。
星琪在斜对丁楼的暗角吹了许久渐趋肃冷的夜风,赶在喷嚏憋不住之前返回宿舍楼。
进门才知道凶险,她刚到二楼,只听楼下铁门“吱吱嘎嘎”关闭,随后落了把铁将军。
十一点过半,灯已熄,人声灭。
她内心五味杂陈地往宿舍走。
在这不是监狱但恐怕近似监狱的鬼地方,恐惧就像昼伏夜出的怪兽,总是在黑夜现出身形。
转到落日堂,意味着明天上不了夏老师的课。
后天要参加新人集训,了解这地方日常行为规范,和理论课无缘。
要是没有夏老师,没有侦探……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星琪停在东十六宿舍门前。
门是虚掩的,留了一条窄缝儿,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哀咽声,还有板寸那气若悬丝的笑骂——
“哦操,别他妈哭了,老子头不疼也给你们哭疼喽。”
魏同彤吚吚呜呜说了句什么,星琪听不太清,只听板寸声音发急,“起开起开,老子要感动地吐一个……”
接着呼呼啦啦几个人散乱的脚步声,再后来是阵阵呕吐声。
星琪还想听会儿,但走廊尽头隐约冒出荧光马甲,她转身进了宿舍。
六个人围在洗手间门口,魏同彤打着小手电,听到动静,小手电往星琪脸上一照,“是新来的,她回来了。”
“洞哥,新来的回来了。”
板寸跪在洗手间蹲便池的瓷砖上,闻言略显迟钝地转过身,冲星琪摆摆手,“傻鸡儿别怕,误会,说开嘛好了撒。”
不知是不是小手电的缘故,板寸看得出皮肤纹路的左脸惨白,唇上沾着反光水滴。
她用袖子抹掉水珠,咧嘴一笑,“皮卡丘在老子面前算小老二,服不?”
“皮卡丘是什么?”星琪突然意识到皮卡丘并不是亮黄色萌化卡通角色,她死死掐着手心,问,“丁三东五干嘛的?”
得到答案,星琪抬起一手指向外面,低声道:“麻烦各位出去一下。”
众室友忿言:“你谁……?”
板寸也低着头沉沉道:“出去。”
待人走光,星琪关上洗手间的门,出声问:“你对这里很熟,如果我现在出去,去哪里不会被人发现?”
潘水同眼一亮,脸上难以自禁的痛苦之色顿时消去不少,她没废话,气声道:“十二点半,灯改扫射,乙一西外墙左数第七扇窗户插销坏的。”
星琪出声复述了遍,没再说什么,拍拍板寸肩膀。
她到的时候,夏老师已经等了一会儿。
“你来是为了搞垮这地方,对不对?”
星琪绷着脸,即使无法压下怒火,她也控制不住地直视夏老师那双似能穿透人心的眼睛,哪怕她心里很清楚这样会让对方以为是在冲她发火。
她很生气,很想咬人。
“本来不是。”夏老师伸手揽抱她,“现在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竞猜吧,猜猜监听器藏在哪儿。
☆、授之以鱼(10)
这是一座工事堡垒; 四面耸立的院墙高12米; 铁门高10米; 主建筑群和后方教职工居所矗有铁网,通高压电。
来这里的学员极少出于自愿; 大部分是被父母家人以“爱”为名送来进行集训。
家长们不知道——或者说不想知道——除职业技能学院,桃源世家另兼青少年心理健康发展与成人规范化心理研究中心双重职能。
当地的老人仍记得它的前身; 一座废弃多年的监狱。
探照灯每隔90秒扫射教室; 每隔半小时到三刻钟,身穿荧光马甲的保安会在窗口一晃而过。
星琪和夏老师窝在最后一排,像一对在违反校规校纪边缘试探的不良学生。
比板寸寸毛更尖锐的怒气在夏老师的怀抱消弭于无形。
“搞垮这地方; 难么?”
夏老师不答反问:“你不信我?”
空间逼仄,另有碍手碍脚的桌椅,不够星琪翻身打滚; 但她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夏老师身上,“信。”
她想; 侦探无所不能。
又想; 别了,无所不能就用不到她。
于是纠纠结结地转到正面,和夏老师面对面; “您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夏老师适时出题:“星琪同学以为呢?”
星琪绞了会儿手指; 然后试探性地伸出两根:“找东西,找人?”
“全对,满分。”
星琪:“……”
没有一丁点被表扬的喜悦,只觉得夏老师在敷衍鼓励后进生; 顺便转开话题。
但夏老师就是有种力量,见到她的人,嗅着她的气息,听到她声音——板寸学的不算——人便平静下来,周遭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固然难以捉摸,随它来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夜深人近,呼与吸此消彼长,和谐融洽。
星琪神闲意马行,放空甚至迷乱地呼唤对面的人,呢喃出的是“夏老师”,还是“侦探”,又或是那从没有在记忆中留下痕迹的名字“夏珘”,星琪自己也不知道。
残余的理智提醒她这地方并不安全,但她舍不得放开,任由心猿服从本能,攫取对面人的唇舌。
然后头晕目眩再度栽进她怀抱。
“困吗?”
“还、还好。”星琪揉揉眼睛,“您还没告诉我任务内容呢。”
夏老师有一着没一着地捏着她的耳廓,间或在后背轻轻抚一把,“你先睡吧。”
野外偷情似的约会让人心潮澎湃,尽管困顿,星琪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眠上。
两人在寂静夜晚用气声交谈,大多时间是星琪在说——
张雨晴、板寸,朝阳堂、落日堂各般种种。
怪了,明明在她身上放有监听设备,夏老师仍由着她信马由缰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神色专注。
说到杨助教,夏老师插问:“你记得她?”
星琪摇头,“就是觉得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您认识她吗?”
“她是我们要找的人。”
夏老师微不可闻地叹气,尾指在星琪后脑的伤口一蹭而过。
兔子只在找观音像的那段时间和杨红柱有过接触,杨红柱向她展示杨小米的照片同样只在那期间。
她会感觉面熟,是因为记忆在自行恢复。
她知道兔子坚韧,却没想到这人真的像雨淋皱的衣服,洗洗晒晒自行伸展。
太快了。
太快了。
星琪没留意夏老师短暂的失神,吸引她注意的不是窗外微亮的天光,而是一两下极轻的脚步声。
但夏老师似乎没察觉。
她依旧枕在夏老师肩上,竖起一侧耳聆听片刻。
没等到后续动静,她在夏老师手背写:有人。
夏老师刚一动,星琪按下她,贴耳道:“我去。”
临走前,她想起一件事,问:“监听器放在哪儿?”
星琪本意是想知道需不需要多加注意,避免不慎暴露。
岂料夏老师莞尔一笑,噙了噙她的耳垂:“在……时刻听得到你心跳的地方。”
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汇率,万万不够换算春末良夜。
*
星琪贴着墙角转了圈,趁各楼铁门大开的吱嘎声响打掩护,躲在楼梯间,向夏老师汇报:没看到人。
目送夏老师离开后,隔五分钟,星琪后脚离开乙楼。
从楼梯间离开的星琪没看到也没听到,就在一墙之隔的楼梯夹缝,杨助教合上眼睛,掩住了饿狼似的猩红眼光,缓缓呼出口气,几次深呼吸,心率从慢速趋向正常。
*
再回戊二东十六,以魏同彤为首的舍友们转变了态度。
魏同彤泡了两杯白糖水,一杯给洞哥,一杯给星琪。
联想到头天张雨晴就是用这玩意儿给她挖了个坑,刚去洗手间换完衣服的星琪摆手拒绝。
“不识货。”魏同彤白她,“不喝算了,赶紧叠被子。”
板寸笑嘻嘻道:“彤彤帮她叠了呗,你看傻鸡儿站也站不稳,啦个晓得她昨晚上干么去了。”
“管她干谁,再磨蹭一会儿,被干的就是我了。”
一宿没睡的星琪头昏脑涨,听不懂她们干来干去到底想干什么。
顶着一半蜡黄一半青黑的脸,板寸在戊二东十六众室友连搀带扶下一步三晃地下了楼。
星琪睁不开眼,只管拉着魏同彤的衣袖,跟她往左往右。
出铁门没走出多远,遥见前方一抹迎着朝阳映出橙色调的黄色身影。
星琪钝痛的头脑尚未积攒足够动力调动思维,认出那人是谁,半死不活的板寸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甩手站直,整顿了下精神,迈开前腿——
而后,在魏同彤鄙夷的眼神中,身一歪重新挂回室友身上。
板寸扭头虚虚地问星琪:“傻鸡儿,倭瓜是不是在看我?”
星琪行动不过脑,木木地望过去,“是啊。”
顿了下,“她过来了呢。”
板寸:“……啷个拖老子下来的!快背老子上去!”
星琪:“……”
你就是怕她。
杨助教堵路仍不是为了草木皆兵的板寸,她冷淡地交代魏同彤今天落日堂改上夏老师的理论课,片叶不沾身地甩袖离开。
“洞哥为什么那么怕杨助教?”星琪很不解。
“大概……”无视板寸扭曲的面孔,魏同彤快言快语,“一物降一物。”
“杨小米是个变态。”板寸试图给自己挽回洞哥的尊严,“真变态。真的,纯的,不掺水不含糖,童叟无欺。她掉的头发,蜕的脚皮,都是受不了她自己的毒,有多远逃多远的血证。”
杨小米是杨月莹助教的原名,失踪已久。
她的父亲——采药人杨红柱为了寻找女儿,被骗入寻找失窃观音像的小团体,最终落入侦探设的局,如今在苏北某监狱服刑。
鉴于杨红柱犯罪事实较轻,事后有自首情节,量刑并不重。
那次设计,杨红柱某种意义上完成了任务,获得二十万奖金。事后,委托人苏姐作主张,将奖金交给一家安保公司,请他们寻找杨红柱的女儿。
杨月莹怎么来的桃源世家,提供线索的人模棱两可——一说是欠了巨额网贷,一说是重伤他人遭报复。
事实如何,恐唯有本人了解。
“洞哥来这儿快两年,杨助教是她知道的第一个,只用了一个月不到,从学员转到助教,一直到现在。”魏同彤代为解释,末了,下结语,“毒是真毒。”
早餐时间,餐厅人头熙攘,话音嗡闷。
星琪对压抑的氛围适应不良,催促魏同彤赶紧打饭回宿舍。
“洞哥每回去丁三东五,杨助教都会找机会给王医生当助手。”魏同彤露出胃痛的表情,“她不给洞哥打针的。”
星琪跟着心脏一抽,“打针,打什么针?”
“麻醉,松弛。”魏同彤喑哑地说,“你不用管那么多,记住千万别犯她手上。”
就在那时,星琪余光瞥见身材高大的张雨晴,她在距离不远的另一个档口,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这边。
见星琪看过来,张雨晴仓惶低头,弯腰接过档口递出的餐盘,送到后面一名畏手畏脚的黄发女生。
星琪默默为黄发女生点了根蜡烛。
张雨晴跟黄发女生说了句什么,后者迟疑着往这方向来。
星琪立刻意识到她现在也是落日堂的一份子,是张雨晴时刻寻找加分机会的目标。
她碰碰魏同彤,“注意那个黄头发,让大伙小心一点。”
魏同彤转而把消息传达给附近同字辈。
然而同字辈对“小心”的理解似乎有严重歧义,大家集体转向张雨晴,甚至有人挑衅地朝张雨晴勾手指。
憨吗?!
星琪无语凝噎。
“没事,咱们看好死狗比就行。”卧床的板寸如此安慰星琪,“朝阳堂名声好听,都是些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野种,不像我们落日堂,那首诗怎么说来着,长河落日圆,爹妈来相认。”
“落日堂的,家里和学校固定双线联系。”魏同彤说,“我爸爸是为我好才送我来的。”
听到“为x好”,星琪头就痛。
无他,她对家人虽然没什么记忆,但真正对子女好的人,不会不经调查,盲听盲信把孩子送到桃源世家——夏老师提到过这里以前是监狱。
她心里打了个咯噔,看了眼喝粥的板寸,垂下视线。
按理说,板寸在桃源世家吃了这么多苦头,就算她是个性使然,不为皮卡丘折腰,不会退一步海阔天空,学着乖顺四个月通过毕业离开这里。
但——
“我们落日堂”……
她对这鬼地方还产生归属感了吗?
一瞬间,看着板寸纹满符文刺青的右脸,星琪如坠五里云雾,身心一同下跌。
这忐忑在阶梯教室看到杨助教,变作惊惧。
杨助教带朝阳堂风字辈和雨字辈,她来落日堂的课上做什么?
关心板寸。
板寸自己恐怕都不信。
经过讲台,她和夏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齐齐落在杨助教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网站问题,发不出。不抱歉啦。
☆、授之以鱼(11)
夏老师第三天的讲课中规中矩; 可以说照本宣科; 把白皮书的内容揉碎; 穿插几个听起来很像逆天爽文的小故事,让板寸直呼过瘾; 却没有言近旨远的总结,没有星琪听得出的点拨。
裹着一身南瓜黄的杨助教在教室晃了一天; 快下课时; 她有意走近讲台。
杨助教挺年轻,不满二十,脸白皮嫩; 给人感觉表情稀缺,情绪波动难以觉察——但又不是很少和人打交道的木讷、拘谨。
她关注课堂上所有人——包括夏老师——的一举一动,钜细靡遗登录在册; 心绪干戈则局限在暗沉墨色浓得化不开的眼睛,偶尔锁定目标; 方泄出一星半点的如漆寒光。
结合杨助教的生长背景; 星琪认为有点像来自深山的捕猎者——并不全然是猎人,不会主动诱导、设置陷阱,她只是蛰伏和观察; 在需要的时候发起行动; 一招切中要害。
“今天的课上到这里,谢谢同学们。”
夏老师话音落地,杨助教走上讲台和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教室很安静,星琪没费多大力气便捕捉到“七点”、“聚餐”等字眼。
夏老师复述了部分关键词; 提到聚餐地点在医务室前第二幢房子。
杨助教说“是”。
夏老师眉头微蹙,少顷,略一颔首。
星琪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发生了,可摸不清具体形状。
借着扶板寸的功夫,她磨磨蹭蹭往外走,看夏老师心不在焉地收拾教材,揉了几下太阳穴,许是天色暗沉,气色看上去不太好。
鸿门宴?
星琪心里敲起大鼓,目光黏在讲台,还没来得及转开,杨助教毫无征兆地抬头。
板寸半死不活了一天,越俎代庖领受了两管强心针,腰不酸腿不软了,生龙活虎地蹿起身,用低沉的男音道:“再看老子,老子要把她办啰!”
杨助教之于板寸,挺像魏同彤先前说的,一物降一物。
星琪想了想,决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时不说出她的猜测:杨助教盯上的人大概率不是流水似有情的板寸,而是她,甚至还有夏老师。
第二天正式开始新人集训课,当晚星琪得去参加为集训打基础的预热课。
她到得晚,教室歪七扭八坐了近三十个型号风格不尽相同的青少年及成年。
先是协理讲话,阐述学校提供怎样尽善尽美的生活学习环境,往期学员的成就,展望对本期学员美好未来的愿景;
再由助教领读校规校纪并宣读:你们已经是桃源世家的正式成员了,即刻起表现优异有奖励,不守规矩要受教训云云。
领完制服和日用品,各宿舍长排队领新人回宿舍。
回去第一件事,星琪翻翻装衣服的袋子,直呼幸好。
幸好这鬼地方没军事化管理到内衣也统一发放的地步。
辗转到半夜睡不着,星琪一骨碌爬起来,偷偷上楼。
天台铁门落了锁。
星琪摸着别在耳后的发夹,开锁易如反掌,但——
眼前蓦地滑过夏老师揉太阳穴的画面,她放了手,返回宿舍,一夜无眠。
……
周四新学员集训到场人数比前一晚预热课多十六个,四十来号人大约都被各宿舍长、助教耳提面命,换上统一制服,仪表比预热课端正不少。
星琪坐在第二排靠墙的位置,不时掐掐手心捏捏大腿,提防自己不小心睡着。
第一个发表讲话的是昨晚没现身的校长,星琪边听他脱稿演讲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新增的新人里有个头大身条细的豆丁,个头矮小但长相显老,肿眼泡。
不知是年轻真的小,又或是智力上有些欠缺,不时发出一两声啊呜啊呜的嚎叫,或响亮地吸两下鼻涕。
他第三次发声,孙襄理牵他出去,那时校长刚结束一个精彩段落,助教们率先“啪啪”鼓掌,校长顷刻间被掌声包围,满意地点头。
再回来,星琪发现豆丁换了衣服,大小明显不合适,袖管卷得老高,两条胳膊上红一块紫一块,有些边缘齐齐整整,像皮带抽的。
那一上午,豆丁安安静静,只是快下课时引发了不大不小的骚动,他尿裤子了。
靠晚上去小黑屋没准儿能见夏老师的愿望,星琪熬到了晚操。
不等跑完一圈,和魏同彤交代了声,直奔丁楼。
星琪怕了。
桃源世家到处晃动的是鬼影,有的披着人皮,有的连人皮都懒得披。
她偶尔会有如芒在背的不适感,仿佛只要离开集训课教室就有人在盯她,但周围都是双目呆滞表情刻板的学员,而且她换上了校服,按理说没人认识她。
一会儿又觉得是她自己过于软弱,在这里呆上两三天,她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偏斜,开始草木皆兵,甚至出现幻听——
在黑沉沉的走廊摸着墙壁往板寸带她去过的暗室走,有两次星琪明明听到附近响起脚步声,但都是极轻的一两下,起得没头脑,断得没着落。
她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或者说强迫自己相信侦探。
按一周侦探的惯例,作为侦探搭档的星琪大约需要再熬三天,但外教的任职期限到明天下午。
夏老师先离开了,作为卧底的邢琪怎么办?
再呆上几天,她可能会疯——侦探为什么要让她来这地方呢?
她不自觉地想,以后要是都没有侦探了怎么办?
食髓知味,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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