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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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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呆上几天,她可能会疯——侦探为什么要让她来这地方呢?
她不自觉地想,以后要是都没有侦探了怎么办?
食髓知味,味道的记忆固然深刻,但不易铭记,难以回味。
夏老师如果离开了,只要七天时间,她就会把夏老师忘个精光。
如果夏老师不想要她,放在这里正正好……
等等,为什么夏老师不想要她?
因为她是……
后脑突然一阵尖锐刺痛,像锥子穿透头盖骨,疼得浑身肌肉僵硬,四肢手指脚趾不自觉收缩。
星琪仓皇地推开最近的一扇门,人没站稳,又或是不堪疼痛,索性仰面躺倒,后脑重重磕向地板。
*
“咚!”
孙襄理喝大了,酒杯连放了两次愣是没放回水碟,干脆一捶桌,手一松,任酒盅半只悬在桌沿。
她抬手挠挠发红发痒的后背,放回时,顺势搭在夏老师肩上。
夏老师也喝了不少,懒洋洋地靠在做工粗糙的椅背上,头疼似的揉着一侧太阳穴。
这一桌人喝酒都上脸,只她一个不仅不上色,反而褪色。越喝脸越白,惹得众人不自觉侧目。
“夏老师年少有为,嗝,怎么说咧……就是人跟人的起跑线,我们这些老没用的快到了终点线,想自己老牛逼了。”孙襄理扫开夏老师披散的遮住耳朵的长发,“谁能想到跟夏老师你——”
孙襄理右手旁另一位襄理接口:“压根不在一条赛道。”
“就拿着这一桌菜说,噢哟,这牛肉,这海参……”孙襄理咂咂嘴,大手一挥扫向摆满餐盘的桌子,“亏我们昨天还腆着老脸说给您尝尝野味,谁能想到真正的行家在这儿呢,还是您讲究。今晚这顿沾了夏老师的光。”
其他襄理、协理及王医生纷纷附和。
“您自己带来的这酒……”孙襄理摇摇晃晃地抓起酒瓶,捞起了那只命悬一线的酒盅,浑厚一笑,“这酒,是九龙墨宝……对吧?”
夏老师置若罔闻,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抬眼皮,疑惑地看着众人。
孙襄理又问:“您干嘛要来这儿呢?”
夏老师似乎终于觉察到什么,费力地坐正了,扭头看着孙襄理的嘴唇。
这位面相中带着凶悍的襄理刚塞了一口拌鸡蛋的生牛肉,随着咀嚼而不停蠕动沾着蛋液,油光滑亮。
夏老师皱起眉,摸了几下右耳,拽出一只和她皮肤同一色度的耳塞,然后摸着喉咙,用比喝酒前显得古怪的语调道:“你刚才说什么?”
对面王医生目光骤然多了几分玩味,和旁边一位红衣协理耳语了几句,后者呵呵笑道:“问你是不是想找研究课题?我们这儿什么类型都有,想要哪种,随你挑。”
夏老师笑笑,指着左耳道:“这只听得到。”
她随手把耳塞丢进孙襄理酒盅,有意偏过左耳,问红衣协理:“那么,有哪些类型呢?”
*
哨声唤醒了星琪。
身体一个劲儿发抖,似乎刚爬出寒潭,手脚不受控制地直哆嗦。
星琪揉着后脑,做了几次深呼吸。
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记忆片段在脑海深处涌动着风雷,她用力按着地板,竭力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地,耳旁回荡起夏老师的声音:第一次见你,我叫夏珘。
她低声问:“您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又问:“您今晚会来吗?”
哨声响了半分钟戛然而止。
星琪翻过身,贴在地上听了会儿。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逐渐往操场方向汇集。
夏老师不会来了吧。
星琪扶着墙壁爬起来,大脑昏昏沉沉,却也记得走另一扇门出去。
然而——
“邢琪同学。”
杨助教像藏在深山多年无人问津的泥像,披着夜色,与周遭环境混为一体。
声音划破了并不寂静的夜晚,泥像从黑暗中走出,宣告她已化形为人。
“你是晚7点56分进的丁楼,8点01分进入丁二西六,9点23分离开,现在……”杨助教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10点04分。”
星琪挠额头都快把额头擦出火花,她进丁楼以后精神恍惚,又昏迷了一阵子,目前仍处于记忆动荡的“应激障碍”阶段,感知事物的能力稍有下降,但没道理一个大活人跟她到东到西都发现不了。
揣着一肚子“此人有爹没娘,如此神通广大该不会是山缝里蹦出来的妖怪吧”的惊悚,星琪跟杨助教回操场。
做完晚操的学员散去,亮若白昼的聚光灯下有两排同样犯事被逮的学员,各个挺胸收腹提臀,一辆停在近处的观览车上放着广场舞音箱,字正腔圆的男声正念述校纪校规。
待星琪入列,杨助教转向一名体型圆硕的男生:“张风健!”
那男生身高一米八,腰围看上去也有一米八,出列小跑到杨助教指定的位置,人便气喘吁吁。
“俯卧撑,100个。”
男生艰难地低头弯腰,并将五体投向大地,地心引力对他的作用如此强劲,让他做俯卧撑,有点儿让他自我掂量要不要耍赖的意思。
杨助教整顿完他后面两名学员,回头见他趴在地上,双手努力做着划水的动作,吩咐他的宿舍长和几名男生一起,七手八脚拉他起来。
“深蹲,50个。”
大腿赶上星琪腰围的胖子,屈膝都很困难,深蹲更难于上天梯。
好不容易蹲下去一点点,只听刺啦的撕裂声,男生捂着裤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满脸的水,有汗,更多是泪。
张风健哭哭啼啼:“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没人饶他,没看到谁起的头,嗤笑和讥嘲接龙似的传开。
杨助教在笔记本上涂画了几个字,像是涂掉了她人性字典中的“同情”,语调依旧平板无波,“深蹲50个,俯卧撑50个,围楼跑15圈,给你选择。”
张风健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水珠,颤巍巍站起,慢慢往下蹲。
周围幸灾乐祸的窃笑犹如鬼魅般飘忽。
压抑在喉咙翻滚不休的哭声最终被夜风卷入这片喧嚣,占去了大笔分量。
他哭得不能自已。
张风健很胖,运动外套的拉链勉强拉到一半,露着一圈圈背心兜的肥肉。白花花的屁股在随风摇曳的破布间反着光,随艰难的动作摆出近乎涟漪的阴影。
星琪转开视线,却不小心看到了杨助教。
打在操场的聚光灯将每个人照得一清二楚,她的表情十分扭曲——可谓狰狞,嘴角咧开几乎到耳根,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有种……莫可名状的恨意。
越过杨助教,星琪望着停在操场东南角空地的亮黄色越野车,再看光秃秃的水泥墙,拇指轮番在四指指尖上刮擦。
水泥墙自高12米,墙头没拉铁网,墙面看似光滑无借力点,但如果借着越野车——它停的位置很巧妙,正好能作为踏板——飞越疯人院可以一试。
拇指指腹发烫发热,星琪忽然反应过来,她丢给夏老师一个搞垮这地方的请求,却计划独自逃跑!
这念头让她自责不已,以至于在杨助教让她三选一时,她想也不想迈开脚步,以最快速度冲向三排六幢建筑。
同样接受惩罚的学员无暇他顾。
惩罚现场是助教的领地,校领导和老师集体在铁网外的某栋小楼大快朵颐。
星琪第一次回到操场,杨助教仍在笔记本涂画,瞥了眼电子表。
两分钟后,她又看向表盘。
前后多了四五个跑步的学员,星琪没在意,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溜。
超越一道高大的身影,星琪心里补充:不能像张雨晴那样为了离开这里,变成无所不用其极的怪物。
她闭了闭眼,不知怎么念出了夏老师的名字。
……
结束新人教育课,星琪去天台吹了会儿风,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了。
双腿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但后脑的钝痛让思绪还有些混沌。
魏同彤叫了好几声“邢琪”,又拿小手电照了她几下,她才迟钝应声。
“你去过助教宿舍了?”魏同彤紧张地问。
星琪迷迷糊糊,“什么?”
“助教让你去她宿舍。”
“哪个助教?”
“小倭瓜。”板寸凉凉地说,“你犯了哪条规矩给她抓住了?还是你们的阴谋迎风招展了?”
星琪没太理解什么情况,也搞不懂为什么杨助教没在操场上告诉她,让宿舍长转述。
“我送你过去。”魏同彤连忙穿衣服,“我是宿舍长,去晚了要连坐的,妈的。”
“别了,我跟她一起。”板寸从床上滚下来,换上魏同彤的语调,“第一周就被小倭瓜主动叫进宿舍,傻鸡儿,我服你,大写的牛批。”
“不用你们,助教宿舍在哪儿,我自己去就行。”
星琪就着小手电的光翻了个白眼,魏同彤“啊”地一声尖叫。
这时,门被人敲了三下,传来杨助教的声音:“邢琪同学回来了吧。”
……
去丁楼的路很短,饶是星琪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爬到丁楼三楼也不过花了三分钟。
杨助教对这地方再熟悉不过,不用扶墙壁,走出楼道笔直地往前走了十几米,毫不犹疑地停在一扇门前,然后从衣服里抽出一条红绳,将绳上挂的钥匙插入门锁。
里面亮着灯,照亮了门外一方走廊,门框上的铭牌映着反光显出编号。
丁三东五。
隔壁丁三东七的一间房间也亮起灯,陆续走进八人。
三名身着迷彩服的襄理,三名红衣协理,王医生,以及戴上眼镜的夏老师。
“嗝。”孙襄理喷出股酒气,凑在与门相对的那面墙上,摸摸索索地找了好半天,方才揿下一枚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按钮。
和丁三东五相连的那面墙霎时褪去伪装的灰水泥色,原来是单面透明。
墙后有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灰头土脸、满目惴惴的是新学员,站着的那个是孙襄理的得力助手杨月莹。
孙襄理一屁股砸向按钮下的皮凳,内部的柔软填充物发出悠长的放气声,墙的这一头,至少有三人关注着夏老师。
墙的那一头,杨助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金属箍,视线仿佛穿透薄薄的墙壁,直射向墙后所有人。
☆、授之以鱼(12)
星琪不怕疼; 归根到底; 是疼痛没有给她留下过刻骨铭心的记忆——失忆症是层坚硬的保护壳; 发作时会痛,发完就忘; 也就不会受心肝脾胃群魔乱舞的官能性感受威慑。
再者,出于自我保护; 大脑通常会适时安排“昏迷”这种行之有效的措施; 避免疼痛超过承受极限,导致灭顶之灾。
不久前在这幢楼失去的一个多小时的空白提供了有力论据。
因此,即便丁三东五放着让板寸蔫了一天的“皮卡丘”; 星琪对此地的好奇远远多于恐惧,甚至因为深入龙潭虎穴,兴起手心发汗的亢奋来。
她身下是软皮和橡胶包裹的可调节躺椅。
椅子焊死在地上; 扶手和挡腿支架两侧缝隙装有绑带,一圈圈缠在胶皮上; 顶部扣环里面应有金属物; 多出的一截垂在半空,就像练功服的绑手绑腿,把圆润厚实的皮躺椅收拾出“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沉稳。
背对着她的杨助教熟练地从圆形金属箍抽出两枚薄薄的金属片; 捏着连接金属片和圆箍的胶皮线,扭转了几下。
星琪东张西望勘查完环境,目光不由被杨助教举高的金属箍吸引。
那玩意儿随杨助教的动作大变金刚,上面多了几条黑色皮筋; 后面长了条长尾巴,红黄绿绞成一股,小拇指粗细,末端延伸到躺椅左手旁的机器。
星琪假装不知道矗立在墙角方头方脑的仪器做什么用,看杨助教打开墙上的黑匣,按下开关,终于生出了半夜被老师单独带进可疑小黑屋的紧张,“您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啊?”
心想:皮卡丘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净可爱多了。
不可爱的“皮卡丘”的爪子在杨助教手里,尖牙在杨助教嘴里,“我以前有反社会人格障碍。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邢琪同学。”
她有意转身,慢条斯理地用小刷子往金属铁片上刷黏糊糊的液体。
星琪答得艰难:“不知道。”
“我解释给你听。”杨助教轻声细语——桃源世家对说话分贝也有要求,且一视同仁,“反社会人格障碍又称无情型人格障碍,高攻击性,没有同情心,不会羞愧,对社会适应不良。”
她在机器上按下几个按钮,“很幸运,我遇到了愿意帮助我的医生和老师,他们治好了我的病。只不过偶尔看到同学不守规矩,我会很心痛,会犯病……就像刚才惩罚你们,对你们那么严厉,其实我也很抱歉。”
星琪差点儿信了她自白的邪,“你……”
你才不抱歉。
不对,你才不是反社会……
而这时,杨助教把金属箍交给星琪,表情半笑不笑——她好像真的难以体会及表达正常的喜怒哀乐,看似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开心,可越是喜悦越是要藏起来细细品味,于是皮僵肉硬,十分非常态。
“你下来。”
字是字命令是命令,意思简单明了,偏偏让星琪品出点不详的意味。
她捧着手里的金属环,感觉这东西就是孙大圣的紧箍,烫手至极。
可既然要她下去,那谁是受苦受难的孙大圣?
星琪余光瞥见机器液晶面板数字闪动,很想丢开紧箍。
杨助教自顾自解开支架的绑带,示威似的晃晃。
星琪不由地侧身:“你干嘛?”
她遇到危险本能的躲闪给了杨助教可乘之机,这小姑娘竟像争跃龙门的鲤鱼,视医疗椅为登天阶梯,用那不足一秒的时间和二十公分不到的空间,灵活地把自己塞进去,从星琪手中拿过金属箍。
“邢琪同学,你的宿舍长是魏同彤,未来四周,只要你表现良好,魏同彤同学可以加不少分。”杨助教古井无波道,“帮我把笔记本拿来,就在上衣口袋。”
她进门时脱掉了上衣,挂在门后衣架。
话说得巧妙,就算断章取义,也不能强说这是威胁。
但星琪知道她在威胁——好好表现加分,表现不好扣分至连坐——校规校纪上写着呢。
她条件反射地接受了命令。
听到后面几声不同寻常的闷响,回头看到杨助教已然自行绑好双腿和右手,抬起唯一没被固定的左手,“给我。”
星琪依言照做,杨助教斜了眼左侧扶手,“帮我一下。”
就在这时,星琪冒出一个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念头,她几乎就此采取行动,又听杨助教道:“你不帮我没关系,去看看倒计时剩多久。”
话音未落,机器显示屏上亮起红光。
“还有五秒。”
“离我远点。”
杨助教似乎也数着倒计时,倒数三秒,她用左手把笔记本塞进嘴巴,然后将左手放进右手,五指扣紧手腕。
*
倒计时归零。
丁三东五那个一蹦三尺高的身影让丁三东七不少人忍俊不禁。
“杨月莹,原名杨小米。”孙襄理介绍道,“她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去年因鸡毛蒜皮的小事伤害单位同事,被很照顾她的领导送来的。领导说她是山里人,从小缺少教养,年纪还小,还有改正的机会,交给警察可能就断送了一辈子的前程,就给送这里了。”
电流过脑的强大刺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或削弱,穿着黄色卫衣的年轻女孩剧烈颤抖,医疗椅竟随之摇晃。
人类经受巨大生理性痛苦的抽搐把时间拉出粘稠厚度,动态场景印在眼底,不知多久消散。
“已知ECT亦即电休克疗法对躁郁、暴力等多种精神障碍具有相当显著的效果,是国际公认的……”
取下助听器的夏老师并没有听到右侧王医生的学术讲解,她前倾上半身,凑近墙壁,侧脸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丁三东五那名新学员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愣愣地望着仍在医疗椅上抽搐的女孩。
半晌,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喊:“你神经病啊!!”
机器显示屏变暗变黑,夏老师不自觉地舔了下唇角,“结束了?”
失聪的人没办法根据听觉反馈调整声音,因而声调听上去颇为别扭。
王医生谨慎回答:“ECT的作用时间最好不能超过五秒。”
没意识到右侧有人回答的夏老师偏向左侧,略显不满地问孙襄理:“就这样了?”
意犹未尽的遗憾溢于言表,瞳孔放大数倍——通常是肾上腺素激飚的表征。
而这话说完,她急促地喘了口气,瞳孔缓缓、缓缓地收缩。
孙襄理一边重复王医生的回答,一边和王医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果然如此”的结论。
副校长请来的这位外教,第一天就显出膏粱子弟的事儿逼本质,点名要这要那。
头两天没理她,第三天校长亲自嘱咐要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和那坚信教育改变灵魂的理想主义副校不同,校长长袖善舞,交际甚广,特别会拉赞助。
校长强调“所有要求”,当然得区别对待。
王医生认为自己打心眼里理解夏老师,像她这般身家的人遭遇后天不可逆性失聪,而万能金钱却无法改变现状,极易导致心理扭曲,内心的缺憾须得经由借助刺激短暂抚平——比如亲眼目睹他人的痛苦。
“ECT对缓解反社会人格的激越行为效果明显,就像这位杨月莹同学。”王医生转到夏老师左侧,重新解说,“她本人积极配合治疗。”
不积极配合的人会主动电击自己吗?
否则恐怕不是治疗,是受虐狂吧。
“没劲儿。”喘匀气息,夏老师指指手忙脚乱除去杨助教束缚的新学员,松开最后一道绑带,她也被电击了似的又跳出老远,“她呢,上么?”
“夏老师误会了,我们是正规治疗,这位同学是被杨月莹找来以防万一的。”孙襄理拿出手机,“我给您听段语音吧。”
——“襄理,我今天对新学员太严厉了,我觉得我可能犯病了,我一会儿去治疗室,您能否请王医生……啊不用了,我知道怎么操作,我找个同学跟我去。对不起,我老是给你们添麻烦。”
王医生呵呵一笑,“我们也是担心小姑娘出意外,特地赶来。”
黑夜沉沉,风停树静,这一张张酒精催化的红色面孔张口“正规治疗”,闭口“担心学生”,可表情是餍足的神魂颠倒。
*
杨助教终于不再抽动,笔记本从口中滑脱,她抬了抬手,仿佛招星琪过去。
星琪试了一下没站起来,连滚带爬挪到医疗椅旁,这才迟钝地意识到,杨助教并不是有事吩咐,抖动仍是电击的余功。
她半睁的眼皮犹可见底下白多黑少。
“变态!”
恶狠狠把板寸给杨助教的评价吼出来,见她急促地呼了两口气,星琪一阵莫名的放松,索性敞开了怀继续骂。
“你他妈的真是变态!神经病!”
……
两人回到宿舍楼,舍管翻着白眼,吱嘎吱嘎地关上铁门。
助教宿舍在一楼东,尽管杨助教让她回去,但星琪执拗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洗脸、刷牙,开着门冲澡——杨助教不避嫌,只能星琪非礼勿视地捂上眼睛——穿上睡衣,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坐在床边温吞吞地说道:“落日堂邢琪同学,晚归,扣2分。”
星琪扬手抢过笔记本,“你有病吗?”
杨助教喉咙动了动,“辱骂助教,落日堂扣20分。”
星琪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了,翻开笔记本,哗哗翻了几页,“你……”
她骤地停下,翻回刚掠过去的某一页,笔记本内页右上角并不是日期,而是人名。
杨助教忽然丢开笔冲进洗手间,大力甩门。
里面传出阵阵干呕声,星琪不陌生,前天板寸从丁三东五回来也是这反应。
后遗症吗?
星琪摁着后脑突突跳动的伤口,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天过得委实跌宕起伏,直到此刻,所有的力气都被笔记本上的内容抽干净,身心俱疲。
笔记本不厚,六十页,每一页正反面的右上角都写着人名。
大多页码只有一次或两次记录,但潘水同有17次,杨小米有32次,时间跨度长达五个月。
除了名字和具体到分钟的时间点,笔记内没有多余解释。
刚从丁三东五回来,也用不着多做解释。
这不是功德簿,不是判决书,这120个人名,是120具和皮卡丘对战的血肉之躯。
唔……
等等。
潘水同,杨小米?
这是真实姓名,并不是学校寄托“改变内在,重新开始”寓意的化名。
洗手间的干呕声停下来,星琪后脑不痛了,只是胸口憋着闷气,杨助教是故意把笔记本给她的?
听到杨助教踉踉跄跄往外走,星琪当机立断,把笔记揣怀里拔腿飞上二楼。
板寸和魏同彤恭候多时。
“她是变态!”星琪言简意赅地回答了魏同彤“助教找你干嘛”的问题。
板寸了然一笑,又磨牙,“变态倭瓜。”
星琪问魏同彤借来小手电,又借了两床被子,把所有的贴身衣物堆成一堆,顶着被子做成的密闭帐篷,赶在氧气耗光之前念完了一百二十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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