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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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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
卧室内的摄像头贴着黑胶带,三人上楼回房就等于进了监控盲区。
星琪回床头抽了张餐巾纸擦去汗水,刚把思绪放空,就听侦探问:“不想知道真相?”
她本能摇头。
“不想知道为什么吴征和杨红柱溜得那么快,观音像在哪儿,陈小华怎么受的伤,为什么像只发了疯的狗,着急下山。”夏礼白一句接一句,明明有疑问词,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不想知道桥为什么会塌,桥塌了明天怎么回家。”
顿了顿,她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不想知道为什么找小偷?”
星琪一时怔忪,不明白为什么侦探一股脑说这么多“不想知道”。
“您不是不告诉我吗?”
夏礼白微抬起下颌,眼尾几根长睫毛奇妙地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略略释放出笑意,“你过来。”
她这种笑容透出莫名的危险气息,似乎下一秒就会用“真实の凝视”掏空人心里最隐私的秘密。
见对方呆站在床头,夏礼白也不急,“什么时候想知道了,过来我就告诉你。”
星琪把硬糖卷进舌根,偷偷用余光瞄着侦探。
她若无意识地点着平板,偶尔抬手将垂下的刘海拨回耳后。但即使静止不动,她也拥有张扬至极的存在感。
糖块化开,和劣质糖果截然不同的水果清香弥漫在口腔,星琪咂咂舌头,终止偷瞄行动,去衣柜拿了件外套披身上,这才觉得暖意回身。
人总归有好奇心,星琪“我不动心却小鹿乱跳”的针毡坐够了,乖乖来到侦探跟前。
“……侦探。”
夏礼白将画面切到正对东楼的那个角度。
吴征和陈小华的房间亮着灯,只有杨红柱房间黑着。
“你想知道什么?”
又是以提问开场,星琪心里犯起嘀咕,索性耍了个滑头,“看您愿意告诉我什么。”
“记得昨天我在后崖说过的话吗?”
“您说王老大有可能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给其他人,换来家属的一份保障。”星琪猜测道,“是指这个吗?”
“看来拔头发挺有用,营养有所回流。”
说着,迎面一只手伸过来,星琪连人带凳往后躲,“侦探!”
夏礼白摊开手,掌心变戏法似的多了颗牛轧糖,“奖励。”
星琪别过脸,“不要,吃多了牙疼。”
准确地说,是腮帮子疼。
夏礼白反手把东西收回上衣口袋,“假设,你们之中有人找到了观音像,但又不想交出来给苏姐,会怎么办?”
“为什么不交?”星琪奇道,“奖金有二十万呢。”
夏礼白呼吸一滞,竟生出些槽多无口的乏力感。
“你记性不错,肯定记得苏姐说过,那枚观音像估价超过两百万美金。错失二十万奖金算什么。”
她靠近对面这个看似乖巧的女孩,盯着她眨巴不停的圆眼睛,“我的意思是,假设,你们之中除了那位神秘小偷,还有人是王老大的同伙呢?”
这下,星琪总算明白了。
“您的这次招聘……”她想了一会儿,找到了合适的说法,“是精准投放的广告哦。”
对观音像贼心不死的王老大的同伙和神秘小偷,一下占去两个名额,剩下两个搞不好有一个还是同谋。
“是啊。”夏礼白很满意她的回答,“来参加面试的一共二十二人,我都回了复试通知,但最后只有八人来参加复试,乐乐中途退出,你们四个进入最后测试。”
夏侦探招聘,小偷上钩。
“那您就不考虑下,真的有人来应聘的可能?”星琪指了指自己。
夏礼白眼角轻轻一跳。
公开处刑的面试和高空蹦极,两轮测试过去,还有一只傻兔子心心念着这份工作,着实教人意外。
“看表现。”夏礼白多说了句,随后意识到话题又被她扯远了,“好了,说回来。”
星琪端正坐好。
夏礼白在平板上调出地图,“首先,山庄的地理位置四面环水,相当于孤岛。”
星琪没去看平板,脑海里过了遍苏姐发的A4地图。
雁江支流延伸的小河蜿蜒绕过山庄所处的这片丘陵,单看水流,山庄的确被江河环绕。
“条件限定,你们找到了观音像,但因为有搜身的程序,不能冒险在下山那天随身带走。那么,你们要如何确保离开山庄之后仍能拿到观音像?”
夏礼白停下来,答案非常简单,她满以为对面会说“提前送出去”。
然而星琪举起手,小声问:“您能不能别用‘你们’……”
听起来她也对观音像图谋不轨似的。
夏礼白扬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你能不能别用‘您’?”
“……”星琪用力摁住突突跳着疼的后脑,回味了下果香,忽略侦探的谐谑,“好的,侦探。”
夏礼白等了等,没等到后续,直望进对方的眼底,“就这样?”
“还有什么?”星琪和侦探对视两秒,停下揉后脑的小动作,双手扶在膝盖,低头实话实说,“您直接告诉我吧,我这脑袋……想多了会疼。”
“为什么会疼?”
夏礼白伸手拨开星琪耳上的一缕头发,掸了掸她的耳朵,尾指在脑后异常的凸起上一擦而过。
星琪骤地缩紧肩膀,僵硬地抬起头,然而侦探已经把她那静若削葱根、动能使单棍的手插回口袋,只留拇指摩挲着线脚精密的边沿。
好像刚才那触感只是她的错觉。
“前年摔了一跤,脑震荡后遗症。”星琪爽利地回答,反正侦探的招聘是个幌子,让她知道也没关系。
“唔。”
夏礼白这时再递糖过去,星琪自然地接到手。
“那我从头开始讲。”她从平板的夹子里取出笔,在地图上圈出两个红圈,“下山肯定要过桥,不然就和苏姐一样坐飞机。这条河上共有两座桥,一座是我们那天上来的石桥,已经塌了。另一座木桥在这里。”
笔尖在第二个红圈上点了两下,地图放大,侦探续道,“这是这条河最窄也相对较浅的地方,木桥早已腐朽,经不起一个人的重量,陈小华就是在这里摔下去的。”
“您怎么确定是从木桥……而不是我们走的石桥摔下去的?”
“从石桥摔下去他现在已经死了。”夏礼白漠然道,“木桥两端都有红外感应,五米以内有人接近,自动触发警报;木桥塌毁,则会触发石桥的机关。”
简而言之,只要有人试图走木桥私自下山,出路便会被机关堵死。
但苏姐没有向测试者明确提过红外感应,资料上也没写,就是为了等人露出马脚。
“机关啊……”
星琪有点无法接受。
测试既然是为了找观音像,何必大费周折设置会害死人的机关。
“陈小华想送观音像下山,不会明目张胆走这座桥,他冒雨找了大半天才找到这座木桥,结果桥断人残,心一横去找石桥,发现石桥也塌了,可想而知他有多恼怒。这时候谁犯到他面前都会变成出气筒,你是最好捏的那个。”
星琪自动过滤了她的嘲讽,问:“那如果他走石桥摔下去怎么办?”
“石桥坍塌,需要依次满足两个触发条件,也就是顺序不能调换。”夏礼白竖起食指和中指,“第二个条件我告诉你了,是走木桥导致年久失修的木桥塌毁。第一个,是有人从石桥下取走观音像。”
“什么?”
“猜猜是谁取走的观音像?”
这问题抛出去,只见对面头疼不已地锁紧了眉头,“不是陈小华吗?”
“陈小华如果能从石桥下取走观音像,他为什么不干脆过桥下山?”夏礼白对她的联想能力不再抱任何侥幸,“是杨红柱。”
“哦……”几秒后,星琪才反应过来,“啊?啥?!”
您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夏礼白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后脑,“陈小华、吴征、杨红柱——三个人是一伙的,一直在演戏给我们看。”
“那您这场测试真的是场真人秀?”
星琪放弃理解,借用了陈小华和吴征的说法。
“本来不是。”夏礼白晃晃食指,“没想到你们都这么卖力演出,不配合欣赏总觉得过意不去呢。”
我不、我没……别带上我……
星琪欲哭无泪。
“哦,我是说他们,没有你。”夏礼白更正道,“测试的目的我之前说过了,是找一个小偷。”
作者有话要说: 悬疑推理类的,一般是前期设置很多陷阱和谜团,以及误导性叙述,然后到结尾揭开谜底——“哇,原来这样诶”。
这篇主要目的还是在写正剧之间的调味,总体轻松向,第一个案子引出两人的际遇,树立形象,所以可能比较绕。
后面会尽量写得容易理解。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咯~
☆、愿者上钩(12)
天色黑透,雨也停了。
不知摆在哪个角落的时钟“嘀嗒嘀嗒”跳着针。
十点一刻,东楼陈小华的房间黑了灯。
找小偷……
星琪“嘎吱嘎吱”地嚼着牛轧糖,用她仅能想到的方式提出抗议。
最后测试的四个人,三个是奔着价值上千万的观音像来的,侦探还要抓小偷,那么嫌疑人是谁不言而喻,根本不用动脑子。
为了转移自己是小偷嫌疑人的烦躁不安,星琪在头疼的边缘试探了下。
陈小华、吴征、杨红柱是同伙,早就知道观音像在哪儿,这两天是配合演戏……
乍听之下不可思议,但侦探这样说,应该有充分证据。
只是——
“杨叔给我送山参的时候没说别的,就特别强调他是找他女儿。”星琪揉揉耳朵,望着昨晚杨红柱敲过的窗,“他会不会是被胁迫的?”
夏礼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为此人的天真、善良、浪漫背书,但又慎重地在下方附注相对应的贬义词,譬如愚蠢、虚伪乃至狡诈。
为什么她会如此执着于为别人找借口,愿意相信再坏的人本质都是好的,每一桩恶行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倘若人心有她描绘的十分之一那般光风霁月,别说侦探,一半的警察都该下岗了。
“他在吴征的掩饰下取走观音像是事实。”夏礼白点点平板,“岛已成瓮,大王八碰上南墙,小王八该去北墙了。”
从时刻正装的侦探口中冒出一对不正经的王八,星琪噗地笑出了声,“您是瓮中捉鳖呀。”
“没错,瓮中捉鳖,不过捉的不只是小王八、大王八和老王八,还有一个神秘小偷。”夏礼白在她转过脸前移开视线,生硬地带回话题,“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要布局找小偷?”
她用的是“我们”。
星琪抓了抓汗湿的头发,既头疼侦探揪着这话题不放,内心不知名的烦躁也愈发膨胀,她按着膝盖站起身,“抱歉……侦探,我去下洗手间。”
这卧室并不大,星琪没走出几步就看到身前缠了道细细长长的影子,不用回头,侦探的鼻息已然洒上后颈。
“那天晚上我告诉你,有个流窜三江流域的小偷目睹命案逃走了。实际上,小偷逃走之前故意惊动王老大,并且打开封锁,让王老大一伙歹徒放开受害者,抓住机会逃出山庄。而这,恰恰救了受害者一命。”
星琪呆呆地“哦”了声,耳旁回荡着那晚侦探用阴沉语调说出的“歹徒杀了他”。
她低头看着侦探也停下来的影子,“没、没……那个吗?”
没遇害吗?
“脊椎受伤,躺尸了一年,做了九个月的复健,目前行动自如。”
夏礼白捻了捻指腹,仍有些微黏的湿润,视线随之投向星琪后脑。
有意识地去寻找目标,最细微的蛛丝马迹也会成为庞然大物。星琪后脑则是一条狰狞错乱的白色蜈蚣,从左耳耳根断断续续延伸到右侧枕骨,再厚再蓬乱的头发也无法完全遮掩,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不由放柔语气,“回想案发经过,这家长子坚持认为是小偷救了他,所以这家人都觉得该感谢那个小偷。”
“您……在开玩笑吗?”
意识到自己僵立的时间有点久,星琪慢吞吞转身。
“就算当时阻止歹徒行凶伤人,也改变不了小偷是去偷东西的本质啊。况且Ta只是误打误撞争取了点时间而已。”
她越说越急,眼眶里漫上湿润的水意,却是口齿伶俐,一点儿不打绊,“小偷为了不劳而获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会为了财物狠下手来杀人,有什么好感激的?害人的也是小偷,为什么要感谢小偷?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和面红耳赤的兔子对视片刻,夏礼白挑眉望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接着,一手从她腋下穿过,拿单棍推开洗手间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好了,我知道你很急,不打扰你。”
莫!名!其!妙!
直到坐上马桶,星琪还是很生气。
气得她连尿意都挥发了,干使劲儿不产出。
“叩叩叩——”夏礼白敲敲卫生间的门,“我不是催你,只是提醒你一下,小王八有动静了。”
星琪抽出一张厕纸揉成团放进嘴里用力咬,眼前浮现出侦探皓白的腕子,顿了下,随即咬得更加用力。
等她出了洗手间,侦探正好拎着一套深色衣服出暗门,“喏,换了,准备出发。”
星琪没好气地接过来,刻意无视侦探的所有存在痕迹,然而淡淡的柑橘混合薄荷的清香若有似无,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忽略的。
到了侦探身边,甚至还多了分茉莉的气味。
她捏着鼻子手动屏蔽嗅觉,闷声闷气问:“去哪儿?”
“你认为杨红柱有可能被人胁迫,是或不是,去看看吧。”
*
夜黑风高,两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蹲在湿漉漉的草丛里,面朝发白的辽阔江面。
夏礼白摸出手机,在星琪面前晃了晃,“想知道观音像怎么被他们转来转去的吗?”
天这么黑亮什么手机!不怕暴露自己吗?
星琪紧张地伸长脖子回头看,“太招摇了吧。”
“没关系,有雷达侦测,附近两百米内有人出现我会知道的。”夏礼白敲敲右耳上戴的隐藏耳机,“别担心。”
星琪探头看了会儿,这才半信半疑蹲回来看屏幕。
侦探播放的是经过技术处理后的片段。
石桥下面四根柱子歪瓜裂枣,上面大小长短各不一的石板横兼此厚彼薄,端的是凶险待拆。
星琪记得来那天,六个人走在桥上晃晃悠悠,又湿又滑,吴征滑了下,被陈小华一通骂。
“观音像被王老大藏在这里。”夏礼白手指石桥靠山庄这头的桥柱,离河岸约有两米,“柱子中间有条缝,很隐秘。”到吴征的身影挡住杨红柱的前十秒,她提醒了一句,没给星琪圈定具体范围,“注意看河面。”
水面离桥有一人之高,在屏幕中央的上方到左下方划出轻轻浅浅的白线,中间被桥的倒影拦腰截出几毫米的黑线。
星琪不敢眨眼,因此第一时间留意到映在水里的桥冒出芝麻大的小点。
像一只点水即去的蜻蜓,一片落水打转飘零的叶子,或一条跃出水面的小鱼。
只出现了大约十秒,蓦地消失不见。
“这是……”
“看到了?”
星琪指了指画面左下角,圈出黑点出现的范围,“有影子在晃。”
“嗯。”
三言两语的对话,视频进度又走了二十几秒,吴征身后露着杨红柱,后者手持鱼竿大马扎在桥头,稳若磐石。
“就这样?”
“就这样。”
总时长二十秒不到,杨红柱翻身下桥取走观音像,上来还能保持原来的姿势,仿佛“我没动是幡在动”,什么都没发生过,这——
“演技也太实力派了吧!”
“这是他个人的武戏。”夏礼白打开下个视频,“来看对手戏。”
是回来后吴征和陈小华迎面碰撞的那一下。
雨势猛烈,水雾升腾,监控摄录下你来我往的不对付,两人相互顶撞了下肩膀,过后陈小华没回头,吴征原地骂娘。
画面切换到山庄外,陈小华右手从胸前放下来。
“这时候,观音像在陈手里。”
第三段视频星琪之前看过,是陈小华和吴征在餐厅缠斗的画面。
“现在,观音像又还给了吴征。”
那和我们半夜蹲在这地方有什么关系?
星琪抱紧胸。
侦探给她的深色夜行衣不知是何种材质,轻而薄,没穿羽绒服也觉得暖意融融,就是腰部空荡荡的,偶尔漏进来一股冷空气有点不舒服。
从她脸上看出明晃晃的问号,夏礼白问:“想知道为什么三个人配合演戏,以及为什么来这里?”
星琪忙不迭点头。
夏礼白思考了半分钟,整理了一份(至少在她看来)简单易懂的答案。
“障眼法。”
首先,这伙人肯定做好把测试放在山庄,是为了引人上钩的准备。因此要有个人来吸引眼光,这个人是陈小华。
他的表演浮夸扎眼,卖力地表现着一个动机不纯的搅屎棍角色。
挤兑走其他面试者(乐乐),人少,较为容易控制局面。
他的不合群也是为了创造一个人下山送东西的机会。
其次,面对多出来的星琪,既要监视她又要将其排除关键场景,吴征平分奖金的说法很诱人。
而在侦探招走星琪,作为监控者的吴征不能堂而皇之跟她们,由独自行动的陈小华跟踪顺理成章。
“两拨人有龃龉,当一方的转移计划碰壁,转手给另一方继续,至少他们觉得不那么明显。
“其实就算跟着他们去钓鱼也没关系,凭杨红柱的身手,只要吴征吸引开你半分钟,足够了。
“杨红柱是大蒙山采药人,这点他应该也跟你提到过。他常年攀援悬崖绝壁,从石缝里摘草药是他的职业技能,只要顺利取走观音像,得手分成要比他采一辈子药赚得更多。
“而且面试那天,是陈小华提示我,杨红柱有点拳脚功夫,可以考虑。
“我派无人机过去,吴征和杨红柱就不能及时把东西送下山,只能换陈小华。
“送观音像下山只有南北两条路,南桥已毁,北面嘛——”
侦探朝辽阔江面抬起下颌,茉莉的气息忽然浓郁。
星琪摸摸鼻子,跟着她的视线看下去。
后崖连江,来艘小船停在崖下,把东西扔下去也行。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结实的包装,能保护观音像一百米高的地方丢下去不受损伤。
不过那是观音菩萨,应该不至于让自己粉身碎骨。
星琪合十作揖,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你以为他们会把观音像扔下去?”侦探语带笑意。
没想到这也能被侦探看穿,星琪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当然是让杨红柱送下去,他就是——”话音戛然而止,夏礼白一手捂紧耳朵,示意星琪不要出声,“来了。”
来的是吴征和杨红柱。
经过隐藏的无线适配器作用范围,吴征运动服拉链上的麦克风自动启动。
模糊的话音传进侦探耳机。
“你别急啊。”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下了山,陈哥就帮你在全国最大的报纸上登寻人启事。”
“对,一千万流量的,就是每天至少有一千万人都会看的报纸。”
“放心,你肯定能找到你小宝。”
“你把这东西藏好,别磕着碰着了。”
侦探:“……”
她斜了眼紧张兮兮的星琪,用手肘把她推远些,拉低她的帽子,“藏好,别露头。”
当星琪与夜色融为一体,夏礼白打开手机,飞速敲出一行字——
【兔子已确认,准备开会。】
点击,发送。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是小偷是谁,有一个皮一下的皮对了。
☆、无题
人赃并获,无从抵赖,得知陈小华已离职,根本无法兑现在千万级流量的平台登寻人启事的承诺,杨红柱一溃千里,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一切。
大半辈子泡在巍巍千里大蒙山的采药人,翻山越岭攀援绝壁如履平地,常与毒蛇猛兽为伍,进了城市摸不着东南西北,分不清白天黑夜,走投无路,给陈小华打了个电话,不料却一头栽进了陷阱。
他是八年前认识的陈小华,知道他是记者,知道他发一篇报道——“那人哪,乌央乌央往大蒙山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问了都是看新闻、看帖子来的。”
杨红柱对流量的威力深信不疑,又因寻女心切,一厢情愿地只往好的方面想,抓住了一个庞大数目构成的渺茫希望,到最后撒手也撒得肝肠寸断。
*
屏幕里,陈小华叫嚣着我是来卧底采访的,被杨红柱以诡异刁钻的角度踹了一脚老实了,和吴征一起被押上直升机。
投影机一闪,分开左右双屏,左边是蔫头耷脑的搭戏三人组,右面是呼呼大睡的尚星琪。
单从车内摄像来看,她极不起眼。
蓬乱毛糙的长发遮去一半面孔,另一小半埋在羽绒服的高领和帽子之间,只露着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段稍显薄的鼻梁,几缕汗湿的的头发黏在挺翘的鼻头,把这一小块虚虚盖住。
“小夏,兔子真的是她?”首先发话的是万鸿洲,近年来教育培训业冉冉升起的巨星,三江流域首屈一指的青年企业家,常年以良好形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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