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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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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学习吧,考个好大学说出去我也有面子。
我可以跟别人说,你看,我朋友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朋友?”王昱童找到了最关键的词,总算明白怪异的气氛源头在何处,“你说我只是你朋友?”“嗯?你不是我朋友吗?”
“我说过我喜欢你,你不记得了吗?我说过我们毕业以后就住在一起,你也答应了,你都不记得了?”祁因面无表情。
“好,这些不记得了,难道我们接吻的事你也……”“王昱童。”
祁因再次生硬地打断她,这回王昱童做好了准备,她倒是要看看祁因还有什么话能说。
祁因往后退,边退边笑,甜甜的梨涡在夕阳的河岸边若隐若现。
那曾是她认定世间最美的笑容。
“那么恶心的事你还记得啊?”祁因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已经坏得差不多了也没人修,不过她记得路面上所有的坑在哪儿,闭着眼也能避开。
走在卫生所楼梯上,张婕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开口:“没想到你还能对她这么狠,还以为狠话都是留给我的。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呢?她有多讨厌我啊?“祁因没理会她,继续上楼,走到二楼开门时张婕说:”你结婚日子定了吗?到时候一定给我发喜帖,我也好给你包个大红包。
哎?你伴娘找好了吗?给你当伴娘也行。”
张婕极尽所能地想要激怒祁因,既然看不到她开心的样子,愤怒的表情也不错。
祁因向来对她不冷不热,只有当初她误会祁因和宋仁济有不道德交易时气得骂了人。
这一年多来发生太多事,祁因对外界给予的刺激给予的回应倒是越来越平淡,整个人变钝了,目光都是涣散的。
“你那个老公又高又帅,家里有车有房,结婚金子给足八两八不是问题吧?你和你妈妈也算是有救了。
古有卖身葬父,今有你卖身救母,太让人感动了。”
祁因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往下看着满怀期待的张婕,说:“回去吧,挺晚了。”
青色的木门不带任何情绪地被关上,在寂静的黑夜中之发出“咔”地一小声。
张婕站在夜气沉沉的厂区里,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祁因把凉透的醋溜白菜从锅里盛出来码在盘子里,装了还残留点热气的米饭独自坐在桌上,一筷子一筷子安静地吃着。
杨素已经绝食两天了,之前祁因还哄哄她,现在完全不想哄。
吃了两口就累了,醋溜白菜吃了好几年,恶心。
祁因拿着筷子的手臂靠在桌边,从小窗户外看出去,夜空灿烂,繁星无数,居然时不时还有流星划过。
没有许愿,她只是想,小童在北京的时候是不是也能遇见这么漂亮的星空?王昱童回家之后就去浴室了,说要洗澡,一洗洗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出来,把喝茶喝成习惯的一家人憋在外面坐立难安。
小舅满屋子走,跟他姐说:“女孩子洗澡时间长很正常,但我真是快憋不住了,你去问问小童还有多久?”仇秀珍也忍了半天,敲敲卫生间的门问:“小童啊,你还要多久才能好?我们等着上厕所呢。”
问完里面也没动静,姐弟俩互看一眼,还是外婆发话了:“再问问看,不要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小童回家时就不太对劲。”
仇秀珍心刚被提起来门就开了,王昱童抱着浴巾低头出来,一声不吭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去卧室。
“小童?你这就睡了?头发还湿湿的!”外婆在自己的脸上往下划了两道,示意王昱童这是哭了,仇秀珍一脸担忧看向卧室,犹豫着该不该去找孩子聊聊,谈个心。
可王昱童长大了,尤其是这两年总强调什么个人空间,硬问的话肯定惹她反感。
难道跟祁因吵架了?还是一年没见生疏了,心里难受?算了,谁年轻时没点心事,让她先自己消化消化吧。
等明早起来看看再说。
湿漉漉的长发散在床上,把被子和枕头弄得都是水迹。
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眼睛已经红肿得睁不开。
在祁因否定了曾经的亲密,说她一到20岁就要去结婚的这天,王昱童忽然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她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考上重点高中有何意义,以后要何去何从。
一想到从此以后祁因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或许很快要变成妈妈时,王昱童很惶恐更是难过,仿佛未曾想过的未来没有任何预示硬推到了面前,非要她接受。
她辗转反侧,回忆起无数和祁因共度的美好时光,她的笑容和所有清晰的场景被她反复回味,越回味越伤心。
她想起蒋茂完全不打招呼的死亡,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生命之中,以后再也无法相见。
或许祁因也是如此。
人与人的分离都是单方面的死亡。
在失去的极端痛苦中,王昱童独自熬过了青春期最漫长的一天。
第36章
王昱童不愿在日光城多待,仇秀珍这边社保和医保报销等一系列事还没办完她就提了好几次想走,仇秀珍看女儿闷闷不乐足不出户也忐忑,匆匆办完后赶紧带她走了。
“吵着要回来的是你,闹着要走的也是你。”
仇秀珍都不敢正面说她,怕她一戳就哭,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到底出什么事啦?和祁因吵架了么?”
王昱童摇摇头:“没有。
我就是想我老爹了,他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给他做饭,天天吃食堂,又咸又油肯定吃不惯,怪可怜的。
咱们早点回去陪他吧。”
一听就是借口,不过能在这时候还想着她爸也算是进步了。
回北京的火车票已经卖完,王建国在电话那头嘱咐:孩子不想待就带她回来吧,火车票卖完买机票好了,不差这点钱。”
时隔一年再来到机场,这儿依旧空旷得让人不安,王昱童跟在妈妈身后随着扶梯慢慢升上二楼。
日光城的夏天依旧热得过分,机场所有冷气开得呼呼响,耗尽所有力气和盛夏作斗争,王昱童看得都累。
这才发现日光城的确比北京热多了。
后背汗湿了,她将书包背到身前,两只手耷拉在上面有气无力。
看着妈妈推着的箱子下四枚万向轮灵活地忽左忽右,毫无阻碍地前进着,她知道自己又要离开了,这次没有不舍。
她庆幸自己还能离开,还有个可以去的远方,无需面对日光城即将发生的一切。
“妈,祁因说她要结婚了。”
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王昱童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仇秀珍的确有些意外:“哎哟,怎么这么小就要结婚?她就比你大一岁吧,怎么就能结婚了?”“她说一到20岁就结。”
“那也太小了吧。
她上学要怎么办呢?一边成立家庭一边上学?哪顾得过来啊?”
“她不上了,她已经辍学了。”
“怎么回事呢……她辍学多可惜啊,成绩那么好。”
仇秀珍感慨了几句发现女儿望着窗外的眼睛红了,果然没错,她这几日都是因为祁因的事难受。
半大点孩子居然要辍学结婚,肯定也是因为她瘫痪的妈。
小童被保护得太好,别说结婚了,都没听她提起过同龄男生的事。
仇秀珍感叹她们这代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到17、8岁都是天真烂漫,要接受这种变故可能需要些时间吧。
庆幸的是她愿意说出来和妈妈聊,仇秀珍也愿意陪她说,郁闷发泄出来都能好点。
仇秀珍问她祁因为什么结婚和谁结婚,王昱童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仇秀珍想了想,说:“是给她妈治病的那个林医生的儿子吗?”王昱童:“你知道?”
“我就是听以前厂里的阿姨说起过,他儿子林俊好像早就对祁因有意思,但他爸不同意。”
王昱童气死了:“小因有什么不好!他爸有什么可不同意的!”“大人看世界的眼光和你们小孩子不一样。
你想想祁因爸爸去世了妈妈又瘫痪着,家里一穷二白,谁家愿意攀上这么一个亲家?林医生还是她妈妈的主治医生,一旦结了婚这医药费林家也不好意思不出啊,所以他爸不乐意。
可林俊一直闹,他爸不同意他就不去找工作,好好一个集美大学本科生毕业了整天窝在家里像什么话,所以他家里人后来应该是妥协了。”
王昱童见过林医生的儿子,难怪第一次见他感觉就不好,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王昱童默默思索着这件事,一种特别不好的判断升上心头。
这样的无赖祁因怎么会看得上?怎么可能跟他结婚?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钱。
想起祁因第一次接受宋仁济装满钱的牛皮纸袋的那个夜晚,王昱童心里也有相同的感受。
一方面觉得祁因这么困难有人帮助她挺好的,尽管她并不接受自己家的帮助;另一方面,在内心深处无法忽略地滋生出失望的情绪。
祁因对她的冷淡和疏离还在脑海里不断闪回,她总算明白陌生感从何而来了。
在她不在的日子里祁因变了心。
她将王昱童一直珍藏的美好以特别粗暴的方式全盘否认,要和男人结婚了,居然说她们曾经的亲密恶心……另一方面王昱童也明白,远距离的电话和信就算饱含再多真心,永远都比不上近在手边一次实在的救济,特别是祁因家里情况特殊,更需要人帮助。
我帮不了她,不该怪罪可以帮她的人吧。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一举冲向云端。
她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向越来越远的日光城,控制不住眼泪。
漫长的暑假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是闷热的。
王昱童回到北京的家后在屋里闷了好几天,吃了无数的零食看穿了好几套漫画,终于想要出去走走。
其实她是想吃雪糕了。
王昱童穿着拖鞋和初中时的校服慢悠悠地往厂门口晃荡,手里拿着一面蒲扇乏力地摇晃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家躺了两天没挪窝的关系,猛地一站起来走两步有点儿头疼。
站在厂门口的小卖部的冰柜前翻出根老冰棍,付了钱正要走,听见身后有人瞎叫唤:“桶,大桶!咱们村口最大的桶!”王昱童翻了个白眼,叼了冰棍就要走,被马悠然堵了个正着:“嘿!叫你呢,躲我干嘛。”
马悠然穿着一身特淑女的宝蓝色抹胸裙,肩头搭着白色的镂空披肩,甩着小皮包往王昱童身上砸:“你装听不到啊□□嘚儿!”“你骂谁!”王昱童将她包挥开,“烦死掉了,一边去!”马悠然哈哈大笑,细着嗓子模仿她说话:“烦死掉了,一边去!我请教一下您,烦死就烦死,掉了是什么意思啊?你们南方人都这么说话么?”“滚!”王昱童一挥手向把烦人的马悠然隔开,结果这么一甩还没吃两口的老冰棍脱了棍儿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特别完美的弧线,直接把马悠然笑趴在地上了。
“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你,□□嘚儿就是□□嘚儿。”
马悠然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王昱童掉头就走,她还没乐够,追上去拉她。
王昱童用力一扭身将她甩开,马悠然见她一脸怒气眼睛都红了,“哎哟”一声:“不就一根冰棍儿,至于么?”“离我远点。”
“嗨,别这么小气,大不了我请你吃,赔你,成不?”“不要。”
“嘿,别介别介,是我的错姐姐给你赔不是……”“谁是姐姐啊!”王昱童义正言辞地抨击她,“我和你一年的好么?要不是因为来北京读书我也不用多读一年初三!”“是是是,您是姐姐,我这颗脆弱的小心灵怎么就这么看不得漂亮的姑娘哭呢?来嘛,给点儿面子。
想吃什么随便挑。”
一手拿根老冰棍一手拿冰镇汽水,两人爬到工厂顶楼水井后的阴凉处坐着,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天。
“我说你发什么神经,原来是失恋了。”
马悠然开导她,“男人么全都一个样,你看我爸平时人模狗样,背地里特不是东西,成天不着家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二奶。
还有我那几任小男友,一没看紧了就给别的女同学递纸条,抽丫几个大嘴巴都不长教训,下次还这样。
所以我说啊……“王昱童吸了一口冰棍,说:”如果我说对方不是男的呢?“马悠然琢磨了一下,突然”我操“一声跳了起来:”行啊阿桶,你玩儿同性恋?够时髦的啊!“”嘘!喊什么喊!“王昱童把她拽回来,”生怕我爸妈听不见么?“马悠然特好奇:”对方是女的不是?什么样的你有照片么?漂亮吗?你们南方人都这样?“王昱童踹她一脚:”关南方人什么事。
没照片,有照片也不给你看。
我说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很烦知不知道?不跟你说了。”
王昱童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马悠然追上去:“别介!话说一半哪有往回咽的,跟我聊聊呗反正暑假这么无聊。”
王昱童边走边说:“你不是要出门么?”“和那帮孙子约会哪有听你八卦有意思。”
“不说。”
“……烦死掉了你。”
“又学我说话!滚!”
第37章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王建国为家里买了台窗机空调,咯噔咯噔启动了好久,躺在客厅地板凉席上的一家三口屏住呼吸,耐心又敏感地努力感受冷风从哪个地方吹过来。
“哎?”仇秀珍抬起手臂,跳帧一样连喊好几个“有了有了”,王建国也蹬腿,特别兴奋呼应她一排“真的真的”,一喊一身汗。
躺在中间枕着水袋的王昱童特着急,怎么就我没感觉到?努力调整半天姿势也不行,索性站起来,对着空调呼呼吹。
“怎么能这么吹,你这孩子,过来,别感冒了!”仇秀珍唤她回来,王昱童有点开心,空调虽然没风扇给风给的那么快那么爽,可说到底给的是凉风啊!不像风扇,什么时候给的都是热的。
2001年,在王昱童身上发生了很多大事件。
首先是喜欢的韩国组合毫无预兆地解散了。
中考冲刺期间王昱童被全面断网,报了很多补习班,仇秀珍一有时间就全程监督,连给祁因写信都是在厕所偷偷摸摸挤出时间写的。
直到考上了重点高中,网络被重新开放且答应她每个月给她100块钱的网费,王昱童兴致勃勃上网,第一时间就看见她最喜欢的韩国组合解散的消息。
这件事对她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难过得欲生欲死,看着满屋子的海报痛哭流涕,哥哥们的友情支离破碎了!人生中最珍贵的信仰被摧毁了!王昱童抽抽泣泣一晚上,拿出她所有珍藏的绝版海报和高价买来的北京演唱会时百米开外拍摄的糊照,问天问大地再问问自己。
吓得仇秀珍和王建国蹲在她卧室门外好几个小时不知道该不该敲开处于青春期女儿的屋门。
之后王昱童将屋里他们的海报全给掀了,抱着比她脑袋还大团的垃圾丢到垃圾桶的路上还遇见了马悠然。
乍看之下马悠然一个人站在哪儿不知道犯什么病,王昱童把海报丢了想偷偷走过去吓她一跳,刚靠近就发现不对啊不止她一个人,居然还有个男的,两人抱在一起互啃。
王昱童脚底打滑差点摔出去,一脸通红赶紧跑了。
听到动静马悠然把对方推开回头看到她跑得脚跟连着后脑勺,差点笑出声来。
解散事件和马悠然不怕死在厂区里胡搞事件一起塞给王昱童,囫囵吞了便踏上了返乡之路。
本来她还指望着祁因能帮她一起消化消化,谁知消化不成差点堵她一个心肌梗塞。
捞回半条命回到昌平,做什么的兴致都没有,7月份下半程王昱童简直就是一废人,成天起床喝稀饭看漫画,中午吃午饭睡午觉,下午醒来接着看漫画,到了晚上偶尔被下班回来的父母抓出去散散步,晚上回来看看电视吃吃零食雪糕就到睡觉的点了。
前一周看完了所有看得进去的漫画,后一周去书店买了一堆世界名著回来啃,啃着啃着也渐渐发现有些书也挺有意思。
从《巴黎圣母院》到《儒林外史》,这些书她早就听同学说过,一向喜欢看漫画的她看见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头疼,但想起中考时语文拉下些分,觉得是应该把阅读量拔一拔了。
看了几本中译本觉得不过瘾,王昱童又去挑了些英文读物。
那时候书店里很少英文原版书,最多的就是双语读本。
她买了一套精简版世界名著,每本都附送相应的口语磁带。
她花完了中考的奖金费老大劲才抱回家,连续两天啃到凌晨。
家长们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
仇秀珍假装拿东西进过她卧室,出来时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王建国一个劲问怎么样怎么样,仇秀珍说:“你肯定想不到。”
“你别吓我,是不是出事了?”
“她居然在学习。”
“?”“在学英语,看名著。”
“??”王建国也吓坏了,没想到祁因辍学去结婚这件事对女儿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让她深刻明白自己的生活有多幸福,要抓住幸福的时光好好学习,这才不辜负爸妈的殷切希望。
暑假即将到尾声的时候家里安装了空调,王家正式步入夏天夜晚不会被热醒的新时代——仅限于睡在客厅。
2001年王昱童之外也发生了很多大事件,比如北京申奥成功。
王昱童记得7月13日那天大晚上整个北京都在放烟火庆祝,电视里滚动播放着萨马兰奇宣布2008夏季奥运会举办城市为“北京”的画面,连厂里都沸腾了。
王昱童被爸妈拉着下楼,看烟花不断地炸上天空,跟着人群瞎开心。
马悠然一个健步飞上来挂她身上,对着她脖子就咬。
“呸,咸的。”
王昱童骂道:“谁让你咬了!咬完还嫌弃我?”“这不高兴嘛。”
“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大家高兴我就高兴。”
王昱童还打算说她,马悠然对着王建国和仇秀珍大声道:“叔叔阿姨晚上好!祝贺祝贺,咱们申奥成功了,盼了多少年啊这是咱们炎黄子孙的骄傲啊,可喜可贺。”
王昱童真想把马悠然给送到天上,一起炸成烟花。
王建国特喜欢马悠然,觉得这孩子特别开朗特别逗。
王昱童觉得她爸太单纯了,要给他看见这位开朗少女在路灯下和男的舌吻那场景,不知道她爸该跌碎几副眼镜。
9。11恐怖袭击的新闻一出也是满世界循环播放,王昱童刚刚进入高中生活没几天忽然发生了这件事,周围所有的同学都在议论,坐在前后左右本来没怎么说话的同学都互相聊了起来。
她也和她爸妈看到了新闻,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也是从这件事开始王昱童开始更多关注国际形势,知道了一个新的事物——恐怖主义。
在担忧了几天国际局势之后,王昱童的心思被高中全新的知识点全面占据。
按成绩划分,王昱童进入了实验一班,实验一班是整个年纪的尖子班,是每年高考学校的重要颜面。
所有任课老师讲解知识点都非常快,不耽误进度,默认全班都能快速理解。
个别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下课后单独找老师问。
这谁会去问啊,一问大家都知道他没听懂了,被嘲笑都来不及,所以全班同学心照不宣都不去问,就算有不会的课后自己琢磨,或者问补习班老师。
王昱童数学越来越吃力,放学之后花在数学作业上的时间也最多。
学得比较好的科目是英语,英语老师没少夸她发音好,还点名让她当英语科代表。
说起来,曾几何时最拖名次的科目成了最得意的,如果没有祁因的帮助的话,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真不一定。
原本以为忙碌的新生活会让她暂时忘记祁因,而她也的确在努力这么做。
挣扎着往前冲了多远,只一个念想就被打回了原地。
台灯之下考卷上落下一颗颗的眼泪,扩成一片片灰色的泪痕。
她还是很想祁因,很想很想。
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市里的灯火辉煌和车水马龙都在眼前,这还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她明白她会一直属于这里,也明白再也没有人会敲开她卧室的这扇窗。
第38章
一中的高中部和初中部在同一个校区里,前后楼,大环境基本没变,从初中升上高中感觉就换了一身宽宽大大惨绿色的校服,王昱童特嫌弃。
“别嫌弃,你看我高二校服,屎黄色,你这绿好歹青春呐。”
夏天一到马悠然就不爱自己骑车或者坐公交上学,非要让她爸的司机送她。
车里开着小风扇吹一吹挺凉快,比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好。
有这种好事马悠然叫上了王昱童一起,反正上课时间都一样,顺路,还能找个人聊会儿天。
“青春什么啊,可热死我了。”
王昱童把厚厚的裤脚卷起来,“为什么不能发短裤穿?夏天还穿长裤要人捂出痱子么?”“别掀啊,掀起来太阳一晒就得黑。
你抹防晒了吗?”
“没。”
“我靠,就没见过你这么糙的小姑娘。”
马悠然从书包里掏出一罐蓝皮的防晒霜拍在她手里,“赶紧抹,脸,脖子手臂,露在外面的都抹!”
“这东西贵么?”“呵!你爸年底分十几万呢,还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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