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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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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悠然从书包里掏出一罐蓝皮的防晒霜拍在她手里,“赶紧抹,脸,脖子手臂,露在外面的都抹!”
“这东西贵么?”“呵!你爸年底分十几万呢,还在乎一瓶防晒?”
“你怎么知道?”
“钱是我爸发的还我怎么知道。”
马悠然嘴就没一刻能闲下来,她见王昱童擦防晒的时候拉了一下衣领,露出一截浅黄色的边,可惊到她了。
“你这里面还穿了一件?不热吗?”说着她就去扯王昱童的衣领,王昱童抱着自己缩到角落,特警惕地看着她:
“别动手动脚,不然我跟你急。”
马悠然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司机,笑嘻嘻地贴过去小声说:“你这资深同性恋还跟我急,你不是应该特享受和我在一起时间么?我这一大美女……”王昱童“呕”了一大声,呕得实在太真心实意以至于司机往回瞄了一眼,担心地问道:“小王姑娘是不是晕车了?我这里有点糖要不要吃?压一压?”
王昱童和马悠然笑得前俯后仰。
仇秀珍说越是到秋天就越要注意保暖,衣服添得不勤很容易换季感冒。
北京本来就凉得快,立秋之后两头气温直线往下掉,所以这几天她妈妈一直在监督她的穿着,让她短袖外面再套一件。
学校规定在校期间只能穿校服,要套一件就非得套冬天的外套,那还不热死她。
被仇秀珍烦得无处可逃,王昱童随便找了件短袖衬衣套在宽松的夏季校服里面,堵住了妈妈絮叨的口。
坐上马悠然的车才发现里面这件衬衣是祁因早年帮她亲手做的那件。
她先前一直都在穿,只是衣服越来越不合身,去年开始胸口想要扣上就有些困难了,但她舍不得收起它,仿佛冷落它就是冷落祁因的一番好意。
每回王昱童都亲自用手洗,将它叠得平平整整放在衣柜最醒目的地方,穿在宽松的外衣里面,非常完美。
可暑假发生的事让她有些动摇,一看见这件衣服就想到祁因,想到祁因就会情不自禁地脑补她现在是不是和哪个男的在一起,在做些什么。
她是不是快结婚了?可能已经办过酒了吧……虽然有老同学在日光城,但王昱童不敢去问。
结婚意味着什么?“结婚生子”这两个词向来是连在一起的,实在无法想象祁因是不是已经和别人……
今天要不是起晚了随手习惯性一拿,王昱童不会选这件衣服的。
到学校之后王昱童走到二楼的教室,刚一坐下脖子一凉,冻得她差点跳起来。
“侯勇你干嘛!”王昱童回头怒视她后桌,后桌坐的是一个黑瘦黑瘦有点龅牙的小眼男生,他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见王昱童生气了他特别开心特别有成就感,将冰可乐递给她:
“别这么激动,请你喝饮料。”
“神经病,我不喝。”
“这么不给面子啊?我特意买给你的。”
“你买我就要喝啊?”王昱童对男生向来不客气,侯勇还就喜欢她谁面子也不给的泼辣劲儿。
王昱童转回去从书包里拿课本和文具的时候,侯勇见她校服里面还有个边,用力一揪将她里面那件衣服淡黄色花边领口给拽了出来。
王昱童大惊,迅速转身想把他手别开,谁知侯勇死命拽着就是不撒手,大声嘲笑道:“啧啧啧,这什么呀,哇这花边也太土了,不会是自己做的吧?”“你放手!”无论王昱童怎么扭身侯勇就是死拽着不放,而且她越生气侯勇就越开心,笑得越大声。
周围的女同学看得糟心男同学满脸笑容,谁也没上来帮忙。
“真的是自己做的?行啊,王昱童你妈是裁缝么?这年代居然还有人自己做衣服,够艰苦朴素的啊。
你是从哪个山窝子里跑到北京来的?唱山歌不……“侯勇自顾自说得特来劲,要不是王昱童操起他的笔盒杵到他脸上将他杵了个鼻血横飞,估计他能哔哔一整节早读课。
打了人,见了血,王昱童平生第一次被请家长。
仇秀珍接到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她女儿和同班男同学打架时完全不相信,以为对方打错了:“怎么可能,我们家小童从来不打架。”
“你是王昱童的母亲吧?”对面班主任的声音很冷酷。
“是啊……”“就是你女儿打的架,把人家男同学打得浑身是血。
快点来趟学校接处理一下吧。”
浑身是血!小童这是要杀人?!仇秀珍冲到厂里满世界找王建国,终于在生产线上把老公找到,两人借了马总的车立即杀到学校去。
见到了女儿和鼻子塞了两根纸团到底是活生生的男同学,落实了浑身的血是鼻血之后,他们俩这才松了一口气。
向班主任了解情况时侯勇的妈妈也来了,这位烫着一头大卷发的中年妇女一来就指着王昱童大骂,什么臭外地人没有教养的野种全往她身上招呼。
王昱童哪听过这种野蛮的措辞,愣在原地。
班主任觉得她操着大嗓门在学校骂街实在有碍观瞻,上来想要阻止,没想到被一起骂了进去。
“你这个老师吃白食儿的?会管不会管?我把儿子交到你们学校给了这么多钱,是来学习将来考清华北大的!不是来被人打的!你们学校是怎么回事儿,啊?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里招,钻钱眼儿了是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三代单穿的一根独苗,要是出个好歹别说你这个老师干不干的下去……”她回身一指王昱童一家三口,“我让你们家都吃不了兜着走!你们知道我老公是谁吗!”王建国最看不得女儿被欺负,直接上前挡在王昱童面前:“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可以这样骂孩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侯勇妈尖笑一声后狠狠一“呸”:“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你看看我宝贝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说着将侯勇拉了过来,“看看,看看,全身都是血!”“别说了,这件事我们会负责到底,当然也要查清楚前因后果。
如果是我们女儿的错我们一定会赔偿到底。”
王建国始终不是个会吵架的人,跟谁都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模样,根本没人怕他。
“赔?你们拿什么赔?你们有钱吗?一家子乡巴佬。”
侯勇实在受不了他这妈,正要勇敢承认这件事是由他先调皮引起的,忽然一阵风从他身后传来,仇秀珍大步跨上前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侯勇妈妈脸上,侯勇他妈当场被抽懵,捂着脸嘴唇颤抖:“你……你打我?”仇秀珍歇斯底里地大叫:“我打你!我打的就是你!”侯勇妈也疯了,两人立即跳到一起撕扯,王建国想上前阻止被两爪子挠了回来,手背上鲜血淋漓。
王昱童和侯勇彻底吓傻在原地,班主任手足无措,冲出办公室大喊:“保安——保安!”
第39章
两位家长在班主任办公室里大打出手这事儿想压也压不下去,正值下课十分钟休息时间,侯勇他妈和王昱童她妈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后来抱在一起挠的时候更是扯起嗓子嘶吼。
班主任关门都来不及,办公室外的小猴崽子直接爬到窗户上看热闹。
后来俩妈实在挠得太激烈班主任怕出事,冲出去叫保安的时候大门一开,两人算是彻底露了脸。
保安来了才算将两人分开,两人满脸满脖子都是伤,分别报警。
警察赶来后调解教育了很久才将她们劝走。
本来侯勇他妈是不走的,非要王家赔钱再进局子才罢休,还是侯勇说都是他先招惹的王昱童才闹出后面的事来,责任都在他。
他妈气得原地跺脚,拎着他的耳朵走了,这事儿才算完。
王昱童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虽然平时她也挺怕她妈的,却从没见过妈妈这么彪悍过,全程她站在一边不敢出声,生怕往前凑一步脑袋就会被拧下来。
这件事说起来挺让王昱童心有余悸的,仇秀珍骂她没良心:“你还怕我?你怕我什么?我是为了谁才冲锋陷阵的?看我平时有跟谁动过手吗?上回打架还是你出生之前。”
“啊?什么样的人?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爸!那时候厂里有个小流氓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找你爸麻烦,你爸老实一直让着他,可我不,日积月累我受不了,直接把他推河里去了。”
王昱童很少听他们讲以前的事,感觉特有趣,追问道:“后来呢?那时候你们结婚了吗?”王建国站在窗边开着窗对外面抽烟,听到老婆说这事转过来笑得像朵花:“没结呢,还在谈恋爱。
你看你妈那时候就特护着我。”
仇秀珍:“臭美!”
王昱童:“然后呢然后呢?那人有爬上来报复么?”仇秀珍拔高声音:“有啊,当然有,凶得很啊立刻跑回来要揍我,然后你爸就来了。
来,老王,这段你自己说,让你表演。”
王建国把烟头一丢,横着就来了:“那家伙,敢欺负你妈妈,开玩笑。
我看他跑上岸要动手,过去直接一脚踢过去,把他重新踹回河里。”
王昱童大笑:“真的假的?你都要我妈保护,这会儿又厉害起来了?”“你还不信?你问你妈妈。”
仇秀珍承认:“是,你爸是老实,别人不招惹他他从不惹事,但他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健身,还住在单身汉宿舍的时候每次路过他们楼下就看见他穿着背心在举哑铃,然后跟我打招呼。”
王昱童特别嫌弃地“噫”了一声。
“每天跑步,游泳,练出一身肌肉。
不过他很少打架,那次在河边算是打很惨了,是吧。”
王建国:“他惨,脑袋被我用石头敲了缝了五针,我没事。”
仇秀珍感叹:“你打过架,我打过架,小童你可别学我们俩,一切以和为贵。”
王昱童还以为妈妈又要说教,正要回答“知道”的时候,仇秀珍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别人一再地得寸进尺,对你和你特别在乎的人做了过分的事,你也不能软弱。
该出手时就出手!”
“嗯!”王昱童有点激动,“一定的!”这一战彻底奠定了仇秀珍在家里的地位,甚至奠定了王昱童在学校的地位。
谁都知道王昱童有个十分彪悍二话不说抽人耳光的妈,没人敢再招惹她,见了她都跟见到黑道千金一样毕恭毕敬。
王昱童将那件白衬衣洗干净叠好,放到衣柜的最深处,再也没穿过它。
马悠然知道这事儿后笑得乱滚,王昱童骂她幸灾乐祸。
马悠然特别想知道骂街的泼妇长什么样,非拉着王昱童给她指认。
放学时俩人趴在楼上往学校门口看,看见侯勇他妈骑着电动车出现时马悠然“嘿”地叫了一声,用力一拍大腿,王昱童看得都疼。
“这人我认识。”
马悠然眼里冒着莫名其妙的贼光。
“啊?你怎么会认识?”“丫是我爸二奶,你说我怎么认识?”“啊?二奶……”王昱童在原地愣着,马悠然拽着她就走。
“干嘛去?”“跟踪探路啊干嘛去。
快走,别跟丢了!“王昱童是有点怕马悠然的,感觉这姑娘干起事来很癫狂,容易出人命。
事实证明王昱童的感觉十分正确,两人当天跟着侯勇和他妈到了他们家,在楼下盯着看确定具体位置之后,第二天一早马悠然六点不到就来敲王昱童家门,生拉硬拽拽她出门。
王昱童看她抱着一个桶,还特别沉的样子,好奇问:“这什么玩意儿?”“你亲戚啊你不认识。”
“滚!”“哈哈哈哈说正经的,油漆。”
马悠然一脸神秘狡猾,“红油漆。”
“……你要干嘛啊?”“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马悠然拎着红油漆杀到侯勇他们家,等她妈妈出门时二话不说直接从楼顶浇下去,王昱童眼珠子都要跟着一起掉下去。
尖叫声中马悠然拉着她大步跑,王昱童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疯了一般跑得根本不愁800米测试。
找到自从车后马悠然飞到后座上王昱童一脚蹬出去,好嘛,关键时刻车链脱了。
“我靠!你行不行啊!这时候掉链子!”马悠然跳车就跑,王昱童还要去修车被她踹了屁股,“修你大爷!赶紧跑路!”她推着车跑得大汗淋漓,马悠然在前面一个劲让她快点。
王昱童的记忆里,高中时代她和马悠然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泼油漆这事儿只是个开端,马悠然向来是个惹祸精,学习从来不放心上成天惦记着吃喝玩乐交男朋友,王昱童看完一本书的时间她身边的男友就能换一位。
王昱童曾经好奇问过她干嘛这样,她用三个字打发回来。
“无聊呗。”
“无聊你看看书!学学习!”“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我就不爱学习啊,就是学不进去。”
“那高考怎么办?以后工作怎么办?”“有我爸在我还用担心工作么?”王昱童被她堵了个正着,无话可说。
“特没劲。”
马悠然惆怅,“都是我爸给我起的破名字,悠然个屁啊,我宁愿有点什么事让我烦一烦。”
时光悄声无息地走,王昱童一天天长大,脸上的婴儿肥渐渐消失,五官长开的时候她个头蹿上了170。
马悠然身高徘徊在163左右不再挪窝,特恨她为什么要长这么高。
“奇了怪了,你一南方人凭什么长到170?”马悠然很疑惑。
王昱童拍拍她脑袋:“别羡慕。
人各有命。”
2001年即将走到头,北京冬天的大风呼啸而来时总是会在半夜将王昱童惊醒。
嘴唇干燥得直开口子,静电依旧让王昱童怕得往角落里躲。
台剧《流星花园》大热之后学校里的男生开始四人一组蠢蠢欲动,非得并排横着走,一人圈着发带用摩丝把头发全竖起来走得大摇大摆,一人低着头走在最后玩儿深沉装神秘,其他两人负责留长头发。
“好幼稚啊现在男生!”王昱童跟马悠然说,“看个偶像剧而已,至于吗?”“哎哎哎?你发现没你说话像台湾人!”“没礼貌……我这是标准福建普通话。”
隔天王昱童和马悠然上学路过校门口时,看见那四个男生被老师揪在学校门口当场剪头发,将她们俩笑翻了。
这年就要走到尾声,王昱童也有些舍不得。
圣诞前夜昌平下了好大的雪,那是王昱童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大雪。
日光城也下过雪,可惜转眼就化了根本积不起来。
王昱童在雪地里奔跑,又笑又叫特别开心。
马悠然站一旁看着直摇头:“多大人了,没见过雪啊?”刚说完回头一看,王昱童她妈也在奔跑,笑得满脸牙。
马悠然:“……”2001年最后一天,侯勇终于将写了好久不敢递出去的情书递给了王昱童,忐忑了一晚上,第二天早读课还没开始就被拒绝了。
“好好学习,别想乱七八糟的。”
王昱童的语气活像教导主任。
“哦。”
侯勇就应了这么一个字。
初恋结束了。
元旦三天假,王昱童买了一套二十四史回来,看得很艰难却趣味无穷。
马悠然约她上街从早约到晚总算把这祖宗给请了出来。
两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着围巾去等345快,风雪中两人冻得直剁脚,头发上全是冰渣。
坐上345直达积水潭,再坐公交去新街口淘碟。
马悠然听日本和欧美的,特别爱日本视觉系摇滚乐队,王昱童听韩国的比较多,同为吼叫系两人很快就听到一起去。
马悠然买打口CD论斤买,买完再坐车到什刹海滑冰去。
王昱童刚开始不会滑,被马悠然嘲笑几次之后憋着气学会了。
那时候北京只有跟着长安街走的一号线和二环上的二号线,据说十三号线马上就要开通,未来还有多条线路四通八达。
地坛淘过书,前门大街吃个遍,东单公园围过观……王昱童在渐渐熟悉这个城市,用自己的双眼观察着这个城市飞速的变化。
2002年年初,王建国又带回来一张十万元的支票,一家人开始张罗买房。
“北京房价会升吧,毕竟要开奥运会。”
两人算了算存款大概有二十来万,都是平时吃咸菜稀饭省下来的。
他们看中了昌平城区一个新小区,二十来万全砸进去还向亲戚借了一点,正好够这两室一厅。
“北京房真是贵啊。”
王建国感叹,“这要是在日光城都能买豪宅了。”
“够不错了。”
仇秀珍说,“你出来打工才两年就在北京买房了,谁有你这命?知足吧!”入住新房的那天,王昱童一家人坐在一起喜气洋洋地吃饭,王建国开了瓶茅台硬要让老婆孩子陪他喝。
王昱童第一次喝白酒被辣够呛,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爱喝酒。
王昱童记得那天她爸妈特别开心,仇秀珍敬王建国,说感谢他努力工作撑起整个家,王建国赶紧回敬说哪里哪里,全靠你操持付出才有我们家的今天……两人你侬我侬个没完,王昱童打了个哆嗦回到自己房间。
期末考试她考了班上第六名年段二十九,进步很大,王建国给她买了她一直很想要的SONY CD机。
那会儿班里很流行交换CD听,王昱童翻着换回来的碟,找到那张她一直很想听的,卡进CD机中滴滴滴几下调到那首歌,喜欢的旋律响起时,浑身舒畅。
那首歌是2001年的大热歌曲,谁都会唱几句。
王昱童很少听华语歌,偶然在电视上听过后特别难忘。
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天空微露淡蓝的晴我在早春清新的阳光里,看着当时写的日记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像一面深邃的风景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丰富了人生的记忆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让他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曾经为祁因写过的日记还在抽屉里锁着,王昱童戴着耳机趴在桌上一遍遍将这首歌单曲循环。
第40章
2002年年初的时候,已经解散的韩国组合中的三个人又组成了新的团体继续演艺活动,第一张专辑在北京音像店能买到的那天王昱童差点疯了,大周一下了课直接杀到西单的音像店把热乎乎的CD买到手里,当场放到CD机里听得热泪盈眶。
一张CD被她带在身边循环播放了无数次,除了上课和睡觉其他时间她都戴着耳机,还抓着马悠然硬让她也一块儿听。
那时候西单华威几楼来着有个韩国城,里面除了眼花缭乱的各种“韩版”衣服鞋帽之外还有专门买韩国明星周边的店。
王昱童去买照片海报和各种节目的刻录盘,马悠然站在一旁打呵欠,困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跟吸了毒似的。
那时候所谓的正版照片一张二十,王昱童脑子一热就捏了一大叠打算付钱。
马悠然看她大把大把的花钱实在忍不住多了一嘴:“你确定你买这么多这玩意儿回去你妈不会打死你?花这种钱干嘛也不好看啊。”
王昱童想了想,觉得她的前半句还是正确的,挑来捡去就买了三张,还是刻录盘重要,毕竟家里的网速特别慢,三分钟以内的视频还能咬咬牙下载下来看了,动辄四十多分钟的节目她要是下载得先做好被老妈殴打的准备。
临走前又看到大头贴纸,王昱童蠢蠢欲动,直接被马悠然拽走了。
两人去八楼小吃城吃饭,一人点了一份盖饭和汽水坐那儿吃得热气腾腾。
王昱童脸上沾了饭粒,马悠然实在看不了她的粗心,反手帮她擦了。
两人继续吃饭,马悠然吃撑了,正打饱嗝的时候突然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坐到了她们身边,都是短发,一个穿着蓝红相间的格子衬衣,另一个穿了一件灰色的帽衫反戴黑帽子。
马悠然和王昱童同时看向她们,她俩嘿嘿一笑,问道:“你们俩,是那什么吗……”
马悠然皱眉,特不客气:“什么啊?”“就……那个。”
“说啊。”
马悠然这凶的,两人又像接暗号似得互看一下,特有默契地站起来离开了。
“嘿,□□嘚儿,寻姐姐开心呢?”马悠然对着她们的背影投去鄙视厌恶你们敢回来就踹翻你的目光。
王昱童有点不自在地擦嘴,等马悠然喝完汽水她说:“她们应该是,那个。”
马悠然“砰”地把汽水瓶子放下了:“我说王昱童,你怎么也跟着犯病?那个是哪个啊?是你们傻了还是我傻了?”“你喊什么,嘘!过来,我跟你说。”
两人隔着桌子脑袋拼命往前凑,王昱童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之后马悠然倒吸了一口气,像京剧演员亮相之后的定睛一瞪:“我靠?你这都看得出来?”
王昱童一副老江湖教育小年轻的样子笑笑:“这还看不出来?说到底我也是,嗯,你懂的。”
“所以丫刚才是要搭讪?”
王昱童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马悠然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两人有些猥琐的目光,浑身不舒服。
两人背着包进了一号线西单地铁站,下楼梯的时候大风吹得王昱童睁不开眼,马悠然伸手拉她,两人顺利下楼。
“干嘛对我这么体贴。”
“体贴个屁,我怕你摔下来压死我。”
上了地铁王昱童把今天买的照片拿出来细细品味,马悠然拉着扶手跟着地铁晃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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