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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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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地铁王昱童把今天买的照片拿出来细细品味,马悠然拉着扶手跟着地铁晃晃荡荡。
  “你说……”马悠然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去问王昱童。
  王昱童靠在车厢上眼睛都没抬,“嗯?”了一声。
  “你们女的和女的……那玩意儿怎么弄啊?”王昱童看她一眼,特别嫌弃:“知道这种事干嘛。”
  “说说呗。”
  马悠然和她站到一起肩并肩,“说说你和你老家那个初恋,你们在一起什么样啊?她长什么样?短头发?”“没啊,长的。”
  “啊?漂亮吗?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呗。”
  “神经病。”
  王昱童吓她,“别好奇,小心你也变同性恋。”
  “那不能。”
  马悠然还挺骄傲,“天下这么多帅哥我都没泡完呢,怎么可能想不开变同性恋。”
  “那就是呗,别哔哔了,赶紧下车换乘。”
  马悠然这么一提又让王昱童想起了祁因,晚上回去洗了澡后电视也没看,直接回到卧室里打开台灯,抽出张信纸想要写信。
  写下“祁因”两个字之后王昱童的笔停在空中许久,不知道接下来该写些什么。
  问她最近还好吗?问她是不是还在辍学中?问她结婚了没有?问她和林俊过得如何?每一个问题都砸在王昱童的心上,光是想象就像心头压了一堆砖,又沉又闷。
  把信纸重新叠好收起来,王昱童趴在书桌上重重叹了口气。
  “小童。”
  仇秀珍在外面敲她房门,“你爸买了点荔枝回来,你很久没吃了吧?出来吃点儿再继续学习啊,别太累了。”
  “好嘞!”王昱童的确很久没吃荔枝,北京水果比较少,苹果比她脸还大,吃一颗腮帮子都痛,难得有荔枝王昱童吃得不亦乐乎。
  王建国洗了手进屋来,说快过年了,问仇秀珍今年过年有没有回老家的打算。
  荔枝核还在嘴里,特别关心地回头看妈妈。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刚买了房头年别回去了,在这儿暖暖房,把妈接来让她看看,以后年纪大了可能也跑不动了。”
  “也行。”
  “你问问你姐有没有空,让她们也过来热闹热闹。
  你们姐弟俩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吧。”
  “咱们就两个卧室,哪够住啊。”
  “这里住不了还能去厂里住啊,就咱们以前住那房还在呢,稍微收拾收拾就行。”
  “好吧我去问问。
  不过我姐也是一大家子,大过年的估计也不爱动。”
  “不管爱动不爱动你去提一嘴表示有这份心。
  我也跟我妈打个电话去。”
  “行吧。”
  王昱童见他们说得热火朝天,完全没跟自己商量一句,没人问她是否想回去。
  王昱童默默吃着荔枝看着快乐大本营,电视里热热闹闹的,她完全没看进去。
  外婆答应来过年,姑妈果然还是要留在省会陪女儿。
  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仇秀珍和王建国就成天在王昱童的卧室里比比划划,说外婆喜欢睡硬床,床垫得换了,被子被罩都要换。
  窗户有点漏风得补上,老年人吹不了风。
  王昱童问爸妈那她睡什么地方,仇秀珍说:“你就跟我们睡一屋,你爸客厅沙发上睡去。”
  过年的时候小舅送外婆来的,他操着大嗓门在屋子里一边走一边喊,这敲敲那敲敲,问王建国房子多少钱。
  王建国说一平不到四千。
  小舅满嘴的“不得了不得了大老板大老板”。
  王建国夫妻陪着笑,王昱童有点烦,跑到马悠然家待着。
  “亲戚都一样。”
  马悠然说,“我爸十二岁就从保定来北京了,我都快二十了老家还经常有亲戚来让他帮忙找工作,见了我老摸我脸,躲都来不及。”
  “我小舅倒没有这样,但感觉就是不太舒服。”
  王昱童抱着热水袋嘟嘴,电视里五颜六色从她脸庞上闪过,她表情完全没变过。
  “当时离开老家时一万个舍不得,可是离开了也就离开了。”
  马悠然看她:“干嘛这么伤感啊,老家不是还有你初恋么?”“都说失恋了。”
  “你表白拒绝了还是怎样啊?”王昱童身子晃了晃,刚想开口鼻子就酸了,一边摇头眼泪一边滴滴答答。
  马悠然一连说了一打的“好”,抽纸递给她:“不说了不说了,不经历过风雨怎么能出嫁谁能随随便便当妈,谁人生中不会遇到几个混蛋呢,咱们聊别的。”
  王昱童一边擤鼻涕一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祁因不是混蛋,她其实对我很好,只是我没办法决定自己在哪个城市生活,没办法继续陪着她。
  她爸去世了她妈瘫痪,她一直很努力,但最后我帮不了她,她辍学了,也决定去结婚了。”
  “……这人生过得跟电视剧一样跌宕起伏不容易,怎么什么事儿都让她碰上了呢。”
  “谁说不是。”
  王昱童鼻子红红的,“但还是很难过,之前她什么都没说,我回去找她她也对我特别冷淡,才提到结婚的事。”
  “这算什么?这算冷暴力,生活过得再艰难跟你清楚,断得明明白白能死么?纯属耽误别人。
  也就你这种小傻逼还惦记着她。
  我看你别想了,反正你以后也不回去了,忘了她吧。
  内什么,等我一会儿。”
  马悠然跑去冰箱拿了瓶白兰地来,王昱童被吓着:“我靠你干嘛?”“失恋嘛总是要喝点酒助兴,一醉方休,包你明儿一早起来就忘了那什么祁因是圆的还是扁的了。
  怎么样,一瓶一千多呢,咱们把他喝个干净!“前两天马悠然又跟他爸吵架,正想方设法打击报复。
  和爸妈喝酒没意思,跟同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拿了杯子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兴致勃勃,王昱童说她和祁因的有始无终,马悠然谈她和众男生的不得不说,将两人十七年来所有的大事小事都揪出来侃了个干净,当然事后也吐了个乱七八糟。
  王昱童醉得把马悠然当祁因,狠狠在她胳膊上抽了好几巴掌,大哭着问她为什么抛弃她,为什么不遵守承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说亲就亲说恶心就恶心,你到底怎么想的,只是玩一玩就算吗!马悠然也昏得不行,一听有人骂就想起被她甩的众前男友,赶紧道歉,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说你也挺好一大小伙子还怕找不着女朋友么,该教我的也教你了,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怎么睡的已经不记得了,反正第二天她们都是在卫生间醒来的,一个靠着洗衣机一个抱着马桶,浑身散架一样的疼。
  王昱童难受了一整天,马悠然也一脸菜色,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发誓再也不喝酒了,谁再喝谁傻逼。
  年热热闹闹地过完,寒假也到了尽头。
  王昱童被暖气熏得嗓子发炎一整个年都吃不下东西,看着大鱼大肉从她眼前溜走,特别绝望。
  年过完了天气很快转暖,四月初,清明节。
  2002年的清明,北京艳阳高照,日光城大雨连绵。
  祁因坐在逼仄的公交车里,雨鞋脚趾的方向贴了块颜色相近的补丁。
  她穿着枣红色的雨衣,额前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车厢里很挤,大家都在往公墓赶,土话叽叽喳喳地又急又大声。
  祁因虽然坐着却被挤得缩成一团,将怀里的小铲子和抹布往里护好。
  下车时雨下得更大,天像破了个大洞,雨连天地泼下来。
  祁因将雨衣的帽子戴起来几回就被吹飞几回,之后索性不戴了,风雨中努力保持着视线,集中十二分精神艰难地在公墓的黄泥路上前进。
  夏天狠狠露了个脑袋,北京气温一下子拔高了8度,才四月初就已经飙升到29度,马悠然又不爱坐公交了,拉着王昱童一起坐他爸的车上学。
  “好热啊。”
  王昱童跺了两下脚,耐克太厚,该换双匡威了。
  祁因将祁先军墓边的杂草铲了干净,再用抹布擦去泥浆,“祁先军”的名字边上“杨素”二字还盖着,她在雨中待了一会儿便往下走。
  走了三层再拐到另一区,来到宋仁济的墓前。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长出了这么多杂草。
  大雨天是有些不方便,但也好,至少不用提水冲洗了。
  王昱童到了学校请马悠然喝汽水,马悠然说她大姨妈来了就不喝了,王昱童自己喝掉两瓶,喝完就开始打嗝,一路打到教室。
  “晚上吃烤鸭去不。”
  马悠然说,“我请客。”
  “干嘛请客。”
  “我生日。”
  说起来马悠然也觉得别扭,“清明节生日,你看看我这阴气重的,难怪一直碰不到好男人。”


第41章 
  马悠然带王昱童去大董吃烤鸭,吃一半她爸来了,不过不是来找她,甚至没看见她,马总和侯勇他妈挽在一起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坐到了马悠然斜对面的位置上。
  王昱童见马悠然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正要顺着她的目光回头,马悠然突然道:“别转回去。”
  王昱童生生地卡在原地。
  马悠然把手里的饮料杯一放,提起手边的可乐桶吨吨吨倒了满满一杯,全程目光都没离开过她爸的后脑勺。
  “悠然,别乱来好么。”
  王昱童一看就知道她要搞事,赶紧劝阻。
  “是我姐们就闭嘴老实待着,没你的事。”
  她一手握着饮料杯一手捧着吃剩的半拉蛋糕走了过去,侯勇她妈先看见了她,笑容马上从脸上掉了下去。
  马总好奇地往后看,看见的是她女儿灿烂的笑容。
  “爸,阿姨,今儿个我生日,请你们吃蛋糕。”
  说完一巴掌将蛋糕盖在侯勇他妈的脸上。
  侯勇他妈大叫,马总立即站起来对马悠然吹胡子瞪眼,一个“你”字还没说完,马悠然整杯可乐伺候过去。
  全店的人都往这儿看,马悠然大声道:“奸夫□□谁给你们的脸!马涛我告诉你!只要你一天还是我爸这个女人一天就别想进咱家的门!”
  马总抹着满脸的可乐还没回过劲儿来,侯勇他妈已经拨开蛋糕怒发冲冠打算出手教训马悠然了。
  她才一站起来王昱童飞过来一把将她推倒,侯勇他妈“哎哟”一声被推得人仰马翻,顺便带翻了一桌子的餐具。
  马悠然大笑,王昱童拉着她的手飞速逃离现场:“笑屁啊!赶紧走!”
  马总看着她们逃走的背影无可奈何,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王昱童这一推彻底奠定了她在马悠然心中患难与共好姐妹的地位,有好吃好玩的全都想到她,两人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情,甚至每任男友都要到王昱童这儿报道,甚至想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王昱童实在很疲惫,高中的知识点都要忙不过来了,谁有兴趣知道她男友长得方还是圆?更重要的一点,王昱童再次跟马悠然强调:
  “我真的不喜欢男的,从小就不喜欢,别再让别人加我QQ了,好烦!”
  “可我手里也没女的啊。”
  “都不要!男的女的我都没兴趣!我现在眼里只有学习好吗,只有学习让我快乐!只有学习让我幸福!我爹刚买了房倾家荡产,未来只能靠我自己拼搏!富家小姐别扯我后腿行吗?”马悠然何其无辜,但她认定了王昱童是她姐妹就特别听话,再也不把她QQ号到处散播。
  其实王昱童也就周末才被允许碰电脑,平时电脑放在爸妈那屋。
  为了保证她能好好学习,家里的所有娱乐设备,包括但不限于电脑、漫画、和游戏机全部都在爸妈卧室里。
  王昱童觉得老王和老仇真是天真,还怕她有心思玩?数学都要让她焦头烂额了好么?还有物理也越来越难,王昱童根本没心思看漫画摸电脑,只要一玩她就心慌,总觉得别的同学都在背着她熬夜读书。
  王昱童本质还是外向开朗的。
  虽然老同学和老朋友都留在了日光城,但她慷慨大方总是请同学吃零食;学习好也越长越高越来越漂亮,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英语课代表——所以高中时代她也交到了不少朋友,除了侯勇之外也有其他三四个男生给她塞过情书送过早饭,但她对这些心如止水,一心放在学习上。
  就算身边有马悠然这位恋爱狂魔在暴风式影响,可王昱童就是视而不见,17岁正是花花肠子满地流的时候,老师不在时教室里男同学女同学追追打打,尖叫声此起彼伏。
  王昱童觉得他们特别幼稚,本身自己比同班同学大一岁,看他们都像小孩。
  王昱童书柜里的文学名著渐渐超过了漫画,偶尔上一次网还特别怕碰到日光城的老同学,生怕老同学嘴一顺就给她说祁因的近况,万一说她过得不好王昱童难受,说她过得好更不爽,索性一点不听。
  不听!坚决不听!
  ……其实还是想听的。
  等待着很久没登录的QQ开启,王昱童心跳得有点快。
  她觉得应该会有老同学来跟她聊几句关于祁因的事,毕竟大家都八卦,小小的日光城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辍学了祁因的事也会通过三姑六婆的嘴传递到大街小巷千家万户。
  来吧,王昱童告诉自己,你们都来吧,八卦的嘴不要客气地张开吧!我承受得住。
  结果QQ登录成功,淡紫色的列表之中一排的熊猫兔子和狗头全是灰的,没有留言,一条也没有。
  王昱童傻眼——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这就忘了我吗!不过转念一下也是,她都没联系老同学,人家为什么要来联系她呢?王昱童哀叹了一声鼠标挪了挪正要将QQ关闭,突然听见一声咳嗽声,有人要添加她为好友。
  连续好几声的咳嗽,不知道是网络延迟还是对方加了太多次,咳嗽声响得惊动了仇秀珍。
  “不要乱加好友聊天。”
  仇秀珍对QQ也有点了解,“现在网上古古怪怪的人太多了,还谈什么网恋……你还是小孩子,少接触这些。”
  仇秀珍念叨完这一通以为小童要反驳几句,谁知没动静,她把收下来的衣服放在床上时悄悄看了女儿一眼,见王昱童微微张着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怎么啦?”仇秀珍被她的样子吓着了,过来摸她脑袋。
  “祁因……”王昱童魂不守舍,“祁因加我QQ了。”
  验证信息里写着“我是祁因”,昵称是“QY”,的确是她的风格。
  看了看添加日期是半个多月前了,王昱童一直没碰电脑所以一直没通过。
  不知道祁因什么时候学会了上网,她是不喜欢去网吧的,大概是……林俊给她买了电脑吧。
  王昱童有点生气,既然你都去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加我QQ,想跟我说什么呢?说我们恶心的过去?还是要告诉我你现在过得有多好?王昱童将鼠标悬在对话框上,犹豫了片刻,没通过她的验证,把所有验证框“咔咔咔”全关了。
  “怎么了?干嘛不加人家?”仇秀珍还挺好奇。
  “不干嘛!”王昱童“蹭”地站起来,“不玩了!我学习去!”仇秀珍愣了半天,真不知道女儿这是生病了还是彻底开窍了。
  回头跟王建国提起这件事,王建国大手一挥:“随她去吧,正叛逆呢,你千万别跟她硬着来,咱们小童很好了。
  人家孩子叛逆期又是早恋又是离家出走的,小童呢?一心向着学习,还能有比咱们女儿更省心的吗?“仇秀珍点头,深以为然。
  高一升高二的期末考王昱童居然考了全班第三年级第五,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她,王昱童还有点不好意思。
  文理分班王昱童选了文科,暑假依旧百无聊赖地度过。
  有人说回忆学生时代特别的丰富多彩,可王昱童一回忆全都是在家里看书或者在马悠然家看碟,连春游秋游她都懒得去,丝毫没有什么多彩供她回忆。
  整个高二她都在读历史,以前没分科之前历史是副科她都没在意过,分班之后历史变成了主科,她一读就停不下来,每个学期最期待的就是发历史课本。
  课本一到手就抱到床上躺着一口气看完。
  课本不得劲,又翻了一遍二十四史。
  王昱童对看书简直痴迷,仇秀珍和王建国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建国有时候会感叹北京真是他的福地,来这儿算是来对了。
  马总完全不计较王昱童帮着自己女儿行凶的事,年底又给他了一张支票。
  王建国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钱差点晕过去,回家给仇秀珍一看她也险些没站住,两人还了向亲戚们借的钱后还有富余,买了辆大众,剩下的存起来,打算给小童当嫁妆。
  王建国这头升职加薪存款越来越厚,那头房子刚买房价就猛涨,女儿还一心向学,他辛苦了这么多年总算看到了回报。
  毕竟是穷工人拼出来的,当年为了几百块钱的奖金连续一整周熬夜装车到凌晨两三点,王建国夫妻格外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安逸,不想再回到曾经的贫穷,更加努力。
  2003年春天,马悠然即将迎来高考,但学习状态依旧轻松,比高二的王昱童还要不上心。
  她说她爸已经帮她打点好了,去个重点大学挂名的国际学院学管理,毕业出来直接回厂里,之后二十年的路她爸都为她想好了。
  王昱童听着就没劲:“那你这辈子不就在方圆十里地兜圈子么?”“没办法,我想出国留学但我爸妈都不肯放人。
  北京很多家长都这样,觉得自己家里哪儿都好,孩子都得护在身边。
  再说了,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白手起家弄了个破厂也总得有人接手吧?说不定十年后你悠然姐就是国内知名企业家了,也挺牛逼。”
  王昱童听她说得挺好,可话里话外分明透着点不甘心。
  王昱童有些庆幸自己家情况不一样,要是一辈子都待在爸妈身边,她肯定受不了。
  王建国和仇秀珍对哪所大学好哪所不好什么专业有什么前景完全没有概念,一切都让王昱童自己做主。
  王昱童半大的孩子也很犹豫,好像选什么都挺好,选什么也都挺难。
  就在王昱童教室黑板正前方挂上高考倒计时的时候,一场谁也没想到的巨大恐慌正在悄声无息地席卷全国。
  2003,非典来了。


第42章 
  对于很多人来说,2003年的非典是个逃不掉避不开的话题,当时它造成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的恐慌让王昱童记忆犹新。
  2003年过完春节后王建国去广东出差,那时候非典就已经闹得很凶,仇秀珍不放心他去。
  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健健康康活了大半辈子的王建国根本不把非典当回事,让老婆别操心,他很快就回来。
  去时容易回来难,王建国要回北京的时候正好赶上非典在京爆发的时间点,所有进京的都得测量体温,体温偏高的直接拉去隔离。
  王建国上飞机时就有点不舒服,一咳嗽所有人都充满戒备地看着他。
  王建国觉得这些人大惊小怪,可心里也有点发毛。
  到了北京一量体温,38。7,测体温的工作人员向远处招了招手,两个和他一样戴口罩的人走来让他配合隔离。
  王建国差点吓腿软了。
  接到王建国打来的电话仇秀珍和王昱童立马冲到机场边上的一家医院。
  所谓隔离就是谁也不能见,当时只要发热都会被送去医院隔离,和其接触的人都要检查是否发热咳嗽,有此症状的话医院隔离,没有的话就在家或者到疾控中心指定的招待所隔离。
  仇秀珍和王昱童见不着王建国心急如焚,只能和他通过手机沟通。
  上午的时候医院还让人待,到了下午家属全部被请了出去再也不让进去。
  王建国打电话跟她们说先回家,医院里都有人照顾肯定没事的,说不定睡一晚明天就退烧了。
  “你们在这里待着也没用啊,我还在等检查结果。
  你们快点回去吧,小童明天不是还要考试么?”
  仇秀珍听着王建国的声音忍不住眼泪:“可是……我担心你。”
  “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回来,行吗?哎哟你别哭,你哭我心里不好受。”
  王建国说要小童接电话,他跟小童说,“我没事你别担心,你要照顾好妈妈知道吗?你是大孩子了,妈妈很辛苦,我在医院的这几天家里就靠你了。”
  听完王建国的话王昱童使命感从头贯到脚,精精神神地让爸爸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王昱童挂了电话后苦口婆心地安慰仇秀珍,拿纸给她擦眼泪,说现在待在这里也没用反而让爸爸担心不能好好休息,你看现在医院除了发热病人外都不让进了,咱们在这里说不定一个不留神还被感染,到时候更麻烦。
  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来。
  王昱童说了一大堆终于把妈妈劝回家,晚上马总和马悠然一起来她们家问到底什么情况。
  仇秀珍跟马总说了情况,这次出差王建国是代替走不开的马总去的,赶上这事马总很过意不去,也挺担心他,说明天一起看看他去。
  “还是等我爸爸电话吧。”
  王昱童说,“医院现在也不让人去,那边很多被隔离的发热病人,听说非典会通过飞沫和呼吸道传播,如果不小心被传染就不好了。
  马叔叔,我爸一有消息我就给您打电话好么?”
  马总看王昱童能说会道又懂事,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当场让马悠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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