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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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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流过这么多眼泪，祁因站在她绝对够不着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情绪崩溃。
杨素在咆哮，杨素在对她无声地咆哮着，用尽最后一丝痛苦的生命。
杨素死了。
在祁因回来之后很快就死了。
保姆说她一直坚持着大概就是为了能见女儿最后一面，现在见到了也算得偿所愿。
祁因没有为她举办任何的追悼会，连灵堂也没有摆，直接送去火化。
杨素生平没有朋友也早也没了家人，祁因独自站在火葬场外的小窗口前等待她的骨灰。
火化机轰隆隆地运作着，祁因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和当初她爸爸被火化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小窗口边上有两个供亲人放遗像、摆花圈和烧纸钱的水泥台。
右边的水泥台上摆的照片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一头蓬松的卷发似乎被风吹起，意气风发地笑着。
遗像前的香插得满当当，香灰在台面上落了一层又一层。
再外面一圈是各种新鲜的水果和几本并不新的书，数十名亲人朋友嚎啕大哭，情难自禁，两排花圈几乎要挤不下，堆到了杨素这边来。
杨素一张黑白照片孤零零地放在左边的水泥台上，耷拉着的脸一半被别人的花圈挡住了。
三炷香，单薄的青烟，完全不受旁边巨大的哭声打扰，兀自升空。
小窗户打开了，递出一个白色的骨灰盒。
祁因上前，看见里面盛着发黄的残渣，最上面盖着一片小小的头盖骨，工作人员将骨灰盒盖上，递给她。
祁因捧着骨灰盒，夹着遗像，独自一人往山上走，远离喧闹的悲痛。
来到祁先军的墓前，墓碑上被遮盖多年早就刻好的名字被揭开，“显妣杨素”四个字简简单单，清清楚楚。
工作人员将墓碑下右侧放骨灰盒的盖子开启，等着祁因把骨灰盒放进去，再用水泥砌好封上。
工作人员走了，祁因随意打扫着墓碑四周的灰土，用水一冲完事。
她打扫完时又听到了热闹的哭声慢慢从山下传来，刚才那一家也来了。
姑娘的墓在更上方，视野更好更宽敞的地方。
蓝天白云之间，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一字排开站在正上方，把一整排的墓碑全部挡住。
燃烧殆尽的纸灰被风吹向天空，祁因望着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灰烬心想，她死的时候会有谁来送别她。
带着一身的烟灰气回到家，看见表姑和表姑父站在她家楼下似乎已经等待多时，祁因眼皮都没抬就往上走。
“这块要拆迁建新楼了你知道吗？”表姑跟在她身后说，“厂里很多人拆不起，还留在这里的全都是穷得叮当响的，拆了也没钱补面积，更不要说装修，全都赖在这里变成钉子户，拖别人后腿！祁因，这么多年了你爸妈都死了，你霸占着房子有什么用？看你出去打工大半年也没赚回来什么钱吧，到最后也是老死在这儿的命。
还不如把房子过户给我们，我们给你钱，你有了钱干什么不行？不然连个嫁妆都没有，谁娶你？祁因！祁因！你听到没有！“表姑对着她上楼的背影大喊，”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当初98年发大水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接你去我家白吃白喝，半点感恩都不会？！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表姑在楼下骂了一下午，祁因把杨素的所有生活用品都裹到旧床单里，系成一个大包袱，丢了。
快要入冬的时候王昱童通过了试用期，她请爸妈、马悠然和她男朋友一块儿去吃了顿烤鸭。
大家其乐融融地聊了一晚上，吃完饭爸妈先回去了，马悠然叫了一堆朋友来继续第二趴，一块儿去麦乐迪唱歌通宵。
仇秀珍回家前还在愁，这孩子病刚好点怎么又开始疯。
王建国觉得挺好，孩子想玩儿了说明心情好，上周一起去找罗医生的时候人家罗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小童没什么问题了，算是度过了艰难期，往后记得多和孩子聊聊天，及时跟进孩子的心理状况就好。
2008年那会儿王昱童和马悠然还是年轻人，唱歌通宵家常便饭，唱完了迎着朝阳睡觉，睡醒了还是条好汉。
小禾她们也来了，带了一帮朋友霸占着麦大吼，“十年”这歌点了一次又一次，谁都要自个儿唱一遍，有人要跟着唱还不乐意。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以前马悠然听这歌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今天那帮孙子没玩没了地唱，歌词循环不停，她越听越不对味，暗搓搓地看王昱童，见王昱童靠在那儿盯着屏幕发呆，这可让她坐不住了，直接跳起来把歌切了：“一遍又一遍的烦不烦？下一首！”小禾她们抗议：“干嘛呀，歌还不让唱了！”“不让！”王昱童也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突然火气这么大。”
马悠然：“听烦了这歌，每次来KTV都有人点，耳朵都生茧。”
“不是挺好听的么。”
马悠然想了半天，想问问她祁因的事儿过去没有，但怕小童好不容易好点又被戳到旧伤，那不是自个儿犯浑么？思来想去还是别说了。
唱到半夜的时候她们喝了酒困了，马悠然男朋友大字型躺在对面的沙发上睡，马悠然和王昱童靠在一块儿，睡眼朦胧。
王昱童拍了个信封到马悠然胸上，马悠然都不用打开，捏了捏就知道里面五千块钱。
“还你。”
王昱童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瓶放到桌上。
“神经病，说了不用还，跟我计较这。”
王昱童笑：“咱亲姐妹明算账，该还得还。
别跟我磨磨唧唧，赶紧收起来，我不跟你推来推去。”
马悠然把钱丢到包里，问她最近上班怎么样，和她神奇重逢的经理相处得如何。
“还行，她还是一样，成天凶巴巴的。”
马悠然正过身子，怀揣着一份极其正经的八卦心问她：“你不觉得你们经理像谁么？”“谁啊？”王昱童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哦——！”马悠然马上跟着兴奋起来。
“松隆子！”马悠然翻着白眼躺了回去。
“什么表情。”
“算了，懒得和你说。”
王昱童：“不像吗？？”过了试用期之后王昱童工作依旧忙碌，经常和Nile一块儿行动，别的部门同事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王昱童是采购专员，并不是Nile的助理。
也是王昱童太好差使，Nile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一句怨言，甚至连别的部门同事的忙她有时间也帮。
更让Nile想不到的是小姑娘变得非常靠谱。
Nile独居工作又忙，生活上过得相当凑活，感觉饿了就吃点外卖，忙起来连饿都不顾上，导致她的肠胃极其脆弱敏感，经常不舒服。
那天她开车带王昱童去见供货商，开到半路突然把车停到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捂着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这附近有药店吗？”王昱童：“你哪儿不舒服？”“胃，大概早上喝了牛奶胀气。”
“胃痛是吗？等会儿。”
王昱童解开安全带伸手把车后座的包拿过来，掏出个小药盒，打开里面一格格的全是药，“这是胃药，嚼着吃，很快就好。”
“你胃也不好？”“不啊，我习惯出门带着药，止吐的止泻的肠胃的全都有。”
王昱童笑道，“有备无患嘛。”
Nile道谢拿过药吃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呵呵笑。
“你笑什么啊。”
“是是，有备无患，不能再吐人家机器里。”
“……把药还给我！”
第82章
不仅出门带着药盒，王昱童办公桌抽屉里还放了个医药箱，常年备着各种药。
公司没医疗室，有个头疼脑热的来她这儿准没错。
这事儿Nile以为只有她知道，结果整个部门甚至全公司的人都听说了。
隔壁销售部的小姑娘成天有事没事就往她这儿跑，连吃带拿不说，还要王昱童有空去帮忙。
Nile就不明白，王昱童怎么就人家说什么她应什么，她又不是实习生了，她是老板高薪挖回来的公司中坚力量，能不能摆正自己的地位？更可怕的是她发现公司里的人有个小病小灾的喜欢来找她，甚至电脑不好使都会过来问她。
“噢，没办法，只能重装系统了。”
王昱童给市场部的小姑娘看了半天也没辙，建议系统重装。
“重装之后能好吗？”
“肯定能好。”
“但是我不会装哎。”
“我会，我来给你弄。
要点儿时间啊，你现在急着用吗？”
小姑娘眉开眼笑：“没事儿不用，我要出门见个客户下班之前回来，六点能装好吗？别耽误你下班。”
“六点肯定行啊。”
王昱童说，“那就放我这儿吧，你回来时顺路来拿就行。”
Nile进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这幕，小姑娘和她插肩而过时小心翼翼地叫了声“汤经理好”，Nile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走到王昱童桌前，看了她半天她也没抬头，忍不住开口：
“咱们公司没运维吗？电脑都要你修？”王昱童说：“噢，她们都说运维那哥们不爱洗澡身上有股味道，和他并肩一坐恨不得自刎，所以都不爱找他。
就重装个系统，举手之劳。”
“当年删掉C盘文件的电脑白痴现在都会自个儿装系统了？”
Nile向来不怕开王昱童的玩笑，王昱童脾气好大家都知道。
“哎！可不么。”
王昱童熟练地按着键盘进入重装系统界面，“就因为不会才要学啊，不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而且您不是说了么，犯了错不可怕，犯错之后第一时间想办法弥补最重要。”
“倒是学得挺快。”
王昱童正要咧嘴笑，Nile冷不丁地甩来一句：“自己的工作做完了吗？我要的竞品分析报告写完了？有心思给别人分忧。”
王昱童的表情变了变，以为被戳中要害，没想到她立马拿出一个文件夹递了上去：“这是打印版，电子版已经发到经理您的邮箱了。
想看哪种都行。”
Nile拿过文件夹，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用文件夹拍了怕她脑袋，没话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周五一大早，比王昱童早一年进公司的采购部同事小玲跑到王昱童这儿，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王昱童问什么事，小玲说：“小童啊，你来了仨月一直都忙忙忙的，都没机会给你弄个迎新聚餐，我看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班聚餐怎么样？吃完唱歌去，经理请客。”
一听经理请客，王昱童特乐：“那得问经理有没有空才对。”
小玲马上跑去Nile办公室，Nile没意见，小玲旋风一样出来订餐厅和KTV包间，整个部门加Nile个另一位Cindy一共四个人，今晚不醉不归！
吃饭的时候小玲一个劲儿问王昱童哪个学校毕业的，哪里人，有没有男朋友。
王昱童握着可乐杯子一一作答。
Nile说你怎么喝饮料，王昱童求饶：“经理，我不会喝酒，一喝酒过敏。”
Nile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借口：“毕业没几年，酒桌上推三阻四的话一套套。”
“说不会喝的其实都能喝！”小玲马上在一旁接了话之后立即开启今晚的八卦模式，问经理还记不记得年初离职的Amy，说她找了个特别有钱的老公结婚，现在都不上班了，成天开着豪车买菜，吧啦吧啦吧啦……Nile一个头两个大，立即买单，打算赶紧杀到KTV用话筒堵上她这张大嘴。
没想到Nile也有失算的时候。
饭都堵不上的嘴话筒更堵不上，到了KTV小玲连聊带吃，还不忘吃喝，嘴一刻没停过。
她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搂着王昱童的肩，把她带到角落里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时不时大笑。
Nile一首歌都没唱，就坐在角落里黑脸，Cindy尴尬地拿着话筒撑完全场，唱到喉咙沙哑还得拼命装傻，脊椎都僵了。
还有半小时到点的时候Cindy老公来接她，丢了话筒匆忙告辞。
一桌的啤酒全都是小玲喝掉的，喝多了躺在沙发上，两眼发直，总算是说不动了。
王昱童坐到中间来随便唱着Cindy刚才点了还没来及唱的歌。
Nile问她刚才和小玲又说什么呢笑得那么猥琐。
王昱童把话筒放下，坐到Nile身边说：“她喝多了说她自己的事。
其实没什么好笑，谁都有苦恼。
但是她笑我也不好意思不跟着笑，大家对待困难的方式不同嘛，我不好愁眉苦脸。”
Nile看着王菲在屏幕上走来走去，双臂抱在胸前，半天道：“你还挺懂事。”
王昱童喝着软饮，耸耸肩：“我也不想懂事。”
到了点，她们穿好衣服围上围巾叫小玲起来回家了。
小玲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像僵尸一样直愣愣地跟在她们身后，Nile刷卡付钱之后三人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两层到了地面，门开了Nile率先走出去打算拿车，王昱童刚迈出去一步，只听“咣”地一声，小玲跪电梯口了。
王昱童吓了一大跳，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躺地下，大喊：“经理！经理你快来！小玲倒了！”Nile和KTV大堂里的人一块儿回头，看见这一幕时Nile恨不得自瞎双目。
好嘛，这下精彩了。
在KTV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她们像拖尸体一样将昏昏沉沉完全不能动弹的小玲塞进了车后座。
大冷天两人累得气喘吁吁，脑门上都是汗。
怕一开车小玲滚下来，王昱童坐到后面看着她。
Nile刚开车就听见小玲一阵阵要呕吐的声音，吓得她大骂：“疯了吗！把她脑袋推到窗外！不许吐到我车上听到没有！”王昱童没办法，只好费劲地把小玲脑袋搁出窗外。
脑袋在外面的时候她干呕不吐，一进来就翻江倒海要往外喷。
Nile停了三次车小玲都没能干干脆脆吐一发，车开到她家楼下了，她却睡着了。
Nile恨不得把她扇醒，王昱童怕她杀人赶紧想办法：“要不咱们一人头一人腿给她抬上去吧。”
“你傻了？咱们俩加一起都没她块头大！怎么搬啊！”Nile急了连无辜的人一块儿骂。
两人连喊带叫折腾了近半小时总算把小玲弄醒，她醒来之后居然自告奋勇自己上楼。
王昱童说：“送佛送到西，咱们陪着上去吧，别出什么事那就真瞎了。”
Nile双手叉腰，她已经气无可气了。
将小玲送进屋扶上床，Nile和王昱童内心都松了口气。
这一晚上新是没迎成，光送旧就送了一晚上，总算平安到家。
“以后谁再跟我说聚会我就跟谁急。”
Nile咬牙切齿。
王昱童也累得够呛，完全拥护经理的意见。
就在她们打算离开以为今夜就此结束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其实这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吱嘎。
她们俩回头，见一头乱发的小玲坐了起来，发绿的脸上一双半翻不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们，让王昱童想到小时候一水的香港鬼片里的场景，毛骨悚然！“经理，小童。”
小玲宣布，“我，想，吐。”
她们俩惊恐万状想要飞身过来让她去卫生间吐，幸好没真飞身，就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憋了一路的呕吐物山呼海啸般从她嘴里喷射出来，迎着她们俩白嫩的脸无情喷洒。
“我去——！”Nile身手敏捷迅速将门带上挡下了可怕的呕吐物，王昱童退慢了一拍，脚被夹了个正着，嗷嗷直叫。
Nile和王昱童缩在门后缓了半天才有勇气把门打开，再进去时小玲已经吐了大半圈，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发蔫地倒在床上。
从枕头到被子从被子到地面，全都是呕吐的痕迹。
Nile看了一眼急忙捂住鼻子几乎要崩溃，王昱童也快疯了。
Nile建议直接走人，王昱童说她万一再吐的话堵塞到鼻腔或者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就这样让她在呕吐物里睡一晚上也太恶心了，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Nile站在原地半晌，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害怕，王昱童几乎听到她内心可怕的风暴声……大晚上快一点钟，她们俩硬着头皮在收拾残局。
经理帮忙扶着小玲，王昱童动作麻利地将沾了污渍的被子和床单抽了出来，丢到卫生间里。
又找了床被子出来给她盖上，抽湿纸巾帮她擦了脸，清理完呕吐物之后腰都直不起来了。
擦脸的时候小玲还指着王昱童说：“小童！你答应我！一会儿一定要送经理回家！经理年纪这么大了，嗝，自己回家不安全，万一摔着碰着闪了腰怎么办，嗝……”说一遍不够，她还重复说了很多遍。
Nile举起枕头恨不得拍死她，王昱童赶紧挡下来：“算了经理算了，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收拾好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吐完入睡后两人才离开。
王昱童坐在车副驾上直打呵欠，Nile分给她一罐功能饮料：“到家再睡，不然你现在睡我肯定也撑不住。”
“放心，我肯定不睡。”
她把饮料拉开递给Nile，“你先提提神。”
“谢了。”
Nile喝完饮料精神了些，王昱童问她饿不饿：“你整晚都没吃什么东西。”
Nile没想到她观察还挺细心：“没事，我也不饿。”
以为王昱童还会再啰嗦，没想到她很快闭了嘴。
细心成熟工作没有一丝纰漏，又懂得分寸进退得当，王昱童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中成长飞速，Nile知道她和许多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
“之前生了场病。”
想起王昱童说她生病了，Nile有点好奇，生什么病了？
第83章
小玲事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谁提聚会Nile跟谁急，让她们都好好工作，别老想着玩儿。
快要到年底全公司都非常忙碌，年会奖品的采购自然也交给了采购部。
Nile和人事部经理聊了几次聊得有些生气，王昱童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了，只猜了个大概，肯定是预算和策划不匹配让Nile难做。
“没什么技术含量。”
某天中午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Nile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嗯？”王昱童喝一口汤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采购这件事没什么技术含量更没话语权，每个公司的老板为了采购不中饱私囊隔几年就想着让咱们调岗。
到了经理这位置也算是到头了，财务永远压在上面，走不了更远。
王昱童，你觉得现在的工作能带给你成就感吗？“王昱童刚参加工作，能在现在这个位置拿到万把块钱的工资当然很有成就感。
她知道经理的薪水比她多大几千，但是和销售部经理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换成谁都会有点不平衡吧。
那时候的王昱童很自然地把成就感和赚钱的多寡划等号。
她不太知道Nile内心深处真正的忧虑，但她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对方开心。
“我能在这么棒的经理手下工作超有成就感的。”
Nile笑：“马屁精。”
工作之后日子过得飞快，再也没有想睡懒觉就请假，想逛街就翘课的任性日子。
王昱童明白大学生活可能是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光。
原来人们在了解某件事的真相之时，往往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它。
王昱童终于赶上了大家的步伐，同学群里聊着工作的事情时她也经常能插上几句话。
“储晶学姐是不是恋爱了？”
某天早晨王昱童打车上班，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手机的时候冷不丁地看见有人发了这么一条。
“好像是，对方是律师哦！”
“学姐现在是不是在大使馆工作？”
“对方是男的女的？”储晶突然冒头：“当我不存在吗？”大家知道她脾气好就算被八卦也不会真生气，这才说得格外放肆。
等本尊出场的时候一群人涌上去说恭喜恭喜，储晶发了个流汗的表情。
王昱童也挺想说声恭喜，可又觉得自个儿没立场恭喜学姐任何事。
只要储晶能过得开心平顺，就是最好的事了。
秋天短暂得几乎没怎么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彻底冷了下来。
气温降到十度以下的时候王昱童还在穿她的呢子大衣下面配单裤满世界晃荡。
仇秀珍实在看不下去了，跑来监督她穿暖和点，抱了一堆衣服过来让她穿，念叨了一晚上王昱童才答应换上羽绒服，只是毛衣毛裤是打死不穿的。
“现在年轻人谁穿这个啊。”
“不穿以后得老寒腿怎么办！”“老了以后再说。”
仇秀珍也越来越拿女儿没办法。
王昱童好像没有太明显的叛逆期，但渐渐更有自己的主意倒是很显然的事儿。
一转眼，多事的2008年就要过去了。
12月31日那天洪总直接在工作群里通知今天下午三点下班，大家可以自由安排晚间活动，新年快乐。
憋了好几个月的小玲又开始蠢蠢欲动，想组织大家看电影去。
Nile一口回绝说绝对不去，小玲对天发誓绝对不喝酒，就同事一块儿看看电影迎接新年。
正好Cindy老公出差去了她孤苦无依，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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