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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机告诉我[重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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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辈子,虽然她已不需要向容非瑾表白了,可她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通过这个比赛去做。
  江慕之记得,后来白医燃和她说过,其实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根本不是那次组队,而早在那晚,她们作为对手,她眉目轻柔,沉着嗓音,漫不经心的低声吟唱时,白医燃就单方面地认识了她。
  白医燃说,唱歌时的她真的很耀眼,天地都因她黯然失色。
  江慕之总觉得白医燃有什么话没有说完,问了她,她却只是微笑着摇头,江慕之莫名地觉得,那笑中好像有些苦涩,可终究没有追问。
  九月份的最后三天,都是校园十大歌手的预赛时间,是由比赛评委举旗示意,表示是否通过,有过一次经历的江慕之,没费什么劲,就顺利通过了。
  江慕之微笑地退到了门口,礼貌地给评委们鞠了个躬,就出了门。
  一出门,那得体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江慕之低垂着眉眼,还在回想着刚才唱歌的感觉,觉得自己最近该把烟停了,嗓子好像不太舒服,不然乱了大事,她可没地方哭去。
  抬眸之间,却不禁愣在了原地。
  “下一个,46号,法学1602班白医燃同学。”
  白医燃比江慕之矮几厘米,一米六八的个头,就是在身高水平普遍偏高的北方,也并不显矮,江慕之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她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里面是白色的体恤,腿上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穿了双白色板鞋,打扮得清新又清纯,要知道,十年后的她,是怎么一个风情万种可以形容的,眼角一挑,能勾得别人魂都没了。
  看着这样的她,江慕之忍不住地勾起唇角,她想,重生真是件好事,让她有种看着好友成长的感觉,阿谌是,阿绵是,如今医燃也是。
  可待她走近,江慕之却发现好友今日好像有点低气压,沉着脸好像有人欠了她好几百万一样。
  认识了十年,江慕之对她的习惯一清二楚,她暗自观察着好友,发现好友一直注视着她脚上的那双鞋,她伸长脖子一看,连手机的相机都打开试了试,可最后还是用肉眼,好不容易才发现,上面有个一点也不明显的脚印子……
  “……”
  行吧,她明白了。
  白医燃有洁癖。
  白医燃觉察到有个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就抬起了头,看到江慕之的那一刹那,忍不住怔住片刻,那丝不虞僵在嘴角。从小到大,她见过的美人无数,可像江慕之这样颜色分明的,还真是不常见,黑的眸,红的唇,白的齿,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只是……她应该不认识这个女孩吧。
  白医燃想,不然长得这么好看,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不过,她的心底莫名地对这个女孩有种淡淡的熟悉感,和想要亲近的感觉,白医燃不禁在心底嘲笑自己居然也有以貌取人的一天。
  她又把视线转回了江慕之,温和地冲她笑着点点头。
  江慕之也笑,忽然开口:“预赛顺利。”
  白医燃愣了下,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和她说话,道:“谢谢,你也是。”两人便擦肩而过。
  *
  这是个好开始!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前世的好友,江慕之的心情一整天都很好,一直勾起的唇让这几天一直偷偷观察她的刘谌松了口气,一开始她还没有发现,毕竟阿慕冷淡还是一样的冷淡,看上去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
  可最近几天,她渐渐回过味来,总觉得阿慕有什么不对劲的,好像比起以前更冷漠,也更暴躁了,对学姐冷眼以待,还染上了吸烟的恶习,还有那眼底缄默苍冷的神色,像是一口枯了好久的苍井,死气沉沉,好似早已迟暮。
  而且她总觉得,阿慕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还有谨言,阿绵,尤其是阿绵,那眼底居然满是沉甸甸的怀念与愧疚……
  今日看江慕之恢复了一点,刘谌觉得,兴许是前几日阿慕碰见什么难事,现在应该是有所转机,她忍不住地埋怨江慕之,真是不把她们当朋友,碰见事情就知道一个人扛着,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什么?”江慕之有些不解,她的事情……什么事情?她最近好像就参加个校园十大歌手。
  “还想瞒着呢。”刘谌说:“你这几天一直都有点不对劲,不像是十八岁,反而像个迟暮老人,难道不是碰见什么事情了?”
  江慕之一愣,脑子死机了一瞬,像是经历了兵荒马乱一般,内心煎熬无比,阿谌看出来了么?她该怎么解释?她要承认么?
  她怎么忘了,阿谌看似大大咧咧,可实则,却是她们四个中,心思最为细腻的一个,总是能敏感地发现周围人的情绪,并且加以照顾,她的朋友那么多,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在刘谌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江慕之还想过,刘谌真的是天生的领导人,亲和力,组织力,凝聚力,敏锐的观察力,她样样不缺。
  可这时,曾经她大大赞扬的敏锐却是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江慕之自觉,在吃人不吃骨头的职场拼搏了这么些年,她的演技不说炉火纯青,可用来蒙骗刘谌这样的小孩,应当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没想到,这还没几天,就刚刚一个月,就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江慕之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感觉考试都没那么累,忽然灵机一闪,想起了什么,故作黯然神色:“嗯,抱歉,确实有点事情。”
  “什么?”
  “就是……”江慕之顿了顿,问道:“你还记得,我在一个月前,曾经和你说过,我不想要容非瑾了么?”
  “记得。”
  江慕之叹了口气,“记得就好。”
  “我最近就在烦恼这件事,我知道你们肯定是以为我是说着玩的,可我很认真,一直都很认真……你们总是撮合我和她,这让我很苦恼。”
  刘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阿慕最近的反常是因为这个,而且她不得不承认,江慕之说的是真的。
  那时候乍一听,她确实信了,可后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毕竟前一晚,她们喝酒时,阿慕还在学姐来学姐学姐去的,哪里会那么容易变心?阿慕那么说那么做,一定是因为她们总拿打趣她,不高兴了!
  可现在江慕之又告诉她,这都是真的!让她有点怀疑人生。
  又听江慕之诚恳地继续道:“容非瑾她,什么都好,我也的确还喜欢她,可她的性格真的有很大的缺陷,她很优柔寡断,还很天真,总想着要两全其美的结果。”
  说着说着,江慕之脸上伪装起的黯然,就真的慢慢沉了下去,眼眸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凉:“可世上哪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她选择了一个,就必定要放弃另一个,我真的不想,成为她放弃的那个……”
  江慕之想,上辈子,她与张祺洛之间争容非瑾的心,容非瑾权衡之下,选择了张祺洛,她已经败过一次,被抛弃了一次,她真的不想,再被抛弃一次……
  “因为不想要结果,我只能断绝一切开始。”
  刘谌叹了口气,目光沉重,点点头:“我知道了,阿绵和谨言那边交给我,我们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江慕之由衷地感谢:“谢谢你,阿谌。”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就入v了,当天更新三章。
  所以明天我就开始攒稿,就不更新了,大家后天见!
  今天看有小可爱说,邪教正好是江小白,原来邪教这么可爱的么
  但我还是主角党,晚安了
  然后有没有看现言的小可爱?
  给大家推荐一下我基友的文《今晚去你家补课》


第27章 
  “别说谢谢了; 你不怪我们自作主张就好。”刘谌叹了口气; 感觉有些累了,脱了鞋爬上了床,眉头微皱地盯着天花板; 眼里带着些许的愧疚与愁思:“只是你……怎么会突然改了心思?”
  刘谌着实想不明白,容非瑾性格上的缺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江慕之对此无奈却包容; 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抵触,这一切着实发生得太过突然。
  “没有啊……”江慕之轻笑; 慢慢地走到窗前; 笑意消弭在嘴角,从桌子上拿起了香烟和打火机; 定定了看了几秒; 终于还是放回了原处。
  她抱着双臂; 目光悠长地望着远方; 她的睫毛细而长,像是覆盖在荒芜的原野上。
  她哪里是突然改了心思,这分明是她用了十年的时光飞蛾扑火; 奋不顾身后,摔得鼻青脸肿鲜血淋漓,才终于看清了现实,死了心,决定放弃的。
  她是想爱她、想和她在一起,可十年后那一幕幕终究还是让她望而却步; 转身离去。纵使重来一次,她也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飞蛾扑火一次。众叛亲离,孤独终老,只有指尖的烟雾与对故人难以抹去的思念陪伴着的苦日子,如果再来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我的一切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很害怕,真的很怕,阿谌,你以后就会懂的,在你爱不到你想爱的人的时候……”
  江慕之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苦笑道:“不,阿谌,你还是永远都不要懂才好……两情相悦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我不希望你错过纪宁忱。”也不希望你今生又一次落得个同我一般的下场。
  “我不明白,阿慕,你为什么要害怕?”刘谌忽然坐起了身,疑惑地看着站在窗前的江慕之。害怕这种情绪,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哪怕是从前还未和纪宁忱表白时,也未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害怕什么呢?她不明白,是怕爱着的那人不爱她?是怕父母亲人的不赞同?还是世人的指点与目光?
  “我真的不明白,难道爱一个人,不会带给你勇气么?不会让你为了这个人奋不顾身、携手一同走过接下来漫长的或艰难或顺遂的人生么?又为什么会害怕呢?”刘谌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好友放弃容非瑾,忍不住劝道。刚刚她听得清清楚楚,阿慕说她还喜欢容非瑾,她不想阿慕将来后悔。
  江慕之转过身,抬头看着满脸写着稚嫩,此刻正皱着眉的刘谌,无奈地看着她,在心中一句一句的回答她,会,会……可是这一切,在那漫长的十年里,都尽数败给了现实的苍凉,磨碎的一干二净。重活一世,她带回来的,除了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其他的,丁点不剩。
  “阿谌,你应该也看过很多,情侣相约殉情,可最后,一个人死了,可另一个却活得好好的,背弃了他们的一切誓言,娶妻生子幸福安稳这样的故事。”
  “这正是我所害怕的。”江慕之走到桌子前,缓缓坐下,喝了口水,她的声音平淡而默然,好像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我怕我为了她放弃一切,可她,明明说好了在一起,最后却因为她性格上的因素,松开我的手,决绝转身离去,我不想看见她的背影,也不想看见任何人的。”
  刘谌怔怔地听完,依旧不死心地继续说:“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们明明也是两情相悦……”
  “不一样的。”江慕之目光清凉:“我们不一样的,纪宁忱可以为你不顾一切,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可容非瑾不行,所以我们注定会分手。”
  江慕之自嘲地笑笑,纪宁忱在大四毕业时,就果决地和家里出了柜,父母一开始不同意,把她关在家里,她又是闹绝食又是闹自杀的,她的父母整日以泪洗面,最后还是没拗得过纪宁忱,把她放了出来,三人抱头痛哭。可她的父母不知道的是,让她女儿要死要活一定要在一起的人,那时已经和她分手了。
  可她呢?
  恐怕任谁也无法相信,她与容非瑾在一起八年,容非瑾从来没有动过一次把她介绍给她的父母的念头,甚至,容非瑾不让她在她们公司门口接她上下班,担心会被同事看见,所以她要去距离她们公司二百米远的小学门口等容非瑾……
  她就好像被那个人当做成见不得光的臭虫一样,只能躲在黑暗之中,还要忍受每日处在下一刻就会失去容非瑾的恐慌之后。
  有时她的脑子里甚至会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容非瑾是不是把自己的爱情当做了她一段难以启齿的经历,因为耻于让别人知道,才会选择让自己躲躲藏藏。
  她知道那时自己的心态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总是疑神疑鬼,每天都会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容非瑾,她并不喜欢歇斯底里地发脾气,只会目光淡淡的,使用冷暴力,让两个人都苦不堪言。
  后来某一个的夜里,她靠着床头,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也会回忆起那段在一起时的不快乐,她想,是不是那时她太过分了,才会一点一点磨灭了容非瑾对自己的感情,才会她投入张祺洛的怀抱。
  难道是她错了么?
  或许吧。
  后来,容非瑾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应她母亲的要求,开始疯狂地相亲,江慕之虽然看上去淡淡的,好像什么也不在意一样,可她也会吃醋,也会生气,明明她不是一个人,明明她有女朋友,可为什么她的女朋友在和别的人巧笑倩兮,却把她一个人留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
  一个人的黑暗真的很难熬。
  有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提出,是不是应当把她介绍给她的母亲了?容非瑾目光躲闪,唇瓣嚅动,半晌,也只憋出来一句:再等等吧,我母亲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
  她的心彻底凉了,绝望铺天盖地地迎了满面,她忽然觉得恐怕自己到死,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容非瑾的旁边。
  江慕之渐渐回神,喉咙有些发干发紧,抬眸看了看天花板,逼回了近在眼眶的泪水,抽了抽泛酸的鼻子,半晌才道:“因为我知道我与她注定会分手,所以才会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吧,江慕之想,二十岁的容非瑾,你也和我一样,知难而退吧。
  “可是……”刘谌担忧地看着江慕之,最终还是在江慕之那泛红却又不失坚定的目光下丢盔卸甲,咽下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颓然地叹了口气:“好吧,虽然我还是不明白,可我相信,你一直都是那个理智的阿慕,永远都只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刘谌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她抬起手,头发凌乱地散落在米色的枕头上,注视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状若无意道:“虽然容非瑾是纪宁忱的室友,可对于我来说啊……还是你最重要。”绯红却早已蔓至耳根。
  江慕之柔着明镜一般清净无尘的眼眸,泪光闪烁,垂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轻轻吹了口气,看着水面上泛起道道波纹,自己的脸也因此变得模糊。
  她勾起一抹轻柔的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
  2017年的国庆是和中秋连在一起的,所以一下子放了八天假。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江慕之和容非瑾一起去了塞北大漠,苍凉的大地上写着的是豪迈,是壮阔,非山清水秀所能媲美。
  她们在静夜之下看了月光下的戈壁滩,亘古的月光笼罩着茫茫的旷野,她们轻轻拉着对方的手,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却享受在那一刻的静谧中。世界安静地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临走之前,还约好了以后再回来看看,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
  绕是如今,江慕之也没有一刻不在怀疑,那种不真切的虚幻,如同在梦境中呓语的美好,当真不是她的一场梦?
  如果是梦,她也该醒来了。可如今这梦,居然想再一次卷土重来,当真是当她是不长记性,愿意在同一个坑里跌倒第二次的蠢货不成?
  “阿慕,国庆有安排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去你向往的西北骑马?或是去江南第一水乡泛舟?”容非瑾在微信上这么说着。
  容非瑾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江慕之盯着她们的微信页面静默许久,却什么也没有回复,因为她知道,比起拒绝,更让人心碎的是无视。
  她紧抿薄唇,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久到她的身子好像都僵硬了,在“清空”与“取消”之间抉择了许久,最终还是动了动手指,清空了她上辈子怎么也舍不得删除的,她们的聊天记录。好像删除这一切,她就能重新开始了一样。
  最终却还是自嘲地笑了笑,若是真的这么容易就好了。让她回到前世,消息记录,照片,所有容非瑾送给她的礼物,还有她那本写满了容非瑾的日记本……她全都可以删了。
  可是记忆呢?能不能找出一个删除键,让她也一并删了?


第28章 
  江慕之叹了口气; 把手机放到一旁; 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拒绝了容非瑾; 不代表她就不会去那片广阔无垠的旷野,毕竟她实在想不出这八天去哪里是好,留在学校里; 她担心自己会窒息于那种一个人的孤独中,可她又不愿迈进去那所象征着她亘古不变的、父母给予的噩梦的房子里。
  江慕之忽然发现; 这辈子的自己; 还是没有家,甚至连个栖息之所都没有; 于是; 就只能选择远走。
  本来她还没有想好去哪里; 上辈子的自己因为孤身一人; 逢年过节最喜欢的就是四处走走,去看看别人的幸福圆满,将自己陷入别人的故事里; 这样也就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也因此,大半个中国都被她洒下了足迹,她委实想不出,还有哪里是自己想去的,此刻; 容非瑾却递给了她思路。
  故地重游,不错的选择。
  江慕之的运气挺好,订到了二号的机票,只是不太如人意的是,时间太早,七点钟的航班,从江海大学到机场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再加上安检,江慕之早上四点半就得起床。
  可哪怕换了个年轻的身体,江慕之的失眠症却依旧没有好转,十一点闭眼,可能下半夜两点才能睡着,也就是说,她就只有两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然后还要经过长达两天一夜的长途跋涉,江慕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担心自己会不会起不来,也担心自己的这幅身体吃不消。
  事实证明,江慕之多虑了。
  她顺利地醒了过来,还是自然醒,她无比清醒地看见了枕畔洒着的清凉的月光,缓缓坐起身来,穿衣服、刷牙、洗脸,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脖子上挂着她刚用了一年的单反,拖着事先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了门,开始了她一个人的旅行。
  江慕之的目的地,是有着千姿百色的额济纳,一个一年只能旅行一次的地方。可迄今为止,没有直达额济纳旗的飞机,有的只是一辆呼和浩特发来的慢车。
  她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感受不到丝毫的困意,甚至可以说精神得有些过头,她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好在这边的天比江海市长了不少,晚上七点依旧白光如昼。
  江慕之把行李箱送到了事先订好的这里唯一一家星级酒店——毕竟这里举目无亲,小旅馆她着实信任不来,就迫不及待地赶去看大漠风光。
  黑河流水汤汤,黄沙之中,一片片胡杨倒映在河水中,胡杨叶突兀地红,风一吹,就飘落一片血红的胡杨叶,这令人炫目的颜色烫伤了她遥远的记忆,这不是她第一次到来,却依旧为这壮阔震撼的景色倾倒不已。
  这里还有一片枯等了千年静卧在风沙之中的枯树老枝,在落日的余晖下,凄凉中透着唯美,如鬼魅般摄人心魄。
  直到天完全暗下来,这数千年来葬着数不尽的英魂的地方显得有些恐怖,江慕之才依依不舍地抱着拍了几百张照片的单反离开了。
  回到酒店,江慕之不由得停伫在了酒店的门口,仿佛被定了身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迎面走来的人,拥有一张她熟悉到午夜梦回会常常想起的脸,江慕之笑意倏然僵在了嘴角,好像戴了一张僵住的面具。
  她们隔着一层玻璃门,离得并不远,左右不过几步的距离,江慕之无法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只能感受到她和她一样不停跳动的心脏,秋风萧瑟,卷起漫漫的黄沙,毫不留情地怕打在江慕之的脸上。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拒绝了对方的邀约之后,还会在这里碰见这个人,明明上辈子对方对这悲壮苍茫的景色没有丝毫的喜爱,反而觉得这里太过枯燥,完全是为了她才会到来,这辈子没有自己,她又为何会来?
  容非瑾看见江慕之的那一刹那,眸瞳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喜意,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好巧,阿慕。”
  江慕之定定地望了她几秒,才缓过神来,忙不迭回她:“是很巧。”
  “你怎么会在这?”看着容非瑾动了动唇瓣,江慕之抢占先机,急忙问道,生怕容非瑾不合时宜地问她,为何不同她一道,反倒独身来了这里。
  容非瑾一双水眸落满了宠溺的笑意,只是其中终究有黯然一闪而过。
  她自然是知晓阿慕如今避她如蛇蝎,先前的邀约也并非是简简单单的邀约,她清楚地知道阿慕不会想要和她一同来到这个承载着她们美好记忆的地方。
  这是她的一个暗示,给阿慕选择去向的一个暗示,现在阿慕在明,她在暗,阿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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