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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机告诉我[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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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见梦中的自己温柔唱道,却忍不住地皱眉。
  这首歌一度是她最喜欢的英文歌,却在容非瑾转身离去时,成为了她多少年来都不愿触碰的温柔,如今被硬生生地灌进脑子里,尖如利刃,好像下一秒就能撕破她的耳膜一般,刺得她的心脏汩汩地冲外面淌血。
  怎么会又听见了呢?江慕之想,明明从四年前起,她就把这首已经深入骨髓的歌,从自己的世界中彻底剜了出去。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响如洪钟,江慕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头猛地和墙壁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咚”的一声。
  江慕之倏然睁开了眼睛,醒了。
  头顶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生理性的鼻子一酸,眼冒金星,可即使是醒了,为什么那首歌还在不知疲惫地放着?
  江慕之冷着脸,循着歌声,目光落在了放在床铺上正扑腾扑腾地跳的手机,好像是落在油锅里,还未死透的鱼一般。她一边揉着钝痛的头,一边伸手接了电话。
  是刘谌。
  “阿慕。”哭唧唧的声音传来,“我我我,我好像又迷路了。”
  江慕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底流淌着的笑意却是真实而温暖的,虽然这样的阿谌她已经见了快一周了,可还是忍不住地想笑。
  十年后阿谌那张沉着冷静的脸太具有欺骗性,她居然忘了,阿谌最开始的时候是个路痴,痴到不能再痴了的那种,平日里放荡不羁,一到迷路了就奶唧唧的。记得大一的时候,有一个教学楼的教室是半圆形的,每个教室都有两个门,一个门离楼梯口很近,阿谌在她们三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一个门出去,又从另一个门进去。
  “别急。”江慕之轻声安抚她道:“你在哪了?我马上穿衣服过去接你。”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刘谌可怜巴巴地说,绝望地看着周围长得一模一样的高楼,轻咬着手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害怕怕,阿慕你快来救我。”
  “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有……有楼。”
  江慕之沉默。
  对方声音高了一度:“还,还有树!”
  “还有呢?”
  “还有……还有大长腿的小姐姐。”
  江慕之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挣扎,和路痴交流实在是太难了:“行了,你别说了。”
  “现在你去大长腿小姐姐的面前问一下你的位置,发到微信上,我马上搭车过去。”
  挂断了手机,江慕之首先做的,不是看刘谌发过来的具体位置,而是点到了设置的位置,目光复杂地静默地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动了动修长的手指,把铃声换成了系统铃声。
  *
  刘谌乖巧地在这个叫职业轻工学校的地方坐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江慕之。
  不得不说,江慕之的五官气质都是极好的,她有一张肃穆而沉静的面孔,深邃明澈的眼,高挺秀丽的鼻子,白皙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好似一张完美的工笔画不能增减半分。
  今日的风大,她穿了件雪白的衬衣,洁净无瑕的衣领愈发显得她的脖颈修长,因为来时太过着急,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把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便低下头解开扣子,一层一层地把袖口卷了上去,修长的小臂纤细白皙,在阳光下好像能反光一样,她冷目悠然地一瞥:“上车。”
  纵使是看惯了的刘谌都为之一怔,她愣愣地说:“好,好的。”
  车还没开上两分钟就到了驾校,刘谌这次其实大体上的方向没错,只是在一个临近驾校的岔路口走错了。
  “诶?居然是这么走的么?”刘谌看着写着永和驾校四个大字的牌子,讪笑道:“阿慕,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爱死你了!”说着,就往江慕之身上扑,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江慕之伸手做抵制状,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我可不敢让你爱,你爱的可另有其人。”
  这几日和唐绵林谨言待惯了,江慕之也喜欢上了用纪宁忱打趣刘谌。
  “怎么阿慕你也学坏了。”刘谌一脸幽怨,委屈巴巴地拿小眼神瞥江慕之:“我难道不是你的小可爱了么”
  “乖,你是我的大猪蹄子。”
  刘谌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瞥见了门口款步而来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蹭地亮了起来,怼了下背对着门的江慕之,惊喜道:
  “学姐!”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小可爱们


第15章 
  江慕之的心里“咯噔”的一声,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想装作没看见,可阿谌已经打了招呼,出于礼貌她也不该视而不见。
  上次情绪崩溃,说了那重话,实在是情非得已,那时才刚回来,她还难以克制自己心底那浓重到抹不去的愁绪与心伤,现在的她无比清醒,自然是不会放任自己迁怒于一个无辜的女孩。
  即使,这个女孩在未来会抛弃她,伤害她,间接导致了她的一切悲剧,此刻的她也没有资格怪罪于她,毕竟那一切,现在还都未曾发生。
  江慕之皱着眉转过身,面色冷淡地看了容非瑾半天,也不知自己该称呼她什么好。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叫她学姐,刚刚入校,还被她拿初识时那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去隔壁”的话打趣了半天,后来随着羁绊逐渐加深,她便跟着她的好友一起,唤她阿瑾,再后来,分手之后,她们再也没半点关系,她对她,自然也是以全名相称。
  可现在看来,倒是哪一个都不适合了。“学姐”代表着她们的开始,她着实不愿意回忆起那些藏毒的温暖,“阿瑾”太亲密,“容非瑾”却又太过疏远。
  “你……你怎么会在这?”想了半天,江慕之索性什么也不称呼。
  她明明记得容非瑾是在高考后就已经拿到了驾照,又为什么会在驾校遇见她?
  容非瑾的眸子黯淡了一瞬,随即状若自如地盈盈一笑,打趣她道:“怎么?阿慕什么时候也这么霸道了,只许你来学车啊。”
  明明容非瑾的眼底一片温柔,就像是阳光下安静的海洋,波光粼粼,可偏偏江慕之只看到了比秋风更凉的寒意,她缓缓垂下眼眸,不知回答什么是好。
  在她的心底,她们早就无话可说,自从她那日无情斩断她们的关系开始,自己的一切就都与对方无关。哪怕重来了一次,心底已经造成的创伤也无法当做不存在。
  曾经她想把自己的一切都说给对方听,分享给对方,可就像是黑夜里烟花绽放后的寂静,再灿烂的烟花也只是一瞬,那一刹那的美丽过后,泼墨般的苍穹愈发的单调,那场惨痛的爱情,让她所有的情感尽数被抹去,血液慢慢凝结成冰,到了现在,她竟是半句话都不愿和对方多说了。
  若是偏要她说一句什么的话,她希望和她说一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一看见她,江慕之就想起了上辈子因她这无望的爱情而惨死的唐绵,那落了她满脸的腥红,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局面就这么尴尬了下来,好在旁边开朗跳脱的刘谌解了她的困境,她有些激动地问:“学姐,你也学车?”先前考科二时她就是一个人,没有认识的人,等在那里如坐针毡,这下有了认识的人,不怪她如此激动。
  “不是我。”容非瑾浅笑着摇头,俏皮地冲刘谌眨了眨眼睛:“是你另一个学姐,我早就考完了。”
  “另一个学姐?”这次刘谌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看容非瑾挤眉弄眼的架势,心底也隐约有了答案,蹙了下眉,略迟疑了下,问道:“纪宁忱?”
  刘谌的话刚问出口,纪宁忱就轻轻然推开了玻璃门,迎着太阳的方向,好似融于白光之中,她眉目清明五官精致,举手投足间莫名地让人心动,她抬眸看见刘谌时愣了一下,略有些紧张地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脚步看上去有些凌乱地走了过来。
  她的喉咙耸动了一下,直直地和刘谌对视了许久,显得有些冷漠的声音传来:“好巧。”
  刘谌的气显然还没有消,这会遇见她只觉得冤家路窄,可眼前这人再怎么无理取闹,也终究是她放在心上的,她不忍在这么多人面前下她面子,只好勉强地从喉间吐出了一个音节:“嗯。”便没了下文。
  纪宁忱后来反省了几日,再加上容非瑾的劝说,也知道自己那日是冲动了,也委实很不讲理,毕竟拒绝阿谌的她自己,心里不舒服的还是她自己。她那时又不是阿谌的女朋友,也的确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责怪她什么,就算是阿谌转头和别人在一起了,她也只能说她在感情这方面不负责,而不能不由分说地泼她一头凉水。
  只是一想到那日的场景,心底还是依稀有些泛酸,她想问问刘谌,你是不是对每一个女孩都这么好,是不是和每一个女孩都这么亲密无间,你确定你对我是喜欢,而不是和她们一样的、友情?
  她轻轻咬了咬唇,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指,眉头轻微地蹙紧,略显踌躇犹豫地站在刘谌面前:“你……有没有时间和我聊一聊?”
  刘谌惊讶地抬头,她还是头一次听见纪宁忱服软,这人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看似冷淡,其实娇纵任性,可她偏偏爱她反思自己时,低眉垂眼的那一刻温柔。
  却刚好对上纪宁忱干净冷淡的眸子,只一瞬,就脸色难看地把视线瞥到了一边,呼吸略显得有些急促,飞快地回了一句:“再说吧。”
  她不知纪宁忱是想和她聊什么,也属实想不到,她们可以聊什么,或许她能想到,只是下意识地不想面对而已。
  那人和她聊的,无非是她感情的去与留,她们关系的维持与改变。
  刘谌的心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担忧,前几天江慕之和林谨言说的话,她放在了心上,她觉得好友们的话有几分道理,她也隐隐有些觉得,那日纪宁忱是误会了她与明夏的关系,说不定纪宁忱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可又担心好友们是安慰自己,而自己的“觉得”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容非瑾巧笑道:“恰好大家今天都有时间,不如就现在?”
  “不成。”刘谌摇摇头,道:“我一会要练车。”
  “那就晚上。”纪宁忱拍板道:“正好我也要练车,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我和……我和阿谌找教练说一下,让我们连续练几把,大概三点就能结束,然后直接去吃饭,如何?”
  “我觉得可以。”容非瑾率先答应。
  刘谌考虑了一会,想了想,早晚都得死,早死早托生,又看了看旁边的江慕之,咬了咬牙,心一横:“好,那就今晚。”
  刘谌想,自己真是太够意思了,自己主动上战场,就为了给阿慕一个和学姐单独相处的机会。
  于是,转头和江慕之说:“那阿慕,你和学姐在这里等我和纪宁忱,一个小时就好。”不等江慕之说什么,就跑到教练车的旁边了。
  江慕之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刘谌转身离去时的瘦削背影,还有随风摆动的飞扬着马尾,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得陪她们吃饭了……
  她希望阿谌幸福不错,可为什么要搭上她自己?上辈子明明没有需要自己坐陪,她们也好好的在一起了,这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好多东西都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了……
  “阿慕,坐吧。”容非瑾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
  江慕之静默了片刻,冰凉的眸子定定地望了她许久,终于还是妥协了,修长的身姿缓缓移到了她手指指的地方,坐了下去。
  事已至此,她自然只能顺从,她并不想坏了阿谌的好事,这一世的种种不同,让她不得不如履薄冰,生怕走错一步,就引发出一系列的不同来。
  想来阿谌把她和容非瑾单独留在这,怕也是存了给她助攻的心思,果然如她所料,自己那日的“我不想要她了”没有在阿谌心上留下一丁点的痕迹,风一吹,就跟着散了。
  看来要找机会,再和她们说一次了……
  “阿慕……”容非瑾轻声叫道,心里有些慌乱。
  江慕之的沉默让她更加清楚了对方这辈子想和她划清界限的决心,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上辈子死的时候,她都不愿意放手,更何况这辈子还是一个活生生的阿慕。
  “你为什么……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样?”容非瑾碧水潺潺的眼眸中写满了无措:“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容非瑾想,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阿慕知道,自己也是后世的那个自己,毕竟那些伤害都是她真真切切一笔一划划上去的,唐绵的死,是因为自己,阿慕的死,也是因为自己。
  她知道,阿慕现在勉强自己,一半是因为心底对自己还残存了半分眷恋,不忍心那样对待自己,一半是因为她以为此刻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觉得不该迁怒自己。
  若是阿慕知道,怕是现在根本不会和她虚与委蛇,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而是直接甩一句,我不想见到你,然后拂袖而去了……
  江慕之紧蹙眉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容非瑾青春明媚的面容和小鹿一样清澈的眸子,压下了心底那无名的火气,莫名多了几分耐心,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反问道:“我有么?”
  “没有么?”容非瑾委屈地问,“你看刘谌见到我都是一口一个学姐,可你呢?”
  “不仅不叫我阿瑾,连学姐都不叫了,只有一个“你”字……”


第16章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才会这样对我。”容非瑾微敛着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落下了一层阴影,阴影下面带着一望而知的黯然神色:“阿慕,假如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你可以直接说的,我可以改的……”
  容非瑾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紧紧咬着自己的薄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她的唇齿打了个颤,就忍不住把她的心里话脱口而出,那她和阿慕之间,恐怕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心底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愧疚好像要把容非瑾淹没一般,她厌弃着这样的自己,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竟然利用阿慕对自己仅存的半分眷恋算计阿慕,可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和阿慕一刀两断,形同陌路。
  明明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唐绵已经活了过来,自己也未曾结婚,阿慕因为她失去的东西也失而复得,她们之间曾经存在的一切阻碍都不存在,她与阿慕为什么还是不能在一起?
  江慕之以为她是太过委屈,心底的愧疚也是直上心头,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眷恋多一些还是恨意多一些。
  她轻蹙着眉,神色复杂地趁着眼前这人低垂眉目时,仔仔细细地把她看了个遍。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如泼墨般的长发熨帖地披在身旁,肤如凝脂,明眸皓齿,即便是心里盛满了委屈,此刻眼底也依旧是一片温柔。
  为什么呢?江慕之想,究竟是什么,让这一片的温柔消失殆尽,变成那样的疲敝,那样的歇斯底里。
  在容非瑾看不到的地方,她忍不住讽刺地笑了笑,她也想要这样问对方呢。
  在那时容非瑾眼圈乌黑,整张脸都写满了疲惫,她不知对方经历了什么,刚想要安慰,却听见那人歇斯底里的一句“我不爱你了”的时候,她也想要问,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也想要说,我可以改的……
  可那人有给过她机会么?一句“你害了我”让她的一切低声下气都烟消云散。
  那此刻,年少的容非瑾,她凭什么呢?凭什么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把这些话问出口?她只是对她态度差了一点,没有好好称呼她,她就这般的委屈,那自己呢?自己被指着鼻子骂的心痛又有谁在意?
  明明是对方背弃了她们之间的一世承诺,凭什么重来一次,自己还要捧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害怕自己因为过往的情绪而迁怒对方?
  凭什么呢?
  就因为这些还尚未发生,难道自己连厌弃的情绪都不能有了么?
  江慕之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眼睛变得通红,好像想要吃人一样。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把这些话质问出口。
  曾经的她是有资格说这些,可现在没有,现在的她纵使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满,也只能把一切憋在心里,上辈子已经过去了,明白这一切的人不在这个时空。
  江慕之迅速地起身,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容非瑾,只留给她一个瘦削孤独的背影,生怕再看见这张代表着自己一切悲剧的面孔,忍不住做出什么超脱自己控制的事情,苦涩地咽下了自己的所有情绪,眸色阴沉,低着嗓音道:“没有。”
  天知道江慕之此刻是有多后悔,在最后见到刘谌的那一次,没有趁着还有个知晓的人在,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至少那时,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至少那时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个活着的人什么都明白,那个夏天,她究竟失去了什么。
  “是我的错。”江慕之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声音清凉地好似深冬时节划过喉咙的凉水:“都是我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这样对你,是因为,我知道,我会害了你,就在不久以后,一年,两年,或是十年,我会害了你。”
  害得你跌进了这阴沟,害得你成了人人喊打的变态,害得你迟迟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听话的儿女。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吟如诗:“都是我的错……”
  说到后来,她的眼底竟然隐隐出现了几分晶莹。
  容非瑾猛地站起了身,来不及掩饰自己眼里还未散尽的愧疚、伤痛和不敢置信,泪光闪烁,双目通红地看着江慕之的背影。她无比清晰地听出了江慕之的言外之意,也想起了那日自己的断绝之语。
  她含着泪,迅速地摇摇头,哽咽道:“你怎么会害我,阿慕,为什么会是你的错?”
  分明是她,害了阿慕的一生,害的她孤苦无依,潦倒半生,也是她,优柔寡断,摇摆不定,扛不住母亲的步步紧逼,背弃了她们之间的承诺……
  容非瑾神色凄惶地上前了半步,眼里是悲是痛,紧紧地握住了江慕之的手腕,感受到了对方一瞬间不适应的战栗,喉咙里似是有玻璃碴子混着酸涩在缓缓前行,滚着血的痛意密密麻麻,倏然让她抽了抽鼻子,愈发哽咽。
  你现在,就连我简简单单的触碰都这么厌恶了么?
  “你不要躲我,不要不见我,阿慕,我什么,什么都可以改的……”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会为你拥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会努力说服我父母,会好好地遵守我们之间的誓言,只要你还要我……
  可她的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无论她怎么承诺,阿慕都不会信她了,无论她多想好好待阿慕,阿慕也不会想要了,她的爱情,阿慕弃之如敝履,她的人,阿慕避之如蛇蝎。
  容非瑾还记得,在阿慕死后的第三周,她头一次违背了病重的母亲的意愿,踏上了去安东市的旅程,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了刘谌。
  “你来干什么。”刘谌在家中站着,紧蹙眉头,眼中寒光如瀑。
  “我想去阿慕住的地方看一看……”其实若是可以,她还想在那里住上几日,感受阿慕残留的气息。
  “不可能!”刘谌眉头倒竖,紧紧地盯着容非瑾,眼中的厌恶呼之欲出:“那里谁都可以去,只有你不行。”
  “她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能饶过她么?她生前过得坎坷,你还想让她死后还不得安宁?容非瑾,你们……你们相识一场,你就当行行好,放过她吧,当初你们在一起也是你情我愿,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是她一个人的错了?”
  “行,就当是她卑鄙无耻地勾引了你,可现在她都已经死了!为你死的!你就是对她再厌恶,也没有必要在这时还要在她的心上踩上一脚吧。”
  容非瑾本来低垂着眉目,面色悲恸,听完刘谌的话却忽然抬起了头:“我怎么可能厌恶她,你哪里知道,我对她,我对她……”她忽然说不出口了,自己这廉价的爱哪里配的上自己的阿慕,她哪里还有脸面说她爱她……
  爱她,却离开她,还把一切的过错推到她的头上……
  “好。”刘谌面色疲敝地揉了揉太阳穴:“就算你不厌恶她,可你已经结婚了,你觉得这样的你,去她的住所,表达你对她的感谢和歉意,她心里会好受么?”
  “容非瑾,她这辈子最后的愿望就是与你再也无关,你若是当真想要感谢她救你一命,不如就此别过,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容非瑾瞳孔骤缩,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阿慕会不要她,双目通红,喃喃道:“我不信。”
  “我不信!是你骗我的对不对?她怎么可能,怎么会……她为了我去了九死一生的江海市,她为了我挡住那滚滚而来的落石……”
  看着容非瑾仿若疯魔的样子,刘谌忍不住讽刺地勾了勾唇,她想,或许容非瑾是爱阿慕的,可这爱太浅,太不堪一击,并不足以让容非瑾不顾及世俗的眼光……现在人死了,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容非瑾不信,刘谌自然有让她信的办法,天知道她有多恨她,是她带走了她身边最后一个好友,谨言这一生可能都无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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