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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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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之后,我突然觉得,像南宫诀这样的世家公子确实也没什么好的。
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了。
“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只好瞪着她道。
她像看小孩子一般看着我,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
“喂。。”我忙再次张开手,拦住她的去路,“看我接住你两次的份上。很痛的。”
“我有要求你那样做吗?”她不理,绕过我。
“看在我帮你救下那两只蛋的份上!”我大喊,“如果你这次随我去,我就教你如何把里面的鸟儿孵出来。”
她脚步一顿,眸中泛着几分诧异望着我。
“我方才看到你将树上折下的枯枝塞入袖中,是为那两只蛋准备的罢?”
其实是我拽她手的时候,从她袖中跌落了两根枯枝,只是她当时没注意。
良久,她才道,“我可以随你去。但是如果看到的事情让我很不开心的话,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一字一句冷冷地道,“我很讨厌多管闲事之徒。”
我一愣,有点小受伤,没想到她如此反感我。
但还是咬了咬牙,“好!那万一你看了之后,很喜欢呢?”
“凭你们?”她目露轻慢。
“万一呢?!”
“那我也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任何要求都可以吗?”
她沉默了片刻,声淡如潭,“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送佛送到西。对杨忠这种朽木,还是要再万无一失一些。
为了让他往后心甘情愿地带我重回冀州,我拼了!
我道,“如果你看了之后,心中有哪怕那么一丁点的欢喜。我希望你都能坦诚地告诉为你准备这一切的人,我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
我抿了抿忽然变得有些干涩的唇。
“我希望你能亲他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我。
夕阳的余晖忽然全洒在她的身上,她眸中闪过短短一霎那的金色流华,竟让我失了片刻的神。
许久,才听她一字一句地道,“好,一言为定。”
16。朱雀门
朱雀门,是内宫中最接近市井的南正门。
出了朱雀门,再穿过中和殿,踏上内金水桥,过了神武门,就能出宫了。
但对后宫女子来说,她们的步伐最远也就只能到朱雀门了。
大燕女眷若无圣谕,不得随意出宫。
无论你是宫女还是公主,在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
除非公主嫁人后,皇帝或太后才会允其在京畿开府离开皇宫。
而宫女,只能一辈子老死在内宫之中了。
目送慕容盈纤瘦的身影踏上朱雀门时,我想起洛梅对我说的有关这座城门的事。心中竟忍不住卷起几分怆然。
我忽然想起了初见慕容盈时,她站在风雪中说的那句:宫墙深深,能在此地看见笑话的,都是一些可怜人罢了。
可她也在这可怜人当中啊,或者说,她是最可怜的一个罢?
内宫芸芸要不就不自知,要不就认命了。
唯独她,虽然看起来无所谓,却好像活得比所有人都累。
我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冒着风雪也要捡回树梢的那窝鸟蛋了。
但愿。。但愿。。今夜杨忠能让她解脱出来。
但愿。。但愿。。她能相信杨忠是可以带给她真正的自由。
但愿。。但愿。。我没有做错。。
我转过身,拔足跑向左侧的阙楼,那里洛梅已经准备好了机关鸢在等我了。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阙楼楼阁中。
洛梅和还有两名小宫女忐忑地望着我。
“快快!帮我穿上。”我顾不得擦额前的汗,招呼她们帮我把沉重的木鸢背到身上。
“殿下,这个真的安全吗?这里好高啊。”洛梅紧张地问,“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不会的。我亲眼见过有人成功过,应该不难的。”
其实我心里也没什么底,不过如今箭在弦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况且。。我觉得。。”
我背上机关鸢走到阁楼前,远远望着杨忠和慕容盈的身影。
“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跟头罢。”
我朝朱雀门楼上望去,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那个杨忠正笨手笨脚地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到慕容盈的身上。
可意外地,她竟然对他嫣然一笑。
杨忠立马就不知所措地当场愣在原地。
朽木啊朽木!
我咬牙暗暗骂着。
快趁胜追击啊!
然而杨忠已经全然忘记了我们的烟火信号约定。
我看见慕容盈轻轻对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狂点头,然后跟着她走下朱雀门了。
我觉得我要吐血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我到底为了什么要为他如此煞费苦心?
他知不知道我因为他,还同慕容盈打了一个赌。
我眼睁睁地望着这两个人完全没按照我的预期发展,很快在我眼前消失。
“殿下。。”洛梅有些心疼地望着我,“不然我们也回去罢?”
我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朱雀门楼,一时置若罔闻。
她和他说了什么?
她到底想要干甚么?
“殿下。。殿下。。”洛梅怯怯地走到我身旁,鼓起勇气伸手摇了摇我的胳膊。
“啊?”
“殿下别站在这儿吹冷风了,回去罢。”洛梅道,“我想公主和杨大人可能自有安排。也许不用殿下刻意撮合,有时缘分说来就来了。”
“是吗。。缘分吗。。”我喃喃地道。
“好吧。。我也懒得管他们了,走罢。”
就在我准备转过身时,我听到朱雀门下传来一阵喧哗。
是杨忠有些愤怒的声音。
“凭什么拦我们?!”
一名守将还算恭敬地抱拳说道,“请杨将军不要为难卑职,将军可以自行出宫,但长乐公主没有圣上手谕,怕是不得踏出这朱雀门。”
“可。。可是。。就一会儿也不行吗?”杨忠红着脸,粗着脖子说道,“我很快就会把公主送回来的。”
“如果卑职没记错,将军和公主的婚事是要等过了正月开春之后罢?”那守将摇着头道,“在此之前,公主片刻都不得离开朱雀门。”
“可是。。可是。。”
“将军,这是圣上的旨意。”那守将一字一句地道,“若是卑职擅自放公主出去,可是掉脑袋的罪。”
我看见杨忠和那守将争执的时候,慕容盈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好像没听见身旁有人在为自己争吵一样。只是静静地望着朱雀门外面的方寸之地——那是她前两天坠落的地方。
也只有在她坠落的时候,才短暂地逃离了内宫。
我心中咯噔一声,忽然明白了。。。她真正想要的自由。。。原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自在如风的自由。。原来不是指想要在内宫的空中翱翔,而是她想走在内宫之外的坚地上。
从朱雀门落下的那刻起,她就在内宫外面了。
她不是想要风,她是想自己变成风。
变成无处不在的风。
为此,死也甘愿。
“杨忠!”我一脚踏在阙楼的阑干上,对着他大吼。
众人纷纷朝我侧目望来,皆被我的怪异打扮唬得一愣。
我做了一个放烟火的手势,骂道,“脑子呢?!你真是朽木吗?!”
他呆呆地望着我,像似不敢确信,“现在?”
“快啊!”我骂道。
“砰”的一声,一道光丸冲上夜空,爆裂开来,斑斓光彩迸射。
就在所有人都被巨响和灿光惊慑时,我已经爬上阑干,双脚借力一蹬,就朝朱雀门直冲过去。
“归殿下!”
我听到洛梅在我背后撕心裂肺地喊我。
但是我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
害怕,但是很尽兴!
几乎是转瞬间就快到朱雀门前,我双手一抖,从袖袍中纷纷扬扬洒落了红白相映的梅花花瓣。
而我整个人像鸾鸟一般,沿低空扶摇直上。
落英缤纷,伴着烟火的余烬在空中如细雨飘下。
美得难以形容。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仰着脑袋看。
我又滑翔了回来,对着慕容盈吼道,“过来!”
她明显愣了一瞬,但仅仅只是一瞬。
一瞬之后,她迈开步子跑向了我。
孤注一掷的那种。
然后我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变得很慢很慢。
她的裙袂从目瞪口呆的侍卫眼前飘过,守将张手大喊的样子很滑稽,杨忠真的像根朽木一样望着我一动不动。
而我用尽全身力气和运气抓住了那抹浅红。
她也抓住了我。
紧紧的。
在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如此清晰。
起啊!快起啊!
我在心中拼命祈祷着这机关鸢能够带着我们飞跃宫墙。
但上苍没有听见我的祈祷。
或者他听到了,却选择了漠视。
我拉住了她,不想重心却偏了。
在我意识到要糟后,我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又松开了方才还牢牢抓着的手。
我没办法,既然无法带她飞,至少不能拉着她一起受伤。
我重重地摔了出去,不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终于停下来了。
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体仿佛不是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鼻腔里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现在我完全能确认三件事了。
一、这座皇宫肯定与我八字不合。
二、慕容盈也肯定和我八字不合。
三、我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我的眼睛一时睁不开,听到很多人跑到我身边,声音忽远忽近的,很嘈杂。
等我能睁开的时候,一圈人围着我。
杨忠面带愧色地扶着我,洛梅正哭着为我擦着唇边的血,侍卫们冷眼看着我,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已经跑去禀告皇上太后了。
我晕沉沉地一抬眼,就看见了那抹浅红。
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独自站在圈外,站在不远处,那么安静,又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我不知她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她一对上我的眼,就慢慢笑了。
笑得很轻盈,很缥缈。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展露出那样的笑容。
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
欣忭又悲哀,明媚又阴暗。
一半烟火绚烂,一半繁花落尽。
她走到我身前,敛下眉眼,凝眸盯着我。
盯着我的狼狈不堪,盯着我的弄巧成拙,一边笑一边摇头。
那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把恶作剧搞砸了的孩子,又好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你。。还。。笑。。”
我忍着痛,虚弱又委屈地道,“没有一点同情心。。我可是因为你才。。”
“所以,我才笑的。”她轻声打断道,“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倒是有些欢喜的。”
“没良心。。我摔成这样。。你还欢喜。。”
幸灾乐祸,我要是现在手能抬起来,都想打她了。
“阿归,算你赢了罢。”她忽然轻快地说道。
只见她将一缕青丝轻轻抿到耳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贴近了我。
我不解,“什么算我赢。。?”
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我哑然呆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眸。
整个人都呆住了。
周遭的一切仿佛也都戛然而止了。
风声,疼痛,人群,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我只能感到她的几缕秀发被风吹拂到我的衣前,咫尺之间的呼吸相对,还有落在我脸颊上的浅浅亲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泛着幽凉的甜蜜,突如其来,又稍纵即逝。
就像我的掌心忽然停落了一只美丽的蝴蝶。
但我还来不及收拢手掌,它就飞走了。
她说我赢了。
可我究竟赢了什么?
我用满身伤痛换来了她漫不经心的一吻。
就像和小孩子打赌,随意给的一颗蜜糖。
她好像根本不是真的在意输赢,只不过当成了一个轻描淡写的玩笑,却一下子扰乱了我的全部心神。
蝴蝶来了,又飞走了。
留给我的,只有极短暂的惊艳。
和永远残留在指尖的怅然若失。
可我该如何去质问那只蝴蝶?
17。生软弱
“你们疯了吗?太胡闹!”
冷太后冰如寒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和慕容盈并肩跪在坤宁殿前,杨忠跪在我们侧后方。
洛梅和另两名帮了我的小宫女跪在角落里,由执杖的内侍看管,瑟瑟发抖。
这次皇上也来了,他沉默地坐在太后身旁,眯着眸子望着我们。
不知他的目光是在看我还是慕容盈,总之令人极不自在,如芒在背。
“你们实在太令本宫失望了。祖宗的法制,内宫的规矩,在你们眼里难道只是玩笑话?”
我没说话,因为我本来就不懂什么礼法规矩。
而且我现在浑身痛得要死,尤其是屁股。
我心里可委屈了,上次慕容盈跳楼闹得那么大,也没这样兴师问罪啊。
慕容盈也安安静静地没反应,我觉得她可能是懒得理会。
所以杨忠最惨,他将身子深深贴俯至地,仓惶地道,”微臣不敢。“
唉。。这可怜的臣子。。
冷太后蹙眉斥道,“ 履危行险,私放炮仗!内宫之中,闻所未闻!”
“母后,朕以为这可不光是内宫之事。”
皇上忽然开口,声音寡淡,“若只是长乐公主也就罢了。如今还有瑞亲王和辅国将军牵涉其中。朕的手足和心腹一起造事,此事当真有那么简单吗?”
我闻言一愣,抬眸望着目光寒漠意味深长的皇帝。
手足和心腹。。。他真的拿我作手足,拿杨忠作心腹吗?
只听身旁的慕容盈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偷偷瞥眼望她,见她竟唇边含着笑盯着皇上。
这个时候,她竟还笑得出来?
杨忠脸色一僵,咬牙道,“陛下,此事与瑞亲王和公主毫无关系。都是微臣一厢情愿,想给公主几分惊喜。不想触犯了宫规,还牵连了二位殿下。实在罪无可恕,微臣甘愿受罚,请陛下发落!”
不想他如此讲义气,竟要独自承担这强加之罪!
我听了,大急,脱口而出,”杨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明明都是我的。。。”
“殿下!”
从角落处就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生生打断了我。
众人转眸望去,是洛梅。
她怯生生地跪在晦暗处,淡粉色的宫服裹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格外清瘦。
她抖得很厉害。
“殿下。。“
她的唇色泛白,双手因为攥得太用力也泛白了,只闻她哀声道,”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千不该万不该给归殿下出这些鬼主意的。。奴婢要是知道。。要是知道会这样。。一定拼死会拦住殿下的。。都是奴婢的错。。“
她明明怕极了,泪珠滚滚而下。最后泣不成声,瘫软在地。
我怔住,我不明白。。。如果杨忠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是因为兄弟义气,她又是因为什么?
“大胆奴才,挑唆亲王伤及贵体,累及公主驸马,惊扰内宫安宁,即刻拖下去杖责四十。”
我还没反应过来,冷太后就发令了,她语气中似乎刻意加重了‘内宫’二字。
但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我不相信像她那样温柔如水的女子会下这样残忍的命令!
我想站起来阻止那些对洛梅动粗的内侍们,可我身形刚动,慕容盈就抓住了我的手腕,死死的。
为什么?
就连杨忠也不为所动,只是别开了铁青的脸颊。
为什么?
很快,外面传来了沉重的棍棒落击声和洛梅压抑到极致的啜泣。
为什么?
你们明明就知道。。她是最无辜的人。
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为什么不阻止?
但这些话我一句都问不出口。
因为其实我自己全都知道答案——不过是为了自保。
我的双唇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听着洛梅渐渐响起的痛呼。我心悸且怒,几乎咬碎了牙关,却什么都做不了。
连站起来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
空旷冷清的坤宁宫长风直入,惊得我猛地清醒。
林慕啊林慕,你以为你现在身处何地?你又以为你身为何人?你以为宫中的人对你和颜悦色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如今让无辜的旁人来承受你自己造下的无妄之灾,都是因为你天真幼稚地自以为是和自作聪明啊!
洛梅被拖进来的时候,已是奄奄一息,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猩红血迹。
“你可知错了?”冷太后冷冷发问。
洛梅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地答,“奴婢知错了,谢太后不杀之恩。”
“公主驸马大婚在即,既然你已知错,本宫此番便网开一面,既往不咎。”冷太后说完,微微转眸望着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帝,“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没看冷太后,淡淡地道,“就依母后的意思办罢,既然是内宫之事,那朕也不便插手。”
听到这句话,慕容盈才缓缓松开了我的手腕。
洛梅挣扎着叩首谢恩,“谢皇上太后娘娘恩典。”
“都退下罢。”
冷太后摆手,似别有深意地道,“往后你们宫中行事都需安分点,若是过了,必成大祸。”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我和慕容盈,最终定在慕容盈的身上。
两名内侍拖着洛梅出的坤宁宫,我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走到皇帝和太后不可能看到我们的地方,我才大步冲上前,用力推开那两名内侍。
我将洛梅紧紧搂在怀里,她此时虚弱的脸色仿若透明,已经晕死了过去。
这样也好,因为如果她还醒着,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我心中泛起强烈的悲恸和内疚,可我能跟她说什么呢?
我颤着唇,无能为力到连对不起三个字都吐不出。
我的身体剧烈的发抖,两行泪不争气地淌下,但只能硬是咬牙切齿地抹干泪水。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强烈感受到明明受制于人还不得不妥协低头的痛苦,满心的愤恨无处可以发泄,憋得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
我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只是单纯地想帮助朋友追求他喜欢的女孩而已。
这样真的错了吗?真的有很过分吗?
为何只是如此,也会招致这样的下场?也会被人称之为祸?
“哭什么,往后习惯了就好。”
慕容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旁,她脚步一顿,冷冰冰地落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她依旧风轻云淡的背影,我攥紧了拳,额前的青筋慢慢浮现,但懦弱的眼泪又流淌了下来,落在洛梅毫无知觉的面颊上。
“归殿下初来乍到,许是有诸多不适。但往后。。往后总会习惯的。”
“哭什么,往后习惯了就好。”
可我怎么甘愿习惯?
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往后?
我想我娘了,想冀州了,想离开了。
我和这里的人是不同的。
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
深夜,远处的更漏声响若有若无。
她倚在窗前,望着天边明亮而冷淡的月。
她住在重华殿,是座冷宫。
这里是母妃萧氏被父皇废了之后,最后住的地方。
她虽然是位公主,但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女子。
被自己父皇和母妃抛弃了。
所以住在这里也算名实相符了。
母妃将她抱到这个地方,第二天就自杀了。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住下了。
父皇生前曾多次让她搬出来,她都抵死不从。
因为整座皇宫,除了这个地方,其他都不适合她。
她对父皇说,你别管我了,反正我和母妃是一样的。
迟早,我也会死在你面前。
看到父皇的脸上因为自己露出痛苦内疚到极致的表情,她的心里才畅快一些。
回首过往,尽是不堪。
母妃的不堪,父皇的不堪,还有她自己的不堪。
“你是父王唯一的女儿啊。”
从小,父王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每次听了她心里都美滋滋的,但不知为何,母妃看起来却总是强颜欢笑。
她想,母妃应该是担心父王会被人抢走,然后生下其他孩子罢。
父皇毫无疑问是多情的,即便是她,都能看出,父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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