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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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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颜脚步一滞,但没有回头,还是飞快地运功离开了。
她抱着她奔到一处河边,终于支持不住,忙将楚夏缇放靠在一处大石上,自己跑到河边用水泼着脸颊。
她这样做,只是不想让楚夏缇看见自己唇边渗出的血。
是的,她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强行运功更会伤及经脉肺腑。
楚夏缇大急,叫道,“木头!你怎么了?!快解开我!”
但此刻,她知道自己连解开她身上穴道的气力都没有了,只好朝她强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先不解开你,免得你一会家暴亲夫。”
“你。。混蛋!”
她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靠在大石上,伸手吃力地搂住了她,轻声道,“你瞧你,还没解开就开始骂人了。。要是解开了。。我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楚夏缇凝眸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咬了下唇,终是安静了下来。
慕容颜觉得很累,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听到楚夏缇颤悠悠地喊了一声,“木头。。”
慕容颜缓缓睁开眼,“嗯?”
“我。。就是想叫下你。”她是害怕,害怕她再醒不过来。
胡氏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像一根毒刺一般扎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迅速蔓延在她的血脉中。
慕容颜何尝会不明白楚夏缇的担忧,心中低叹了一生,伸臂更加搂紧了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小缇。。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早就说过的。。。不要对我说这句话。。。也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
慕容颜沉默了许久,才叫了声,“小缇。。。”
她欲言又止,顿了顿,又唤了声,“小缇。”
明明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可不知为何,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该如何告诉她,她真的对不起她,这种强烈的内疚煎熬着她,甚至教她想起时便生不如死。
“嗯?”
“没事,我也就是想叫叫你。”慕容颜强笑道,带着点鼻音。
“木头。。算我求你。。带我快点离开燕京罢。。”许久,她在她怀里央求道,“你要答应我,看了那个小姑娘的眼睛之后。。我们就走,好吗?”
慕容颜沉默了良久,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楚夏缇慢慢闭上眼睛,“那我信你了。”
两人都不再言语,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颜传来了轻微的鼾声,而楚夏缇已能抬起手臂。
她缓缓睁开眼睛,伸指划过慕容颜疲倦的眉眼。
“我真羡慕她。”
☆、50。小女孩
南宫诀带着数名侍卫护送我回宫。
一路上我都闷闷地垂着头; 沉默不语。
虽然也明白自己心中的喜欢微不足道且永不能提,但慕容盈什么话都没说就再次丢下我同别人离开的事情,到底是会令人感到酸楚和苦涩。
进宫之后; 南宫诀执意要亲自护送我至长阳殿内。
长阳殿内的小宫女们一见到他,比见到我这个失踪了一整日的主人还激动; 好几个还凑在一处红着脸偷偷议论他。
他环视了众人一圈; 朝我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既然殿下平安回殿了; 请容卑职先行告退。”
我默然点了点头; 抬眸看他;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近地认真看这个男人。
月光下,他唇边挂着恬淡的笑容,明明是禁军武将出身,此时却衣袍飘扬儒雅出尘。
这个人,真像书里常说的那种世家乌衣子弟。
也难怪慕容盈曾喜欢过他; 京中不少女子也都倾慕于他,若不是因为上次偷听了慕容盈和他的对话; 稍许了解了一些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怕是就连我也会为他这般优雅高洁的风姿而晃神。
往后两日; 没想到他又来了长阳殿,带着金创药来探望我。
我十分不适,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对我这个闲散亲王如此上心。
而慕容盈那边; 梁九每天都会把汤药再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公主说她身体已经无碍了; 让王爷您往后不必再送了。”梁九苦着一张脸对我道。
“这是慢慢调理的药; 她才喝了几天啊,怎么可能会全好?”我便自己去送,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连我也不见,我和我的药一起吃了闭门羹。
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总觉得我这次归宫之后,宫中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就连卫昕悦我也好两天没见到她了,去她的月华殿找她,也都没碰着,不知道跑哪去了。
还有一直最担心我安危的太后娘娘,知道我回宫之后也不曾召唤我见她。
我只好一边养着伤,一边思考着那些行刺我和慕容盈的黑衣人都是什么人。
完全没有头绪,彻夜辗转难眠。
第三天晚上,我正浅眠,忽然脸颊被人拍醒。
我茫茫然地睁开眼,朦胧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险些大叫出来,“什么人。。。”
“是我。”她忙捂着我的唇,“小点声。”
“昕悦。。。”我认出了她,“你这两天怎么不在宫中?”
“恩,师父受伤了。”她轻声道。
我这才看清她眼眶红红的,忙问道,“师父没事罢?”
“她。。。”她顿了顿,反问我,“你想去见见她吗?”
想到自从连云寺一别,就没再见过师父,如今听了那么多关于她的故事,我心中的确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便用力点了点头。
“随我来。”她牵着我的手,悄然离开。
“咦?不是要见师父吗?”我们来到了一处宫殿,我和她躲在墙角,我诧异地问道,“这里不是泠妹妹的。。昭兰殿吗?”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头,带着我跃上了殿顶,然后翻开了一块朱瓦,示意我望下去。
我眯起眼睛,顺着她的手势望去。
第一眼就看见了熟睡中的泠妹,她的睡相很好,平静地蜷在被窝中,像个精美可爱的瓷娃娃。
然后我猛地看见她的床幔边竟还安静地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我仔细定睛一看,从那人脸上带着的银色面具辨别出了她的身份。
“是。。。师父。。。?”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
卫昕悦点了点头,敛下了眉眼,继续盯着师父。
不知师父已经站了多久,才无声无息地掀起帷帐,然后慢慢半跪在了床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寸一寸靠近慕容泠安宁的睡颜,却离她只有咫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尽管隔着一层冰冷的面具,可我分明瞧见了师父的眸中氤氲而起了层层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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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或许都要说上或多或少的谎言,做过或多或少的违心事。
而她的这一生,好像就是活在无穷无尽的谎言当中,做遍了天下间的违心之事。
慕容颜时常也会问自己。
到底哪一刻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而真正的自己又到底想要什么呢?
有时候,她摸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明黄色的龙袍,听着人们叫自己‘皇上’,都会觉得是那样的不真实。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做皇帝的那段日子。
如果非要说,那七年给她带来过什么快乐。
那就只有一个。
每日退朝后,她会很快换下龙袍,阔步穿过重重长廊,从皇城的最中心走到她儿时的殿宇——昭兰殿。
因为在那里,有一个小女孩在等着她。
凭心而论,自己的确是有点偏心的。
她对这个小女孩的爱,已经远远超过了那名可以叫她‘父皇’的女孩。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带那个小女孩上朝,想无时无刻地陪伴着她。
是的,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比陪伴她更重要了,那个小女孩比一切国家大事还要重要。
那个小女孩是她的救赎,是她的朝阳,是她的晨光。
只要抚摸着小女孩粉妆玉琢的可爱脸蛋,她就觉得自己的这双手终于可以不必再沾碰血腥了。
那些不堪的过往,都过去了。
有时慕容颜也会想,自己这么宠溺小女孩,是因为她是冷岚歌的女儿吗?
不可否认,的确有几分缘由。
但,即使她不是她的女儿,她想自己也一样会宠爱她。
小女孩很懂事很善良也很明媚,总是朝她咯咯笑着扑到她的怀中,让她抱让她亲。
四岁的时候就会跟奶娘学做梨花糕送给她吃。
她很喜欢小女孩笑,她一笑起来,眼睛就会弯成可爱的小月牙,里面闪着璀璨的辰光。
她是那样爱她,视她做无上珍宝,不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在小女孩六岁的时候,在御膳房不慎割破了手指,虽然只是浅浅的一道口子。
但她还是将所有御膳房的宫人全部杖责了一通,不少人甚至还被逐出了宫门。
要不是小女孩苦苦求情,她甚至已经起了杀心。
很长一段时间,小女孩的身边甚至连一根绣花针都找不到。
可是现在。。。
却有人夺走了她的小女孩眸子里的光。
她的手颤抖着,终是慢慢抚摸上小女孩的眉心,轻轻揉开了那里的微皱。
她的小女孩不该这么忧愁的。
慕容颜含着泪,如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摸着她,从脸颊到柔发。
忽然之间,小女孩陡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惊,刚要抽出手来,只听小女孩喃喃问道,“你是谁?我是在做梦吗?”
她默不作声地望着小女孩睁开了空洞无光的眼睛,天知道那一瞬间她的心都要碎了,眸中尽是哀恸和悲痛。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真在做梦?”小女孩缓缓抬起一只手,用力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这不是梦。。。”
小女孩像似终于清醒过来了,猛地甩开了慕容颜的手,迅速将身体贴到墙角,无助又害怕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讲话?!”
她攥紧了双拳,喉间百般苦涩,难言一字。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小女孩如惊弓之鸟地喊道。
可是外面为数不多的几名宫人早已被慕容颜点了睡穴,自然无人应答。
“泠妹,别怕。”
我被昕悦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冲到了师父身边。
我站定后,先是望了伤心欲绝的师父一眼,然后上前握住了泠妹的手,“是我。”
“归哥哥。。。你。。。你为何会这么晚出现在我的寝殿里?”她脸上微红,摸索着锦被,想挡在单薄的衣衫前。
“其实。。已经天亮了。。。我是来给你看眼睛的。。。这几天我出了点意外,真是抱歉,很久没来给你看眼睛了。”我光明正大地撒着谎,其实至少还要有一个时辰天才会亮。
“是吗。。天亮了啊。。”她有点惆怅地喃喃自语,随后还是不忘关心我,“归哥哥你出了什么意外,无碍罢?”
“我没事,你快躺下,让我再看看你的眼睛。”我拉着她的手,牵引着她重新躺下。
然后我松开了手,安静地朝师父努了努嘴,示意她可以替我检视泠妹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从师父眼里看见了感激。
从泠妹那里出来的时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师父一言不发,脸色很凝重,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两眼通红,沉沉地望着我和卫昕悦。
“我。。我查不到病因。。所以用药一直也没什么见效。。”我垂着头,小声地道,“对不起师父。。。是我学艺不精。。。治不好泠妹。。”
她依旧沉默,双拳却攥得死死的,青筋根根爆出。
“师父。。。您不是之前说您曾去昆仑雪山寻到一味治眼疾的草药。。或许可以一试。。”
“没用了。”
她忽然目露最深沉的悲哀,摇摇欲坠地望着庭院中的梨树,痛苦地低喃道,“母妃。。。泠儿怎么会。。。怎么会中了和你一样的。。。”
“师父。”卫昕悦紧张地扶住了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是。还有一个办法。”她忽然安静地道。
“是什么?”我连忙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然后上前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襟,眸光灼定。
“林慕,你得帮我。”
“我要。。。怎么。。帮?”
“不可以!师父!”卫昕悦猛地扑上来抓住了师父的胳膊,死死的,拼命摇头,“绝对不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昕悦如此惊慌的模样。
我来回望着师父和卫昕悦,最终把目光对上了师父咫尺之前的浅色眸子,心底忽然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害怕。
☆、51。天未明
“你就是个怪物。。。你迟早会失去所有人。。。爱你的,你爱的。。。”
服了毒。药的南宫皇后唇角溢出暗红的血; 渐渐染透了她的凤袍; 可她唇边依旧唇边挂着得意的笑,盯着眼前一步一步逼近她的慕容颜; “你还不知道罢。。。其实你的母妃。。。是因为你才死的。。。”
慕容颜一个箭步上前; 死死钳扼住她的喉咙,咬牙切齿; “你在胡说什么?!”
南宫皇后面色痛楚,但喉间还是溢出嘶哑又尖锐的谩骂; “你这个低贱的杂种。。。那个毒是下在你身上的。。。你本该胎死腹中。。。是摩妮兰那个蠢女人。。。为了生下你这个怪物居然不惜亲手执刀剖腹; 再跟你换血。。即便后来慕容光再怎么补救。。。她的身子也垮了; 绝不可能活到你长大。。。所以是你害死了自己的母妃。。。哈哈哈。。。是你。。。。”
“住口!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双眸血红,浑身冰凉,脑中不可控制地想象出母妃为了自己出生所受的苦难,手中一寸一寸捏碎了南宫皇后的喉咙。
她跌坐在龙椅前的长阶上; 失神空洞地望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 那时的她也没有预料到多年以后,自己会沾上更多的血,然后坐上身后的那个明黄色的位置。
那时的她,只是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去想:自己真的是个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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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师父说出她要我帮忙的事之后,我的瞳仁急剧地缩了一下,愣了许久; 才结巴地回道; “不行。。我做不了的。。我相信一定会有其他法子治好泠妹的眼睛的。。师父你不能。。。”
我盯着她; 简直无法理解她怎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让我帮她同泠妹换血的事。
师父转眸望着背后的殿门,置若罔闻地打断道,“她是不是经常嗜睡?”
我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段期间和泠妹接触下来,她的确时常困乏。但她告诉我,是因为比起醒着,她更喜欢睡着,因为只要睡着了,梦里的一切还是彩色的。。。”
一道深刻的伤痛从师父眸中汹涌而出,她沉声打断道,“当年,我的母妃也同泠儿一般。。。总是喜欢沉沦在梦中。。。然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也曾一直以为母妃的死是个意外。。。直到。。。”她顿了顿,像似想到了一些不忍回首的回忆,痛苦地摇了摇头,“这种毒很慢,要日积月累才会发作,泠儿年幼,眼睛先受不住了,若再拖之不救,很快她会连站起来的气力都失去,然后在浑梦中。。。”她攥紧双拳,咬牙道,“必须赶紧救她!只有我的血能救她!”
“师父,你既然如此熟悉这种毒,那你能查出谁是下毒之人吗?”
我能明白师父迫切地想救泠妹的心,但是我却猛然发现,师父自始至终没有提及泠妹的毒是怎么下的,又是何人下的。
师父忽然沉默了起来。
卫昕悦抬眸用了一种极晦涩复杂的眼神盯着我,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错什么了吗?”我不解。
只见师父眸光暗了暗,然后像似很艰难般地徐徐摇头,低喃道,“当务之急,是先治好泠儿。。。只有我能救她。。。只有我能救她。。。”
我还是拒绝了师父的请求。
“不是我不想救泠妹,可我不能为了救一个人的性命而拿另一个人的性命去冒险。。。这有违我的行医之道。。。师父,相信一定会有其他办法。。。”
我想过了,就算师父气得要拿刀子逼我,我也不能答应。。。
“林慕,你很善良,善良的很天真。”但师父并没有生气,而是缓缓抬起手,摘掉了脸上的银色面具,“但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事。。。老天并没有给我们过多的选择。”
我终于见到了师父。
苍白的脸庞在我面前慢慢展现,若能没有那道深且长的疤痕,她真就像从帝君陵里的画卷中走出来般,似冬日里最落寞的雪,高洁而沉寂。
她静静地望着庭院内翻飞如蝶的梨花,眸光似最深的渊,“谁会希望流血呢。。。但很多时候,我们真的是别无选择。”她顿了顿,忽然哑声道,“她是我的女儿。。。”
“师父。。。”昕悦忍不住开口道,“她。。。”
师父苦涩地抬起手,打断了她,“你不必说,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从血统上,她只是我的侄女。。。但是,从情感上,我是真的将泠儿视同己出。”
“那慕容盈呢?”我不自觉地想到了那抹浅红色的身影,忍不住脱口问道。
“盈儿她。。”我看见师父唇角紧紧抿起,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或许是我待她不够好罢。”
我一怔,这句话。。。竟同冷太后和我第一次谈及慕容盈时如出一辙。
心里突然有一番说不出的滋味,我不禁又道,“你就不想看看她吗?”
“怎么会不想。”师父没有迟疑,但是却慢慢垂下眸,低声道,“不过。。。我也不知该如何。。。”她又叹道,”不知该如何待她才好。。”
我没想到慕容盈对师父而言,竟会如此吞吐难言。
一想到慕容盈每每提及师父时的那种幽恨的表情,我的心里有些东西慢慢地涌了上来,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想大概是难过罢。
却说不清到底是为谁难过。
默然良久,我还是叹息地道,“师父,她也是你的女儿。。。去见见她罢。。。不然我怕。。。她会一直恨着你。。。”
师父抬头看我,静静地看我,没有说去见,也没有说不去见。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像似在出神。
天就要亮了,师父没有再勉强我,她看起来心绪很乱,先行离开了。
我送卫昕悦回殿,一路上她始终咬着自己的唇,没有说话。
“你方才。。是想对我说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没有回答我,也是一副心思很沉重的模样。
我知道她仰慕师父,师父的决定一定让她也很担忧,但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因为我自己心里也堵堵的,抬头望天,将明未明,灰蒙蒙的,怕是个沉闷的阴天。
走到月华殿前,她才驻足,忽然转身问我,“小慕儿,如果有一天,你身边的一个重要的朋友伤害了你另一个重要的朋友,你会怎么办?”
啊?
我一时愕然。
她盯着我的眼睛,接着道,“比如说,如果是阿真杀死了阿归呢?”
“这不可能!”我立即矢口驳道,“他们可是兄弟!更何况阿真是个多么乖的孩子,你是没见过他。。。”我突然戛然而止,对啊,昕悦应该没见过阿真阿归才对罢?可她怎么会突然提到他们?
她盯着我,静静的,又有点恍惚,很像师父方才出神时看我的眼神。
她忽然抬起手,拥住了我,她温柔地揉着我的发,声音在我耳畔轻轻响起,“林慕,你真的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
我不懂。
“你知道在襄王府时,是谁派了那些黑衣人要刺杀你吗?”
“不知道。。。你跟踪我?”我身体一僵。
她避而不答,又问道,“你知道是谁把你们关在石室之中吗?”
“你知道?”我反问。
她继续问,“那你可知师父为何偏偏要找你帮她和长安公主换血?”
“不。。。不知道。”我突然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又可知,师父为何迟迟不肯去见长乐公主?”
我只能沉默地摇头。
“跟我一起回冀州罢。”
我怔住了,“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况且又怎能说回就回。。。你。。你是在害怕?”
虽然微乎其微,但我还是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发颤。
“这里越来越危险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诡宫密林深处,还有暗中蛰伏着豺狼秃鹰还有毒蛇。”她晦涩地道。
“那我算什么?那只蝉虫?”我问道。
她没说话。
此时天已经亮了,有宫人开始走动,但她还是拥着我。
我只好拍了拍她的背,提醒她,“昕悦,好像有人来了。”
她置若罔闻,反而抱紧了我。
“昕悦?”我很纳闷,因为平日里她是十分注意和我的距离的。
“小慕儿,你答允过我会帮我的,无论是什么。”她低低地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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