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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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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置若罔闻,反而抱紧了我。

    “昕悦?”我很纳闷,因为平日里她是十分注意和我的距离的。

    “小慕儿,你答允过我会帮我的,无论是什么。”她低低地道,一寸一寸抓紧了我身后的袍子。

    “是的。。可是现在。。”听见宫人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禁紧张了起来,一时推开她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现在这个时辰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不。正是时候。”她侧过脸,柔唇几乎擦到了我的耳朵,“答应我,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拒绝我。”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却忽然松开我,然后朝着我的身后稳稳跪了下来,平静地道,“昕悦拜见太后娘娘。”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时间竟连转身都忘记了。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她悄然跃进重华殿,走进去只觉得无比冷清。

    穿过长长的花廊,在阁下站了良久,没有听到一点动静,想来那孩子还在睡觉。

    身后的海棠花簌簌飘落,满地的淡红花瓣也无人打理。

    有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酸涩地堵住了她的心口。

    这个寒凉的地方是萧紫烟谋害冷岚歌后,被她打入的冷宫。

    但她没想到的是,萧紫烟并没有在这个地方留太久,而是她的女儿一直留了下来。

    硬的软的,什么法子,她都试过了,可那孩子就是不肯从这个冷僻的地方再搬出来。

    和乖巧的泠儿相反,那孩子好像永远只会和她对着来。

    以至于后来,只要有人提到长乐公主,她都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她是真的不知。。该怎样待她才好。

    这个孩子就像是她的一根心头刺,总折磨得她寝食难安。。。

    “陛下,长乐公主烧了御膳房。”

    “陛下,长乐公主拔了王御史的胡子!”

    “陛下,长乐公主要上吊自杀。。。”

    “陛下,长乐公主在殿前策马撞伤了好几名宫人。。。”

    无论她有多叛逆过分,她都包容了她一次又一次,甚至和南宫家的小子偷偷在一起时,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其实心里很明白,这孩子这么做,都是为了报复自己。

    不知是不是出于对萧紫烟自戕的愧疚,她全都不与她计较。

    唯独只有一点,她不能忍。

    她不该伤害泠儿的。

    她还记得,在泠儿七岁生辰宴上,她重重地掌掴了她,那是她第一次打了她。

    后来整整花了一天一夜,侍卫们才从一家青楼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长乐公主。

    她亲自去接她,小心翼翼又一言不发地用温热的帕子擦着她发热的额头。

    “不要你管我。。。让我跟着母妃死掉。。。好让你眼不见为净。”少女虚弱地推着她。

    她沉默了很久,才沉沉地道,“对不起,是父皇不该打你。”

    “别假惺惺了,反正你只有一个女儿,是我欺她在先,你打我也是应该的。”少女冷冷地道,眸子泛着漠然的光。

    其实她也时常会问自己,她到底有没有把盈儿当作女儿,甚至有几次真的气极了,她甚至想告诉这个女孩,自己根本不是她的父亲。

    但这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才不过三岁,自己也才刚刚二十岁。

    想想那时自己真的太年轻,装的大多还是自己的儿女情长和家仇国恨,后来即便心里想,也不知该如何做这个女孩的父亲,更何况她还根本不爱这女孩的母亲。

    在这一点上,泠儿的确是比她幸运得太多。

    但,难道自己真的就从没把这女孩当作自己的女儿吗?

    女孩那天烧的很厉害,迷迷糊糊地开始胡言乱语,一会说‘你走开’,一会又说‘不要走’,最后女孩死死抓着她的手,质问她,‘为什么不肯对她母妃好一点?’

    “真的对不起。。。”她轻柔地将她的发抿到耳后,心里暗暗惊觉女孩已经长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听见,低声道,“你以后便会明白,感情的事谁也无法控制,但即便我没办法爱你母妃,你依然是我的女儿。在这个世间,有太多人视我为敌,我都不在乎,可我真的不希望。。你也在其中。”

    她弯下腰,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

    希望你能明白,父皇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但这句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再明白不过,爱这个词,对自己而言,太奢侈了。

    她好像只会给她爱的人带来不幸。

    所以,她最终总是选择离开。

    即便能够短暂的相逢,她心里也明白,她还是会离开的。

    或许南宫皇后说的没错。。。失去,才是自己最终的宿命。

    从前她不肯承认,总以为一切都是可以选择改变的,现在想来,她也看透了,或许人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有些结局,早已命中注定了。

    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希望,那些罪孽和不幸,可以和她一起离开这个人间。

    在清晨的暮钟响彻整座燕宫之前,她离开了。

    而长乐公主醒来的时候,有些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知道怎么了,有那么一瞬间,有温暖的湿意从她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不久之前的石室里,她紧紧抱住了为她吞下‘毒。药’的那个傻瓜。有那么一瞬间,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但她竟真的起了想和那个人长相厮守的念头。

  ☆、52。被赐婚

    我终是硬着头皮转过身; 看见脸色苍白唇角紧抿的冷太后时,喉口一紧。

    全然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我看看太后又看看昕悦,只好也双膝一软,默默跪在昕悦身旁。

    冷太后定定地望着我们,她的眸光闪动唇角微颤,分明是欲言又止。

    “恳请太后成全昕悦和瑞王殿下。”卫昕悦抬眸,打破了令人难受的沉静。

    而我,仿佛听到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耳边。

    心中激起无数困惑和惊讶,不知她为何这么说,她是疯了吗?就算她有多不想嫁给皇帝,她也明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的。。。又怎么可以跟太后说出这种请求。。。但我一对上她的眼睛时; 猛然想到她方才说的那句‘一会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可以拒绝我’,只好硬生生地把积在喉口的无数疑问又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是认真的吗?”

    意外地; 冷太后并没有震怒; 而是盯着她静静地问。

    “是。”她毫不犹豫。

    冷太后又将目光慢慢移到我身上; “你也是认真的吗?”

    “我。。。”

    我本想摇头,但瞥见道昕悦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的。。。”话音刚落,我便极心虚地垂下了头; 不敢再去看太后和昕悦。

    不知过了多久; 才听见冷太后传来了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然后便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还未及入夜,整座皇宫的人便都知晓了太后亲自下了懿旨赐婚瑞王和卫家千金,而婚期竟是与长乐公主和杨忠将军同日,都在十日后,下月初七。

    听说这个日子居然还是皇上挑的,皇上也准许了这门婚事。

    一切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我茫然接了懿旨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梁九则擦着额前的冷汗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对我道,“还好还好,亏得皇上该是不喜那卫家千金。。。不然皇上和殿下怕是会重蹈景翎二帝的。。。”说到这时,洛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忙闭了嘴。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和那卫家千金怎么会。。。”洛梅泫然欲滴地望着我,满眼的难以置信,“是不是哪里出了误会。。。?”

    我呆呆地摇了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疲惫地道,“都退下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当夜,我睁着眼睛合衣平躺在床榻上,完全没有一丝睡意,呆呆回想着昕悦最后对我说的话——

    她对我说,“小慕儿,我没有疯。只是只有这样做,你才能全身而退。”

    她对我说,“此地凶险,你根本不属于这里。知道师父为什么只教你逃跑的功夫么,就是为了让你危急关头能逃得快一些。”

    她对我说,“我们成亲之后,就可以回冀州了。”

    “而且,我其实。。。”她似乎还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她对着我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下去了。

    她说的理由,好像是真的都为了我好。

    我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种小人物当然不可能属于皇宫,可为什么即使心里明白,却还是好像有什么结没有解开?让我觉得即便昕悦的理由很充分。。。但我却还是不能接受。。。

    不安地翻了个身,傻傻地望着华丽的帷幔,忽然瞳仁一缩,竟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床头。

    “什么。。。”我‘人’字尚来不及喊出口,一把锋利的短刃便刺破了帷幔,朝我面门直直刺来。

    ‘嗤啦’一声,我极仓惶地在偌大的榻上滚躲开了这一刀,但衣袖还是被割开了。

    我定睛一看,又是一名黑衣蒙面的刺客!

    那黑衣刺客一击未中,又朝我狠狠扑身刺来,急中生智之下,我忙用力扯起颇为厚重的被褥甩到此人头上。

    趁着这须臾间的空隙,我忙连滚带爬地逃下床榻,可还没跑出两步,脚跟就被人拽住,我回头一看,那刺客双眼通红地朝我执刀挥下。心中一凛,因为这双眼睛好像似曾相识,但我根本无暇多想,因为眼看自己即将身足异处!我忙使出吃奶的劲奋力一蹬,结果靴子留在了那人手中,而我整个人翻了一个跟头被反摔在了冷冰冰的地砖上。

    不好!

    我顾不得头背上的疼痛,也顾不得爬起来,只觉得心中一凉,眼睁睁地看着师父赠我的把柄绝世无双的宝刃从靴中跌落了出来。

    那黑衣人慢慢拾起宝刃,凝望了片刻,然后猛地拔刃出鞘,朝我步步逼近。

    我坐在地上,退抵到殿柱前,再无处可退,只好绝望又不甘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那黑衣人在我面前站定,没有一点想要回答我的意思,只是朝我冷冷举起了宝刃。

    我心中怕极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护住了头脸。

    可闭着眼睛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死亡带来的疼痛。

    偷偷张开点指缝,瞟出去,只见那刀锋就停在离我不过一两寸的距离。

    黑衣人正死死盯着我手腕上那两道前几日为救慕容盈而留下的赤色伤口,眸子里闪过诸多我形容不出的百转柔肠纠缠繁乱。

    盯着黑衣人近在咫尺氤氲着水汽的美丽眸子,我忽然怔住了。

    心中如遭重击,我终于认出了这双眼睛,难以置信地道,“你。。。你是。。。”

    我话未说完,她忽眼神一狠,举起刀柄用力捶向我的额头。

    “为什么。。。为什么。。。?”

    我捂着额头,蜷缩在地上闷哼着,意识渐渐模糊。

    “任何会伤害她的人。。。我都不能放过。。。任何人都不能放过。。”

    迷迷糊糊中,黑衣人的衣角在隐约颤抖,她似乎带着沙哑压抑的哭腔。

    “因为。。。我只有她了。。。你明不明白。。。我只有她了。。。”

    我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她’是谁,所以心中更是万分不解,“我怎么会。。。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她。。。”

    “你会的。。。你终究会的。”黑色衣角定住了,她的心似乎也重新硬了起来,“对不起,我还是必须要杀了你,以绝后患。”

    我根本不懂我到底算哪门子的后患?

    真是不甘心啊。。。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死在今夜。。。

    我已经没有逃跑的气力了,心中忽然苦笑着喃喃想道:要是前几日那枚‘□□’是真的该有多好。。。至少还能死得有点意义。。。至少是为了她。。。

    死到临头,我终于豁然明白了何为我心中之结——原来是月色下那抹幽凉的浅红色,不知何时竟已化作我心间难以忘怀的朱砂痣。

    纵然我不敢也不能对她说出一句喜欢,可却也不甘也不愿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不能说。

    真的是不甘心啊。。。

    我只是想再见一眼她,好好说一句再见罢了。。。

    我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己的心。

    可惜却晚了。。。晚了罢。。。如今连最最简单的一句再见也成了奢求了罢。。。

    我终是闭上了沉重的眼睛,任由眼前的黑暗将我吞噬。

    ==================================场景分割线============================

    天刚蒙蒙亮,沈旭从府邸迈了出来,朝着城中最繁华的御街步行而去。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藏青色长衫,负着手慢悠悠地走。

    走了没几步,他就注意到府邸对面高大的梧桐树下有两个乞丐模样的小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远远地再后面跟着自己。

    他暗暗勾唇笑了笑,继续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走着。越靠近御街行人和商贩也渐渐多了起来。那两名小乞儿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每次他一回头,那两名小乞儿便开始东张西望看其他商铺。

    哼,区区两只烟柳巷里的小老鼠,也就只有这点拙劣的小伎俩吗。

    沈旭暗自冷笑了一声,心中也略有些不耐烦,决定甩掉这两只‘小老鼠’。

    于是他在一家正准备开张的成衣铺前停留了一下,装作饶有兴致地驻足旁观,在店家刚撑起幡子的时候忽然身影一闪就拐进了一旁狭窄的巷子里。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两个跟踪的小鬼大吃了一惊,匆忙推开了行人撒腿追去。

    他迅速穿过两天小巷,来到了一条叫作平昌的内河渡口。

    燕京城□□有八条内河,但水道之上只有数座浮桥,所以大部分平民还是靠摆渡在河两岸穿梭。

    沈旭走到渡口时候,登船的人已经聚集了十余名,大多是等着去对岸做生意的小摊小贩,都挑着担子挤在河边望着从对面徐徐划来的舢板。沈旭用余光瞟了一眼后方,发现那两名手脚麻利的小乞儿也如赶了上来,闪躲进越来越拥挤的人群中。

    舢板摇摇晃晃地靠了岸,一时间人声鼎沸,鸡飞鸭叫。两名船夫各站一头,忙用竹杆撑稳住船身,以防有人被挤下水去。沈旭率先登上船去,那两只小老鼠也跟了上来,和他中间隔着七八个人。

    船夫见人上的差不多了,吆喝了一声,大手一撑竹篙,舢板便缓缓离开了岸边,朝对面驶去。那两名小乞儿累得够呛,上气不接下气,见船开了才终于有些如释重负,打算稍作休息一会,等上岸后再继续跟踪。

    不想就在舢板离开渡口四五尺的时候,一直淡定坐在船边的沈旭突然站了起来,一下子又跳回了岸上。

    那两名小乞儿一愣,等反应过来要再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因为船身已经远离岸边有近两丈距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效仿一个成年男子跳到对岸了,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沈旭的身影慢慢远去。。。

    彻底甩开这两只小老鼠花了沈旭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待他来到燕京西郊时,太阳正空,已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今天这里也有一场很大的集市,到处都已摆满了各地特产杂货,还有来自各地的艺人杂耍。沈旭徐徐走到了一家生意兴隆的卖汤圆的摊子前,随手拉了一张胡床坐下,朝店家点了一份糖水汤圆。

    过了一会,有一名带着斗笠看不清面目农家青年打扮的男子端着粗瓷大碗背对着他坐了下来,低声道,“您这次怎么来晚了?”

    “遇到了两只小老鼠。”沈旭若无其事般地朝滚烫的碗里吹气。

    男子听了一惊,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是谁怀疑了您?”

    “是那个人。”沈旭目光沉了沉。

    “什么?!”男子手一颤,差点端不住手中的碗。下意识地把头要转向他,沈旭忙喝道,“不要转过来!”

    男子顿了顿,忙生硬地舀了一勺汤圆,极紧张地道,“难道是那个人。。。已经发现了您的秘密?”

    沈旭冷笑了一声,“不,应该还没到那一步,如果那个人全部都知道的话,是不可能只派两只小老鼠出来的。”他顿了顿,静静道,“看来,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了。”

    “可是父亲。。。”男子声音沙哑。

    “别叫我父亲!”沈旭厉声道,“还没到时候。你要时刻记住,只有藏在重重阴影里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是。。。”

    “说吧,这次见我,有什么事?”

    男子问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派人去行刺瑞王呢?”

    沈旭吃了一口汤圆,没有回答。

    “我赶到襄王府的时候,检查了那两名黑衣人,他们没有舌头,是万重楼的人。”

    沈旭笑了笑,“因为雇凶者,非常有趣。”

    “是谁?”

    “真正的瑞王。”

  ☆、53。箜篌引

    那一刀终究没有狠心挥落下去。

    因为她的目光始终盯落在林慕白皙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暗红疤痕上; 再也无法转移。

    许久许久,楚夏缇终是默默将手中的宝刃放了下来; 然后抬手揭下了面颊上的黑纱——露出了那张皎洁明艳却满脸泪痕的美丽容颜。

    泪水流得悄无声息; 她幽幽地道,“我也曾同你一样。。。不惜拼了性命救过一个人。。。所期盼的无非是希望她只爱我一个人。。。好好地只爱我一个人。。。她明明也答应过我。。。可是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地救她。。。她却要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里步入死地?”

    这些话,也不知道在她的心中憋了多久; 从不曾与人道起,如今说出来时; 竟泣不成声。

    楚夏缇心里觉得委屈极了,也疲累极了; 一直以来,自己心底的期盼总有一种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牢牢抓住的强烈不安感。

    这种无力不安的感觉如影随形,无休无止地折磨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她所求的; 无非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如世间大多眷侣一般,柴米油盐平平安安地过完余生,再不过问政事世事。

    可是楚夏缇也明白,自己所爱之人,心中永远藏着那么多的秘密和负担。

    有时自己靠在她怀中,甚至都能听见她的心事重重和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终于认清了,那个人的心,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只存放自己一个人的。

    泪眼迷离地望着和她所念之人身形相仿的林慕; 她呆呆地躺在她了的身边; 然后神情恍惚地伸出手掌摩挲上她的脸颊; 低低呢喃,“如果你能就像这样,永远安静地陪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我也不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了,这样就好,我们哪里都不要去了。。。这样就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柔软如丝絮,目光缠绵如春雨。

    “慕容。。”

    这时,忽听昏迷中的林慕口中突然含糊了一声。

    她手上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似如梦初醒。

    “慕容。。盈。。盈。。”

    在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分明看到这个头破血流的孩子唇边展露了一丝极温柔的笑。

    楚夏缇的目光渐渐清明,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黯然道,“原来,你也爱上了最不该爱上的人。。。”

    她拭去眼泪,终是沉默地离开了,临走前却将手中的宝刃轻轻塞进了林慕的掌心。

    她失神落魄地走,没有出宫,而是走到长阳殿后院的一处青石上坐了下来。

    夜晚春寒陡峭,青石冰凉,寒气慢慢蔓延上来,让她身体开始僵硬,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黑暗中,一个鬼祟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殿柱后面探出头来,将目光缓缓定在楚夏缇身上。

    ……………………………………… 场景分割线 …………………………………………………

    同一时间,城郊一处不起眼的破旧酒肆,还有不少还未尽兴的酒客们。

    这是一家小酒馆,常客并非京中的达官贵人,以贪图便宜离乡来燕京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和五湖四海的落魄手艺人为主。今晚来了一群旅途疲惫但颇为富有的商人,想是刚做成了一笔买卖,于是心情大好地请店中所有人喝一壶热酒。掌柜的趁着热闹,也在中间支起了现煮羊肉,鲜香的气味和浓郁的酒气把每个人的热情都激发了出来。一名盲眼的胡人老头坐在角落里抱着箜篌,开始拉着中原人难懂的曲调。

    喧闹中,一名满脸胡渣乞丐模样的男子斜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唇边带着笑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进来的时候他对店小二说要等一个老朋友,可是半宿过去了,他的对面一直都是空着的。

    “这倒是一派难得的太平风光啊,对吧?”他的手指跟着胡人老头的箜篌打着拍子,像似在自言自语道。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马车轱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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