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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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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盈身子一僵,呆呆地望着我头也不回的背影。
“林慕,你是个好孩子,但这已是我慕容家的家事了。。。”直到师父伸臂将我拦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被火烧过一样,我侧首一看,只见师父直勾勾地望着眼前,但眸中的颜色早已尽失,整个人更像是被万箭同时穿心一般,失魂落魄地几乎都快站立不住。
苏玲珑终于得意地轻笑道,“好在,还是也备了一手。”
“慕容颜,这下,你该怎么选呢?”她充满恶意地盯着师父,威胁道,“但凡我和我儿子少了半根毫毛,那么不仅是王上,还有冷岚歌的女儿都要给我们母子陪葬。”
师父没有讲话,只是怔怔地盯着师娘和慕容泠。
“父。。。父皇?”不知是不是慕容泠听到了师父的名讳,她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父皇。。。是你吗?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嘶。。。”
她话音未完,便吃痛地呻。吟了出来,原来是师娘在她胳臂上划了一道,“住口,她不是你父皇。”
“小缇。。。求你。。。不要伤害她。。。”师父终于露出了无比脆弱的一面,眼前的一切,对她而言就好像是苍穹即将倾塌一般,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师娘,她的声音里也第一次出现了哀求之意。
“哈哈,慕容颜,还不快放了我们母子?!”苏玲珑看到师父如此,快意地喝令道。
可师父攥紧了手中长剑,微微颤抖着,却迟迟没有下令。
“慕容颜!你不要逼我!”苏玲珑急厉地喊道。
青筋一点一点爬上师父的太阳穴,但她还是握着剑一动不动。
“慕容。。。”苏玲珑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她呆住了,像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形。
一柄银枪居然当着她的面,刺入了她儿子的胸膛。
师父霍然转眸,死死盯着持枪皇帝。
“乱臣贼子,都该死。”皇帝冷冷拔。枪,目光却是盯着师父。
“儿啊。。。儿啊。。。。”苏玲珑抱着阿真搐动了几下就不动的身体,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你。。。你们杀死了我唯一的儿子!我要你们全都偿命!!!”
“啰嗦!”皇帝眉心杀焰狂升,又挥出一枪。
“别。。。”师父忙要阻拦,但还是晚了。
苏玲珑吐着血,说出了最后一道命令,“王上。。。杀了他们。。。杀光所有燕贼。。。”
下一瞬,只见师娘竟然高高扬起匕首,毫不留情地就近朝慕容泠身上刺去!
“小缇!”师父忙惊恐转身,电光火石间如利剑出鞘般扑身上前,“不可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几片残缺的竹叶从空中打着转寂寥地飘落。
慕容泠跌倒在地,茫然地跪在地上,挥舞着双手凌空摸索,“父皇。。。父皇?”
可她只摸到了竹叶上面几滴粘稠的赤血。
滴答,滴答。
更多的血顺着那柄匕首淌下,是师父的。
因为师父根本没有出剑,而仅仅只用自己身躯挡住了那柄匕首。
所有的血液像似在同一瞬一齐涌上头顶,望着眼前杀戮血腥画面,我的脑中却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师娘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望着师父重重跌跪在地,望着昕悦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抱住了师父流血不止的身体。
“啊!”直到慕容泠的尖叫才让我回过神来。
师娘还在追杀泠妹!
“不!!!”我根本来不及悲痛就含泪嘶吼着举刃扑了上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刃,这把本是师父和师娘的定情之刃,为什么现在竟是这般用途?!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还记得在梨树下抚琴的师父和在树上唱歌的师娘。。。为什么这个世道。。。要把明明这么幸福的人折磨成这样?!
望着眼中泛着妖异紫光的师娘,我大吼着全无章法地朝她刺去。
一轮猛烈攻击后,我手中的短刃却被师娘一把夺去,那寒光刺痛了我的眼,我绝望地闭上了眸。
死一般的寂静。
可我却并没有感受到死亡带来的痛苦。
猛然睁眼,世间所有的寒意就在那一刹那全都狠狠逼进我的身体里。
就像是在最冷的冬夜坠入了冰湖,脑海里响起了破冰割破我的心脉的声音,如此凄厉,如此锋利,整个世界忽然只剩一片寒冷的惨白和血红。
挡在我身前的浅红身影,正紧紧抓着那个已穿贯自己身体的手,不让对方再拔出匕首,她吃力地回眸,盯着我,“你。。快走。。。”
可我像似根本听不懂她所言,还是呆呆站着没动。
这恐怕。。。不过是一场梦魇。
直到师娘还是拔出了匕首,她失力地坠落在我的怀中,当那些温热的血渐渐染红了我的双掌,我才终于痛苦地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我问。
“父皇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她极轻地淡笑,慢慢闭上双眼。
“皇姐。。。我要杀了你!”
皇帝的身子晃了晃,下一瞬便如一头暴走的猛虎般红着眼眶举枪朝师娘扑去。
师娘也杀气腾腾地举起短刀,如拼尽全力般朝皇帝狠狠刺去。
两人如两股注定不可挽回的巨浪般,挟着滔天的怒意,朝着彼此汹涌呼啸袭来!
刀光剑影,肆意纵生。
就是在那个时候,人们听见了一声叹息——一声仿佛足以负载所有仇恨痛楚的叹息。
北风忽然就烈了起来,皇宫里所有的树木突然一起摇晃,繁叶和花瓣也一齐随风飘舞,明明美不胜收,却寂寥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师父站在刀枪之间,一手攥着枪身,一手抓着刀身,长发猎猎,满身是血,仿若战神,又仿若修罗。她的双手猛地一扬,两人的刀枪都被她夺过来,她先是将右手夺来的银枪缓缓指向皇帝。
“你。。。你想做什么?”皇帝大骇,倒退了一步。
“皇上,就到此为止吧。。”师父望他一眼,丢下枪,平静如梦地道,“。。。即便你还认为我是阻碍你的荆刺也无妨。。。很快。。。我会替你亲手拔去的。。。”
对瞠目结舌的皇帝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过身,盯着依然视她为仇的师娘。
“小缇。。。对不起。。。”师父忽然朝她伸出血手,然后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她,“对不起啊。。。”
师娘先是挣扎,然后身子猛地剧烈一颤,她便虚软地和师父缠抱着一起慢慢跌跪了下来。
“阿木。。。是你吗?”
这时候,不知为何,师娘的眸子里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但她一开口说话,一行鲜血却顺着她的唇角流淌了下来。
“是我。。。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啊。。。”师父像似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子里,但是泪水却蜿蜒地淌进师娘的青丝中,她沙哑地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
师娘艰难地抬起手,虚弱地拍打了一下师父的脊背,“讨厌。。。你怎么又对我说对不起了。。。你明明知道的。。。我最讨厌你跟说这三个字的。。。”
师父痛苦地摇着头,“是我错了。。。原来我无论怎么做。。。我都是错了。。。我不该去找你的。。。不该再去漠北的。。。都是我害了你。。。”
师娘的眸中慢慢涌出晶莹的泪光,她又抬起了手,这一次却是极温柔地抚摸着师父的背,“你没有错。。。你只是。。。对所有人都太好了。。。你希望自己能让每个人都幸福。。。可是。。。在这个世间。。。怎么可能人人都过得如你期愿呢。。。更何况。。。我知道的。。。其实你才是最怕冷的那个人。。。”
“你不该跟我走的。。。不该跟我回来的。。。”
师娘的泪也慢慢流淌下来,“是啊。。。我明明。。。最讨厌这个地方了。。。可谁叫你那个时候。。。跟我说。。。跟我说你是我的阿木呢。。。你明明知道的。。。我是那么想她。。。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阿木。。。”
说到这时,她面露痛色,大口大口地咳出大片的血,边咳边笑,“慕容颜你这个坏蛋。。。你可真不该说对我说那样的谎。。。”
师父此时痛苦地咬着牙,可除了更加用力地抱着她,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慕容颜。。。你可以带我回家吗。。。别把我留在这个寒凉的地方。。。我想家了。。。我的阿木也在草原上等我罢?”她抓着她的后背,气若游丝地道。
师父泣不成声地用力点头。
“我的阿木。。。我的阿木。。。我看见她了。。。”师娘的眼神开始涣散,可她的神情却像如释重负般,慢慢微笑起来,“原来她一直都在等着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不知过了多久,师父终是抱着师娘踉跄地站了起来,人们得以看见深深插在女子胸口,开始发生异变的短刀。
而这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抛洒了下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的,宣文四年春,巳月初三。
就在那天清晨,紫禁城养心殿的火终于灭了,除此之外,对于大部分世人而言,那日本无事。
可对我而言,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天——北地起风了,庭树下雪了,蝴蝶来不及织梦就飞走了,而归人,来不及告别就又离开了。
☆、70。算云烟
一年后; 宣文五年; 初春。
燕门关; 如意楼。
这里是雍北最负盛名的青楼,是无数英豪侠士和风流墨客路经燕门时必去的温柔乡。传闻当燕翎帝慕容颜还是襄王的时候也常来光顾。
这是我听如意楼里的妈妈柳氏(参见第二部第二章)说的。
柳氏和我以前在冀州接触的那些中年发福的老鸨很不一样,她虽年近四十,却仍风韵犹存,平日里从不曾听她出言刻薄或是待谁尖酸过; 想必年轻时也是个温柔可人的女子。
也是托她的福; 我得以多了一处糊口的地方——做回我的老本行; 可以在青楼里给姑娘们看病。
后来我才知道,她之所以会收留像我这样已经连最起码的扎针治症都做不到的三流江湖郎中,只不过是因为当她看见我的第一眼时; 便觉得我身上的气质很像一个人。
有一次; 她自己得了风寒起了热,迷迷糊糊中竟抓住我按在她脉搏上的手; 神思恍惚地凝望着我; 低唤了一声‘殿下’。
“只是第一眼有点像。。。可能因为你那时也穿着白袍子吧。。。但那个人可比你俊多了; 也比你有本事多了。。。”等柳氏清醒后却如此解释道。
听到这句话时,我也有些恍惚,因为好像很久以前。。。曾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但我没有接话; 面上只是淡笑了一下,便低头继续用微微颤抖的手歪歪斜斜地写着药方。
白袍子吗。。。。是啊; 见到柳氏的那天我应该的确是穿着白色的。。。丧服。
我在如意楼治病有个人尽皆知的习惯; 就是只在白天行医; 一旦天色将晚,便雷打不动地必须回家,绝不逗留。
“没想到林公子年纪轻轻的,倒还真是个规规矩矩的老实人。”
柳氏盯着我,半开玩笑地故意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夜色中的如意楼才是真正的如意楼吗?漫漫长夜,如此良辰美景,公子何不试着和楼里姑娘们喝一杯再走?”
我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迅速开始整理起药箱,摇了摇头,“抱歉,林某家中还有人需要照顾。”
“怎么?莫非你已成家?”
我朝她腼腆地笑了笑,便背起药箱推门而去,迅速下阶而行。
长廊里,我皱着眉与搂着女人大声醉笑的客人们匆匆擦肩而过,女人手中皆兰花指捻着一株红花,男人们则借着闻花的名头肆无忌惮地贴近女子去闻嗅她们胸前的芳香。
哎,这个世上,有人殚精竭虑至死方休,也就有人声色犬马混沌度日。。。正如有人虽死犹生实难忘怀。。。也有人则虽生犹死,无非等到白发暮年才入土为安罢了。。。
最近,我常常思索着这等不该是我这种小人物该思考的问题,可想到最后也不过是化作一声苦笑,人生的道路都是自己选的,如今我连自己选择的路都自顾不暇不知对错,又哪里还顾及得了旁人的呢?
但忽然间,我脚步一顿,回眸望着那些男人女人嬉闹的背影。
怔了半晌,我几乎跳起来般冲了出去,直奔如意楼的□□,那里不久前种了一株梅花,没想到在今天终于开出了满枝的红梅。
我踮起脚尖,跳了好几次,才摘下一朵最饱满鲜艳的红梅,小心翼翼地放在药箱里。
一转头,却望见柳氏正依着窗台前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跑走了。
天要黑了。。。我得快点回去才行。。。燕门关的黑夜似乎总是比想象中来得很快啊。。。
我住的很偏僻,虽然一路上足不停歇,但跑回草庐的时候,天色还是完全暗了下来。
望着黑漆漆的房屋,我顾不得擦一把额前的汗水,便直冲了进去。
疾步走过外屋,掀开内屋的帷帐,绕过桌案时我不慎撞到了膝盖,但还是忍着痛径直来到了床脚边。
黑暗中,角落里蜷缩着一名女子,长长的青丝如海藻般垂落在她纤细的手臂上,她像似很害怕的样子,一直紧闭着眼睛用力环抱着自己,但身子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忙蹲了下来,紧紧抱住了她,“盈盈。。。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她怔怔地张开眼睛,意识到是我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伸臂抱住我,将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小声地啜泣着,“天黑了。。。你还不回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绝对不会了。。。”我不由自主地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坚定地重复,“绝对不会。”
点燃了蜡烛,我从药箱里拿出今天刚摘的红梅,红着脸递给了她,“今天路上摘了朵花,所以才耽搁了。。。送给你。”
她这才擦去泪痕,满心欢喜地接了过来,放在鼻尖轻嗅。
烛光摇曳下的她,长睫弯弯脸颊酡红,对着我眉眼盈盈地笑问,“能帮我戴上吗?”
“当然。”我拾起她掌心的花,用左手微微按住自己颤抖的右手,极尽温柔地插。于她的发间。
当我靠近她的时候,她又露出了羞怯天真的表情,对着我温柔微笑。
此时我再也想不到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能让我更快乐的事了,但凝望着眼前红梅白雪般的美丽画面,我的眼睛却突然一热,泪水不争气地想要夺眶而出。
我何时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你。。。你怎么了?难道是我戴着不好看吗?”她也注意到我的异样,紧张地想要取下发间的红梅。
“不。。。很好看。。。好看极了。”我忙抬手制止了她,含泪笑着道,“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我才太高兴了。。。”
我想,这就是她本来应该有的样子罢?再不复幽凉和寒冷,也再没有悲伤和绝望,失去全部记忆和过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罢?
可为什么我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却那么想哭呢?
“别哭别哭。。。你要是哭了。。。我也会想哭的。。。你不是说过。。。我们两个在一起。。。什么都不求。。。就是要每天好好地。。。每天都要笑么。”她手忙脚乱地擦着我还是流淌下来的眼泪,也渐渐红了眼眶。
“是啊。。。我们都要开心地活着。。。好好地活着。。。尤其是你。。。”
我紧紧搂住了她,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止住泪水,却在一片泪眼朦胧的晦涩黑暗里看到了一张半面染血唇边带笑的淡薄面庞,艰难地朝我伸着血手:
“林慕,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让盈儿恢复本来的样子啊。。。她不该这么痛苦的。。。。。她本该在最美的年纪枕着心上人的肩膀远离这一切的。。。她其实是个爱笑的女孩啊。。。”
我忙摇了摇脑袋,拼命想把那个血色的淡薄人影从脑海里赶了出去,我不该回想起这些的。。。
“你啊。。。怎么还哭个没完了。。。”她在我怀里抬起头,伸指在我额前轻轻弹了一下。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忙咧开嘴,对她勉强做一个鬼脸。
她凝眸盯了我一会,忽然敛下了眉眼,微不可闻地轻声叹息。
“你怎么了?”我紧张地问道。
“林慕,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其实你是认识我的,也是知道我的过去的,对吗?”她咬了一下唇,还是轻声问道。
我的身子一僵,随后立即笑道,“怎么会?你多想了。”
我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再说些什么来瞒过她。。。
这时,她却伸臂抱住我的腰,将脸颊贴在我的胸口上,让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极轻低喃着,“是呢,我想也是我多想了,其实回忆不起过去也没什么的。。。只要你别再那么晚回来就好。。。我一个人真的没办法承受那些黑暗和寒冷。。。夜里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深夜,我和她并肩躺在床榻之上,我直愣愣地盯着房梁,实在难以入睡。
因为只要我一闭上双眼,就会那看到那张仿如血染朝霞般的容颜,还有那柄血淋淋的宝刀:
“孩子,让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这把刀的秘密罢。。。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啊。。。
我转了个身,望着她恬美宁静的熟睡侧脸,不由自主地轻轻捧起她一缕温软的发,放在唇边吻了吻。
现在的她看起来多么美好啊。。。就连发丝都如此温暖。。。
过去的一切对她而言已如云烟飘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慕容盈。。。我会陪你一起忘记,一起重新开始的。。。
我用力握着她的发,在心里这样对她说,这样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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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如意楼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名满京冀的瑟舞楼花魁乐歆薇将作客雍北,并在楼中献舞。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整个燕门关的男子都沸腾了,上至雍州太守下至街头乞儿都争相涌至如意楼,想要一睹这位神秘的瑟舞花魁的风采。
但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心头莫名涌上一种恍若隔梦的感觉。
不禁回想起当年的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在冀州城里每天没心没肺的生活,而当年的大家。。。也还是我想象中的模样。。。其实想想。。。所谓的‘当年’也不过只是一年半之前而已。但对我而言,却好像已经过了整整一世,现在的自己似乎全然变成另一个人了。
“哎哟,林公子,您面子可真大。”
这日,我刚踏进如意楼的大门,就被柳氏拉扯着进了她的房间,“那位乐姑娘啊,点名说要见你!还说跟您是旧相识!”她上下打量着我单薄的身板,意味深长地对我笑道,“林公子。。。真是看不出来啊。。。你是如何能让那样的美人对你念念不忘的?”
“说是旧相识。。。我觉得应该也算不上罢。。。”我有点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发,想到其实自己并未真正见过她,颇有些无奈地干笑了起来,“呵。。不过这位花魁姐姐到现在还没忘记要见我林某人倒真是令人有些意外。。。会不会是她认错。。。。”
“我不像你,我不会忘。”
屏风后面突然传出了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女子声音,清脆地打断了我。
我一愣,生生怔住了。
水蓝色的裙裾从屏风后面款款走出,我错愕抬眸,望着眼前这名比一年之前变得更加光华冷艳的绝色女子,呆呆唤道,“卫。。。昕悦。。。?”
一年不见,但就在我方才唤出她名字的一瞬间,我终于豁然明白了过来,“等等。。。卫昕悦。。。乐歆薇。。。”我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直直盯着她,“原来都是你。。。”
她点了点头。
我一时哑然,但心里好像也谈不上有多讶异,如果是从前,我定会惊骇于一个世家小姐为何要扮作青楼女子,但现在。。。我一直想要忘却的淡薄声音又在我耳边忽远忽近地响起:
“林慕。。。如果你还能见到昕悦那孩子。。。请让她不必再深陷于我的故事了。。。她理应拥有属于自己的故事。。。而那个故事里的主角不该是我。。。”
“看来两位果然是旧相识,如此,你们便在此处好好叙叙旧罢。”柳氏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她来回望着我们两人,很快知趣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二人,一时极静。
这么久没见,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她也只是静静盯着我,眸中带着几分极似冷太后的疲惫和忧愁。
良久,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份令人万般不自在的沉默,故作自然地耸了耸肩,寒暄道,“好久不见啊。。。还真是意外。。。没想到瑟舞花魁就是卫家千金。。。也没想到你我还能在此地相见。。。”
“对我而言,并不意外。”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正色道,“因为你所认为的偶然,都是我费尽心思下的必然。柳姨和我也是旧相识。”
“呃。。。你。。。你费尽心思。。。为的是什么。。。?”我有些艰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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