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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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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你。。。你费尽心思。。。为的是什么。。。?”我有些艰难地发问。

    她目露落寞地看了我一眼,别过脸望向窗外,幽幽地道,“我同你讲过的吧。。。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掌下意识地一颤,有点想逃走,如今的我已经完全没办法回应她的这句喜欢了。所以我张了张口,刚想说我有何德何能,但却猛然瞧见了她怔怔望着远方天际时所蕴藏在眼底的清光。

    所有的话一下子都咽了回去,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不。。。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我叹了口气,沉沉地道,“如果非要说喜欢。。。你也只是喜欢从我身上看到的那个影子罢了。。。对吗?”

    她的肩头明显的一抖,我继续道,“但很抱歉。。。我不是那个人。。。也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我只是个小人物罢了。。。如今我只想平静地生活。。。”

    她咬了咬唇,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眸来,红着眼眶地注视着我,“平静的生活啊。。。看来你是彻底选择了忘记啊。。。我本也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我没有办法。。。因为那个人最后一段路选的是你而非其他人。。。所以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她顿了顿,上前猛地抓住我的袖袍,“林慕,跟我回去救救长安公主罢。。。”

    我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她怎么了?听说太后还是用了长乐公主最后留下的法子,泠妹的眼睛应该已经恢复光明了不是么?”

    “不。。。这次不是眼睛。。。而是她的心看不见。。。希望了。。。”卫昕悦敛下眉眼,压低了声音道,“这一年来,长安公主每天活在自责之中。。。把自己关在昭兰殿里谁也不见。。。总是不停地说是自己害死了师父。。。”

    我怔了怔,“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说。。。那天她不该叫师父‘父皇’的。。。就是自己的一句‘父皇’害死了她。。。”

    我听了鼻子一酸,忽然觉得无比难过,又无比悲哀。

    那天啊。。。我真不愿意回想起那天啊。。。鲜血蔓延到我脚边。。。就好像毒蛇吐的血信子。。。

    其实害死她的又何止是这声‘父皇’呢。。。现在想来,恐怕当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杀死她的‘凶手’。

    沉默许久,我终是摇着头,平静地对她道,“即使如此。。还是很抱歉。。。我怕是不能跟你回去。。。长安公主所患乃是心病。。。我只是个学艺不精的江湖郎中罢了。。。即便回去了恐怕也无能为力。。。”

    “你可以治好她的!就看你愿不愿意!”

    她听我这般推辞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上前死死抓着我的胳臂,急促地道,“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我有办法的。。。我可以把你打扮成师父的样子。。。只要你跟她说说话。。。”

    “够了。。。”我听到这里,眼皮猛地一跳,抬眼时竟从她身后又看见了那个血色的人影,忍不住脚下倒退了一步。

    可她却仍死死抓着我的胳臂,眸中闪着偏执的光,“林慕。。。师父临终前都跟你说了什么。。。她一定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对不对?你得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她每多问了一句,我就看见她身后的血影摇晃地朝我逼近一步,而我只能踉跄地向后倒退一

    步。

    “。。。林慕啊。。。怎么只剩下你了啊。。。”

    恍惚中,那只血手将殷红的颜色抹在了我的脸上。

    “。。。你能明白我吗。。。你能明白我吗?”

    后背猛地贴到了墙,再退无可退。。。那个人。。。何时竟也成了我的心魔?

    ‘哧啦’一声,我一把拉开了她,袖袍却也被生生扯烂了,我胸口剧烈起伏地对着她连连厉喝道,“够了!够了!”

    她像似没料到我反应如此激烈,一时愣住了。

    “我早就已经忘记那个人了。。。也忘记在燕京所经历的那些事了。。。为什么你偏要一再提起?就不能让我们远离慕容家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吗?”我红着双眸,盯着她哑声问道。

    她对上我的眼,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后退了一步,朝我深深欠了个身子,再起身时,一行清泪从眸中滚落,她哽咽地笑道,“对不起啊。。。小慕儿。。。到底是姐姐太强人所难了。。。我从前对你说过吧。。。我早已别无他求。。。只不过是想把这个故事看到最后罢了。。。但我总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尾不该是现在这样的。。。真的不该是现在这样的。。。”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地捂住了唇。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其实心里也特别想哭,但不知为何,就是哭不出来。

    良久,我咬了咬牙,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随我来。”

    我拉开了房门,冷冷推开门外不知何时围聚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好事者,拽了拽半截袖子,便带着昕悦离开了如意楼。

    草庐前的篱笆里,午后温煦的阳光洒在一名身穿粗钗布衣的女子身上,给她整个人都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看起来格外柔绵温软,她脸上始终挂着恬淡的笑容,正坐在石凳上专注地研磨着药材,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得见一抹绯红的梅花在乌黑的发间迎风招展,明媚得不可方物。

    “她。。。她。。。她是长乐公主?”卫昕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美眸,彻底呆住了。

    “长乐公主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是我想要照顾一辈子的心上人,她叫盈盈,和我一样,只是个普通人。”我注视着慕容盈,目不斜视地道,“这就是我不能答应跟你回去的原因,如你所见,这已经是我的结局了。”

    她没有说话,顺着我的目光怔怔地盯着她。

    良久,卫昕悦长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

    “别说对不起。。。是我该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和怯懦。。。”我带着几分愧疚低声道。

    她摇了摇头,像似极勉强地笑道,“不,这都是人之常情。。的确啊。。。既已离开。。。何必要回去。。。在这个世间。。。到底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傻的。。。”

    她慢慢转过身,轻声道,“我走了。。。今晚我会在如意楼一舞,若有兴趣,就带她一起来看看罢。。。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燕门关了。。。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望着她有些摇摇欲坠的背影,我忍不住唤道,“昕悦。。。我送你吧。。。”

    她脚步一滞,回眸道,“不必了,你还是留下来陪她罢。。。我没事的。。。毕竟在这个世间。。。”

    她顿了顿,抬手将垂落在脸颊的凌乱发丝捋至耳后,忽朝我嫣然一笑,然后落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在这个世间,的确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傻。。。但是,总有些傻事需要有人去做,有些傻瓜需要被人铭记。。。否则。。。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啊。”

  ☆、71。君不见

    夜色将至; 当我带着慕容盈来到如意楼的时候; 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我抓着她的手带她努力往里面挤; 遥遥看见外面临时搭着的高台上,寥寥坐了数名燕门关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却未瞧见卫昕悦的身影。

    人潮汹涌,慕容盈蹙着眉心很没安全感地紧紧抓着我的手掌; 小声地抱怨道,“怎么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我们非来不可?”

    我很难解释为什么,虽然是卫昕悦开口邀请了我们两人观舞没错; 但我心里明白这并不是我要带慕容盈过来的真正理由。

    望着她忘尽前尘的娇颜,我觉得她应该再见一眼故人。。。除了我以外的故人。

    就让卫昕悦的舞,作为我和慕容盈二人对过去的正式告别。。。也作为我们对未来新生活的在贺辞吧。

    但这些我无法解释给她听,便只好握紧了她的手,勉强笑道; “机会难得么; 听说这瑟舞花魁的舞可是千金难求的; 我们就稍微看看如何?当然如果你是真不喜欢; 咱们随时可以走。”

    听我这么说,慕容盈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 “那位花魁。。。真有那么好看吗?连你也。。。”

    “嗯; 好看; 说是仙女也不为过了。”我想也没想地坦诚答道。

    “你。。。!”她当即脚步一沉; 恼怒地想要甩开我的手; 挣扎着要离开。

    “但是。。。哎哟哟。。。”我忙牢牢攥住她,刚想解释就被她抓着手背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哭笑不得地望着我手背上不浅的两排齿印,对着别开脸赌气的她无奈地笑道,“盈盈你好歹听我说完再动嘴嘛。。。仙女再好看对我来说也没用啊。。。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了一只喜欢咬人的蝴蝶了。”

    她哼了一声,依旧侧着身子不搭理我。

    我只好晃了晃她的手臂,极小声地道,“呐。。。我是个没什么抱负心眼也很小的人,这世间的名山名川有很多,美人美玉也很多,但我的心里眼中所能容纳的,也只是一只小小的蝴蝶罢了。。只要那只蝴蝶愿意在我掌心停留。。。我就满心欢喜了。。。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她慢慢转身望我。身后慢慢升起的月光和烛火照在她的身上,映出一片朦胧光晕。

    周围明明人声鼎沸,可在那一刻,我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如此安静地望着我,慢慢咬住了自己的唇,良久,向我微微勾起唇角。

    她笑了。

    是我许久都没见到过的,发自她内心的盈盈一笑。

    她挽住我的胳臂,轻轻把头搁在我的肩上,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我。。。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看着她的笑容,我的眼睛没来由地一片湿热,又害怕公然失态,只好把头转向台上。

    此时天色已暗,火红的灯笼高挂,那些有头有脸的男人们已开始不耐,但还迟迟未见卫昕悦出来。

    “呵,区区青楼女子,真是好大的排场!”为首一身便袍的雍州太守谢启山阴阳怪气地开口道,“难道还要本官等她的大驾?还不叫她速速上来!”

    柳氏不敢得罪,只好亲自斟酒赔罪,“谢大人和诸位贵客久等了,只是歆薇姑娘的乐师还在路上。。。这才姗姗来迟。。。还望各位大人见谅,再包容片刻,奴家先替乐姑娘敬诸位大人们一杯酒赔罪如何?”

    “呵,规矩还真多。”谢启山却按住了柳氏的手,他眯着眸子盯着着柳氏,“不过今日我们是特地来看舞的,可不是来喝酒的,既要赔罪,不如你便先上去跳吧。”

    话音刚落,台上诸人皆开始起哄。

    柳氏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一代花魁,当年也有不少富贵人家想赎她纳之为妾,但不知为何,皆被她拒之门外。而谢启山就曾是其中之一。

    “奴家已年老色衰。。。如何能够有辱各位大人的耳目视听。。。”

    柳氏面目为难之色,她想要抽出手掌,却反被男人抓的紧紧的。

    “柳姨!”我看不下去,忙拉着慕容盈奋力往里挤,想要为她解难。

    “怎么会,在本官心里。。。你一直都令人十分欲罢。。。”

    谢启山的污言秽语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他的手腕上突然压下了一把剑。

    “把你的脏手拿开。”说话的女子,身穿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白袍,脸罩浅色面纱,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秋水清瞳里泛着冷潋的光。

    谢启山忙缩回手,又惊又恐地指着女子,恼羞成怒地喝道,“你你你。。。你放肆!你是何人?!你可知我乃朝廷命官!你。。。你怎敢。。。”

    “聒噪!”女子一挥宝剑,男人身前的矮案应声而裂,杯盘狼藉,淅淅沥沥地洒在男人的袍子上。

    她冷冷地扫过台上诸人,一字一句地正色说道,“闲杂人等,都滚下去。”

    “你。。。你给我等着!”谢启山迫于剑威只得狼狈离去,众纨绔子弟紧随其后。

    “唉。。。公主怕是一会要有麻烦了。。。”

    就在这时,我的耳旁响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叹息声。

    我一转眸,看见了一个明显女扮男装的青衣女子正摇着扇子唇边浅笑着望着台上蒙着面纱的卫昕悦。

    公主?

    我没听错吧?

    这家伙是谁?她是在说慕容盈吗?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慕容盈的手,戒备地盯着她。

    她像似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头和我对上眼。

    她一收扇子,朝我优雅地笑了笑,然后竟如见到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凑近到我耳边,像似能看透我所想般地说道,“别慌,我不是在说你身边的这位。”说完还不忘朝我身旁一脸迷茫的慕容盈眨了眨眼睛。

    我忙拉着慕容盈倒退了一步,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你是谁呀?!”

    “嘘,要开始了。”她却抬扇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轻声道,“好好看,这可是公主专门为二位准备的舞。”

    说话间,台上的绿衫女子已收剑入鞘,轻而定地对着台下简单地道,“谢谢你们前来,今日燕门一舞,也是我乐歆薇此生的最后一舞。”

    话音刚落,台下登时一片哗然。

    可她却置若罔闻般地当众将自己如瀑布般的长发从容地挽了起来,露出了白皙修长的玉颈。

    而这时,另一人徐徐踏上高台,是一名满脸胡渣看起来喝得醉醺醺的大叔。

    我的瞳仁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怎么连这个人也来了。。。

    “抱歉。。。迟到了。。。但只有在燕门关才能喝到比较正宗的漠北马奶酒啊。。。”那大叔提着一把看起来十分破旧的箜篌,懒洋洋地盘地坐了下来。

    正当人们觉得这位稀里糊涂的醉汉定会被这位花魁姑娘一脚踹下高台时,她却深吸一口气,握剑当胸,剑锋指天,对着这大叔道了一句,“开始吧。”

    那醉汉哑笑了一声,下一瞬,手指乍动,琴声如落花流水般悠扬地蔓延开来。

    谁都不曾想这般邋里邋遢的醉汉竟能弹出如此柔情百转的曲子。

    卫昕悦随着琴声雍容而舞,扬臂,欲说还休明眸皓腕。低腰,又含着一缕惆怅,像似在倾诉无法开口的爱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身边的怪人幽幽叹息,“这就是《越人》啊。。。听说当年翎帝和冷后月下定情,便是缘由此曲。”

    我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阻止,慕容盈已喃喃发问,“翎帝。。。冷后。。。?”

    那怪人微微一笑,却没任何解释,只是伸扇一指,“看,到《梨雨》了,传闻翎帝此生最爱的便是梨花。。。送给冷后的定情信物也是一支梨花簪。。。”

    台上的女子轻盈地旋转,衣袂飘飞,恍若飞燕。忽如间水袖甩开,无数白绢制成的梨花瓣从袖中喷薄而出,飘飘荡荡地凌空而下,牵着缕缕沉香,清冽绝艳,难舍难收。。。

    “可惜梨花虽美。。。却终究寓意不好罢。。两情相悦,还是抵不过一朝别离啊。。。”

    怪人的话音未落,琴音一转猛地像似如炸裂一般惊响,仿佛一骑当先冲杀于千军万马之中。沙场之音登时在风尘之地激荡,不曾防备的人们惊得瞪大了双眸,更有甚者险些跌倒在地。

    “瞧,到《入阵》了。。。唉。。。可惜谁能想到,此局一入。。。怕是再难抽身了。。。”怪人感慨道,“漠北一战,帝遇王,战场相知,惺惺相惜,两人皆乃当世不输于伟丈夫的英杰啊。。。”

    剑光闪烁,台上女子身上宽大的白袍突然爆裂,露出底下的绯色裙衫,身随剑走,如同一骗红叶飘再寒芒之中,应和着变得抑扬顿挫的异国曲调。

    众人皆惊叹不已。

    “壮哉。。。悲哉。。。”怪人却喃喃自语,“可谁曾想。。。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此时琴声减缓,再转,竟变得飘忽不定,女子手中的剑一下子像似变得无比沉重,挥舞地很吃力,她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悲伤和凄凉。她手中慢慢旋舞着剑,仿佛舞尽了繁华落寞,欢喜悲哀,明媚阴郁。。。舞到极处,仿若要随风而去。

    “《归晚》。。。到底是归晚了吧。。。?”怪人长叹了一声道,“至此,帝的心中藏了两个人,但她。。。却始终都是一个人了。。。这么多年了。。。无论帝怎么做。。。始终都是一个人啊。。。”

    曲调再缓,再沉,每一个音节都像似不忍发出来一般,颤的人心一抖一抖。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过呢。。。”慕容盈忽然道。

    我听她声音有异,忙转眸望去,不知何时,她竟泪流满面。

    整座城池忽然变得寂静了起来,只有台上喑哑的琴声和剑声。

    “真是首孤独的舞啊。不该这么孤独的啊。。。这个故事的结局。。。不该是如此孤独啊。。。”

    怪人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们一眼,便踏上高台,对着女子微微一笑,忽伸手拽住她腰间的衣带,轻轻一拉,抛下大片绯红,露出她内里水蓝色的裙衫。怪人再一扬手中纸扇,宽袍广袖随之洋洋洒开,整个人更像是变成了云中之鹤,在剑影中配合着女子缥缈错落地击节起舞。

    这时,弹箜篌的醉汉也忽然放声而歌:

    君不见悲欢离合古今事,

    弹指刹那俱成空;

    君不见唐虞揖逊三杯酒,

    汤武征诛一局棋;

    君不见昔日故人何所归,

    美人垂泪无人知。

    美人垂泪。。。无人知啊。。。

    醉汉沙哑的声音像一把割开时间的刃,应和着台上隔扇相望仿若隔世的两人,时而铿锵,时而戚戚。像似在诉说一段无人知晓无疾而终便匿于年华的往事,一曲终了,天地也为之静默。

    是谁的一生如此悲怆难言,若是人间没有此舞,又该如此抒置?

    台上剑舞收敛,女子倚在怪人背后,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艳的泪眼婆娑的绝世容颜。她仰天怅然地呢喃,“君不见啊君不见。。。可即便是看见了。。。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懂您呢?”

    台下一片静默,人们难以呼吸地盯着台上,良久,不知谁第一个拍起掌来,然后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在震耳欲聋的喧哗中,我看见慕容盈含泪启唇,吐出了两个字。

    “父皇。。。”

    ==============================================================

    当谢启山带着数名侍卫重新赶回如意楼时,只闻掌声雷动,他忙推开人潮,登阶查看。

    看到卫昕悦的时候他生生愣住了,直到对上她的眼睛时,他才勉强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方才对本官不敬的。。。莫不是姑娘吧?”

    “是我又如何?”卫昕悦斜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她身旁穿着青色长袍的怪人开始苦恼地摸着袖子,像似在摸索什么。

    “这。。。姑娘你这可不成。。。”男人一下子涨红了脸,结巴了起来,“根据我大燕国法。。。意图伤害朝廷命官可是。。。可是不小的罪名。。。”

    “啊!终于找到了!”怪人突然低呼了一声,朝谢启山举起一块令牌,清了清嗓子道,“根据我大燕国法,下臣见到公主,理应跪叩行大礼吧。”

    谢启山呆呆地望着那块明晃晃的令牌,一字一字地喃喃念叨,“长,宁,公,主”

    “。。。你是说。。。她就是太后刚封的。。。长宁公主。。。?”

    “如假包换。”怪人摇着雪白的纸扇,笑嘻嘻地望着脸色渐差的男人。

    “那你。。。你又是谁?”

    “我?”

    怪人一收纸扇,一敛笑意,“在下不才,不过是宫中多如牛毛的画师之一——”

    “南苑,李惜追。”

  ☆、72。临终言

    清晨; 第一缕阳光倾洒在漠北辽阔如茵的草原上; 无边无际地绵延开来。

    远处绿草和蓝天相接的地带,风吹草动便可以看到牛羊缓缓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牧人哼唱着轻快的曲子。

    我带着她们无言地行走了很久; 直至一处不起眼的青丘。

    丘前有一矮矮斜斜的石碑,迎着暮光斑驳而立; 上面却未刻一字。

    “就是这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 对着怔怔站在我身后的慕容盈和卫昕悦沉沉说道,

    “按照那个人的遗愿; 我将她们埋在了这里,埋在了一起。”

    ===================================================================

    一年前。

    “驾!驾!驾!”

    马车飞驰; 段无忧拼命地抽打着马匹。

    颠簸的车厢里,她一直低着头,紧紧抱着怀中的绯衣女子; 如同一尊木雕般一动不动。

    长风透过薄帘吹动她染血的发丝; 淡淡的晨光也在她的背后斜斜交织; 那些淡薄的影子看起来像血堆砌的朝霞; 又像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样; 带着透明而脆弱的薄翅。她安静地垂眸望着我跪在车厢里泣不成声地抱着身子渐渐变得冰凉的慕容盈。脸上的神情我见了也形容不出。

    我觉得冷,却形容不出到底有多冷; 就好像因为太过寒冷; 已经入骨入髓了反倒不再有什么感觉了。

    我也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跟着她踏上这趟前往漠北的马车的; 勉强只记得一滴温热的鲜血顺着那柄发生异变的刀尖猛然滴到我的额前。在刺眼的阳光下; 一个淡薄得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光影将刀柄强塞给我。

    “林慕。。。请你务必收好这把刀。。。我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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