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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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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握住那刀柄,猛地使力旋转着又往深里钻了一些,直到刀刃尽数没进她的肌肉骨骼里。
宋余杭咬牙,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她红着眼死死盯着刀疤男,双手掰上了他的手腕,把人一步步往后推着。每走一步唇角的血沫就越涌越多,刀也越钻越深,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厌,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宋余杭唇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看不见就代表。。。。。。她已经安全了吧。
刀疤男被人死死钳住手腕,被迫跟着她步步后退,眼看着就连刀柄也没入了她的身体里,脸上涌现出一抹惊恐:“疯子!”
他不敢再耽搁时间,已经远远地听见警笛响了起来,索性抬脚就是一个膝撞把人顶飞了出去,宋余杭似断线的风筝重重跌在了地上。
林厌还沉浸在她那最后一眼里久久回不过神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她那贫瘠的词汇量让她无法完整地表达出来。
她只知道那一眼包含了万语千言,有欣慰,有不舍,有留恋。。。。。。还有一丝丝遗憾。
直到她重重跌倒在她身边,鲜血濡湿了胸前整片衣服,要害部位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林厌瞬间通红了眼眶,抄着机械棍就扑了上去:“我艹你妈!!!”
尾音竟然有一丝哭腔。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抄着机械棍一通乱舞,招数都失了章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那鲜血就顺着她每一次举棍的动作往下淌,她的手几乎滑腻地快握不住机械棍,直到她的血和敌人的血混在一起,棍子尖端沾了些白花花的东西。
刀疤脸从她的掌心滑落到了地上,一动不动,像条死狗一样。
她竟是拿着机械棍活生生把人打死了。
林厌喘着粗气停下来,眼里都是血丝,她冰冷的目光往过去一瞥,浑身是血,犹如修罗鬼魅。
剩余的两个人看着她宛若杀神,其中一个人爬起来就跑,另一个人则愣在了原地,拿着棒球棍哆哆嗦嗦尿了裤子。
林厌扔了机械棍,回身扶起宋余杭,把她的重量压向了自己的肩膀:“走。”
宋余杭捂着伤口,那刀柄还陷在肉里,每走一步都是钻心地痛,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却知道林厌也负了伤,想要推开她自己走。
“我……我自己走……”
林厌没撒手,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抓着她手腕,眼神坚毅:“你闭嘴。”
“……”
宋余杭看着她的侧脸,现在距离近能看清她了。那张脸上满是血污,那双眸子却是那么亮,明明还不到晚上,她却在其中看见了星星。
那脖颈间浅淡的花香都被血腥味遮挡完了。
宋余杭不知怎地,有些遗憾:“棍子……不要了?”
林厌看她一眼,轻声道:“不要了。”
第34章 极光
等待救护车来的间隙里; 宋余杭已经要不行了; 刀插得太深了; 即使林厌拿手死死替她捂着伤口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血涌了出来。
宋余杭走不动了; 她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林厌扶着人坐了下来; 两个人互相依偎在一起。
林厌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每咳嗽一下就有深红色的血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们已经走出了巷口,救护车还没来; 周遭的围观群众纷纷捏着鼻子往后退; 仿佛有瘟疫一样,把她们围成了一个半圆,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林厌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外面围了很多人; 可是没有人出手相助。她怀里抱着宋余杭; 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体温的逐渐流失,那鲜血也打湿了她的衣服,两个人互相依偎着; 林厌把她抱得死死的,手一直放在她的伤口上不曾松开过,仿佛这样就能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似得。
宋余杭感觉到了,她心里一暖,想要抬眸看她,却感到了脸上落下水滴。
是……下雨了吗?
林厌埋着头; 咬着唇,睫毛颤动着。
她太倔强了,即使哭也是悄无声息的。
她滚烫泪水砸到脸上的那一瞬间,本已麻木到只能感觉到钝痛的胸腔蓦地涌出了一抹酸涩。
宋余杭吃力地抬手,握住了她那只捂在自己伤口的手,两只同样血迹斑斑的手交握在了一起,是在无声地交换力量。
林厌似有所觉,吸了一下鼻子:“你。。。。。。你别死。”
她声若蚊蝇,可是宋余杭听清了,那向来清澈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水意。
她微微弯唇笑了笑,用力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嗯……不死。”
“让让,让让,让一下!”
警车和救护车终于赶到了,医生抬着担架拨开拥挤的人群冲了进来,林厌被搡到了另一边,她浑浑噩噩地回头去看宋余杭,见医生跪在了她身边做着急救措施,她的身上很快插满了各种管子,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她也被人按了下来,穿着警服的,穿着白大褂的,各种人围在她身边要给她做检查,要往她的身上插管子。
林厌头痛欲裂,根本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她一心惦念着宋余杭的伤势,就要坐起来,输液架被扯得摇摇欲坠。
“按住她!按住她!安定,来一支安定!”
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扑了上来按住她的手脚,林厌红着眼睛挣扎着,嘶吼着,急救车厢里一片狼藉。
直到那一管透明的液体全数输进了身体里,林厌才又慢慢躺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医护人员大松了一口气。
***
抢救持续了一天一夜,她足足输了两千毫升血才缓过劲来,相当于正常成年女性总血量的一半。
抢救室灯灭掉的那一瞬间,已经在走廊上熬了大半宿的季景行蹭地一下扑了过去:“大夫,大夫,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所幸那把刀并未伤及心脏,我们已经及时替她修补好了受损的血管与神经,病人无过往病史身体健康,后续好好养着问题不大。”
季景行松了一口气,走廊上等候的其他刑警们也大松了一口气,她眼里含着热泪一把握住了医生的手:“谢谢,谢谢你们。”
“不客气,现在我们要送她去ICU接受后续的监护与治疗,家属也一块过去办一下手续吧。”
“好好好。”季景行忙不迭点头,扶着轮床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拎她放在走廊长椅上的包。
几个民警也一块跟了过去帮忙,季景行一边走一边垂眸看着轮床上她苍白的容颜,她和她哥哥宋亦琛长的很像,眉眼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宋亦琛较英气些。
宋余杭则多了些女性的柔婉。
那向来温和的眸子紧紧闭着,嘴唇一丝血色也无,身上插满了救命的管子,监护仪闪烁着,这场面又难免让她想起她哥牺牲时的场景。
季景行心里一颤,险些掉下泪来,旁边跟着的方辛默默递过去了一张纸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没事了,姐,宋队已经脱离危险了,会好起来的。”
季景行点点头,拿纸巾按了一下眼角,勉强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嗯……对了,你能跟我说说她是怎么受伤的吗?”
***
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医生替她拔了呼吸机,宋余杭慢慢睁眼,世界从模糊到清晰。
“宋队,你醒了?”
“宋队,你没事吧?大家都急疯了。”
“宋警官这次干的不错,上面应该会有嘉奖。”
……
她的脑袋一团浆糊,看着面前这些嘴一张一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宋余杭似有所觉,勾了勾手指。
“余杭,你终于醒了,妈天天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都要急死了。”
她缓缓抬眸,目光总算对焦在了她的脸上,一开口嗓子就是火烧火燎地痛。
“我……我没事……让她放心。”
季景行点点头,想要替她掖被子,宋余杭却又动了动手指,目光在人群里划过,艰难地抬起了上身,似在找人。
“林……林厌呢?”
迎上宋余杭的目光,床前围着的几个刑警纷纷不约而同挪开了视线。
宋余杭又把目光投向方辛。
方辛欲言又止:“林……林法医她……她……”
***
林厌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拷在床上的,手铐一端连着轮床,轮床钉死在地上,四面窗户都是被封死的,这里应该不是普通的医院,而是和警方有合作的,专门关押犯罪嫌疑人的监狱医院。
林厌挣扎起来,扯翻了输液架,床头放着的玻璃杯开水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几个狱警冲进来把人死死摁在了床上,又加了一副手铐。
林厌还穿着病号服就被押到了审讯室。
“啪——”电子脚镣落了锁,林厌披头散发坐在审讯椅上,面前坐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面生,比她年长,应该是省厅的刑警吧。
她打量着对方的警号,对方也在看着她。
“这是你的吗?”看见面前这截打弯了腰的机械棍,林厌生锈的脑袋总算回过点味来了。
她僵硬地转过脸,唇角勾起一丝讽笑:“是我的,怎么了?”
“身为人民警察,有权利制止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但是被害人已停止了侵害,防卫便也该停止,你却三番四次下狠手当街活活把人打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发丝垂下来挡住了脸,林厌就从这缝隙里盯着说话人的脸笑起来,死死盯着他,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嚼碎了满腔恨意。
“我下狠手?他们四个人打我一个下狠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刀疤脸捅宋余杭一刀要她命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他伤害我在先,我却不能还手,他要我死我却得让他活,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林厌激动起来,微微气喘,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们。
对面几个人对视一眼,为首的拿文件夹把桌子一拍:“林厌你不要以为你有职务在身,我们便奈何不得你,犯罪分子也有人权,你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呸!”林厌一口唾沫就啐了过去,那双眼睛几乎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想起了初南案的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想起了法律无可奈何的孙向明。
想起了那四个人对她的步步紧逼要取她性命。
想起了刀疤脸狠狠捅宋余杭的那一刀。
林厌握紧了双拳只觉得新仇旧恨一齐翻涌上了心头。
字字泣血。
“犯罪分子有个屁的人权!犯罪分子都有人权了,普通老百姓的权利谁来维护?!人民警察的权利又有谁来维护?!别人打了我我不能还手,别人砍我一刀我就得站在原地让他砍,他要是砍不死我我就不能还手,我还手了杀了他就是防卫过当!”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法律就他妈是一纸空文!我才是替天行道!杀他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林厌喘着粗气咆哮着,挣扎着,雪白的手腕被手铐磨出了血痕,肩膀上的伤还未痊愈,蓝白色的病号服缓缓渗出了血迹,几个五大三粗的狱警险些都按不住她。
隔壁观摩室的大屏幕前冯建国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这个林厌,气死我了!”
旁边站着的老人倒是比他沉稳得多,赵俊峰撇开茶杯里的浮沫,缓缓抿了一口道:“一桩普通的自杀案倒是牵扯出了横跨滨海两城的强迫幼女卖淫案,这其中牵扯了多少利益集团我们还未可知,林厌这一打不要紧,死的可是重要人证,可惜了,不然也该是大功一件。”
***
半个月后,宋余杭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季景行坐在床边替她削着苹果:“妈说要带着小唯来看你……”
宋余杭苦笑了一下,打断她的话:“还是别了,她看见我这样又要伤心,再说了,小唯暑假不也有培训班,浪费时间,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苹果皮削的很干净,一气呵成,季景行又拿了一个盘子过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她吃。
“我还不了解你,已经帮你回绝了,不过你可不能这么早就出院,少说也得再住段时间好好养养,年纪轻轻的,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宋余杭点了点头,看她忙碌:“姐……我吃不了那么多……你不回去小唯一个人能行吗?”
季景行切苹果的手一滞:“没事,妈照顾我放心。”
“我自己来,自己来。”
季景行把切好的苹果递给她,宋余杭腾出能动的左手自己拿牙签扎了一个塞进嘴里,嚼完了才说话。
“话是这么说,小唯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这么长时间,你放心吧,我这没事了,都有同事照顾,还是早点回家吧,在这吃不好也睡不好。”
说到同事,宋余杭又难免想起了那个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正在出神的功夫,季景行沉默良久,放下了盘子,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余杭——”
宋余杭回神:“怎么了,姐?”
季景行放在被单上的手揉皱了床单:“你还记得,你哥去世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宋余杭一怔,缓缓回想起那天的光景来,嗓音难免晦涩。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和兄长还小,母亲就是他们的脊梁。
兄长去世的时候,母亲已经年迈,白发苍苍,几乎哭晕在了地上。
长嫂怀了五个月的身孕就那么瘫坐在地板上。
她就是这个家唯一的脊梁,宋余杭走过去,她没有哭,只是一边揽起一个把人抱进怀里,拍着她们的后背替她们顺气。
她穿着警服,用国徽起誓:“妈妈,别怕,你还有我。”
季景行泣不成声,她就抱着她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嫂子,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和小唯。”
“记得——”她几乎是有些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季景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眶泛红:“你记得就好,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冲动了,保护好自己。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打不过就撤,别人怎么样又关你……你要是不在了,可让我和妈、小唯怎么活。”
宋余杭心底一暖,但眉头还是微皱了一下,她刚想反驳:“林厌不是别……”
病房的门哗啦一下被人推开了,几个刑警簇拥着赵俊峰走了进来。
宋余杭止住话头,不着痕迹抽回了自己的手,抬手就想敬一个军礼,又扯痛了身上伤口,龇牙咧嘴的。
赵俊峰忍俊不禁:“好多了?”
“报告,好多了,感谢赵厅关心。”宋余杭坐直了些。
赵俊峰的目光在她们中间徘徊了一下:“不打扰你们姑嫂聊天吧?”
季景行识趣地起身,拿走了桌上钱包:“不打扰,那你们聊,我去买点东西。”
季景行走后,那几个刑警也跟着退了出去,顺手阖好了病房门。宋余杭知道,赵厅这是要和她说大事了。
***
在宋余杭躺着的这半个月里,警方并没有闲着,他们顺藤摸瓜沿着刀疤脸的这条线,查到了他背后的犯罪团伙。
“这个刀疤脸叫陈五,退伍军人,十年前因弓虽女干、过失杀人罪入狱,狱中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机会。出狱后依旧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在当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警方又逮回来教育了几次,刑满释放后结识了代号为“秃鹫”的社会闲散人员,成为其头号打手。为牟利,该犯罪团伙利用招工、兼职赚钱等名义诱骗年轻女性上当受骗,实际是进了淫窝,供他们的客户取乐、享受,甚至还发展出了上下级关系,每介绍一名年轻女性入会,就会有三百到一千金额不等的介绍费,何苗的小姨父就是在那个时候把何苗送进去的。”
“每一名上当受骗的女性在正式接客之前,都会由“秃鹫”或者他的手下来负责开苞,听话就有钱拿,不听话就往死里打。”
“我们已经逮了几个小头目,证实时间是三个月之前见过何苗出入过秃鹫的房间,虽然最终的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但时间上都对的上。”
“何苗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我们也很遗憾,没能挽回她年轻的生命,但是,我们会让她成为最后一名受害者。”
赵俊峰站在窗边,面朝着夕阳,沉沉吐出了一口浊气:“省厅已就6。1案成立专案组,行动代号为——极光!”
宋余杭听到这里,心潮澎湃,拼着一口气抬起了右手举到了太阳穴边:“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宋余杭请求参加专案组,参与抓捕行动!”
***
远离市区的偏远小村庄。
入了夜,一切静悄悄的。
安静的山路上只听见了男人扯风箱一般沉重的呼吸声。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跑得跌跌撞撞,远处村落里传来几声狗叫,他更是吓破了胆,抱着脑袋就往地上滚。
也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狗叫声停了,山路静悄悄的,只有蟋蟀知了的虫鸣声。
男人松一口气,在小溪边停了下来,狠命往脸上扑着水,又俯下去喝了好几大口,这才起身,环顾四周,瞅见不远处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轱辘跑了过去。
他拨下一串号码,响了好几遍才接通。
“喂?”
“是我。”男人压低了声音:“你他妈的不是说出了事会保我?条子都他妈追上门来了,老子被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那边沉默些许。
“不是说让你往南走,出海坐船。”
“你他妈少给老子废话,给我弄个新身份证新手机号,在边境接应我,否则我要是落到条子手里,你他妈的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这段话后信号出现了短暂的延迟。
“喂?喂?”男人压低了声音吼,就差要叫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对面的人开口了。
“行,没问题,车牌号滨AH4578会带着你的新身份在边境接应你,你一路向南,坐大巴别坐火车,很快就能到。”
男人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坐在黑暗里的人扣出了手机卡放进了碎纸机里绞得粉碎。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盖数着节奏。
没关系,卡不在了,人也很快就会死了。
第35章 自由
因为身体原因; 宋余杭参加专案组的请求最终也没能被批准。
赵俊峰的意思是这次会给她记功; 坐在床上的人听完半晌; 抿紧了唇角。
病床一阵咯吱作响,宋余杭自己拔了针坐起来,胳膊撑在床沿上想要下来。
赵俊峰回转身,一个箭步按住她:“你伤刚好,不要命了?!”
宋余杭抬眸,迎上老厅长的眼神; 顶着他的手往起来爬:“这个奖我没脸拿,林厌是跟着我一块出来的,哪有我受奖她受罚的道理,更何况从警衔上来说,我是领导,错误地判断了局势以至于轻敌没有向上级申请配枪是我的失误; 若是拿了枪说不定就不会陷入那般艰难的境地。”
“再说当时情况危急,又怎么确认歹徒是真的丧失了抵抗能力呢; 她是为了我才……这个责任我愿意承担。”
她才刚出了ICU; 还远远不到能够下地走动的程度; 赵俊峰不敢再拦她; 害怕她挣扎起来再把伤口崩裂了,于是手上力道一松。
宋余杭就撑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咬着牙,腿脚都在打颤; 缓缓举起了右手,指尖都在抖,声音却是铿锵:“我愿意同林厌一起接受审查,请组织批准!”
赵俊峰抖着唇,恨铁不成钢,这两个人倔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负手来回踱着步,看一眼摇摇欲坠的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坐下!这是命令!”
宋余杭巍然不动,甚至还站直了些。
赵俊峰气得不行,指着她的鼻子骂:“林厌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你!你们技侦一个个地都跑来替她求情,我还当什么厅长,趁早摘了乌纱帽不干了得了!凭着你们的喜好抓人放人岂不是更好?!再说了这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是我一个人能做的了的主?!”
厅长之上还有省委,还有公安机关的监察部门。
这事他确实一个人说了不算。
但宋余杭眸中一亮,唇角就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手依旧举得笔直,即使脸色苍白,那双眸子却是亮若繁星。
“报告,林厌没有给我灌什么……迷……迷魂药,我在医院躺着,技侦其他人求情的事我毫不知情。妄想以私情干涉司法正义简直是痴心妄想!赵厅铁面无私实在是我辈楷模!”
赵俊峰都给她气笑了,手里宽檐帽径直朝着她的脑袋挥了过去:“我……”
仿佛又回到了读书的时光,她每次犯了错也是这样站得笔直挨训。
赵俊峰就一个接一个敲冬瓜似地挨个头上敲个爆栗。
“错了没?”
一群人哭丧着脸,有气无力:“错了。”
赵俊峰:“大声点!”
宋余杭带头喊:“报告教官,我们知道错了!”
如今看着面前这颗脑袋,少女已长得比他还高,十年磨一剑迅速成长为了出类拔萃的刑警,以一肩之力担起了保家卫国的重任。
这手怎么也敲不下去了。
赵俊峰悻悻收回手,把帽子扣上了自己脑袋,正了正领带:“行了,也别拍马屁了,我怎么教出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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