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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长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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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便到了村里办酒席的地方。这一路过来,看到的房舍都又低又矮,外面还修着猪圈,路上不时看到几个农夫打扮的人牵着牛从旁边经过,秦长生跟在张嫂的后面,看着张嫂时不时和旁人打招呼,顺带介绍自己:“外面旅游来的城里娃!”
等到了酒席,有更多的人来和张嫂打招呼,顺带看后面跟着的秦长生几眼。
张嫂挽了袖子就去后面厨房帮忙。秦长生随便挑了个位置,百般聊赖的坐在酒席上,旁边的人都各自忙活着,就她这一席上旁边都是些小孩。
旁边挨着坐的几个脏兮兮的小孩穿着打了补丁的衣裳,朝秦长生指指点点。秦长生看着他们几个小孩怯生生的朝着自己看,故意拿出手机在上面滑动,亮起了一片姹紫嫣红的光芒。
几个小孩好奇的打紧,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其中一个小孩拖着鼻涕,脑袋都快要埋到秦长生的手机屏幕上了。
菜品一个挨着一个上来了,都是些素菜。张嫂摆菜的时候朝秦长生笑,顺便打了一下旁边那个脑袋快要埋在秦长生手机的小孩的脑袋,骂了一句:“别处玩!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子,别烦着客人了!”
那个小孩顿时撅起嘴,鼻涕拖得老长,不满的盯着张嫂。张嫂笑一笑,继续去别桌传菜去了。
那个小孩不服的朝张嫂的背影小声的骂了句偷人的老寡妇,这句话顿时听得秦长生一愣。她知道这种穷山村里有些孩子嘴巴厉害,但是不知道能骂人骂到这种境界。
秦长生心里感慨还没有抒发完,旁边那个小孩子伸手擦了擦鼻涕,脸上浮现一种不服的表情,朝秦长生说道:“你这个叫手机,我玩过的!”
秦长生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她们村子虽然穷,但是也有出去务工的人,只有老人和妇女孩子才是占了留守农村的大部分,年轻人在这个村子基本都没出现。
既然有外出的年轻人,那他们往昔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总会带回来一些大城市里的东西,手机在城市里不算罕见,甚至在乡镇也算是普遍,他们这里的年轻人过年带手机回来,也算是正常。
但是村子里本身的情况,却不是能由几部手机就能改变的。就算有了手机,但是没有信号,没有网络,还是行不通。
没有路的地方,能发达到哪里去?
眼看着秦长生无动于衷,那个小孩子觉得自己被无视了,顿时自尊心大大的受损,鼓起腮帮子朝秦长生说道:“我今天就玩过!村长家里就有!我还听到他们打电话,里面还有黑色的枪!”
既然村长办宴席,那自然也会有村子外出的人回来参加,他们带了手机也很正常。秦长生下意识以为那些人是村子外面的年轻人,但是听到枪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她嗯了一声,按耐住心里的疑惑,依旧面不改色笑眯眯的问他:“枪?水枪?是那种会射出水的水枪吗?”
那个小孩子顿时更加大声的辩驳道:“不是!是真枪,是会打人的枪!我还摸了,重的很!村长还骂我,说枪子不长眼!让我滚远点玩。”
秦长生心里一惊,脸色一变,但片刻之后,她将脸上的表情压下去,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朝小孩子问道:“真的枪?这么厉害?那这些拿手枪的叔叔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小孩子嘟囔着,脸上表情很不情愿。见他不肯再说。秦长生从手上卸下一块手表,递给他,诱惑道:“你告诉我,我就把这块表给你,你看,它会滴答滴答的转,好玩得很!”
她表情十分诚恳,极为诱惑,笑容无害。那个小孩犹豫了一下,连忙抢过秦长生手里的手表,一边藏进兜里,一边回想着说道:“就是今天中午来的,他们还说,要找一个叫啥子生的女人,我妈带我去村长家里帮忙,我才听到的!”
秦长生的心沉入了谷底,像是浸入了冰水一般,冷的发寒。
那不是找她,又是找谁?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带着枪,那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她们前脚刚到山脚村,后脚这些人就过来了。她和江中雪进了密林,而后又从那边出来,到了这里,这一路上的踪迹,除了江中雪之外就没有人知晓。如果非要怀疑,哥哥那边泄了秘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哥哥身边的人,除了左膀右臂,还会有谁知道她们的踪迹?再说,哥哥身边的人,自己也见过,他们再怎么也比一个相处未多久的江中雪更加牢靠吧?
江中雪越想心越凉,她勉强撑着笑容,心里稍微转了一转,朝小孩子吓唬道:“我要告诉村长,你偷听人家谈话!”
那个小孩子脸色一呆,顿时垮了脸,从兜里把手表掏出来,丢还给秦长生,嘟囔着骂了一句:“不要就是了!哼!小气!”
秦长生接过表,心乱如麻,但是不知怎的,就有些想发笑。她原来还是会知道害怕的,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带了枪之后。
而且听这个描述,来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秦长生重新戴上表,那个小孩气得不轻,挪了屁股坐到了另外的一张长凳上。秦长生端起饭碗,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眼神却漫不经心似得飘过旁边的几张酒席。
第19章 蛊(十)
旁边的几张酒席上,坐得都是些老人,或者一些小孩,妇女们大多都是在忙活着上菜做饭。
秦长生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旁边有任何一桌上有年轻男子的身影。她不着痕迹的望了望房子的正门,想要问问旁边的小孩子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席。
但是她忍住了这个念头,毕竟刚刚那个和她不欢而散骂她抠门的小孩还坐在旁边那桌噘着嘴,不满的望着她。
这个小孩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吹牛而已,谨慎起见,她都不能去明目张胆的问。
秦长生数次往里面望了望,但都没有刻意露出动作。旁边架起了一个露天的灶炉,外面的人盛着菜,一盘又一盘的从另一边门托过来,秦长生灵机一动,隔着老远望了望那菜,继而细数了一下总共的盘数。
七盘。
继而,当那个端菜的人走过正门的时候,秦长生眼也不眨的再次数了数菜盘数。
六盘。
秦长生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正门里,还有一桌,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一桌人。饭菜是齐了的,但是人,不能放出来和她打照面。
她不动声色,细嚼慢咽的吃了几盘凉菜,甚至刻意的避开了几道主菜。谁知道他们带了枪,又有没有在饭菜里下药?
不过旋即这个念头被她自己否决了,饭桌上几个小孩子抢菜抢的跟打架似得,这几个人如果是冲自己来的,那肯定是和村子里的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村子里的人就算再重利,但也不会拿自己村里的人命开玩笑。要是真的能让村子里的人愿意在公用的饭菜里下毒,那可真算是滔天本事了。
秦长生脊背上发了虚汗,但是她依旧不动声色。吃了一会儿,她稍微确定自己已经补充了足够的体力,便将筷子放下,站起身来,走到张嫂身边去:“张嫂,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啊!”
张嫂啊了一声,抬起头来,关心的问道:“咋吃这么点就要走了?天晚了,路看不见,你又刚来,不认路。你等等张嫂,我跟你一起走。”
她端着菜盘,满脸关切,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秦长生心里只是不停地猜想着这件事张嫂也参与进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是张嫂的表情从容自然,秦长生没有在她的脸上发现任何违和或是虚伪。秦长生朝她点头道:“没事,我有手机,手机有电筒。太晚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张嫂端着菜忙着,也没再坚持。秦长生表情从容淡定的离开了酒席,往外面走去。
外面的一切都隐逸在了黑暗中,像是无数鬼影向她涌来。
秦长生打开手机手电筒,先是慢慢的走着,继而走到了远离酒席灯火的地方,她深吸了两口气,拿出手机,关掉手电,打开屏幕,凭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
她在黑暗中站立了几秒,然后握着手机,朝着山林的方向,猛地狂奔起来。
一路上,树枝打到了脸上,腿上的牛仔裤被树枝撕开了口子,她的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一颗心狂跳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离开这个村子!
黑暗中,她狂奔了起来。不知道跑了多久,秦长生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跪倒在地,胸腔里的一颗心几乎要跃出胸腔。每呼吸一口新鲜的口气,就像是有一条燃着火焰的鞭子,沿着肺叶一路鞭笞下去。
她的脸上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庞滑了下来,大腿火辣辣的生疼,脚底钻心的疼,两条腿酸的走不动。秦长生跪在地上,手指发麻,手机屏幕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下去。
她跑了多远了?
她满心满脑都只有一个念头,她跑掉了吗?
刚刚什么都顾不上,现在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要全面崩溃一般,手指发麻,全身发抖,双腿软的像面条,除了跪倒在地,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甚至连抬起手指来划开手机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秦长生艰难的歪了歪身子,任由自己摔倒在地,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过了许久之后,她抬起手,吃力的拂了拂自己脸上的温热液体。触手一片湿滑黏腻,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息。
似乎是树枝刮到了脸,在脸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秦长生在原地躺了许久,才有了一丝力气站起来,凉风吹过,将她脸上的鲜血凝固,秦长生摇晃着身体站起来,大腿上鲜血流淌,撕破的牛仔裤里面,一片血肉模糊。
到这种时候,秦长生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念头,江中雪穿着短裤就上了山,她怎么就没被划开一道口子呢?
哪怕是一道小口子,那也好啊!
她被自己这个无聊的念头给逗笑了,自己刚刚经历过那么惊险的困境,还能面不改色的逃出生天,但怎么面对江中雪的时候,就有发不完的火气和说不尽的委屈呢?
但江中雪这个人,实在讨厌!
秦长生自顾自的想着,腿一抬,扎心的疼。她在原地坐下,抱着腿,稍微咬着牙查看了一下伤势。她尝试着,想要试着撕开自己的衣服,来做一条绷带,但是手指拽住衣服试了三四次,都没有撕开。
秦长生试了好几次,最后禁不住骂了一句:“妈的,连你也要来和我作对是吧?”
但是四面森林,没有人回答她。
秦长生感觉到脸上又淌下了温热的液体,她触手一抹,恨恨的说道:“哭什么哭!哭什么哭!没出息!”
可越是这样骂,眼泪反而淌的越欢。秦长生呜咽着,像是置气似得,摔开自己正在撕扯却始终撕扯不开的衣裳,擦了擦眼泪,轻轻的说道:“哪怕是只有一步退路呢?我多想做个没出息的普通人,我只想成为一个普通人啊。什么鬼眼秦家,什么古蜀之命,我不喜欢,我讨厌,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啊!”
她从树旁滑落,坐在地上,将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小幅度的抽动着。夜风拂过树林飞,仿佛是夜的轻声叹息。
第20章 劫(一)
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秦长生抹掉了脸上湿腻润滑的鲜血和眼泪,一瘸一拐的站起来。
不能停留,这里不能停留。那些人终究会找过来,她要是再待下去,等会被抓住了,那这点树枝刮出的伤口恐怕都只能算是小意思。
带着枪的人,那多怕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林子里,漆黑一片。月光惨白,映的秦长生脸上一片苍白。这个时候,她稍微动弹一步,腿上就传来钻心的剧痛。
但她还是扶着树枝站了起来,旁边的古树上,青苔湿润黏滑。秦长生将手上的鲜血抹在了树干上,倚靠着树干,咬着嘴唇低低的吸气。
她喘了一会儿,便挣扎着站稳,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往密林的一方走去。
后面不远处的林子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秦长生回过头去,密林里,在远处白光闪烁,不时夹杂着狗的狂吠声。
她的心一沉,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秦长生扶着树,咬牙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后面狗吠声与男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那狗朝这边狂叫着,有人吆喝道:“有血!顺着她的血追!”
秦长生挣扎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到了一道斜坡,她脚下一空,身子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那斜坡上的枝桠将她的脸上划出血迹,秦长生轻轻的闷哼一声,护住了头。在天旋地转的晕眩里,她滚落山涧,摔入下面的溪水中。
整个林子,再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狗叫响起,那凶恶的犬吠声戛然而止,一声似乎被惊吓住的呜咽后,旋即是颅骨断裂的声音。
有男子的惨叫声,在这片静谧的几乎诡异的山林里响起,惊飞整片山林的飞鸟。群鸦乱舞间,惨叫声刹那断裂,似乎声音断在了被捏碎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怪声。
秦长生躺在血泊中,闭着眼睛,身体渐渐冷去。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将她的睫毛润湿了一片,湿湿黏黏。
在这濒死的时刻,她竟然感觉到无比的平静。
像是回到了许久之前平常的生活。
每天背着书包,上学,下学,和大学里的好朋友们一起去街上买着漂亮的首饰,面对奢侈品店里的价格一起咂舌,在家人的饭桌上谈起对未来的规划,说要买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要和家人永不分离,要等到二十五岁之后再想结婚的事,要做一个幸福的家庭主妇。
面对着脸红的,在自己家门下弹着吉他的少年,秦长生微笑着拒绝他。妈妈忧郁的从家里的窗口望着她,她将这件事告诉妈妈,她却说,长生,你应该早点谈恋爱的,什么都要尽早尝试。
那时她还不明白。
奇怪,为什么回想起来这种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呢?
身体好冷。
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抓不住。秦长生竭尽全力,也无法睁开眼睛。
但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她能看到,江中雪站在她的面前。
四周寂静无声,江中雪从那斜坡落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她站在树木投下的阴影里,月光惨白,映的她的脸像是纸一样苍白。
但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从容,绝望的习以为常。
鲜血带走了热量和感官,脱离了双眼的存在,秦长生恍恍惚惚的望着她,她感到一阵轻松和解脱。奇怪的很,对死亡的恐惧在那个时候猛然抽离了她的身体。她甚至能感到那种解脱的快感。
此情此景,不知怎的,秦长生有些想笑,她甚至有些难过,江中雪原来没走,但是她现在赶过来,却看到自己蠢成这样,甚至是送了命,在她的心里,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没想到自己死前,最后见到的一个人,会是非亲非故的江中雪。
让人讨厌的江中雪。
她现在嘲笑自己够了,该走了吧?
秦长生直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说不定脑袋被扭断了,手臂骨折,身体上去全是鲜血,看上去一定狰狞可怖。
旁边阴风渐起,郁茵的鬼魂飘荡在秦长生的身侧,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副还未褪去热度的身体。江中雪望着她,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秦长生难过的想要发笑,想要问她:“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我这个样子,很好看吗?”
但她再也问不出来这句话了。
江中雪跪了下来。
秦长生恍恍惚惚的望着她,月光惨白,这世间的万物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江中雪的眼眶渐渐红了,像是整个人彻底垮了下来,眼里落下泪来。
她跪在秦长生的身体旁,不顾流淌的鲜血,将秦长生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将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挨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喑哑,像是嗓子充了血:“长生。”
秦长生愣住了。
尽管身体和魂魄即将分离,但是她即将冷去的身体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江中雪抱着她,声音又低又哑,像是累极了:“长生,我多想陪你一起死去。”
“哪怕是幽冥黄泉,那也是我求之不得的救赎。”
“但我不能。”江中雪抱着她,将额头轻轻的抵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蹭着她满是血污的脸,她低垂着长睫,像是要陷入永久的沉睡一般,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长生,我好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要看着你在我的面前掉眼泪,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没有办法拯救你,长生,恨我吧。”
秦长生呆住了。
她和江中雪,有这么好的关系和过往吗?今天先自顾自阴阳怪气嘲讽一顿,继而跑掉的人不是她江中雪吗?
猛然间,似乎有力量涌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秦长生气得快要流泪,她怎么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她非要问个所以然!今天这一切都是江中雪害的,到现在她还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惺惺是什么意思?!
郁茵的低笑在耳边萦绕,久久不去。她,不,是它,觊觎着这具即将失去活力的肉体,渴望得到新的躯壳。
它在耳边作响,像是地狱里的魔鬼一般絮絮低语:“放弃吧,放弃吧,你已经活不下去了,看看这具躯体,看看你的处境,活着就是痛苦,做一个死人多好。”
它的声音带着魔力,让秦长生的眼皮一阵沉重。
江中雪抱着她,似乎要永久的沉睡一般。秦长生挣扎了一下,却始终抬不动眼皮,她努力的想要重新控制这具躯体,却看到郁茵的双手爬上了自己的身体,将她的灵魂压制的动弹不得。
秦长生蓄力许久,也许是脱离了身体,她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痛楚,但同时她也无法找到再与身体有所联系的方法。她徒劳而慌乱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却始终无法再与这具身体合二为一。
江中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望着秦长生紧闭的双眼下的轮廓,看它不停的转动,脸上浮上一阵悲伤而决绝的神情,伸出一只手,掐住了秦长生的脖子。
秦长生自顾自的和郁茵争夺着这具躯体的占有权,却没想到脖子上的禁锢越来越强。秦长生咬着牙,憋了许久,终于一鼓作气,抬手猛然的给了郁茵一个耳光,把她扇出了自己的体内!
耳光声响彻云霄,再次惊飞了树林里好不容易落下的一片栖鸟。
秦长生猛地坐起来,手还保持着扬起的姿势,江中雪避让不及,硬生生的挨了这个耳光。
她的手从秦长生的脖子上挪开,神色复杂难辨,眼泪却全都消失了。秦长生倚在她的怀里,大口的喘着气,声音极尽虚弱,咳嗽两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要打你。”
江中雪沉默的看着她,神色难辨。她沉默了两秒,抬起手来给她轻轻的拍了拍背。
秦长生顿了顿,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又恶狠狠的盯着江中雪,说道:“不对,我就是要打你!你为什么要掐死我?”
刚刚还在痛不欲生的喊着自己长生长生,过了一会儿看见自己有救了,竟然又会想要掐死自己。
她到底在想什么?
江中雪抱着她,轻声道:“别动!”
秦长生被她的话一震,也没敢再动弹。刚刚夺回了身体,原本的痛感和虚弱劳累一涌而至,将她痛的不停吸气。江中雪将她抱在怀里,手放在她的肩上,脸上转瞬间便变作平时的模样,颇为冷淡的顺着她的手臂往四肢摸去。
“你的手臂骨折了。”她声音平静从容,仿佛刚刚对她表现出来的悲痛都不过是秦长生的错觉,“你脸上有血,我以为你伤到了脑袋,已经没救了,但是现在看来,你挨了过来。”
秦长生躺在她的怀里,痛的几乎只剩呼吸的力气。但是听到江中雪这样说,她又不甘心的吸着气,说道:“我腿也受伤了。”
江中雪撇了她的腿一眼,声音淡淡:“那不算。”
秦长生顿时气得眼泪掉了出来,她本来就痛极,听到江中雪这样说,立刻恨恨的说道:“是啊,不算伤,那你把我放开,老子还能走回去!”
江中雪嗯了一声。
听到这句嗯,秦长生的心里顿时泛开一片难过。为什么江中雪这么不近人情,为什么她还会想着要和江中雪一次又一次的示好,想要和她打好关系,结果就是热脸贴冷屁股,一次一次寒了自己的心!
她秦长生就是犯贱!
秦长生觉得自己难过的心都在滴血,江中雪神色平静的拥着她,说道:“还有哪里痛?”
秦长生白了她一眼,忍着腿上撕开口子的痛楚,冷笑道:“我哪里痛,关你事什么事呢?我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舍不得我们秦家的钱,又回来了?”
话说完了,她又有些后悔,自己现在还受着伤,要是把江中雪激怒了,她一走了之怎么办?自己岂不是要被困在这个林子里,变成野猪的下饭菜?
江中雪看着她,问道:“你真想要我走?”
她问的极为认真,秦长生嘴巴硬,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走啊,我们秦家的钱,你一个子也别想要!”
江中雪颇为认真的点点头,秦长生瞪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月光散落,山林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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