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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长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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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中雪颇为认真的点点头,秦长生瞪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月光散落,山林朦胧,江中雪的脸上刚刚的红色指印已经渐渐褪去,她嗯了一声,认真的问道:“既然你要我走,那能不能请你把手放开呢?秦长生?”勾,勒整,理,请勿购买盗版,花钱请去晋江买正版,加群免费看小说,罢而思误儿临邻纠
  秦长生揪着她的T恤,手指用力,把她的T恤抓得起皱变形。她紧紧的抓着,仿佛揪着一只下一秒就要跑掉不见踪影的兔子,嘴还硬着:“我就不放,你走啊!”
  说着说着,她身上伤口又痛,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只是瞪着江中雪。
  她满心忐忑,生怕江中雪要翻脸,但是没想到,片刻之后,江中雪却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仿佛背后那轮明月都失去了颜色。
  山林微风掠过,略带寒意。清凉的山涧旁,江中雪站在月光下,轻轻的朝秦长生笑了起来。
  秦长生被她的笑容所迷惑,松开了手指。下一秒,她整个人一悬空,被江中雪横抱了起来。
  秦长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江中雪的脸色便平静下来,只是说道:“我就是舍不得你们秦家答应我的东西。”


第21章 劫(二)
  月色凄迷。
  江中雪抱着秦长生,往来时的路走去。
  她抱着秦长生,手上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像是搂着一个易碎的瓷器。秦长生看见她的动作这般轻柔,脸上神情却冰冷平静,心里好奇,说道:“江中雪,我们以前见过吗?”
  江中雪的手搂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平静说道:“没有。”
  她抬起头,望了望上面的斜坡,像是在掂量抱着一个人跳上去的可能性。秦长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她刚刚滚下来的斜坡上面枝桠横生,有很多横木和陈年的落叶覆盖在上面。
  这斜坡大概有个三四米高,因为是森林里面靠近溪流的地方,所以土地渗了水,加上又有落下的树叶腐烂,踩上去湿润黏滑——这也是她没有摔死的主要原因,毕竟她滚下来的时候,润湿的土地和腐烂的枯叶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她所受到的冲击力。
  秦长生窝在她的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江中雪用视线估量了一下这距离,往后走了两三步,脚底一拧,像是凭空生了风,带着怀里的秦长生三步两步踩在那泥泞上,犹如掠过水面的雨燕,滴水不沾身的掠上了斜坡。
  秦长生在她的怀里目瞪口呆,额头上干涸的血迹陪着她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滑稽。她惊讶的问:“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轻功?”
  江中雪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许久听不到江中雪的回答,睡意涌上心头。秦长生受了伤,脑袋上被开了个口子,但仍然是不安分,继续撑起精神问道:“别板着个脸了,咱们好歹是过命的交情了,你救了我,我们秦家会报答你的。再说,你刚刚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她扁了扁嘴,学着江中雪刚刚的语调,细声细气的模仿道:“长生啊长生,我多想和你一起死去啊!我最见不得你流泪了!”
  江中雪依旧往前走着,神色没有一丁点变化。秦长生大失所望,但伤口又开始发麻,她只好继续胡言乱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江中雪,别再对我这么冷淡了,我们好歹是同伴啊!你看我要死的时候,你那个伤心的样子,为什么之前又要对我那么厌恶呢?我都要以为,我小的时候是不是和你有过节。只是我现在长大了,想不起来了,但你却还是记恨在心。”
  江中雪不置可否,任由秦长生继续瞎掰。秦长生在她怀里虚弱的瑟缩了一下,问道:“江中雪,你可真讨厌。明明都叫我长生了,为什么还不能好好地和我相处呢?”
  江中雪往前走着,却突然停下脚步。她将秦长生轻柔的放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小刀。
  秦长生看着她,视野慢慢变黑,连面前江中雪的表情都看不清。江中雪抽出小刀,专心致志的割着旁边一片叶子上生着菱角的草株。
  秦长生倚在树干上,慢慢的想要睡过去,下巴被强制掰开也不知道。一股苦腥味通过味蕾涌向大脑,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呕吐的动作,睡意也被这股味道所带来的冲击给赶出了九霄云外。
  秦长生被这股味道惊醒,苦的差点呕吐。江中雪好整以暇的望着她,手里还握着一大把隔断的野草,望着她,说道:“别睡。”
  秦长生的瞌睡已经被完完全全赶跑了,眼见江中雪眉头一皱,似乎又要往自己嘴里塞一把草,秦长生倒嘶了一口气,连忙用自己那个完好的手猛烈摆手:“别喂了!我醒了我醒了!”
  江中雪疑惑的盯了她一会儿,再三确认她真的不会再睡着,这才将手里的草里递给她:“拿着,你要是再想睡觉,就含一片。”
  秦长生老老实实的接过来,握在手里。她这下被吓醒,就算是再想睡,可都睡不着了。
  江中雪再次俯下身抱起来,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胸口。秦长生倚在她的怀里,拿着那一株草,又开始问:“这什么东西,好苦!”
  江中雪说道:“龙胆草。”
  秦长生嗯了一声,借着月光把手上的草药翻来覆去的看。江中雪的眉梢稍微低垂了一下,说道:“曾经,我有一个同伴受了重伤。我带着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想要找到可以医治他的人。在路上,他跟我讲起过去的事,还讲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他说那是他最挂念的人,他一直说,一直说,我看他还在说话,就以为他没事,但是最后,他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可我却连他什么时候断气的都不知道。”
  那曾是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为了江中雪当初做下的决策,背负了本该由自己承担的反噬之蛊。
  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有多少人为她一个人的夙愿而倾尽一生,黄沙埋骨。
  顿了顿,江中雪平静道:“也是他告诉我,龙胆草这个名字。”
  秦长生窝在她的怀里,小小的震撼了一把,半响之后,她轻声说道:“对不起。”
  江中雪抱着她,轻声道:“后来我去了他的家乡,想要将他的骨灰交给他的家人。但没想到,那个村子毁于战乱,他的妻子和女儿早就死了,他挂念的,不过是两具白骨。”
  秦长生手搂紧江中雪的脖子,在这一刻,她竟然能感到无穷无尽的悲伤。但江中雪却是习以为常的神色,平静道:“这世间的生离死别,太多了。秦长生,我不想和你成为同伴,不是因为你不好,或是你和我有过节。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在你的身上倾注感情,仅此而已。”
  和她曾是同伴的人,全都埋骨黄泉。
  她的一生,都在一次又一次的面临永不会再相逢的分离。没有人能逃过死亡,她只能平静的接受所有人的离去。
  了然天地间,孑然一人。
  没有谁会陪在自己身边,不需要依靠谁,不需要听从谁,不需要关心谁,谁都是转眼韶华后的一具白骨,谁都只是长河浩瀚里转瞬消散的流沙。
  唯有孤独永恒。
  秦长生安静下来,像是自我安慰似得攥紧了手指,但心里却还是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她依靠在江中雪的怀里,突然问道:“那你有牵挂的人吗?”
  江中雪没有说话。
  秦长生叹息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叫我长生呢?如果真的不想对我倾注感情,不想和我成为同伴,干嘛又要对我说出那些话呢?”
  江中雪说道:“我有牵挂的人,但是她早就死了。”
  秦长生不再说话。
  过了半响之后,江中雪继续平静的说道:“那是我最爱的人,她是我和你们秦家达成的协议。之所以叫你的名字,不过是因为你和她重名了,她也叫长生,但是,她不是你,你也不是她。”
  秦长生先是小小的震惊了一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空落,继而瞪大了眼睛,继而露出一副同情的神情,对她斟酌着说道:“我们秦家。。。。。。绑了你的心上人吗?”
  不过刚刚江中雪说起,说她的牵挂已经死了。她想了想,又问道:“是绑了你心上人的鬼魂吗?”
  “然后逼着你去做事?”
  眼看着秦长生一副目瞪口呆认真推理的表情,江中雪稍微垂了垂眼睫,没有说话。秦长生看着她的表情,像是下了决心,认真地说道:“你放心,郁茵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一定让我们秦家放了你心上人的鬼魂!”
  江中雪无语的看着她,刚想说话,秦长生又一脸坚定的说道:“我好歹是一代鬼眼,虽然不会念什么往生咒啊,写超生符啊,但是我好歹能见鬼,也能和鬼沟通,我还可以帮你和你的心上人传达一下情意!”
  江中雪的嘴角抽了抽,但她压下了心头的叹息,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她平静的说道:“如果你能遇见她,就麻烦替我转告一句,我很想她。”
  秦长生刚刚还坚定不移,一听到江中雪最后这句声音温柔的情话,顿时脸上一热,心里暗自握拳:“天哪噜,江中雪这么个冷冰冰的人竟然还真的能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不知道她的心上人到底是有多帅多厉害!真是炸裂!”
  她继而又暗自嘀咕:“不过我们秦家有这么坏吗?竟然还做了棒打鸳鸯的事情?怎么搞的我跟反派的小boss似得!”
  但嘀咕归嘀咕,眼看着江中雪抱着她往前走,行至一处,空气中血腥气弥漫。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面朝地躺在地上,旁边一条铁绳索摔落在地,上面沾了点点鲜血,旁边一条猎狗摔在地上,喉咙处一片血肉模糊。
  借着月光,秦长生看得手指发紧,头皮发麻。她虽然是鬼眼,见过各种各样的鬼魂,但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死人,而且还是不久之前追杀她的人,实在是心里发毛,甚至还莫名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她蜷缩在江中雪怀里,闷闷的问道:“你杀的?”
  江中雪嗯了一声,秦长生叹息道:“我以为跟鬼打交道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现如今还要杀人。”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道:“回去我一定要让郁家给我加钱,摔胳膊断腿就够了,现在还得背上人命,这差事可真不好干。”
  江中雪淡淡道:“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秦长生难受的摇了摇头,勉强撑出来一个笑脸:“没事,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做他们这一行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我不想死,他们就得死。你放心,这些事我也想得开。”
  江中雪心里一动,没有说话。秦长生别过眼,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只说道:“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了。”
  江中雪点了点头。秦长生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她现在浑身都是伤,该去哪里呢?难不成这次的任务就要半途而废?
  她用尚且完好的手去兜里面摸手机,拿出来一看,手机摔烂了半个屏幕,进了水,手指按在开机键上,半天都没有反应。
  江中雪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递给她。秦长生说了声谢谢,把原本摔坏的手机放进兜里装好,再打开了江中雪的手机。
  江中雪的手机单调的可怕。机身看起来很新,也没看出来是什么牌子的手机,但清晰度不错,电量也足,一只手握在手里感觉分外流畅。
  没想到江中雪也是个会挑手机的人,她还以为像江中雪这样的人,就该用着摔不坏的诺基亚呢!
  江中雪抱着她往前走,没有去看她到底在干嘛。秦长生打开联系人一栏,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1851xxxx048。
  备注是长生的哥哥。


第22章 劫(三)
  秦长生拨通电话。
  手机屏幕上现在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秦长生拨过去的时候,听到电话里先是一段悠扬的钢琴曲,继而秦时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倦和恰到好处的紧张:“喂?”
  信号有些不好,声音里混带着沙音。
  这是江中雪的手机,那电话那头的秦时风自然而然的将这个电话这头的通话人当做了江中雪。
  半夜打了电话来,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秦时风低低的喂了一声,又不安的问道:“是长生出了事情吗?”
  秦长生声音略带沙哑,握紧手机:“哥,是我。”
  秦时风在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低低的啊了一声。继而,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长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秦长生简单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概括了一下,告诉了秦时风。秦时风在那边似乎很是担心,斟酌着说道:“那你就先回来吧。都受伤了,就不要再深追了。郁家我会给她说明,你这边,江中雪会替你做完。”
  秦长生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江中雪。她体力真好,一路抱着她,用这么吃力的姿势,没有喘过气,没有叫过苦,果然是练过功夫的人。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江中雪会替她做完,秦长生不禁轻声问道:“她一个人做完?哥,我才是鬼眼,我知道江中雪很有本事,但是负责这件事的人不是我吗?我不是想要退出,我只是想和郁家说一声,稍微宽限一点时间。”
  秦时风在那边听着电话,握着手机,声音渐渐变低,温和的说道:“长生,昆仑山一行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你才是那个最缺时间的人,既然你已经受伤了,那这件事就不要再插手了。”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郁家的事情,我会帮你善后的。”
  秦长生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秦时风疼她,这是真的,但是如果他还真的能像以前一样,把她当做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培养,那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撑起自己的命运呢?
  她要抓紧当下一切,为昆仑山之行做好准备。郁茵的事情能否解决,那也是对她能力的证明。毕竟秦家外戚的眼睛,全都一双不落的盯在她的身上。
  如果稷山之行做不出证明,那她要怎么服众?就凭一双传说中见鬼的鬼眼吗?
  秦长生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江中雪便已停下脚步,将她放了下来。
  “能走了吗?”
  秦长生忍着疼,稍微趔趄着站稳,腿上伤口不深,但是挂的口子长。刚开始的时候鲜血流淌,看上去是很吓人。但现在伤口上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伤口麻木,却已经不流血了。
  她点点头,努力的站直了身体。江中雪拿过手机,像是稍微回想了一下该怎么使用,又立刻放到了耳边。
  里面秦时风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她。江中雪平静道:“她跟我在一块,不会死的。”
  那里面话语戛然而止。江中雪没等秦时风回答,就果断的按下屏显开关,一边收好手机,朝秦长生说道:“手骨折比腿骨折好办多了。我看过你腿上的伤口,只要能走就成。你能见鬼,我有功夫,那就够了。”
  秦长生心里感动,但江中雪的表情依然淡漠,仿佛这只是她做出的最符合当下情况的判断。江中雪又望向头顶远处月光下惨白一片的断崖,说道:“先回山脚村吧。”
  秦长生一愣,问道:“我们不是该避开他们吗?”
  尸体只有一个,但是听那个时候她背后追来的光影里嘈杂的声音,手电光乱晃,来的至少有三个人。
  江中雪把手机揣进兜里,上前背起秦长生,说道:“为什么要避开?”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要单刀直入。他们既然知道这里追杀你,说明幕后指使的那个人也跟过来了,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踪迹。”
  “至于那个山脚村嘛,想必是有部分人收了钱,所以替他们指了路。抛开别的不说,我们现在需要村里的大夫来给你配点伤药。”江中雪扶着她的腿,听到她轻嘶了一声,动作又稍微轻了一点,“我们就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那个村子里。如果那群人,还真的有那胆色,还敢对我们下手。正好,我也想问明白,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如何找到了你我的踪迹。”
  之前那只被放飞的鹰眼不像是这些人一伙的,那雇佣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的人到底是谁?
  自己才出现多久,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吗?
  江中雪背着秦长生往山脚村走去。
  秦长生闭着眼睛,趴在她的背上。
  江中雪生得也很纤细,线条像是大理石雕刻,优美而蕴含力量。
  她的肩膀也很圆润,背后肌肤白腻,纤细单薄的身体,完美白皙的肌肤,从背后看,颈脖后面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脊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仿佛一只附在脊骨上的骨质蝴蝶。
  只要江中雪肯的话,她的一句话,她的一个眼神,都能让无数人为她赴汤蹈火。稍微收敛一点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怎样都会让人我见犹怜。
  但就这样一个绝色的,和秦长生年纪同等的女人,脸上冷淡的仿佛只是一座不近人情的冰雕,在这个鬼影森森的密林里,面不改色的杀了人,又沉默寡言的背起她,一步一步的回到她本该完成的任务道路上去。
  她到底是什么人?
  杀手?雇佣兵?江湖高手?还是说跟她秦长生一样,背负着鬼眼这种特定称号的异能者?
  四周沉寂下来,江中雪也不说话。秦长生趴在她的背上,寻思了半天,就当是打发时间的开口问道:“江中雪,你是哪里人啊?”
  江中雪脚步一滞,但没有回答。
  秦长生趴在她的背上,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刚刚我那个样子,你一定很担心吧?其实也还好,我们秦家鬼眼是可以通灵的,我们的身体很强韧,但是灵魂却很脆弱。而且,鬼魂总喜欢寄付在我们这种人的身体上面。刚刚我趴在溪水边,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灵魂就脱离了躯壳,我眼睁睁的看着郁茵的鬼魂想要挤进我的躯壳里。”
  江中雪轻声的嗯了一声:“我知道。”
  秦长生颇带诧异,有些咂舌的说道:“你知道?这可是秦家鬼眼的秘密。”但是转念一想,也可能是秦时风为了和她表示坦诚相待所以告诉她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灵魂在脱离躯壳的时候,会格外脆弱,格外迷茫。如果人世还有怨,灵魂便会化作厉鬼,如果人世没有留恋,灵魂就会消散。我们秦家和鬼打交道,时常会受到鬼魂的蛊惑。这个世上的鬼,都是鬼,它们只想找到替死鬼,尽管大多数时候,那些受到鬼杀害的人并没有可以给它们寄存的身体,但是鬼心里是有怨气的,它们要不停地杀人,或是不停的寻找附身的容器,直到怨气平息。”
  江中雪沉默的听着,秦长生又自顾自的说道:“唉,其实鬼魂这个东西,我以前也是不信的。我从小规规矩矩的上学,放学,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老师跟我们说,鬼魂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没想到,我最后却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鬼眼,干着和鬼脱不了干系的事情。”
  江中雪难得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秦长生接着又好奇的问道:“那你能见鬼吗?江中雪?”
  江中雪摇摇头,终于开了口,问道:“有怨气,就会变成鬼魂,没有牵挂,就会化作虚无。是吗?”
  秦长生点点头,强调道:“是的,只要怨气消散,那鬼魂也会消散。”
  江中雪声音平静道:“那有没有一种情况,灵魂会转世呢?”
  秦长生被她这个说话给镇住了,当机立断的说道:“转世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鬼只是一种能量,拥有强烈怨念或是留恋的人,死去之后才会产生这种能量。这种能量只能附身与人,却没有办法转世。灵魂转世一说,我们秦家实在不认同。”
  江中雪嗯了一声。
  如果鬼魂只是一个人生前爱与恨的凝结。
  三千年前,自己心爱的发妻,是怀揣着怎样的恨意,或是爱意,与世长辞?
  三千年前,她一生戎装,跪在裸露的砂岩上,朝着那个传说中的仙人派来的使者,眉眼如春水洗过,满目柔情,委婉的说道:“您是世间神邸,您是万妖仙首,但江某只是一介凡人,臣已经娶妻了,臣心悦臣的发妻。臣曾对她许下承诺,一生一世都只她一人。江某愧对厚爱,但请将我的话转达给仙母。”
  她从未想过长生,从未想过分离。
  但上天捉弄了她,命运让她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惨死。
  就在刚刚,她以为秦长生已经死去了。
  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再见她多少次,看着她笑靥如花,看着她泪如雨下,看着她天真明媚,看着她阴郁冷静,见过无数种性格的她,见过无数种生离死别的惨境。
  终究得不到救赎。
  如果不是恨她的话,如果不是爱她的话,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转世?
  江中雪抬起头,说道:“下来吧。”
  前面手电筒的灯光乱晃,人声鼎沸,似乎还有人打着火把。
  已经到了村子的边缘。秦长生从江中雪背上下来,江中雪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两个人若无其事似得走出了树林。
  作者有话要说:  鬼魂是一种能量,是人生前强烈的爱恨凝结。


第23章 劫(四)
  山脚村是一个存在已久,源远流长的村庄。
  紧挨着稷山断崖,依山而筑,傍水而栖。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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