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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炽热夏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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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子晃了下瞎掰,笑意更深。
  你喜欢这个吗?她说。
  喜欢。我犹豫一下才回答。她笑容里的某种含义让我恍惚。
  父亲用这个赢得母亲的心,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她低下声音来,仍注视着我。赢得你的心。
  我一惊,装傻道:可这不是你做的。
  季子一愣,随既笑道:其实我也可以做,只是没有那么好而已。
  我摇头,说:我不懂。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她问我,把瞎掰又放回我手中,木块在她手里变得温热,我顿时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是唯一一个对我这么直白的人,连张宁都不曾给过我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无措感。
  不信。我答,事实上,这一答案无关她。
  我也不信。她轻笑一下,亲切而自然,我在她眼里看见了缩小的我。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她说。
  也不过两次。我飞快的接话道,对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示爱,未免太过草率了。
  不,还有一次。而且,我没有那么草率。她坚定的说。
  是在海南时,不过你应该没印象了,那次你晕倒在了沙滩上。其实那时我就在你们身后,本来想上去打招呼的,但见你和你朋友在打电话就想等一下,没想到你却晕倒了。而之后我又找不到你们,就只好先回来了。
  可就算是这样……
  季子打断我,轻声却带有份量的说:其实,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季子没必要骗我,何况她说的都是事实,海滩上人很多,我没注意她也是正常的。但什么叫专门来找我?难道这不是恰巧吗?她实习的学校恰巧有我的存在,仅此而已。
  季子缓慢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在你教过的中学读书,每年回去我都会去学校走一圈。今年,我在学校的教师照片墙上看见了你。
  她突然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抬眸: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
  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来,这像电视剧演的场景太过美好,让人无法相信。好在这时,上课铃声拯救了我。我条件反般的站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书本,避开她炽热的目光说:我该去上课了。
  她哦了声,摆摆手。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不自然的点头,逃跑似的离开。我走的很快,以至于没有听到她喃喃自语的那句话:这个东西果然好用,谢谢啦。
  之后的课上我有些心神不宁,脑袋里乱纷纷的,总会不时闪过季子那张微笑的脸,她的确很好看。有一种天真的美。但我还是不能确定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因为相比她的忽然而至,张宁的有迹可寻可信度程度更高。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可以很快,也可以慢的让人发疯。
  听到下课铃时我竟有些愣怔,不知自己该往那边走。本来,一个张宁就已经很混乱了,再来个古怪的季子。天……我简直无法想象接下来的生活。
  我匆匆收了书,连下课都没说就走了。这时,张宁也追了出来,她喊了几声老师,见我停下又恢复成慢悠悠的步伐。
  她在我面前站定,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学校统一印刷的请假条。
  我想请明天上午的假。她简短的说,递过请假条和早就准备好的笔。
  我瞧见请假原因上写着“看病”这两个字,心下了然。
  你的手怎么样了?我一边签名一边问她。
  这次去就是复诊,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能摘下这些绷带了。张宁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悦之情。
  嗯。我把请假条还给她,嘱咐道:好了之后来找我,我帮你办张饭卡。
  我能看出她不情愿的样子,我知道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学校制定的规矩。即,就算学生不在饭堂开饭,也还是要扣钱。我不想评论这制度的好坏,因为没人逼你住校,更没有逼你不去吃饭。
  饭堂的菜虽然难吃了点,也不到无法下咽的程度。
  最终张宁只是表示了同意,拿着请假条回了教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也只是烦恼了一下,还有个更大的麻烦等着我。

☆、街

  没等我把凳子坐热,对面一脸言笑晏晏的季子开口道:瑾,你们这里什么地方有原木卖吗?
  我愣一下,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而是她叫我瑾,我却没有半分介意的情绪——尽管这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有另样的意味——大概是平时被韩这样喊习惯了。
  我定定神,说:有倒是有,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指路。
  就算你指了我也找不到的。季子飞快的回,你还是带我去吧,万一我迷路怎么办?她煞有其事的说。
  我下意识的看一眼门外,九月的天,中午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好吧,我说,不过,几天后再去吧。
  为什么?
  过几天我的快递应该到了。
  季子看着我,露出一个我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表情,像是发愣,又像惊讶。她似乎把表情都摆在脸上,喜怒哀乐好似皆能看清。但目前为仅我只看到喜和乐。
  沉默了半分钟,我拿起还放在桌上的瞎掰把玩了几下,问她:是因为这个吗?买原木?
  不,是因为你。她认真道:虽然父亲的是很好看很精美,但我还是觉得要亲手做一个才有诚意。别以为我不会哦,毕竟我从小耳濡目染……
  我打断她,生硬的说:你没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它吗?
  这不是一回事。
  季子沉默,时间像坏了的钟表,静静的横隔在我们中间。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她明显小心翼翼的问,我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季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抱歉,她又说,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我没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有两个同行的女老师进了办公室,陆老师首当其冲。哟,聊什么呢?那么开心?这么快就混熟了?
  我莫名有些尴尬,含糊应了几声。季子的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流转着,镇定自若的说:没聊什么。
  陆老师碰了颗软钉子,自觉无趣,哦了声就回位置了,她甚至看都没看我手上精致的瞎掰。
  季子朝我俏皮一笑,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小声的说:一见钟情也可以分很多种。我喜欢你,但不是男女间的那种。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说:不到一个钟就换种说法的人不可信。
  季子退开一点距离,但仍是很小声,我知道她是顾忌陆老师她们,毕竟这种事没什么好公开的。
  我的确是为你而来的呀。她无比自然的说:其实我到那个学校实习不都一样?只是当时无意间知道你的存在。我就在想,去个有认识的人的地方好过人生地不熟对吧?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依然放不下心里的芥蒂,说我自恋也好,什么都好。我只是过于防备了,换句话是草木皆兵。
  几天后,快递到的那天正好是周五,于是我和季子约定下午四点半时出发,因为那时气温会降低一点,不会像蒸包子那样的高温。而且,我还能睡个午觉。韩的监督似乎起了作用,虽然我把午休当成了晚休。
  也就是在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季子是不住在学校的,学校还没分配好她们这些实习生的宿舍。其实这也情有可原,今年年初,学校终于拆掉了那幢破旧的教职工宿舍楼,而新楼还没完工。
  瑾,我可以和你合租吗?我们从南门走出一段距离后,季子问我。近来她对我的称呼越发顺溜,我没意识到,昵称是一个人对另一人亲昵的标志。
  你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了?
  你不知道,外面的车吵死了,我睡不好。而且最讨厌的是,每天五点半都会有一辆噪音很大的车吵醒我。季子挽着我的手诉苦,她今天没穿白裙子,但仍是白衬衫,配了凉爽的热裤,在人群中是亮眼的存在。挽着我的手臂清清凉凉,我失去了以热为借口挣脱她的理由。
  ……学校会安排的,你再忍一忍。我只好这样说,季子不开心的瞧我一眼,我最怕别人这样看我,当即转移话题:走哪边?
  我们正位于分岔口,左边是在商店的遮阳棚下显得逼仄的一条路,一路过去全是日常用品的批发店。这条路不通我们的目的地。右边则是两侧有着上个世纪明显洋楼痕迹的道路,住宅较多,再往前走,是一溜烟的衣物店。差点忘了,今天是小董街,也就是集市。我们正对面的大道也因此拥挤了许多,到处是小贩、骑摩托的人以及背包回家的学生。而不管是右边还是中间,两者用的时间差不多,只是景象完全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吗?季子没想多久,反而问道。
  我想了一下,说,右边你能看到很多老人,中间你能听到很多歌。
  季子对我形象的解释感兴趣,她选了中间的路。
  其实我也有段时间没上街了,就好比现在,我竟然不知道那些卖高档品的店铺是何时出现的,它们装饰豪华,门口张灯结彩,音响震耳欲聋。让人有步入城市的错觉。
  但我知道,它们更像一个假象,迷惑着人们。
  因为大多数人只看不卖。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有家新开张的化妆品店把一支乐队请来表演,场地就在店门口,搭建了简易的舞台。负责架子鼓鼓手的表演帅气逼人,主唱的女歌手也唱得不赖。
  我和季子站在三三两两的路人中听了一会。
  面容精致的女店员们无所事事。
  季子突然问我:她唱的也不错啊,为什么没有人停下来看呢?
  女歌手似乎听到她的话,低头看她一眼。
  也许是我们来的有点晚,别人都赶着回家。我拉着季子走人,过了一会又说:也许……是因为没地方站,别人不好意思。
  季子瞬间就懂了我的意思,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女歌手仍在唱,但我听不清她在唱什么了,两旁的衣服店各放一首歌,耳边全是杂乱无章的歌声。
  瑾,你说的真对。她平时一向欢愉的脸上变得深沉。其实我也不明白,那些店开来有什么意思。它们也不考虑一下这里的人会不会买。
  我没回答。季子说的又何尝不对呢?可城市会发展,难道乡镇就不会?总会有人愿意花多一倍的钱去消费的。
  躲过了音乐的魔音,我顿时轻松了许多。走过这个拐角之后,就到了“木材”一条街,那边也是一溜烟的桌椅店。走入这里就好像回到了农村,神色慵懒倦怠的本地人,漆皮脱旧的墙体,统一格局的老房子,无一不诉说着怀念。
  这条街是旧屋保存较良好的街道,大概是六七十年代建成的。我以前读书时,偶尔路过还能看到那些形状良好的木窗户,上面绘有彩图。但现在大多都破败了,不仅如此,还夹着几幢新楼,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凝视着那些木窗,那些遥远时代的悲凉情绪沉闷的压将着我的心。我想季子也是如此。
  往前看,就能看到木材场前排列整齐的木材。
  瑾。季子突然唤我,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一间老房子正在被拆除,工人还在用大锤头熟练的砸落墙体,扬起灰尘阵阵。她们大概是想保留下砖块,也可能只是不想破坏了两旁同样年代久远的老房子。
  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要拆掉这些老房子?她突然孩子般的问我。
  可能……我又看一眼那间房子,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
  季子紧抿着唇,不置可否。
  我领着她来到一家店前,门外是堆积如山的木板,木板旁还堆着边角料。从门口看进去,一位老人正操作着切割机,切割木板。
  我一向不善于和别人交流,迟疑了起来。还是季子胆大,先我一步进去询问。她用普遍话问有没有原木方便买给她。
  我听见老人说:你讲么咩?
  老人家大概是从没走出这里,又或者是他有些耳背没听清。无奈,季子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她白净的脸透着不太明显的粉红色。我跟着走了进去。
  这次老人听懂了,但他不会说普遍话。老人恍惚大悟道:哦!买木头呐,想买同个个?
  季子求助的看向我,我把老人的话简单的翻译给她听。他问你想买什么样的。
  意外的是季子要了块大木头,如果用之前的瞎掰做参考,至少能坐十张瞎掰凳。事后季子解释说:她怕一次不成功,而且她还想尝试其他的。
  和老人谈妥后,我又请他帮忙把木头分为两段。我们一人抱一段回去。
  走着走着我忍不住笑了,季子追问我笑什么。我坦白道:我觉得我们这样特别傻气。
  不是吗?别人上街要么买吃的要么买用的,谁会抱块木头。
  季子无奈的看我一眼,突然停下,她停在了一家五金店前。等一下,我要买点东西。
  你没有工具吗?话一出口我更觉得自己傻气了,除了靠这个生存的,谁会把锯子放到行李里。
  不是。季子说,它只是有点小。
  我奇怪于这句话,而第二天,但我看到她所谓的工具,我就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了。
  最后季子在店里购置了锯子、刨花、磨刀石和若干油漆。买完她的东西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我。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拿快递吗?
  对啊对啊。我抱着木头低垂着眼漫声应道,就在前面。
  季子忧心的看我一眼,没看见啊。
  跟我来就是了。我拐入了网吧一条街,突然想道:这里开店几乎都是扎堆开的。
  周五来领快递的人多了许多,我等了一会才到我。店员问我是什么东西。我说,是盒子。
  季子因为抱着木头没好意思进来,就在门外等我。我出来时就看见她把东西都堆在脚边,一只手拎着衣领扇风。她还是不能适应广西闷热的天气。
  对了,你租的房子在哪?我边走边问,总不能带回学校吧,我心想。又想道,不能看到制作过程真是遗憾。
  季子还记不住路名,只说在学校周边。
  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房子和我家的格局差不多,不同的是她那里正对着马路边,的确嘈杂的很。

☆、匠心

  第二天,大约十点时,我听到了枕边手机的铃声,本以为是闹钟,所幸闭着眼睛凭手感关掉,但铃声没有停,
  我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没设闹钟。
  那么,只有可能是电话。
  第一遍铃响完之后,我才清醒过来,至少眼睛是睁开了。来电是季子,我们互换号码则是在她到来的第二天。我给季子回了过去,她接着很快。
  喂。我说,同时意识到风扇转动地实在太吵了。我把风扇调小,整个人侧趴在床上,手机放在了右耳上,闭着眼半梦半醒着。
  ……你不会还没睡醒吧?季子迟疑的问。
  也不算,我刚睡着。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句话的严重性,立刻补充道:回笼觉!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熬夜通宵了。她轻笑道。
  是熬夜通宵了,但我还不至于告诉你。我漫不经心的想着。
  找我什么事?我问。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我要准备雕刻了。季子说,她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大货车发动机的声音。
  我说好,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季子没问为什么,大概她明白我是个要吃早餐的人。
  十点十几分的时候,我收拾妥当自己,临出门前,我盯着昨天的快递发了一会呆。犹豫再三,还是抓过绳子把它挂在了脖子上,铂金戒指所带有的凉意迅速传递到皮肤上。
  我从学校北门出去。往东走了一会,拐进一家买包子豆浆的小店。我要了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边吃边走。按昨天残存的记忆一路摸索着,谁让这里的房屋都差不多。
  最后当我吃完早餐,不得不宣布放弃。我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后,站在路边给季子打电话,大意是让她来接我。
  又等了五六分钟,散着头发趿拉着拖鞋的季子出现了。她的黑发在阳光下有着金色的质感。我不止一次的遗憾的想,这个肤白貌美的女子会不会也败在亚热带强烈的阳光下?
  吃早餐了吗?见到我,她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我当然是点头的,毕竟口腔里还残留着油腻腻的味道。
  季子对我微笑,不再多言。我们并肩走到绿阴遮盖不全的道路旁。这个地方我不经常走,只听说这边今年开了家大型购物中心,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我还在想事情,季子就停下来了。一楼没锁,一位老妇人坐在摇椅上,也不知是睡是醒。我们下意识的放轻脚步,来到楼梯口,楼梯又陡又窄,设计十分不可理。而且采光又差,几乎是摸着黑上去的。
  季子说,她只租了一间房,窗户面向外街的那间。我则奇怪于还有这种租法。后来才知道,租这家房子的人大多是学生,主人也就随她们闹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子的房间里,除了有一个大行李箱、几双鞋子和一个类似工具箱的东西再无其他,房间里也不显空荡。
  因为房间自带家具,属于上个世纪的厚漆木家具。季子把木料和昨晚买的工具都放在了矮柜子上,底下放了两把椅子。我走近时才发现,她已经把木料又分割成好几份。旁边还有一点点碎木屑,纸张和笔。
  做瞎掰要凿木,声音太大了,楼下老太太不让。季子向我解释,所有只好先做其他的了。
  我在椅子上坐下,稍微抬头看她:那你打算雕什么?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和我一起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喜欢什么动物?
  马。我说,那么,你打算刻马么?
  没问题。她爽快的说,拿过一旁的笔纸放在面前,笔尖点了点。要立体还是平面的?
  我想了片刻,说立体的。季子二话不说,立刻在纸上画了起来。都说做木匠活的人会画图,果然不错。季子笔下的小马线条流畅,简单几笔就勾勒出其微胖的形态来,尤其是一双眼睛,专属哺乳动物的温润。毫无疑问,这是一匹憨态可掬的小胖马。
  以前我的老师说,你不去画画真是可惜了。许是怕我无聊,季子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她们都以为我是要回家接着跟父亲学手艺的。谁知道我最后竟然来教化学了呢?
  她笑着叹气,似乎也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意外。
  我接不下话来,只点点头。
  季子也不管我,继续说:好在家里还有我哥顶着,他就没我这么幸运了。
  你还有哥哥?
  是啊,大我一岁。说到这时季子停下笔,我探头去看,一匹小胖马跃然于纸上。而执笔的人正盯着我看,那双眼睛很似画里的。
  有没有兴趣听故事?她说。
  我只好点头。
  在贵州的一个小山村里,几乎所有的村民都知道,我父亲领回来了一个外国妞,也就是我母亲。
  这在当时可是一顶一的大事啊!
  只一天,季家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传言以风的速度从村头飘向了村尾。而那些有幸目睹了母亲面容的人都说:好看极了!
  一开始,母亲对农村的一切都挺新奇的,就连下地干活她都觉得好玩。可到了后来,母亲还是没能学会当地的方言。只会一些简单汉语的她,根本不能和那些只说方言的村民们交流。而父亲,大部分时间里,他只待在那间小木屋里,琢磨着那些几近失传的木匠工艺。
  她开始觉得寂寞。
  在被孤寂包围的时光里,她不仅一次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情景,并告诉她儿子听。
  那个有一手好刀工的木匠在她看来有些腼腆。当时的母亲并不知道,这份腼腆在日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为让她忍无可忍的沉默寡言。
  母亲是那么的爱玩,她怎么能忍受困在这个封建迷信横行的小山村里。
  说到这时,季子停刻了片刻,连同她手中的动作。那块方方正正的木头已经初具形状。季子用平刀凿掉了小马肚子下多余的木料,她下刀的位置精准,力道狠决,每一下都仿佛胸有成竹。
  这样的她,来教化学或许真的有些可惜。
  而现在,她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读不懂她此刻的心情。
  母亲大概以为父亲是不爱她的。生下我之后不久,母亲就把我扔给父亲,他一个大老爷们那里会照顾孩子,而且还是两个相差仅一岁幼童。可父亲没有去找回他外出游玩的妻子——是的,他们还没离婚——愣是一个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我再大一些的时候,通常一年只回来两次的母亲这才回归家庭。不管你信不信,孩童的直觉也是可怕的,那时的我总有一种错觉,觉得不久之后母亲就会离我远去。
  我把这些想法告诉了哥哥,本以为他会骂我一顿,没想到他却抱着我哭着说:妹妹,我都听到了,妈妈说要和爸爸离婚呢!还说要带走你!爸爸好像没同意!
  那时的我自然不懂什么叫离婚。只觉得哥哥哭的实在让人伤心。两兄妹就这样抱头痛哭起来了。
  再大一些时,事情显然瞒不住了,再加上村里的好事者,我们差不多都懂得了。
  季子说说又停,手里的刻刀换了几把,都是从那个工具箱里拿出来的。她刻马蹄时有些漫不经心,刻坏了一个。季子停下来,认真的端详着。这种眼神我见过,麻木的眼神,简直让人心酸。
  真是,太久没刻了,刻坏了。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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