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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帝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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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无为轻笑着。
“公叔诚……”慕容叡又念了遍这名字,“谨儿,你如何看公叔诚?”
“□□迷心,难成大器。”
慕容叡笑了笑,“虽难成大器,却野心甚大。”
竟想来当这秦国的王来了。
“公叔一族最来越发不安分了。”严无为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王上,该考虑下了。”
闻言,慕容壡颔首道,“也对,该考虑了。”
这场无硝烟的战事终归要拉开序幕了。
二人走到御花园的一处避雨亭里,打算休息一会,严无为怕她凉着了,便让宫人点了炉火,慕容壡见了便笑了起来,“这亭子除了顶上有个遮挡的,四周都透风,炉子烧起来也没多少用。”
“总归会暖和点。”严无为叹了口气,“都说了天冷,莫出来了。”
“好好好,知道了。”慕容壡侧头对身旁宫人吩咐了一句,宫人点头离开了,不大一会又折回来了,只是手上多了副棋盘。
“谨儿陪我下会棋吧。”
“回寝宫了再下吧,别着凉了。”
慕容壡不听她的,独自摆好了棋盘,取了黑子,“我又不是纸娃娃,风一吹就散了。”
严无为闹不过她,便取了白子,“依你依你。”
棋局开始,慕容壡执黑,严无为执白,棋逢对手,一下便是下了半个多时辰,仍两相对峙,但渐渐的白子已占了上风,慕容叡却并未有喜色,反而脸色严肃的厉害,再度落下一子,终于开了口,“秦国,该定下来了。”
闻言,严无为沉思片刻,落下棋子,“公主器可立。”
“其母势力庞大。”
“杀之。”严无为淡声道,“养之。”
“她尊你为先生,若杀其母……”慕容壡抬起头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将来,恐恨你之极。不怕?”
“怕。”严无为轻笑了一声,“可若是王上在,臣便不怕了。”
闻言,慕容壡也笑了起来,她丢了手中的棋子,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派悠闲道,“若是你我有后,今日便不会再此对奕了。”
严无为先是抬头扫了一眼那个笑着的女人,而后便像是绷不住了似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伸手往前捏了一把女人软而细嫩的脸蛋,好气又好笑道,“王上若是能让臣有后,臣不介意为王上生个孩子。”
“嗯……”慕容壡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为何不是你让孤有后?此等难事,偏让孤来?”
女人瞥了她一眼,凉凉道,“王上怕疼。”
被说中了软肋的王却没有恼怒,反而更欢喜了,她一把推开了棋桌,身子往前,离开了石椅,一下便扑到了她相国大人的怀里去了,揉着相国的脸,笑盈盈道,“谨儿心疼我?”
“这会便不称‘孤’了?”严无为由着她胡闹,人前威严至上的君王此刻倒在她怀里,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女儿憨态,让她心头软成了一片,守在亭外的宫人也自觉回避。
严无为半抱着女人,哄道,“你乖,莫闹了,待会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我暖和着呢。”慕容壡坐在严无为的腿上,双手勾着她家相国大人的颈脖,眼睛亮亮的,“谨儿,我们回寝宫吧!”
严无为好笑地看着她,“折子批完了?”
慕容壡轻咳了一下,“嗯…那个……”
“你啊…”严无为还是妥协了,“让宫人把折子搬到寝宫去吧。”
“哎?谨儿要帮我?”慕容壡凑上前一口吻上了相国大人的唇,暖暖的,甜甜的,“玄世谢过谨儿了。”
“……客气了。”
回了寝宫后严无为便坐到了书桌前开始批阅起折子来,她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字迹相互模仿的很像,若不是熟悉她们到骨子里的人,定然不会分辩出来的。慕容壡左右无事,便抬了把椅子来坐到了严无为的身旁,寝宫内地龙已经烧着了,屋子里暖和和的,她有点犯困似的将头靠在严无为的肩上,“困了?”严无为侧过头来问道她。
慕容壡摇了摇头,“在想事。”
“公主器的事么?”严无为是了解她的,她也是了解严无为的,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相互吸引,有同共的兴趣,同共的爱好,一个性子静,一个性子稳,思考问题的方式相同,既互补又互促,就如她们的好友所说的那样,她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嗯。”
严无为放下了手里的笔,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继承人的事,也不用那么急。”
“器儿八岁了,若是不定下来,我怕她……”
“怕她性命有危?”严无为替她说出了她要说的话,“太子妃……确实狠毒了些。”
现下慕容壡准备在宗室中选一名合适的人做继承人的事还未传出去,可也瞒不了多久,一旦传开,公主器誓必会遭到公叔一族的谋杀,毕竟有慕容壡这个活例子在,秦国再出一位女君王也不是不可能,而慕容器则最有可能成为秦国下一个王。
在致高权力的诱惑下,他们才不会顾念什么母女之情,舅侄之义呢。
慕容壡沉默了一阵,问,“器儿若为王,于秦国可有益处?”
“公主器聪慧,重情义,心胸却太狭隘,不够大度,做事也不够决绝。”严无为如此评价道,“若为王,好生教导则可成事,反之……”
“会拖垮秦国吗?”
严无为摇头,“不至于,秦律严谨,秦官忠诚,国君庸而不昏,国无忧。”
“秦官忠诚?”慕容壡笑了起来,“如此,想立器儿,便要先让不忠的秦官——忠!”
慕容启回了府里后心里一直不太踏实,他左想右想,除了慕容壡说的法子外,他还真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来了,想到此处,他又是叹了口气。
“怎的了?”吕晶见丈夫回来后就一直叹气,不竟担忧道,“出什么事了吗?”
慕容启摆了摆手,让候在一旁的下人先下去,下人走后书房里便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了,“是王上的婚事。”
“婚事?”吕晶有些高兴,“壡儿有心上人了?哪家的公子?这可是大事——”见丈夫脸色不太好,她顿了一下,“那你……苦着脸作甚?”
“唉。”慕容启叹了口气,“咱慕容一族,对不起壡儿啊。”他将方才在宫里同慕容壡谈话的内容大致同妻子讲了下,“王上现下也难办,若是招朝中大臣的子弟为夫,难免不会让其坐大,若是招平民为夫,宗室定然不允。”
“那也不能不成婚啊。”吕晶急了,“壡儿都二十岁了,寻常人家里……”
“寻常人家寻常人家,尽是这些话!”慕容启也来了气,“她生来就是王族里的人,哪有的选?”
“王族?你们王族里尽是些冷血的人!”吕晶被丈夫这么一吼,也落了泪,哭哭泣泣道,“可怜那壡儿,十二三岁就被贬去黔州,一去近十载,谁想起过她?啊?谁问起过她?哦——王位悬空了,没人收拾烂摊子了就把她给寻回来,让她做王,你们问过她了?!现下好了,这王当了,也为国操心尽力了,结果到头来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得个着落……”她越说越气,“你这当叔叔的就知道国国国——她是你侄女!满宗室就你跟她最亲了!你不替她考虑,还尽说些风凉话,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浑人……”
“好了好了,夫人啊,我错了。”慕容启受不了自己妻子哭,她一哭,他心里就拧得慌,况且吕晶说的也不错,说来说去都是他们这些王族里的人对不起慕容壡,这么大一个国,都不敢抗下来,却逼着一个弱女子来抗……传出去,列国都要笑掉大牙了!
“没说王上终身大事没着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慕容启顿了一下,“只是现下……还不能考虑。”至少三五年内,秦国都不敢随意招王君。
“你你你……”闻言,吕晶气得脸通红,“你知不知道壡儿都二十了!现下不考虑——你要等到她半老徐娘了才着急吗?!孩子都没有,这秦国将来谁继承?!”
慕容启也不好告诉妻子,以慕容壡现下的身体状况,要个孩子恐怕很难,更不敢将慕容壡准备在宗室里选继承人的事说出来,隔墙是否有耳先不论,此等关乎国运的大事,借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讲出来。
“唉你莫担心些这,王上心里有数,有数……”
“我可怜的壡儿啊…偏生在这冷血的家族里,唉——”
第4章 3
秦王宫清泉殿
严无为批阅了一下午的折子,终于赶在晚食前将折子批完了,吃饭的时候慕容壡笑盈盈的问她,“谨儿,都批完了吗?”
“嗯。”
慕容壡喜滋滋道,“那你待会陪我去放纸鸢好么?”
严无为叹了口气,“我的王,现下元月,哪里是能放纸鸢的时节呢?”
“啊?”慕容壡愣了一下,“以前在黔州时……不是能放吗?”
“黔州风大,王都哪能比。”
“这样啊……”慕容壡闷声道,“我想许愿来着…不放鸢怎么许?”以前想许愿时,她都是拉着严无为去放纸鸢,在纸鸢上写下自己许的愿,放到了最高处便将线剪掉,然后看着纸鸢越飞越高,直到不见。
严无为为慕容壡布着菜,见慕容壡这般说了,她顿了一下,“想许什么愿?”
“许我俩共白头啊。”
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竟让严无为笑了起来,“你先乖乖吃饭,吃了饭我便带你去许愿。”
慕容壡眨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啊。”
慕容壡以为严无为要想什么办法在这冬日里放纸鸢来着,却不料是来放孔明灯的。在清泉宫后的空院里,严无为亲手做了盏孔明灯,手艺之好,看得慕容壡目瞪口呆,“相国……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
严无为笑了一下,凑到了慕容壡的耳边,轻声道,“夜里你便知晓了。”
慕容壡一张俏脸顿时红了个透:“……”
“好了,来写愿吧。”严无为也不逗她了,拿了笔递了过去,“嗯?”
慕容壡轻咳了一声,敛起神色,接过笔便在孔明灯上写了起来,“慕容壡和严无为要白头到老。”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谨儿不能老欺负玄世。”
她的字很漂亮,清携俊逸,一笔一画都像极了她这个人,看得严无为在一旁哑然失笑,“我几时欺负你了?”
慕容壡瞪了她一眼,“孤说是就是。”
“好的,我的王。”
慕容壡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看写了字的孔明灯,她的字写的不大,孔明灯上还空出了好大一片,她顿了顿,又提起了笔,念念有词道,“嗯,万一仙人不认识我俩咋办?我再把我俩的样子画上去,对画上去,有了名,有了画,仙人就知道是谁许的愿了。”
“哦——”严无为弯下了腰,认真地看着慕容壡画的她俩的画相,沉默了一阵,问,“我的王,我在你眼里——这般丑吗?”
慕容壡笔尖一顿,不吭声。
严无为看着慕容壡画的惨不忍睹的画相,顿,“着实太丑了。”
闻言,慕容壡立马丢了笔,直起腰来面无表情道,“孤画着玩的,让相国大人见笑了。”
“是挺好笑的。”严无为看着那画上鼻子不像鼻子,嘴巴不像嘴巴的自己,“王上画功了得。”
慕容壡:“……”
“好了,我们放孔明灯吧!”慕容壡知道自己说不过严无为,便扯开了话题。
严无为捏了她一下小脸,好笑道,“画完了?怎不画自个呢?”
“画完了。”慕容壡乖巧的摇摇头,“仙人认得谨儿就够了。”
“……那就放了吧。”
放完孔明灯,慕容壡还想玩会雪,严无为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硬是将人给拖回了寝宫。
一回到寝宫慕容壡就打了个哆嗦,“啊……好暖和啊。”
“暖和你还想在外面玩雪?”
慕容壡嘿嘿一笑,“谨儿,我们休息吧。”
严无为看了她一眼,后者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目光,“也好,早些睡。”严无为唤来了宫人,两人洗漱后便双双上了床休息,严无为身子暖,像个小太阳似的,慕容壡一躺进被窝里就往严无为身上蹭,“谨儿,你许久都没陪我睡觉了。”
严无为不作声。
慕容壡捏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哪国的相国有我这般劳累?白日里要帮王上批折子,夜里还要来暖床。”
“你不乐意?”
“自然是乐意的。”严无为抱着怀里的人,目光温柔,“无为是打心眼里乐意。”
“如此甚好,”慕容叡点评道,“相国这般识大体,寡人抑不可不奖相国。”
严无为捉住了慕容叡摸上她胸的手,似笑非笑道,“王上要奖我甚?”
慕容叡灿然一笑,翻身将她的相国大人压在身下,凑到对方的耳边暧昧道,“——奖你一夜春宵。”
“呵……”
次日早晨,严无为起来的时候慕容叡还在睡,严无为穿好了衣,又细心的替还在熟睡的慕容叡掖好被角,然后下了床,出门房门。
守在内室外的宫人见严无为出来,立马行礼道,“小姐。”
清泉宫里的宫人都是黔州带回来的,信的过,伺候慕容叡与她多年,现下仍然习惯称她为“小姐”,称慕容叡为“公主”。
“王上还未起,莫吵着她了。”
宫人点头。
严无为又道,“外间有事?”
方才她就是听到了宫人的叩门声才醒来的。
“回小姐,是器公主来请安了。”
“器公主?”严无为颔首,“我去便是了,王上醒来后告知一声便可。”
“嗨。”
严无为走到前殿,刚进门便看见了一个穿着明黄色长衫,扎着小辫子,脸蛋小小嫩嫩的一丫头乖巧地站在殿中。
她走上前去,“殿下。”
那丫头侧过身来,见到来人是严无为,明亮的双眸透出几分欣喜,“严相……”
严无为走到慕容器身前,才八岁的慕容器个子还不是很高,刚及她腰腹,“殿下今日这么早就过来了吗?”
“嗯,母妃让我早点来给姑姑请安。”
“殿下有心了。”严无为温柔地笑了笑,“殿下可曾用过朝食?”
“在东宫用过了。”先太子过逝后,慕容器与其先太子妃仍旧住在东宫,所以她这便回道也不奇怪。
慕容器回了严无为的话,又礼貌道,“严相用过饭了吗?”
“还没呢。”
“欸?姑姑呢?”慕容器奇怪道,“严相来了,姑姑没在吗?”
不怪她这般问,因为朝中人皆知严无为与慕容叡形如一人,两人情宜之深,已不能君臣来概括了。
“王上还未起,殿下恐是要等会了。”
“没关系的。”慕容器笑呵呵道,“有严相在……”
“——器儿?”慕容器话音还未落,慕容叡那如泉水涓涓细流般的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过来,殿内的二人双双回过头,便看见慕容叡着一身玄服,步态轻盈地朝她们走来。
严无为还未说话,被唤了名字的慕容器便甩着小短腿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慕容叡的跟前,伸出手约摸是想要抱抱,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生生克制了住,改为双手作揖,右手压住左手,标标准准地行了个礼,“慕容器见过王上。”
许是慕容器这人小鬼大的动作逗到了慕容叡,后者笑弯了眉,弯下腰伸手抱起了那乖巧的孩子,“嗯?小公主现下不叫我‘姑姑’改叫‘王上’了?”
慕容器有些不好意思,慕容叡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正对宫人低声说道什么的严无为,眼里一片柔色,软了声音,对怀里的孩子道,“嗯?也不管相国大人叫‘先生’改口叫‘严相’了?”
慕容器被慕容叡问得红了脸,小声道,“母妃说…我太没礼貌了……”
一旁的严无为吩咐完宫人,走了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殿下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哪里会在意这些。”
“你不在意我在意。”慕容叡睨了眼严无为,又对慕容器道,“往后只要不是在朝堂上,你都可以称我为‘姑姑’,称相国为‘先生’,知道了吗?”
“知道了,姑姑。”
“真乖。”慕容叡笑着捏了一下慕容器粉嫩嫩的小脸,柔声道,“你我乃是至亲,我虽为王,血亲抑不可忘。”
慕容器点头。
“器儿最近功课怎样了?”
严无为叹了口气,提醒到女人,“现下年节,百官休沐,殿下哪会去学堂上课。”
“……哦,我忘了。”慕容叡笑道,“睡晕了头,忘了这事了。那器儿,先前学的功课如何?有何心得?”
慕容器眨眨眼,“功课……器儿没学功课,在学女红,姑姑,我会绣手绢了呢。”
“女红?”慕容叡一怔,与严无为对视了一眼,面色不显,问道,“器儿会绣手绢了?真厉害。告诉姑姑,是谁让你去学这么厉害的手艺的呢?”
小孩子哪听得懂大人话中的深意,只是诚实道,“是母妃。”
“你母妃?”
慕容器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母妃说器儿学会了这些,将来便能嫁个好夫君。”
慕容叡的脸色一下便冷了下去,“学这些——嫁好夫君?”慕容叡的火已经溢到了胸膛,正欲再说些什么,严无为便上前来伸手从她手中抱过慕容器,笑盈盈地对那孩子道,“殿下想嫁好夫君?”
“嗯…想。”
“那殿下想嫁什么样的好夫君呢?”
这可就难到慕容器了,她歪着头想了半天,咬着手指道,“嫁、嫁先生这样的,漂亮的。”
闻言,严无为笑弯了眉,“殿下学女红辛苦么?”
慕容器点头,“那个好难……”
“比起去学堂读书,殿下更喜欢哪个?”
“读书。”慕容器不作他想道,“器儿喜欢读书。”
“嗯?为什么呢?”
“读了书就可以像姑姑与先生一样了。”
严无为怔了一下,又问,“殿下这话可曾还对谁说过?”
“对母妃说过。”慕容器想了想,“母妃问器儿的。”
一旁一直安静的听着的慕容叡已经冷笑出了声,严无为对她轻摇了下头,又继续问道,“那殿下现下还愿读书么?”
“愿意!”慕容器又想了一下,摇头,“唔…先生,我还是学女红吧。”
“为何?”
“母妃不让,我要听母妃的话。”
“书,殿下尽管拿去,闲了便看,太子妃不会责怪殿下的。”严无为轻声宽慰道。
慕容器咬咬手指,犹豫了一下,点头,“谢谢先生。”
“只是几本书罢了,殿下无须客气。只是臣放在了王上的书房里,现下便让人带殿下去取如何?”
“好。”
严无为放下慕容器,对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立马上前来牵过慕容器,“奴这便带公主殿下去。”
“姑姑,先生,器儿先告退了。”
慕容叡点头。
慕容器走后,方才还一直忍着火气的慕容叡便再也忍不了了:
“——反了!”她甩袖低吼道,“那太子妃是要反了天了!我慕容家的后代,还论到她指手画脚了起来!女红?慕容家的女儿们何时沦落到要靠女红去嫁个好夫君了?!今日我若不是问起,她还打算让器儿荒废到何时?!”
严无为取过宫人从寝殿里拿来的绒衣,走上前轻轻披在慕容叡的身上,轻声劝道,“气大伤身。”
“都这般欺到我头上来了,如何不气?”慕容叡冷声道,“此仇,不能不报!”
“那便报。”
慕容叡侧头看下严无为,后者淡淡道,“年后开朝,选定继承人一事便会立旨,与其被动地受他人逼迫,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闻言,慕容叡展眉一笑,“所见略同。”
严无为轻叹了一声,“在此之前,公主器该长大了。”
“她会长大的。”慕容叡冷冷一笑,“有的人,快要按耐不住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周内日更,周末快活(づ ̄ ? ̄)づ爱你们呦~
第5章 4
东宫
慕容器不到巳时便回了东宫,公叔疾正与女儿公叔雅在书房商量事情,慕容器来书房放书的时候正好撞了个正着。
“外、外公?”慕容器一推开门便见着了席地而坐的公叔疾,她愣了一下,心里对这向来阴沉不定的外公有些害怕,但良好的家教又迫使她不得不上前请安,“器儿见过外公,母妃。”
“器儿回来了?”公叔雅见父亲面色不喜,便先开口道,“王上今日可曾问过你些什么?”
“姑姑问了器儿的功课。”
闻言,一直端坐着的公叔疾侧过头,长年征战沙场的他眼神杀气凛冽,让人看着畏惧,他两鬓斑白,眼睛像萃了毒的箭,阴冷地看着拘谨地站在一旁的慕容器,“你如何作答的?”
慕容器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我……”
“讲——”公叔疾冷下声音道。
吓得慕容器一哆嗦,诚实道,“我说我未学功课,而是在学女红,姑姑、姑姑还夸器儿厉害……”似乎补了后一句便可以让外公不生气一样,慕容器害怕的看着公叔疾,小孩子是敏感的,她知道她的外公不喜欢她,但到底是为什么,她还不懂。
“蠢货。”公叔疾冷冷道,目光一顿,落到了慕容器手里拿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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