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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帝相-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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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凡看着好友一脸情根深种的模样头疼得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吐出了一口气来,对简之道,“你先告诉我,你是真喜欢太子还是……”他顿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好笑,依着简之的性格,若不是真喜欢又怎么会如此呢?
“算了,我带你去便是了。”慕容凡想想道,“左右王上并未明发圣旨,你又是太子旧友,去见一见也没什么的。”
这样说着二人便将去东宫看望太子的事定在了两日后。
第82章 79
简府
简之晌午的时候归府后便一直呆在自己房里不出来; 他哥哥简述晚些的时候拿了简之前几日想要的书册去书房来找他结果没见到人; 问了下人才说简之在自个屋里没出来过。到了简之屋门前一看,果然如下人所说的门关得紧紧的,简述有些奇怪; 便上前敲门道,“亦繁?”
屋里有了一些响动,过了一会; 简之才过来开了门,“兄长。”简之对他哥哥微微欠身作揖道。
简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屋子,问; “你在……?”
简之不说话。
简述目光又落到了简之的身上,顿; 疑惑道,“你换衣裳了?”
“……是。”简之垂目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
兄长已这样问了; 简之没了法子,只能侧身对简述道; “兄长请进。”
简述略为古怪的看了弟弟一眼,抬步进了屋,一进去; 他便看见屏风上搭着好几件外衫,还有桌上摆了十来个玉佩吊坠,简述回头看了看弟弟的面色,默了默; 问道,“是要见心上人?”所以才关起门来偷偷试衣服?
简之不吭声。
简述便将拿来的书册放到了桌上,“这是你前几日说起过的书,我让书馆帮忙留意到的。”
简之忙行礼谢道,“多谢兄长。”
简述说完了正事后也不走,只是看着自己弟弟,看得简之面色微红,不大自在道,“兄长……”
简述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弟弟一副少年怀情的模样,故意问道,“父亲昨日说起的那位王家小姐你考虑的如何了?”
“我…不喜欢。”简之怔了怔,还是答道。
闻此,简述道:
“你有心上人了。”他陈述道。
简之闷着不答,目光微垂。
简述想了半晌,最后还是叹气道,“想必是那位殿下回来了。亦繁,”他叫道自己的名字,“你就非得是她么?”
“是。”简之抬目看着自己的兄长,答道,“非她不可,望兄长成全我。”
简述一听这话头都疼起来了,“我成不成全你有什么用?是,那位殿下是到了大婚的年纪了,我也知你心思,可你是知道的,我们简家早已不和王族结亲了,父亲他是定然不允的。”
看着简之一脸固执,简述一时便有些语塞,又换了个问题道,“那位殿下对你是个什么意思?”
简之不说话,目光有了些游移。
简述见此便微微松了口气,至少目前来看那位殿下还没有非要嫁简之的意思,“之前我便同你说了,那位殿下的继位之路想必不大顺利,你若非她不可,便得想清楚了。”
“亦繁明白。”
简述定定的看着他,半晌道,“你最好是明白。”说着他便是起身要走了,结果临到门口,他又停住了身子,对着身后的弟弟道,“那件白袍云衫你穿着好看。”说罢便径直出了门去。
简之一怔,目光软了下来。
话又说回到了东宫这边,打从慕容器归都后她的母亲公叔雅便像是寻得了救命稻草般拉着她日夜苦求着慕容器上书王上,求得王上放过公叔一族,可慕容器不为所动,隐约还有了一丝不奈烦。
“母妃,公叔一族已经覆灭了。”慕容器不忍看她母亲那副憔悴的样子,可话还是说了出来,“您不要再心存妄想了!”
“器儿!那可是你亲外公啊!”公叔雅惨声道,“你若是也不救了,那他们该怎么办啊?!公叔家曾门客无数,你救了在外流放的他们……他们也会对你投挑报李的呀!”
“外公他…他是逆臣!”公叔雅说的这些慕容器不是不明白,可现下的她着实没必要去为了已被定为谋逆的公叔一族去坏了自己与慕容壡的姑侄情。
她扶着公叔雅站了起来,好声道,“母妃,姑姑她能留你,完全是看在了我的面子上,母妃,外公他是谋逆啊……早已伏法,纵多我是太子却也无能为力啊。”
“什么姑姑?!”公叔雅一听慕容器这不打算救公叔一族的话后便来了火气,她攥着慕容器的袖角狠声道,“那是你的仇人!杀亲之仇的仇人!”她有些痴狂道,“那是你的杀亲之仇的仇人啊,你以为她让你坐上太子之位是对你好吗?不!不是!”
公叔雅看着慕容器哈哈大笑道,“她是愧疚!她愧疚!是她,是她杀了你父亲,若不是她从中作梗,你的父亲也不会死……这个王位,本该是你父亲的啊!!!”
这话如平地一声闷雷,炸得慕容器脑子发白,“您说什么?!”她一把拉过公叔雅,不可置信道,“你刚才说什么?!”
公叔雅却是笑着,“不然你以为呢?你以为呢?!她只是先王的十公主,却莫名其妙的被封了‘王女’,又莫名其妙的被驱逐到了黔州,那么多年过去了,先王那么多的儿子没有一个活着登上王位,偏偏身为女子的她最后却当上了王,器儿,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她当年会被驱逐到黔州,为什么她在七年前登上了王位?
——你知道为什么吗?!”
慕容器心里一怔,一个答案浮出了水面,可她却又不敢相信,只是喃声道,“为…为什么呢?”
公叔雅看着自己的女儿,笑容阴冷,她就要在慕容器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既然慕容壡让他们公叔一族没落,那她誓必不能让慕容壡活得舒坦:
“因为她喜欢上了自己的侍读严无为,她喜欢上了严无为!先王大怒,抄了严氏一族,逐她去了黔州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在黔州,那么偏远的地方,严无为却还能帮她杀了你父亲,帮她扫平登上王位的所有的障碍。
——咱们的王上有磨镜之好,哈哈哈哈咱们的王上有磨镜之好!我把这消息告诉了慕容启,可那老匹夫竟被慕容壡这个杂种耍得团团转!还道什么身体不佳死都不择王君,呸!身体不佳?”
慕容器僵住了身体,不敢再听下去,可偏偏公叔雅还是道:
“身体不佳却还夜夜召严无为那贱人上王帐——”
“——你住口!”倏然听到严为无的名字从癫狂的公叔雅口里说出来时原平还算平静的慕容器却忽得勃然大怒道,“不准提严相的名字!”
公叔雅微怔,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器道,“你吼我?”
她盯着慕容器眼角发红,道,“慕容器你竟然吼我?!我才是你的母妃!你为了严无为那贱人……啊!”
“啪”公叔雅的话还没有说完,慕容器甩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她眼底一片暴怒,如同嗜血的恶魔,恶道,“本宫说了,你,不准提严相的名字。”
公叔雅看着性情大变的女儿,怔了半晌,忽地一下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被慕容器扇了的脸,一只手指着慕容器的眉心道,“逆女,逆女,你…你、你也喜欢严无为那贱人是不是?!”
慕容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像是一只初初苏醒的魑魅。
公叔雅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连连后退了几步,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可笑可笑,你竟然喜欢上了你的杀父仇人?慕容器,你对得起你的父亲吗?!”
“——就不劳公叔夫人费心了。”慕容器冷冷地笑了起来,“你说的话,本宫一个字都不会信。”她对外间道,“来人。”
片刻后,门外进来了十余名穿着短打劲衣带刀的待卫,慕容器道,“公叔夫人疯了,带她下去。”
“嗨!”说着两名身强力壮的男子便上前架起公叔雅,后者见此挣扎骂道,“逆女!逆女!我是你生身母亲!你如此对我,当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闻言,慕容器却是笑了起来,她对待卫道,“没听见吗?这可是我的生身母亲,怎可拖拽——架出去!”
“——嗨!”
慕容器在东宫被幽禁一关就是月余,东宫人多口杂,眼线众多,可偏偏她与其母公叔雅那日所发生的争执却一口字都没有被透露出去,足见她手腕之狠。
十月初时前线传来捷报,秦兵小胜,王上大喜,慕容器因此才被放出了东宫,重新参与了政事,这也就意味着慕容器在东境打死燕使一事便正式翻了篇,再次坐稳了太子之位。
背地里慕容凡却是松了口气,他这个炮灰的日子总算是当到头了。
可松了气不过才两日,宫里又传出了消息,说是不知道慕容器是抽了什么风,竟然在御书房学习政务折阅奏章的时候和王上顶撞了起来,当着相国严无为的面,王上这次没忍住心头的怒火,一巴掌扇在了太子慕容器的脸上……这消息一传出来,最最难受的便是慕容凡了,他现在是越发的觉得自己像个替补,每当王上与太子不和时他便被拉了出来溜溜…溜溜就溜溜,可是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倒底是做错了什么……
第83章 80
比起慕容凡的那点不明白; 当王的慕容壡是更加的不明白; 打了慕容器后她胸口的那口恶气还是难平,气得在屋里直打转,“混账混账!”她摔了不少东西; 可见火气之大,“竟然来问孤是不是杀了她父亲的人,我道她这此日子来看孤的眼神格外奇怪; 原是如此。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孤就知道那公叔雅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来啊——”
“王上要做什么?”严无为见此连忙出声道。
“做什么?”慕容壡冷笑道,“她不是觉得孤杀了她父亲吗?!那孤就再砍了她母亲!得坐稳了这恶名才是!!”
“你这样做,不是等于承认了么?”严无为微微叹气,心知这回慕容器是把慕容壡气狠了; 她道,“太子已成年; 不是当初的那个稚子了。”
“成年?”慕容壡讽刺道,“就她那猪脑子还叫成年?公叔雅三言两言的就让她怀疑到了孤的头上来; 孤杀了她爹?那孤怎么不一并杀了她?!留着让她长大来气……咳咳…气死孤?!”
严无为上前替她顺气道,“莫气了。”
慕容壡咳得满脸通红; “咳咳…咳咳咳咳……孤、孤非要…咳咳咳咳……非要杀了公叔雅!”
严无为喂她喝了点水,劝慰道,“你这般恼岂不正合了公叔雅的意?”
慕容壡捉过她的手牵住; 缓了口气,迎上女人担忧的目光笑了笑,道,“天凉了; 喉咙近来有点痒。”
严无为看着她不说话,她自然是知道外战频频让慕容壡劳了不少心,现下慕容器又这般作怪,她身体不被拖垮才怪。
“谨儿……”慕容壡有些不自在,“我都有咳咳…咳咳……都有好好喝药的…”
“你莫担心了。”她是如此安慰道严无为的,可是身体却不争气,说过了这话后的当天晚上就发起了热,烧得整个人跟火炉里捞出来似的,当值的太医们一个个的跪在王帐前为她把脉开药,冷水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波,可热度就是降不下去,太医没了法子,到外间去给相国严无为请罪去了:
“相国大人,王上她是思虑过重,身子本就不好,而今又见了寒,气急攻心……热度降不下去……”他本以为这样说了以后严无为便会放过他们这些个太医,可谁料一向好脾气的严无为听后却沉着脸道:
“小小风寒都治不好,王上还要你们这些太医有何用?”
那太医一听,当场脸就被吓白了。
严无为说完这话后便抬步进了内室,看见床榻上那个脸色苍白却透着鬼诡红润的女人,紧了紧手心,缓步过去。
一直在服待慕容壡的大宫女糖糖见严无为来了,起身行礼道,“见过相国大人。”
本来按着规矩,这个时候该是身为太子慕容器过来待疾的,可眼下慕容器还被慕容壡罚跪在宗祠里,慕容壡膝下并无子嗣,论来论去,只有一国之相进宫来主持大局了。
“起来吧。”严无为对着糖糖道,“王上怎么样了?”
糖糖摇了摇头,“热一直降不下去。”
严无为的脸阴得可怕,那些个太医们从来没见着过严无为生气的时候,没想到在这个档口里遇上了,心里是叫苦不迭,生怕严无为治他们个无能之罪。
半晌,严无为对着那几名太医道,“与其跪着,不如去外面好好想想怎么让王上降下热来。”
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们滚出去呆着了。
那几名太医一听,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待太医走后严无为才上前对糖糖道,“我来吧。”
糖糖便依言将自己手里的帕子递给了严无为,严无为接过了帕子后便坐到了床榻边,用着凉水将帕子打湿,贴在慕容壡的额头上,隔不了多久便又要换上一次。
许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严无为的存在,慕容壡的一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喃声道,“谨儿……”
严无为险些落下泪来,温柔地拉着慕容壡的手道,“我在。”
我一直都在。
这一守便是守到了天明,其间太医们想了好几个法子出来为慕容壡降热,可那热度奇了怪了,是越降越烫,到了最后太医们只能苦着张脸对严无为告罪说自己没了法子,说是要看王上自个能不能挨过这一关了…
“退下吧。”严无为听后却未怪罪他们什么,只是平静道。
太医们走后,严无为一个人坐在床榻上看着慕容壡紧闭的双眼看了许久,这些年她时常在梦里想起在黔州时那位老先生说的话,他说她先天心肺不足,恐是活不过而立之年。
她担惊受怕了这些年,寻遍了天下的名医却也治不好慕容壡这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时光如梭,过了二十岁后慕容壡往后的每一天都变成了倒计之时,她垂着眸子想,二十七年了……留给她与慕容壡的时间还有多少呢?
还来得及吗?
她打开了当年她初来王都时崇明送她的护心丹,取下一颗就着水喂慕容壡服下来,然后把剩下的两颗连着盒子都交给了一旁的糖糖。
“小姐…这是?”糖糖拿着那药问道。
“这是药王谷的护心丹。”严无为哑着嗓音道,“若非危时,她…最好别服。”护心丹虽是救命之药可也是致死的毒药,是可以用药效激发体力的,可三颗过后,人的极限便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恐也救不回来了。
她了解慕容壡,知道她还有好多的事没有完成,所以她选择成全慕容壡,不去责问,不去束缚。
她缓缓站起了身,对糖糖道,“过不了多时她便会醒了,醒了后……让她好好休息。”说着就转过了身,要往外间去了,糖糖忙道,“您去哪?!”
严无为的步子不停,道,“去找慕容器。”
去找她说清楚。
找到慕容器的时候慕容器还跪在慕容氏祖上的牌位前,跪得笔直端正,严无为在门后看了半晌,心里微叹,然后抬步过去。
慕容器感觉自己身旁走来了一人,微微侧头,见到来人,她一怔,“先生…?”
严无为却并未看她,而是直直地对着慕容氏那一干牌位跪了下去,这一跪,跪得身旁的慕容器心都要跳停了,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去相信公叔雅说的话,也拼了命的不去想不去相信姑姑慕容壡和严无为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可偏偏她越是这样告诉自己便越是会想起与严无为和姑姑在一起的模样…很久以前她便觉得了,姑姑与严相实在是太默契太合拍了,像是相处了多年的挚爱,永远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在想什么。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自己骗着自己度过了这漫长的一月,而严无为方才的这一跪却是当面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是啊,是啊…严无为若不是因为她姑姑的关系,又怎么会待她如此好呢?
她都是……沾了她姑姑的光啊!
“现下,我不是你先生。”严无为的身子跪得很直,清携淡漠,又带着几丝庄重,她对着慕容氏的牌位,缕缕青烟之中,她喉间微动,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作为你姑姑慕容壡的妻子,与你相谈。”
闻言,慕容器跪着的身子狠狠一颤,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与你姑姑是少时相识,后来去往黔州之时私定终身。”严无为一字一顿道,“于秦召王16年八月十三拜堂成亲,而今,已有十载。”
“不要说了,求你了,不要再说了…”慕容器低着头,不敢让自己眼泪流下,更不敢去问严无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儿亲口告诉她这些,又为什么那个人会是她姑姑,是待她如父如母的姑姑……你为什么,偏偏喜欢的人是她…?
是她姑姑,慕容壡!
“我曾与她约定,生同榻,死同穴。”严无为没有停,还是残忍地说了下去,“她本是先王最宠爱的王女,却因为我远逐黔州,我知她想要那个王位,所以我尽我一切助她夺得王位。
秦召王18年冬末的那场战事里,卫兵突袭……”她顿了一下,还是道,“是我没有来得及告诉先太子。”
慕容器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松开又握住,握住又松开,心头微抖,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黔州距南境千里,先生来不及……”慕容器低着头想劝慰严无为更想劝慰自己些什么,可胸中的那口郁气难平,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是,黔州距南境千里,我来不及传消息给先太子是情有可原。”严无为涩着嗓音淡淡道,“可最后你姑姑还是坐上了王位,得益的是她,背后做这一切的人却是我,所以你要恨,要怨,便恨我,怨我吧。”
慕容器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的…”
“还有什么,严相一并说了吧。”良久,慕容器开口道。
她改口叫了她“严相”,再不肯称她为“先生”了。
严无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差别,更知道此时慕容器也许是承受不了这些的,可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再想去瞒也没有用了。
“你父亲死后,我曾令人开棺验过尸,他身中剧毒,就算没有那场战事,他也活不过次年夏天。”
闻言,慕容器却出奇的平静道,“是公叔雅下得毒对吗。”
“……对。”
慕容器笑了起来,微微抬起了头,看着身旁跪着的女人,她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姑姑,公叔雅,都曾对我好过,而今却又来如此来伤我?”
严无为紧绷着下鄂答不出一句话来。
“你与姑姑…为什么偏偏是姑姑?”慕容器跪着的身子一下失了力,跌坐在地上,束着的发也散下了几缕,她盯着严无为,看着那张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哑声问道,“你待我好,教我识政,助我为储……都是因为姑姑,对吗?”
严无为看着眼前的那数个牌位,缓缓闭上双眸,道,“是。”
“我呢?!”听见她回答后,慕容器却倏然大呵道,那我呢?!我是谁?
是你们玩磨镜的保障吗?!
还是你们手中的棋子?!告诉我!我是谁——”
她扑了过去,拽着严无为的衣袖红着双眼恶声道,“你们到底有几分待我好?待我真?!”
“不管你信不信。”严无为侧过头来,迎上少女红了的双眼,轻轻道,“我与你姑姑,是真心想待你好,将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的。”
可我不愿当你女儿,慕容器看着严无为,张了张口,想说出来这句话,可当她看着严无为那张她无数次夜深人静时思念得发狂的脸时又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严无为,我从来都不想当你女儿的。
第84章 81
严无为离开后慕容器一个人又在宗祠里跪了整整一天; 滴水未进; 急得奴仆直打转,生怕慕容器这一跪跪出了个什么好歹来,王上并没有说要让慕容器跪多久; 加上昨晚上一夜,再这么跪下去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着不住啊。
奴仆进去劝了慕容器好几回,可慕容器硬是一个字不说; 怎么劝都不起了,直到日落时分清泉殿那边的宫人来了消息说王上喝了药,已经醒过来了后慕容器才起身离开。
奴仆见慕容器愿意回去了,连忙去张罗软轿来; 结果慕容器看都不看一眼,撑着一副弱身板非要去清泉殿。
她想见见慕容壡; 见见那个曾抱过她哄过她给过她温柔的姑姑,问问她与严无为…是不是真的是那种关系。
可她在清泉殿外站了许久; 也不曾见慕容壡宣她进殿。
日幕落下,天渐渐黑了; 清泉殿内殿外都掌起了灯,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今晚上的天格外的闷; 让人喘不过气来,慕容器站得腿都有些麻了,清泉殿门才缓缓开启,她抬目看去; 出来的却不是她的姑姑,而且大宫女糖糖:
“参见太子殿下。”糖糖欠身行礼道,“殿下,王上刚刚醒过来,身子还乏得很,就不宣您进去了。”
闻言,慕容器垂下了眸,半遮起目,她的眼皮本就生的极薄,现下在夜幕星河的映衬下,她垂着的眼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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