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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要和离[重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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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莳终究倔强不过她,接过签子,咬下葡萄,汁水四溢。
“也是啊,一个霍家敌不过楚国的所有武将。”楚染颔首,恒王失去武将的支持,就算有皇帝宠着,也是悬崖上的烈马,稍有不慎就会冲了下去。
阿秀掐着时辰过来,见两人聊起正事,回身让人去取青梅酒来,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厅内的果子都被撤了下去,唯独寿桃还在那里,楚染觉得饿了,接连吃了几个,觉得口味好,便道:“相府的庖厨厨艺不错。”
闻言,阿秀往丞相那里瞧了一眼,见她不作声,自己也只好作罢,领着人退到亭外候着。
陆莳却说起太子东宫之事,道:“太子年岁已不小,司寝也该安排了。”
司寝司帐是教导皇子通晓人事的。楚染听闻后怔了怔,不解道:“太子年岁是否小了些?”
“约莫再过几月,殿下便要成亲,太子比您小了半个时辰罢了。”陆莳无奈,或许是从小到大的影响,楚染总觉得她比太子大了几岁。
楚染想想也是,她给自己斟了杯酒,果味香浓,当是恰好饮,小心饮了一口,入口甘甜。她满意道:“也可,我明日过后便去宫里安排,不过司寝是要喝药的,留不得子嗣。”
她固守成规。陆莳提点她:“并非如此,东宫内太子为尊。”
太子若要留下子嗣,旁人如何阻拦,等陛下知晓,只怕腹内胎儿都要大了。
只要太子有子嗣,便是楚染新的希望。这些,陆莳知晓,并不想告知她。
楚染摇一摇头,低声道:“我觉得阿弟不会有此想法的。”
“那殿下劝提起早日迎娶太子妃?”陆莳道,她觉得好笑,太子不想迎娶太子妃,皆因为到时会被陛下阻拦,太子妃的为旁人掌控。
楚染又饮了杯酒,瞧着月色,道:“也可,我得回府去了。”
她饮了两杯酒,思绪清明,站起身就要往侧门走,陆莳唤住她:“殿下,明日可能动工?”
“陆相做主便可。”楚染摆摆手,大步离开。
一旦做了决定,她就不会再改口。
****
次日,便是太子生辰。
楚染起来得晚,太子筵席在晚上,时间还早,她晚些入宫就可。她翻了个身,想起昨日之事,她弯了弯唇角,翻坐起来,拿着图纸,确定好方位,就往府中去。
公主府是陛下所赐,园囿构造都是早些时候的,入府后也未曾动过,她去暗道的方位仔细探查,若要不被人发现,还需将此地的仆人都赶走。
图纸上显示,暗道接连的是她的院子。图纸画得详细且精准,几乎是原地勘察,她看过后,心中顿生疑惑:陆相对她的院子怎地这般了解?
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唤来幕僚,要修建园囿。
公主府库内不缺银钱,这些年太子私自给了她不少,加之铺子里的收益,积攒了很多。大肆修缮园囿自然可以。
吩咐一周后,阿秀忽而入府,将一食盒送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大橘猫。
食盒内放置一碗长寿面,约是时间有些久,面条发胀了。阿秀道:“奴来得很快,只是来回奔波,还是赶不及,陆相已回署衙。”
这碗面条是陆相做的。
楚染长叹一口气,或许有了暗道,真的很方便。她将图纸交给阿秀,道:“我意修缮园囿。”
阿秀明白,将图纸收下,动工还需从相府开始,修缮园囿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她又道:“府内的伶人,望殿下早日处置了,亦可献于陛下。”
楚染怔了下,这么快就开始管她府里的事了?
“丞相真是小气,我晓得如何做了。”楚染有些不耐,斜睨一眼阿秀,打发她出府。
橘猫被留了下来,它蹲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眼,楚染揪着它的耳朵:“我觉得十五这个名字不大好听,叫初一,怎么样。”
橘猫喵了一声,没动。
楚染入宫的时候,把十五也带着,晚宴无趣,不如带着它,打发枯燥的时光。
照例先去中宫给王后请安,她去时,宫内站了许多命妇。十五性子野,趾高气昂地走在前头,不时地左右看一眼,很尽职。
也不知陆莳怎么调。教它的,楚染抿着唇角忍着笑,约莫在军营里就是这样横。
请安后,她一抬眼就瞧到霍老夫人,王后的母亲,就坐在王后下首,十五跑到她面前爪子蹭了蹭地,她立即厌恶道:“哪里来的野猫。”
“明明就是家养的猫崽,如何就成了野猫,莫不是什么人眼里出什么猫?”楚染弯腰将十五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上座的王后蹙眉:“新平是何意思?”
“话里的意思,多日不见,王后美貌如旧,比新进宫的宫妃还要美上些许。对了,怎地没瞧见明妃,我还未曾向她恭喜。”楚染在人群里环视一圈,没有找到明妃,看来是没有过来。
王后比起先王后还要大上些许,如何与年轻人相比,新进宫的约莫只有云梦泽的伶人。
楚染并不惧怕王后,她本就不在后宫,没有必要忍着,再忍下去,灵祎都要霸着陆莳不放,殿内并没有灵祎。
难不成又找陆莳了?
上座的王后气得抿紧着唇角,陛下非长情之人,对她除了尊敬外,毫无感情,若非有恒王撑着,她在宫里早就无地位了。
新平冷嘲热讽无非是仗着太子,她忍了忍,道:“天气炎热,明妃有喜,自然不好惊动。”
其余人哪里敢说说话,就连霍老夫人被王后看了几眼,不敢再回话。新平公主本就不是安分的主,这些年里参与朝政,性子极为霸道。
当初太子去东宫的时候,一切事务便是她亲自安排的,哪怕知晓陛下不喜,也会去做来。这次出外玩了几月,性子倒是变安静了不少。
事态反常必为妖,不好惹。
十五在人群里,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就像王后说的那般,不好惹。它这性子像我十五,楚染安抚性地摸摸它的脑袋,在桌上捡了块点心喂给它吃。
谁知,它挑剔得很,怎么都不吃。楚染带着它去殿外走动,她一走,霍夫人就忍不住埋怨:“王后的性子也太好了些,这等不识礼数的公主也该好好教一教。”
王后没应承,太子护新平护得厉害,她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闹得不愉快,今日是太子生辰,闹起来还是她的不是。
新平也是掐着这点才敢这么说话,就看她今日的举止,必然有备而来。她纵然气,也要分场合。
十五循着气息一阵乱跑,最后跑向方入中宫的灵祎,它攀着灵祎的裙摆,喵了一声。
楚染冷笑,灵祎身上染了陆莳的气息,它才会认错了人,不然不会去亲近。
灵祎见到十五,伸手就想去捉,十五似是发现她不是自己想找的人,一抓拍开她的手,跳回楚染脚下,张牙舞爪地叫了几声。
灵祎被人捧在手心里捧惯了,哪里遇到过这么蛮横的东西,手被抓出红色的印子,当即就哭了出来。
她身旁的宫人吓得喊人去捉猫,楚染揪着十五的耳朵,整个提了起来抱在怀里,冷声道:“闹什么闹,打猫还要看主人,狗仗人势?”
灵祎瘪了瘪嘴,抹了抹眼泪,想说什么却被楚染打断:“这是陆相的猫,不知怎地跑我这里来了,刚刚怕是闻到陆相的气息才会奔向你,灵祎妹妹方才可是见了陆相?”
“我方才见阿爹的时候见到了。”灵祎脸色通红,也哭不出来了,好像做了什么糗事被楚染揭开了。
楚染抱着猫,揉揉它的脑袋,毛茸茸的,很顺手,她笑道:“你身上染了陆相的气息,可见你二人近距离待得时间很久,灵祎可知瓜田李下的道理?”
中宫门口,多是等待自己府上夫人的婢女与婆子,听到这句话,顿时红了脸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皇家秘密,听了就会没命。
她们悄悄地把头低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阿姐、我不过碰巧的遇到陆相,怎么就、就、就瓜田李下,我不知你的意思?”灵祎瞧着周遭婢女婆子的反应后,脸色烫得通红,这些人都是长舌妇,指不定会如何说她。
她咬着牙,泪眼朦胧,“阿姐、莫要乱说话。”
“灵祎哭什么,我只是告诉你这个道理罢了,若是不懂,回去可以问问王后,何谓瓜田李下。”楚染瞧了左右一眼,也不知是哪些府上的,便道:“今日你们什么都没听到,但凡说出去一个字,孤饶不了。”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下了,楚染蓦地觉得女孩子哭哭啼啼地很难看,厌恶地扫过一眼就离开,带着十五去东宫。
今日东宫宫门大开,往里搬运贺礼的内侍累得喘气,楚染瞧了一眼,未曾在意。待入东宫的时候,里面还是一名宫人,服侍太子更衣。
宫人眉眼清秀,见到新平公主后,忙跪地行礼:“奴见过殿下。”
“起来,作何这么紧张?”楚染好奇地多看一眼,太子平静的表面上淡淡一笑,挥手让小宫人退了出去。
楚染的视线一直追着小宫人出殿,太子方才温润一笑,似是有些奇怪,她怪道:“方才那人居何职?”
“司寝。”太子回答。
楚染便不奇怪了,司寝是教导太子通晓人事的,两人在一起也不会生事。太子神色自若,想来自己会处理这件事,至于陆相提醒的,想来不用去做了。
趁此二人见面,她问及太子妃的合适人选。
“阿姐急甚,我如今这般身体,如何能圆房,不如等些时候,阿姐先成亲,您想得如何了?”太子引着楚染在一旁坐下,目光忽而落在她身后的那只橘色的大猫身上,他伸手想去捉,却被楚染拦住:“它脾气不好,会咬你。”
太子不敢近前,只唤了唤它:“过来、这里有肉吃。”
十五看一眼太子,后腿一曲,塌下屁股,坐在楚染脚下,不理她。太子大笑,觉得这只猫有个性,笑道:“阿姐的猫和你一般,真傲娇。”
楚染嗤笑:“这是陆相的猫,不是我的。”
太子眼前一亮:“阿姐这是想开了?”
“嗯。”楚染回应一声,不想再提此事,脑海里忽而闪过一事,便道:“今日生辰,筵席上的安全……”
她欲言又止,梦里的生辰宴有刺客,恒王替陛下挡了一剑,受了些伤,陛下极为感动,对他更为宠信。虽说有惊无险,她还是让太子注意这些。
宫宴的禁卫都是陛下亲任,旁人插不得手,不过这些印象着实太浅,她记不得是不是这次生辰宴,她细细去想,印象太浅了,当是想多了。
“宫中禁卫之事,哪里就是你我可以插手的事,阿姐勿要管这些,总之,陛下早就安排妥当。”太子眼中的薄凉渐深,看得楚染也微微愣住,“不管便不管,你自己多注意些,东宫莫要让旁人插手。”
“阿姐,我晓得了,筵席快开始了,便不留您了。”太子赶客,东宫事务确实繁多,楚染过来本想安排司寝之事,谁晓得太子身旁有人教导,她多此一举。
****
晚宴设在林苑,筵席较之以往,更加奢靡,排场华丽。
楚染脚下的十五一直不乖,它总想往陆莳那里蹿去,恰好楚染与陆莳坐席对面,灵祎在她身旁,她一直按着十五,不让它跑。
按了许久,终于像离弦箭一般蹿了出去,楚染一阵懊恼,幸好无人发现。
王后与楚帝不知在说什么,太子温润如玉,今日神色很好,楚染观后,心里放心,那多半就是个梦,怎能与现实做比较。
目光淡淡地扫过一圈,垂眸时觉得奇怪,复又看一眼,竟没有恒王。她作势将桌上的果子推给灵祎,低声道:“恒王兄怎地未来?”
灵祎抬眼,看了一周,恍然道:“咦,我阿兄不在,去问问阿娘。”
她端起酒杯走向御座的帝后,楚染端起面前的酒盏浅浅品了一口,灵祎今日穿着俏丽,夏日里的五彩花草的薄纱,简单的装束在穿得她的身上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纯真,没有艳丽的美,娇俏动人,却可让人移不开眼睛。
楚染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一身劲装,寡淡无味,她扬首饮了杯酒,对面的陆莳看了过来,脚下动了动,十五亦不安分。
上座的楚帝一直未出声,嘴角含着的温和笑容在灵祎说话的一瞬间僵硬下来,恒王缺席,竟未曾有人通知他。
陆莳低眸,摸了摸膝盖上的十五,静静地抚摸着它脊背上的毛发,仿若置身事外。
灵祎迟迟不归,后面的新阳悄悄凑了过来,她拿着果子,低声说:“阿姐,我今日看到灵祎又缠着陆相,你且小心些。”
言罢,又偷偷回去,临走不忘转走一串葡萄,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染笑意难忍,殿内气氛尚算融洽,歌舞还未来,想必留到后面,朝臣围着太子敬酒,太子皆以茶代饮。
上座的王后突然出声:“太子,今日是你生辰,本宫愿你身体康健,福祚绵长。”
王后这般一说,还扫了一眼楚染,意味不明。
太子未曾在意,起身谢恩。
王后这一眼,却让楚染发觉,离间罢了。殿内和乐融融,都向太子恭贺,却无人提及她,□□裸的讽刺她。
宫内离间的戏码,楚染见过不少,她昨日在相府已过完生辰,没有必要同太子去争。
未过多时,灵祎走了过来,俏丽的面孔上生不起笑意,“恒王兄不知哪里去。”
恒王不会无故缺席,难不成那个梦境是真的,她极力去想,只想到是恒王替陛下挡剑,其余的不记得了。
她这里想不通,殿内要换酒,数名粉衣宫装的宫人入内,殿内朝臣还在推杯换盏。
十五本在陆莳的膝盖上,忽然蹿了出去,扑向领头的粉衣宫人,楚染当即喊了起来:“十五。”
音未落地,粉衣宫人灵活地避开,身形轻盈。
楚染觉得哪里不对,寻常宫人怎会有这样凌厉的动作,未曾想明白,耳畔有人猛地冷喝道:“拿下她。”
楚帝大怒,拍案而起,廊下禁军迅速冲了进来,几乎是与此同时,粉衣宫人飞身掠起,手中匕首刺向皇帝。
王后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惊声尖叫起来:“护驾……”
禁军不在殿内,数步之遥,哪里比得过刺客的速度,王后吓得几乎要晕过去,楚帝不过是一食丹药的君主,身体虚乏,再快哪里能快得过刺客。
今日宫宴的朝臣与宫人加之都有数百人,经此剧变,殿内乱作一团,呼喊声震耳欲聋,生怕刺客朝他们冲来。
离帝后近的楚染的速度也快,与刺客同时到楚帝面前,微勾住了唇角。
陆莳的脸色大变,眸子里的涌动的情绪激烈又平静,楚染竟去替皇帝挡剑……
章节目录 第26章 装睡
刺客的匕首擦着皇帝的肩膀,楚染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推; 来不及避让时; 匕首没入肩膀; 一声闷哼; 刺客将匕首拔出,再刺时; 廊下的禁军冲进来。
错过最佳的时间,刺客见无果,举刀滑过自己的颈间; 鲜血四溢。
殿内闹作一团; 朝臣几乎躲成一团; 眼见着一切发生的陆莳目光阴冷,殿外的恒王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看到皇帝怀里的楚染恨得咬牙,喝道:“拿下刺客。”
“晚了。”楚帝朝着他一声冷喝,眼里极为不满; 为何刺客刚自尽; 他就跑来了。
楚染早已疼得昏了过去,小脸惨白,众人不知所措,殿内一片杯盘狼藉,静寂无声; 谁都未曾想到今日会遭到剧变; 皇帝差点死于刺客手中。
王后瘫软在御座上; 灵祎疾步跑过去扶着她起来,劫后余生的她抱着王后痛苦。
太子不管殿内如何处境,更不管刺客是谁,冲到楚帝旁接过楚染,青色的衣裳染了鲜血,刀扎得深,失血过多,红润的唇角也是惨白。
他抱着楚染就往外走:“快,传太医。”
内侍一通乱跑,都往太医院跑去。
楚帝已然怒到极致,看着地上刺客的身体,犹自觉得恼恨,一拍御案,道:“查,查不到都别来见朕,丞相、大理寺,愣着做什么。”
陆莳猛地一回身,袖口里的双手兀自发颤,她努力忍着心中骇然,迈前几步,与大理寺一同道:“臣领命。”
殿内血腥气浓厚,熏得楚帝厌恶,看着呆若木鸡的恒王,顺手拿起手中的酒盏砸向他,语气蓦地锋利:“说、你今夜去了哪里?”
恒王被砸得肩膀一疼,来不及行礼就解释道:“儿来时的路上遇到刺客了,耽搁了、耽搁了时辰。”
听到这番的话,楚帝面色又是一沉,怒道:“你遇到刺客?朕差点死在刺客手里,还是宫里怎么安排,刺客竟然能安插进来,进出如无人之地,简直的荒唐。”
殿内噤若寒蝉,无人敢回话。
陆莳面色清冷,前世里太子生辰宴就是有刺客混进宫,夹在宫人中,当时是敬酒的恒王挡了一剑,深受重伤。
随后刺客自尽,查不出受何人指使,因此,太子遭受到楚帝的猜忌,就连两位未成年的皇子同样如此。
也正因为恒王挡剑,楚帝对他更加信任,忠孝之名,在楚帝心中深中,以至于后来对太子愈发不满,哪怕他身死,所有的线索指向恒王,他都没有去查。
前世里,她也曾去怀疑过,个中是否有蹊跷,观恒王性情,他既忠又孝?
显然是天大的笑话,太子楚瀛一死,他便被立为储君,行事手段狠厉,最后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如今想来,都不过是恒王的算计。
她着人伪装成刺客,追杀恒王。如今所有的宫卫都守护着禁宫,无法分心,是以,恒王半路无人救援,是最好的拖延计划。
不想,楚染自己撞上刀刃,超出她的预料。楚染挡了这一刀,等于揽了前世里恒王的功劳。方才凶险的一幕在眼前略过,心有余悸,连皇帝说的何话都听不清楚。
恒王被楚帝骂得不敢抬头,王后也不敢去求情,方才分明离他最近的是她,却让楚染挡了刀。在陛下的心里,她已然犯了大错。
刺客已自尽,只能从其他地方开始着手,大理寺卿愁得不行,方才就吓得不轻,现在腿都是软的,如今被接到这样的命令,吓得挪不住脚步。
楚帝匆匆离开,往东宫去了。殿内留下的恒王紧紧凝视外面的黑夜,忍不住紧握成拳,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王后靠着灵祎,让人准备车辇,她心中恨极了楚染,今日这份功劳定然会记到太子头上。太子楚瀛非她所生,越是优秀、越是得陛下看重,她心中就越嫉恨。
连妍这个贱人死了,还要挡着她的道!
刺客尸体被禁军挪出殿,大理寺卿着人跟着,送回大理寺,他这急得毫无思绪,拉着丞相求救:“丞相,臣心急,脑海里毫无思绪,您想想?”
昏黄的灯火下,陆莳神色不好,然她惯来情绪内敛,也只作淡漠一色,道:“今日刺客过来,必然顶替了旁人身份,先去查查那个被顶替宫人的身份,另外,她是如何进宫,东西六门必然有记录,着人去问。”
夏日里深夜凉风阵阵,大理寺卿朝服都湿透了大半,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滑落的汗水,问丞相一番提醒后,瞬间觉得有了主心骨:“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陆莳看着东宫的方向,微微呼出一口气,立于廊下许久,东宫之地,并非是她可去的。
前些时日,她还与楚染说过,退出朝堂,她可庇护她余生,短短不过几日就发生这样的事,她所做的努力面对宫廷诡计,犹如蚍蜉撼树。
朝臣悉数都出殿,无事者则回府,夫人们也跟着丈夫离开。汝南侯放心不下,离去时在她面前停下:“丞相,可需我帮忙?”
“阿兄且回府,往日如今,今后依旧如何行事。”陆莳道。
汝南侯心中慨然,抬眸与陆相对视,他忽而心中愈发压抑。
那双眸子美丽如以往,似云梦泽中的清泉润泽清澈,在黑夜里却苍凉得如同沙漠之地随时断折的绿叶,涌动着的情绪就像是漩涡中的激烈与平静,迅速变化,瞬息又看不清楚。
他垂眸,匆匆离开。
待他离去后,黑夜里又匆匆走来一人,衣裳华丽精致,步摇上的宝石在灯火下泛着光泽,她款款走来,朝着陆莳笑道:“丞相,可要去东宫看看?”
陆莳抬眸,淡淡的目光冰冷如雪,俯视灵祎:“王后受了惊吓,殿下还需好好相陪。”
灵祎被她冷淡的眸光吓得退后半步,心中竟生出几分胆怯,她捏着手指,强撑着笑:“我晓得,阿娘喝了安神药睡下了,你可是担心阿姐?”
“新平公主有太子,何须臣去费心,臣还需去追查刺客一事,殿下保重。”陆莳转身离去,这件案子好查,也不好查,症结还是恒王身上。
灵祎甚事不懂,此刻有心思来寻她,想必是不知道恒王的计划,王后现在还能安枕,多半也是被蒙在鼓中,皆是恒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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