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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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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跟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水心悠故意避开他的眼神,坐在椅子上捧起一盏茶道:“你怎么看?”
黑衣人思索片刻道:“嘿,首辅大人可不是为了朝廷吧?你这招是借刀杀人还是坐山观虎斗?反正是要把那两个老家伙给除了的。”
水心悠喝了口茶莞尔道:“正是如此。”
黑衣人仰天打了个哈哈,转开话题道:“水首辅也不赏我杯茶喝?太抠门了吧?”说罢自斟自饮的喝起茶水来,倒没把自己当外人。
“唔,好茶啊!真香!”黑纱下的人仿佛笑了笑道:“可别怪我没提醒首辅大人,你这计策中,少了个重要的人物。你没把这个人算计上,可真是大大的失误了。到时候若是功亏一篑,岂不可惜?”
水心悠本是笑吟吟品茶,听得此言手中的茶盏忽然一晃,茶水险些溅到身上。那黑人大笑道:“看来首辅大人没把这人给忘了!想来是有什么高招了?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水心悠低着头盯着手中残茶,努力定下心神,叵奈身子犹如万箭齐穿,只觉一阵撕心裂肺之痛由内而外,四散传来,一波强似一波,击得她身子阵阵痉挛。那高悬的古剑如有感应,在匣子中忿忿不平,直震得剑鞘来回晃动,似想要破鞘而出,劈天裂地。剑身光芒大盛,呈现七彩颜色,如一道彩虹般照得室内旖旎奇幻,宛如幻境。
那黑衣人轻叹口气,仰头凝视着那柄古剑道:“幽冥龙渊剑,七光之炫。看来真是根植于心,深入骨髓。人剑合一,天下无敌,绝非妄言。只可惜,只可惜啊……”那黑衣人似是洞察万物的神灵一般,俨然道:“情之一字,终难逃脱。水首辅,你说是吗?”
水首辅此时正凝神运功,没工夫搭理这黑衣人。黑衣人只将凤眼瞪大,盯着水首辅猛看,还不忘顺便占个便宜来就一口香茶,美女香茗,舒心惬意,这下可被黑衣人占全了,也难怪他这么乐呵。
不过水心悠可就没有他这么逍遥了。这幽冥剑天下灵物,稍有异动便会反噬主人。这切肤之痛除非亲自体味,否则难以形容。然而水心悠天纵奇才,十年来倒也被幽冥剑逼着磨炼出不小的本事。但见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头顶泥洹宫、百会穴处白烟袅袅,想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到了要紧的境界,霎时间一股清虚之气撒遍全身玄关,这才稍稍抑制住那反噬之苦,缓缓舒了口气。
“啧啧,水门主好功夫,竟然能以罡正玄气压制住幽冥剑的邪幻之气?哎哟,只怕是承了五行门薛祖师的真传了啊!佩服佩服!”那黑衣人阴阳怪气的,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水心悠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休说闲话!你知道的,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此次我只求一举得胜,绝不给自己留后路。”
黑衣人听罢拍手笑道:“果然漂亮!那你……”
水心悠踱步到茶几前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云家的人,我太了解了。就算天下人都反了,云政亭也会是留下来护驾的那一个。他可是咱们大燕国最大的忠臣了。借他的手裁制宁王,再好不过。”
黑衣人颔首道:“云侯爷为国为民,确是一代忠良。叫他领兵,朝廷定无后顾之忧。那……”黑衣人一顿,又道:“云家子弟大多不足为惧,只那一人……水门主,你可也算计好她了?”
水心悠心神一凛,目视远方,过了良久才笑道:“她跟她爹可不一样。她不管忠君,却只管——”
“什么?”黑衣人知到了关键时刻,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爱父啊……”水心悠苦笑一声道:“她可真是爱煞了她老爹,为了她爹,她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那……”黑衣人似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追问道:“那既然如此,她应该帮助她爹来助朝廷削藩了?你的意思是,她暂时不会跟你作对了?”
“嘁……”水心悠冷哼了一声道:“她虽然爱父,却不是个傻子。难道会不知道朝廷的用意?他云政亭忠君爱国,只可惜,咱们大当家的可不这么想。十年前要不是宁王、定王力保那厮,只怕大当家的早就把他宰了呢。她……她如何不知圣意?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平了藩王,下一个就轮到云政亭自己了!她若再帮着她爹平藩,不是把她爹那把老骨头往火坑里推么?”
这位“大当家”的手上握有全天下人的生杀予夺大权,自然是当今圣上宣宗皇帝薛靖无疑,而那个“她”,则除了云小狗云晨潇外,不作第二人想。
这下黑衣人又有些糊涂了:“那她不帮朝廷,难不成要帮宁王?”
水心悠瞥了黑衣人一眼,心中暗骂道:“蠢材!云小狗若是如你这般傻,也不用出来混了。”然则面上却端起当朝一品大员的架子,语重心长道:“嘿嘿,这可不对了呢。帮着宁王,必定要与云政亭作对,她这个大孝女,怎么会逆拂爹爹的意思呢?要万一云大帅不是战死沙场,却是被自己的好女儿活活气死的,那可就有辱他云政亭的一世英名了。”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可真难为住黑衣人了。水心悠见他榆木疙瘩一块,当下轻叹一声,斜眼看去,只见桌上放着一盘棋盘。水心悠微微一笑,拖起棋盘,又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刃来,随手往地上一插,然后抛出棋盘去。那棋盘不偏不倚,重心刚刚好落在那匕首的手柄上,便如天然生上去的一般牢固。这下非但要求手上功夫一流,更需判断重心准确,方可保持棋盘不落,水心悠这般举重若轻的功夫,直看得黑衣人瞠目结舌。
水心悠指着桌上几个杯子道:“若要在这棋盘上再放三个杯子,要如何才能使棋盘不倒?”
“这个……”那黑人抓耳挠腮道:“怕要好好算计一番了,我算学一般,对这个可不在行。”
水心悠舒然一笑道:“其实简单的很,只需两个字——平衡!”言语刚落,手中三个杯子已然抛出,几乎同时落在那棋盘上,那棋盘虽然受力,却似钉在了匕首上一般,竟是一动不动。
黑衣人定睛看去,更觉大骇,原来那杯中竟还盛着茶水,当此际,那茶水竟如镜面一般平静。三个杯子分毫不差地分立棋盘重心周围,围成一个方正的圭田形(按:即正三角形)。黑衣人就算再笨十倍,便也知道了其中道理。只要这三个杯子组成的圭形重心与棋盘重心重合,自然能保持棋盘不倒。但凡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杯中既已盛水,自然轻重不一,重心本就难掌握。你即便算准重心,也难将这杯子安稳的放上棋盘,即便能放上棋盘,却也不能三个同时进行,就算你手足并用,将三个杯子同时放上,却要做到令棋盘纹丝不动,更是难上加难了,若无高深心机和通天的手段,焉能如此作为?那黑衣人吞了口唾沫,暗自赞叹道:“难怪这丫头能位居首辅,官拜太师,看来可不是陪皇帝睡觉能陪得出来的。”
水心悠哪知他心中这般龌龊心思,依旧面带春风道:“其实只要看准杯子下落的位置,然后再推算重心,使其二心重合,也不需非要这般方正的圭形。只是这样好看些。好了,现如今我再问你,若是这其中一个杯子往前挪一下,这棋盘会怎么样?”
黑衣人大笑道:“嘿,这还用说,当然要倒了!”
水心悠颔首道:“不错。现如今天下就是一盘棋,这三个杯子就是这棋中最重要的三枚棋子。现在,其中一枚棋子想要吞了另一枚棋子,棋盘如何不倒,天下如何不乱?”
这下黑衣人总算明白过来了,当下指着三个茶杯道:“这个是今上,那个是宁王,那另外一个,自然是定王了吧?可云政亭呢?还有西南的安王?首辅大人可别忘了。”
水心悠笑道:“这云政亭,便如这个杯中水一般,他是皇上的忠臣呢,自然不会独立一家。至于西南的安王,其势还不足以摆到这三足鼎立的棋局上来。现今朝廷要借云政亭的兵权势力来除宁王。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倘若宁王真要谋反,那自然天下大乱。若是朝廷成功除了宁王,那你说,下一个是谁?”
黑衣人沉吟片刻道:“云政亭自己吧?”
水心悠摇头道:“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啊!要我说,下一个必是定王!至于云政亭这个大大的功臣,要么死于沙场,要么待到新一个太平盛世到来的时候赐死了。好了,现在就这么个形式,你若是云…咳,你若是她,你将如何?”
那黑衣今日在水心悠面前开口必错,再无心应答,只道:“听听水首辅的高见!”
水心悠道:“两条路。其一,顺着皇上的意思,帮助云政亭讨伐宁王,到时候天下一乱,自可重整山河,肃清域内。如此一来,她可就是这盘棋的大赢家了。”
那黑衣人打了个寒战,不意水心悠小小的一份《论荆淮奏疏》,竟会牵连如此广大。黑衣人正自吃惊,又听水心悠道:“可以她孝顺爹爹的好性子,怎会陷父亲与不忠不义之地?所以啊,她是断断不会走这条弑君篡位的路子的。”
“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嘛,便又与算学有关了。那便是,再找出这圭形的重心,保持着天下三分的态势,只有平衡了,才不会有偏颇。大家互相制约,谁也动不了谁,谁也吃不了谁,天下依旧太平。”
“平衡……”那黑衣人喃喃自语,盯着棋盘上的三个杯子,只觉眼花缭乱,继而心烦意乱,将手一挥道:“我把这杯子摔了,看他如何平衡!”说罢猛然推开其中一个杯子,眼看那棋盘就要坍塌,水心悠却不紧不慢地伸出玉指,在棋盘某个部位轻轻一点道:“看到了吗?就这样,又平衡了。”
“啊!”黑衣人大叫一声,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定王!云晨潇肯定会襄助定王!”
水心悠微笑颔首,抹了一把额头香汗,心道:“总算开窍了,不枉我忙活一场。”又道:“罢了,先不说这个,我叫你打听雨凡的下落,如何?找到那丫头了吗?”
黑衣人笑道:“找人这事,还用你说。你那小徒弟去寻华山派的晦气,可惹了不少麻烦。她如今人在襄阳,却不知为何,老跟一个老头儿混在一块儿。”
水心悠微微一奇道:“老头儿?什么样的老头儿?”
黑衣人道:“老头儿不就老头儿嘛,还能有什么样的?难不成还是个风华绝代的帅老头儿?”
水心悠只噗嗤一笑道:“呵,说的也是,总不至于是三头六臂的老怪物。罢了,雨凡还小,由她去吧。宁王那边呢?又有什么动静?”
黑衣人打个哈欠道:“宁王爷前几天见了慕容先生,倒也没什么紧要的。只是,好似从荆州运过来一把□□,后来又给运了回去,有些蹊跷。”
水心悠这下大概放了心,坐下身子道:“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也回去歇着吧。以后来我府上小心些,切莫让人瞧见了。若有个闪失,你可要自求多福,我也保不了你。”
黑衣人颔首道:“放心,我理会得!”说罢正要出门,却又折回来道:“还有一事,据荆州探子来报,说云晨潇她,她前几日连夜离开荆州府,然后便不知所踪了,这……”
水心悠“咦”的一声,低语道:“她是要出山了吧。”说罢又抬起头来,看着那柄奇玄诡异的幽冥剑呢喃,“幽冥剑,传国玉玺,北斗剑阵,呵,呵……可真有的一番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看官,急不得急不得…………距离产生美,小云小水还得再等会儿
貌似废话多起来了,可又不得不说~~~~
哎,又快要开打了~~~~
梦醒时分
第52章 秀才遇到兵
“阿嚏!”
“哎呀,前辈,你热伤风啊?要紧吗?”
“去,你才热伤风呢,我这是……阿嚏!”
宁雨凡见那老头儿逞强的模样,哈哈大笑道:“前辈,您要是伤风了,咱们就找个地方歇歇嘛!我给你找大夫去!你是师父的贵宾,可别出了什么乱子呢!”说着已然凑上前去,伸手探了探前辈的额头奇道:“咦,不热啊,难不成是鼻炎……”于是又盯着老头儿鼻子猛瞧,也不知小脑袋瓜里打的什么主意。
老头儿生气了,皱着眉头甩开宁雨凡道:“说了没伤风,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说我坏话了。这大清早的,是谁这么无聊?唉唉,又来了……阿……嚏!”
一记更惊爆的喷嚏声传来,犹如苍龙怒吼,也把小雨凡吓了一跳,急急跃开道:“说话就说话嘛!干嘛打那么响的喷嚏?你克制些嘛!还有,你就不能把人往好处想吗?说不定是那人想你了呢,你就知道人家是说你坏话?”
老头恶狠狠的白了宁雨凡一眼,正欲说话,忽地鼻尖一痒,又是一个喷嚏呼之欲出。
宁雨凡见得老头儿这个张嘴吸鼻扬脑袋的姿势,已然料定这位前辈下一步的动作,急忙掩面狂奔,生怕鼻涕溅到自己干净的衣衫上。
那老头儿哈哈一笑,心道:“千算万算,还是这招管用。一个喷嚏就能吓跑这丫头,早知道就早打了。哎,也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大清早的来想我啊?嗯,爹爹现在可能刚起,难不成是小七?啊,出来这么多天了,也该写封信回去问候一下了。”老头儿这般想着,只自顾自的往前走,少了宁雨凡那累赘,仿佛脚步也轻便了许多,便此时,忽听背后一人轻声道:“前辈,喷嚏打完了?那就好那就好,咱们下一步去哪?”
老头儿本来在那里得意洋洋的筹划下一步计划,却被这忽然蹦出的小精灵搞得手足无措,如见到怪物一般大叫一声,伸出双手覆在脸上,无奈道:“我说小家伙,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快回去找你家大人吧,不然她会担心的。”
宁雨凡嘻嘻一笑道:“好哇,我这就去找师父。我现在好想她呢。那咱们这就走吧!”说罢上前一步,拽着老头儿就往西北方向走。
老头儿一头雾水道:“唉唉,我是要你自己回去。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办呢。再说了……”老头儿微微一顿,缓缓道:“再说,你师父也不一定想见到我呀。”
“你没去试试,怎么知道我师父不想见你呢?”宁雨凡并不松手,不甘心地回过头来,一不小心,竟又撞上了那老头儿深邃澄湛的眼眸。宁雨凡心中一悸,下意识的,便又要在那双大而有神的眸子中寻找自己的影子,可这次却未能如她所愿,那双眼睛眺望着远方,根本没往自己这边看来。
宁雨凡好奇了起来。那双眼睛如一潭深池,暗藏汹涌波涛的激情,望也望不到底。里面饱含的是什么东西?好像满怀心事,郁郁不欢,又像在回忆着幸福的时光,历历在目。在希翼着什么,又在害怕着什么?好复杂啊,叫小雨凡摸不着头脑,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间灵台明光一闪,竟脱口而出道:“啊呀,师父,师父!”
不错,小雨凡想起来了,这样的眼神,只有在师父眼中看到过。每当师父独自一人的时候,她也总是这般眺望蓝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小雨凡不理解师父究竟是在看什么,于是,她也学着师父的样子,仰头看天。很蓝很蓝,很静谧,很高远,很清澈。可是,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宁雨凡不甘心,她很执着的看着蓝天,白天就看着天上的片片白云,晚上就盯着天边的闪亮繁星,雨天就看从天而降的蒙蒙细雨。可是,她始终不明白,究竟师父眼中的白云、繁星、细雨,和自己看到的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呢?难道师父真是天上的仙子,她是在想家了?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直到此时此刻,看到那人的眼眸,看到那人的神色,宁雨凡才顿悟了一般。原来蓝天,竟与那人的眼睛如此神似,同样的清澈,同样的悠远,同样的深谧。那飘渺的白云就是眼中蕴藉款款的柔情,那闪烁的繁星就是眼里难以言喻的愁绪。原来眼前这人,竟和师父也如此相似。啊哈,难怪,难怪才认识一天,就总是有种亲切感,好像在他面前可以无休止的放肆,可以没来由的耍脾气,他都不会生气,似曾相识,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反正就是这种乱糟糟的感觉。
不知怎地,宁雨凡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知是因为师父抑或是其他,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使劲的晃着老头儿的双手叫道:“前辈,前辈,你跟我回去,你跟我回去啊!我师父……不,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啊?”
老头儿茫然回过神来,看着那副稚嫩天真,又充满真诚热情的脸庞,仿佛自己的小妹妹在哀求着向自己要糖果一般,忍心拒绝吗?
“前辈,你答应了?”宁雨凡兴奋的发现,老头儿回头了。前辈温柔的看着她,她又在那双明眸中看到了自己,哎呀,怎么是一副可怜兮兮受气包的样子?好像还挤出了几滴眼泪呢。那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宁雨凡哪去了?
但现在受气包宁雨凡也顾不得那些了,在这人面前跌了面子就跌了吧,反正也不是外人,重要的是这人肯和自己一起回去了。宁雨凡想到这里呵呵一笑,收起眼泪道:“那好,走吧走吧!一刻也不要耽搁了。前辈,我得一直拉着你呢,省得你半路变卦了!哦,对了,前辈你叫什么名字啊?嗯,见了我师父可不要紧张啊。哦,到时候你就住我房间的隔壁好了,还有小师叔,把小师叔赶走……嘻嘻,她会不会骂我……”
老头儿听她胡言乱语起来,愕然道:“谁,谁……答应你去京城了?我可没有。你松手,我要走了。”
宁雨凡本是一脸兴奋的拉着老头往西北走去,听了这话,便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她身子一晃,手也不自觉的从老头手臂上滑了下来。
老头儿乜斜着眼睛看着她道:“你……你快走吧。还有,别跟你师父说见过我。”
小雨凡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低着头不说话了。老头儿叹了口气,也不知她听到了没有。哎,罢了,说就说罢,反正小悠儿也不会想到我的吧?他这么想着,回头看了一眼小雨凡,托了托背上的包裹,转瞬即逝间,便已没了影子。
宁雨凡这次却没有追上去。几番诚心相邀,几番都被人家拒之门外,任是谁都会负气而去,何况是心比天高的宁雨凡?她师父可是水心悠啊,是当朝太师。宁雨凡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朝廷命官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却不想这一介布衣如何这么不识抬举?她愣愣的呆了一会儿,心中发起狠来道:“了不起吗?不去就不去,我就不信,找不到比你更厉害的了!”
想到此处,忽然心中一惊。一开始想要带那人回去,仅仅因为他武功高强,后来却是因为他与五行门有莫大的联系,后来又因为他认识师父,再后来……好多原因啊,可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好像上面那些都不是。宁雨凡心中解不开那个疙瘩。她知道,师父想见那人,那人也相见师父,可是她们只见究竟有什么阻碍呢?
宁雨凡就这么漫无目的往西北方向走去。她现在好想见到师父,想在她怀里大哭一通啊。咦,前面那是什么?一个小黑影,好像,好像是那位前辈啊!宁雨凡心中大喜若狂,急急忙忙的冲上前去。忽此时,突然从天而降一张大网,仿佛捕鱼一般将宁雨凡紧紧的拢在里面,直勒得她手足紧并,半分动弹不得。
宁雨凡心中一骇,知是遇到敌手了,想要探手入怀去拿折扇,奈何这绳网之上满布倒钩利刺,根根嵌在肉里,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疼痛,不出片刻功夫,宁雨凡身上已是血迹斑斑了。
“哈哈,宁大侠,英雄一世啊,不想小阴沟里翻船了?哈哈哈哈……”一阵阵狰狞的笑声传来,说不出的□□逆耳。
但宁雨凡毕竟名门高徒,遇此情况惊而不乱,皱眉道:“不知是那条路上的好汉?宁某何事得罪了诸位?”
那人走上前去,在宁雨凡脸上轻轻拍了几下道:“怎么,宁大侠行侠仗义太多,不记得了?那好,我提醒您一下,汉中府,山贼……”
“啊!是你们?哼,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抓?你就不怕我师父……”
“哈哈哈哈……你师父?你他妈的祖宗来了咱们也不怕!我告诉你,咱们不理会官府,就算你老子是当今皇帝,我也照抢不误!”
那宁雨凡现下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这群山贼哪管你是权倾当朝首辅太师的爱徒,只论你是仇家。原来宁雨凡在汉中时,曾越到山贼作乱。宁雨凡年少侠气,血气方刚,当下便掏出师父的令牌来,在当地调了数千兵马,上山剿匪。结果倒是大快人心,只是有个别山贼逃脱。宁雨凡当时也不在意。孰料“人生何处不相逢”,却在襄阳府遇到这群“故交”了。
宁雨凡心念急转,不住的挣扎着身子,可却越动越无力一样。那贼人大笑道:“宁大侠,咱们也是有手段的人。你猜猜,咱们在这‘缚仙索’上擦了什么药?”
宁雨凡一听这话,恍然大悟道:“难怪以我内力竟然挣不开这小小的绳索,却原来是这群人在绳索上擦了□□,绳索一破皮肉,□□自然侵入肌肤。”果不其然,不出片刻功夫,宁雨凡只觉头晕眼花,浑身已无半分力气。
只在这将晕未晕间,宁雨凡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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