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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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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这将晕未晕间,宁雨凡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一丝希望,而且是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炽热。那位前辈,定然知道自己出事了吧?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宁雨凡这般笃定的想着,隐隐约约间,仿佛听到有人说话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几位施主留步……”
宁雨凡努力的眯起眼睛看去,只见一位小和尚口宣佛法,双手合十缓缓而来。小和尚袈裟破,鞋子破,浑身上下除了那锃亮的光头,无一出彩的地方,然而宁雨凡一见此人,只觉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她什么也不用顾虑了,什么也不用担心了,只因为那人来了。不论那人是老头儿,还是小和尚,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宁雨凡知道,那就是自己期盼的人来了,只因为,那双遮也遮不住,藏也藏不起来的璀璨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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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前辈……”
宁雨凡在睡梦中惊起,“噌”的一声坐起身子来。环顾四周,竟是在一座小山洞中。这山洞甚是隐蔽,地上却是干燥温暖,想来是有人用火烤过。宁雨凡这一坐起来,忽觉上身一阵凉嗖嗖的,好像不太对劲。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上身□□,入眼的满是伤口。宁雨凡见了这伤口,自己心中先是一揪,细眼看来,伤口上全都细致的涂好了药膏。
宁雨凡心中一喜,大叫道:“前辈,你在哪啊?快出来吧?”
宁雨凡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又着了急,正欲起身找人,却听一个声音传来道:“先把衣服穿上,不是叫我给你穿吧?”
宁雨凡“呀”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瞬时间如有火烧,立时捧起衣服,乱七八糟的穿了起来。她刚穿好衣服一抬眼,便见一人背对着自己立在洞门口。
宁雨凡一时间也忘了羞赧,跑上前去一把搂住那人道:“前辈,你可别乱跑了。”
那人轻叹口气道:“我倒是想跑来着,全给你这孩子给搅了。”说着不住轻声一笑道:“小悠儿她,怎地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忒没眼光了。”
那宁雨凡本来嘻嘻哈哈的,一听这话脸色便沉了下来,怫然不悦道:“住嘴!不许你讲我师父的坏话!仔细我收拾你!”
“哟?”那人呵呵一笑,转过身来道:“对你师父还挺尊重的啊?”
“那当然!我师父是天下最漂亮,最厉害,最慈善,最,最……”
“最”字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宁雨凡看着眼前那张清爽秀逸的脸庞,心脏扑扑直跳,“啊”的一声后撤一步道:“前辈,你又易容了?怎地,怎地……”
“嘁!”那人似乎不悦的哼了一声道:“不识庐山真面目了吧?这才是我的真身呢,什么老头儿啊,小和尚了,都是装出来骗人的。”
宁雨凡将信将疑的伸出手去,在那人脸上捏了几下,后又大胆的搓了半晌,这才知道她并未带什么面具,看来这次真是真身了。
“嘿嘿,信了吧?”那人笑了笑,敲了敲宁雨凡的脑门道:“这易容术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还挺好玩的,丫头,你要不要试试?”
宁雨凡眯着眼睛紧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那人又笑了笑道:“你怎么了?吓着你了?老前辈忽然变成个大姐姐了……哦,不,你还是叫我前辈吧,我跟你师父啊,婉姨啊她们是一辈的。前辈,哈,还是这个称呼听起来过瘾。不然,你叫我师父也行啊!”
“我……”宁雨凡嗫嚅了一句道:“是你给我擦的药?”
“嗯。”那人眼神游移的打量着洞中的情形道:“这个洞也是我收拾的呢。哎,你怎么跟那群强盗结怨的?他们干啥难为你?”
宁雨凡本是含羞垂首,心思不属,一听这话,登时来了劲道:“那你把他们都杀了吗?那群坏人!前辈,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报仇?”前辈挠了挠头道:“我干嘛杀他们?我给他们了一大笔银子,这才把你赎救了出来,那,他们还附带赠送了你伤口的解药呢,要不然你哪好那么快?”说着将手一摊,一瓶解药出现在宁雨凡面前。
宁雨凡几乎给这前辈气炸了,伸手将解药打翻,怒道:“你干嘛不杀了他们?他们是坏人啊,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你这么做是放虎归山,助纣为虐!”
“胡说!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前辈好像也发火了,厉声道:“杀人杀人,杀人就能天下太平?他们做强盗也是被逼无奈,若是有好好的营生,谁愿去做这舔刀口的生意?我给他们钱,给他们讲道理,也是希望他们能改邪归正。你这孩子,看似是行侠仗义,实则是匹夫之勇,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人!以后休要这般鲁莽!”
宁雨凡听了这话,不知怎地竟是鼻子一酸,心中揪的难受。师父平日里虽说也对自己严厉,自己却也是嬉皮笑脸的,任凭师父责骂,不想今日被这人骂了几句,竟然想要掉眼泪了。她暗骂自己没用,故意提高了声音试图压住哭腔道:“你这是妇人之仁!他们只会杀更多的人,抢更多的钱!”
那人愕然一愣,看着宁雨凡良久,眼中似有精光闪动,但最终暗了下来道:“果然,果然是小悠儿教出来的徒弟,大有乃师之风啊。”说着微微一笑,颔首道:“也是,若不是这副倔脾气,硬手段,便也不是小悠儿了……”
宁雨凡赌气的掉过头去,自将泪水悄悄抹去。那人倒也不再生气,坐过去道:“丫头,你刚刚不是说要我去京城吗?我想了想,反正我去哪都一样,不如就把你送到京城吧。”
“送我?”宁雨凡本来打算不搭理她好久的,可听了这话却不由道:“那你自己呢?”
那人道:“我现在要去找一个怪老头儿,问他要一样东西。送你去京城的路上也好沿途打听。然后呢,然后我再去找你师父。”
“怪老头儿?”宁雨凡登时破涕而笑道:“眼前不就有一个,你还要找谁去?”
那人哈哈一笑道:“是啊。我这老头儿演的还行吧?”说着又装起气喘吁吁的样子来。
宁雨凡将她一推道:“三分形似,却无一分神似。我跟你说哦,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假扮的了!还装?”
“啊?真的?”那人似是失望到了极点,蹲下身子心道:“一眼就被看穿了?本来还想化个装偷偷去瞧小悠儿一眼什么的,看来是没希望啦……小丫头都能发现,何况是她那精灵鬼?”
“前辈,你怎的了?不高兴啊?”
“没,没什么……那你说,我哪里不像了?”
“嗯……”宁雨凡颤抖着伸出手去,轻轻覆在那人眼上低声道:“这里,这里最不像了。太亮了,炯炯有神的,哪有老人家的眼睛这样的?”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我倒把这个忘了……”那人突然大笑起来道:“小丫头,可塑之才啊!你师父果然是慧眼独具,挑你当徒弟!”
宁雨凡听这人说话三句不离“你师父”,当下更是笃定要将此人带回师父身边的想法,却又不自觉的叹口气黯然道:“前辈,你在做什么呢?”
那人兀自摆弄着包裹,头也不抬道:“来来,小徒弟,你也来看看,这里面好东西可多呢,给你玩玩。”
宁雨凡依言过去,但见那包袱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镜子、面具、盒子、管子的,还有一包一包的好似面粉的东西。宁雨凡心中好奇,伸手去拿,那人却拦下她道:“唉唉,乖乖哟,这个可动不得!这是火药,弄不好爆炸了的。”
宁雨凡一听忙缩了手,又见一个透明的杯子甚是稀奇,便拿在手中把玩起来。那人一看,嘻嘻笑道:“好眼光啊。这辈子叫‘蝴蝶杯’,可好玩了。”
宁雨凡见她得意的样子,当下嗤笑道:“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个透明的杯子罢了,我家多了去了。”
那人微笑摇头道:“你在这杯子里面斟了水,杯子里就有一只蝴蝶翩翩飞舞呢,你信不信?”
宁雨凡一听大奇,拿着杯子翻来覆去,不见有什么蝴蝶,哪里肯信。那人也不理会她,只将一杯水倒入杯中。宁雨凡瞪大眼睛一看,果然那杯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彩蝶,好像在杯中翩然起舞。宁雨凡高兴得拍手大笑道:“真有彩蝶?你刚才捉进去的的?还是你会变戏法?”
那人莞尔一笑道:“这便是蝴蝶杯的神奇。其实说穿了,也不过是拿了个多面镜子,将蝴蝶的影子投影到杯中罢了。”说着指着蝴蝶杯的底座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游丝,一颗珠子?这是干什么的?”
那人笑道:“游丝一受震动,彩蝶便会跟着震动,所以会觉得彩蝶在飞。至于珠子嘛,便是一个镜子,杯中斟满水后,水与珠子便组合成了一个多面放大镜,所以就看到彩蝶飞舞了。只不过不斟水的时候,那只蝴蝶在镜子的焦点以外,你视线看不到而已。”
那宁雨凡只半懂不懂的点点头,只见那包裹中真如一个宝盒一般,当下玩玩这个,瞅瞅那个,大觉有趣,真是乐不胜收。
两人在洞中休息一会儿,那人又道:“丫头,上路了。我得赶紧把你送回去才安心。”
宁雨凡点了点头,悄悄的将那蝴蝶杯攥在手中,不住抚摸着,欲言又止的轻声道:“那个……前辈,这个蝴蝶杯送给我了,好不好?”
那人慨然一笑道:“行,你想要就给你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
宁雨凡脸上一红,大觉欢喜,又道:“前辈,你到底叫什么啊?我不能总这么前辈前辈的叫吧?”
“我……”那人犹豫了片刻,才道:“我姓云,叫……”
“云小黑!”宁雨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就是云小黑!哈哈,小黑,咱们上路吧!”说着活蹦乱跳的跑出洞去。
那人却不知宁雨凡为何一提“云小黑”就如此兴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小黑,我很黑吗?难不成是面具带久了给影响的?呀呀,那可就大大不好了,要多多改进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这师徒俩都喜欢给别人取绰号的吗?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后若有机会,可得好好说说小悠儿了。哎,却不知她肯听我的吗?小悠儿啊,我带着你徒弟去找你了呢……”这般痴痴想着,便跟上宁雨凡,一路北上去了。
第53章 江湖秋水多
夏日炎炎,何以消暑?莫过于栖身山野之间,开襟坐霄汉,挥手拂云烟,长歌长啸,岂不乐哉?而或泛舟五湖,手持一卷《周易》,或鸣琴,或煮茗,或对弈,或小酌,亦是雅事一庄。最不济的,也要躲在阴凉的小阁楼里,手里捧一碗冰镇酸梅汤来喝。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在这幅情形——冒着火辣辣的大太阳赶路。这倒也还罢了,最让人气闷的是,旁边还有一个聒噪不已的冒失鬼,比蝉儿的话还多,时不时的来给你捣个蛋撒个娇什么的,偏生这又是别人的孩子,打骂不得,轻重不得,若给她家的大人知道了,还指不定有什么祸事呢,就只有生生忍受的份了。
云晨潇只觉脑袋都要炸开了,混混沌沌的顶着太阳蔫蔫地走在后面。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脑子一热,决定送这丫头回长安。就算她是小悠儿的徒弟,也犯不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啊!
“哎……”云晨潇长叹一声,看着前面干劲十足的宁雨凡道:“歇歇歇歇,老人家累了。”说着已然躲在树下的阴凉坐下,兀自处纳起凉来。
“啊?小黑累了啊?”宁雨凡忙从前面返回来柔声道:“哪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要不锤锤腿……”
“唉唉,不用不用!”云晨潇见那宁雨凡就要合身扑来,忙将身子一侧,直直地站起身子道:“你也歇歇,不用忙……嘿嘿,不用理我了。”
宁雨凡一听背过身去,撅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云晨潇哈哈一笑道:“哟,我可没把小雨凡的好心当成……啊,那什么啊!是你自己承认的?哈哈……”
宁雨凡也算是伶牙俐齿的,偏生对云晨潇云前辈无奈何。只气得她热血上冲,两眼发起火来。
云晨潇嘻嘻笑道:“看来小悠儿是没把她斗嘴的绝招传给你啊?嘿,没关系没关系,当年连你师父也斗不过我的。别的我不敢说,斗嘴绝我对是天下第一。你放心,这个我来教你,你就是我天下第一的徒弟,宁、雨、凡啦!”
宁雨凡白了云晨潇一眼道:“我师父才是天下第一的。你敢跟她比?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小心我告你的状!”
云晨潇脸色一变,微微道:“不错,我是再也不要跟她斗的。”说着瞥着宁雨凡道:“小家伙儿我警告你,你也不许惹你师父生气!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宁雨凡轻哼一声心道:“我才不惹师父生气呢。我就惹你……”可这话却哪里敢说出口,只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可怜模样。
云晨潇从无教育小孩儿的经验,自也不知宁雨凡小小年纪,其实是个“口蜜腹剑”的坏家伙,还道她是真听话了,只微笑颔首以示嘉许,然后站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管状的圆筒子,轻轻一拉,便已伸长五尺左右,将一端放在眼睛上,往远方看去。
那宁雨凡好奇心重,见了稀奇东西,便又要抢来看。云晨潇也任由她去。但见那宁雨凡像模像样的也将长筒子放在眼上,刚看了一眼,便只觉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景物尽数吸入眼前,历历在目,分毫不爽,宁雨凡大声惊呼道:“呀呀,千里眼呢!小黑,你是大神仙?”
云晨潇咯咯一笑道:“叫它千里眼也行,其实我把这个东西叫做‘窥天镜’。”
“窥天镜?”宁雨凡像是上瘾了一般,扬起脑袋,将那长筒子对准天空望去,只见得白白的一团如棉花一般,仿佛便是那触不可及的苍天呢!宁雨凡大喜,刚伸手便要去摸,云晨潇却一把夺下那“窥天镜”道:“小心些,别看太阳光,仔细伤了眼睛。来让我瞧瞧伤着没……”
宁雨凡见宝贝被云晨潇抢去了,急得原地蹦了起来吆喝道:“还我窥天镜!还我窥天镜!让我再瞅瞅!云前辈,云大前辈,大云前辈……”说着又是不依不饶的扭着身子晃着云晨潇的手臂,头直往她怀里钻去。
云晨潇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凸镜和凹镜排成一条线便能把远处的事物聚光投影到眼前。我造出这东西本来,是要观测天体群星的,可后来又发现它视程有限,用来看远方事物最合适不过,所以就改名叫‘望远镜’了。你看……”说着亲自拿着那“望远镜”放在宁雨凡眼前,指着远处道:“看看咱们下一步要去哪了?”
宁雨凡抓住云晨潇的手,正了正望远镜道:“我看看啊,那上面写的是——南阳界!咱们要到南阳府了?”
云晨潇颔首道:“是啊,咱们进了河南境内呢。丫头,我来河南有些事要办,你可不许给我惹乱子啊。”
宁雨凡一听不悦道:“你说特意送我回京城的,怎么又要办自己的事?”
云晨潇无奈道:“顺便顺便嘛!小家伙儿,可不许这么霸道啊!要不然啊,要不然可就没人要你了……”
“我师父要我!”宁雨凡不忿的道:“我要一辈子跟着师父呢。”
云晨潇大惊道:“一辈子?那可不成!不成不成!”心中暗自嘀咕道:“你跟着小悠儿一辈子,那我去哪?得赶紧给你找个婆家管住你才是!”
那宁雨凡见云晨潇一脸紧张,偷偷一笑,未语脸先红,扭捏了半晌低声道:“那,云前辈,我跟你就是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
云晨潇深吸一口气,只觉再与宁雨凡啰嗦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疯掉。当下一言不发的收起望远镜,自顾自的上路去了。可怜那宁雨凡仍站在原地,不胜娇羞地等着云前辈的回答,过了好久才察觉有异,抬头一看,云前辈早就没影子了,当下大叫一声,发足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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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乃是淮河以北第一重镇,处于河南、湖广两省交界,与襄阳、樊城隔淮相望,互为犄角。亦是南北交通枢纽,行人北上、南下的必经之地。南阳城内一条白水穿城而过,河岸夹道缤纷,绿树成荫,茂林香草,蔚为壮观。诗仙太白曾吟“岛屿佳境色,江天涵清虚”,白水素月,清泠泉声,也是南阳城著名的景致之一。夏日黄昏,便有不少文人雅士或是青年男女,轻裘缓带,彩衣长裙,或策马堤岸,或画舫戏水,或信步漫游,徜徉与这水天之间,领略南阳白水的独特风情神韵。
然而偏偏有不解风情来瞎掺和的。但见那边一老头儿弯腰驼背,靡靡不振的样子,真是大煞风景。然而他身旁的少年却是手摇折扇,精神抖擞站得笔挺,倒是个少年才俊的翘楚人物。两人身边摆了个小摊子,摊子上树了一面大旗,隶书“天上神仙现人间,算命只需五文钱。”下面又有一行小打油诗曰“五行八卦阴阳合,相面谶纬摸骨行。莫笑身无立锥地,太极乾坤指上生。”
白水岸上人来人往,又是八抬大轿,又是富家少年的,这个算命摊子本也是毫不起眼的事物。只是来往不少妙龄少女,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瞧上几眼,再又羞答答的掩面离去,若有大胆的便上来与那美貌少年搭讪。也有不少粗壮汉子,见得这边花团锦簇,也时不时的凑近来调笑一番。被这么一搞,小小的算命摊子倒也热闹了起来。只可惜人家来只找那玉树临风的美貌少年来聊天抛媚眼,却把这摊子的主角,那“活神仙”老人家冷落到一边去了。
“活神仙”只将双手拢在袖中,眯着眼睛看着凑热闹的男男女女,心道:“一群没眼力见儿的小家伙们,放着算命的活神仙不找,却去找那小妖精!”
“活神仙”这边正郁闷着,忽觉背上一热,好似有人用热情迷恋的眼神瞧着自己一样。活神仙大喜,还道是生意来了,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妪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不放,那老妪眼光炽热,似是对自己大有兴趣,像是发现了天大的宝贝一般。
真是鱼配鱼虾配虾,老头儿引大妈。人家那边是少年意气,风流俊赏,这边只得是夕阳西下,晚霞红透了。活神仙心中不爽利,顿时只觉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把所有的兴致都浇灭了,不耐烦的瞅了老妪一眼,复又将脑袋垂下去,故意把呼噜打得风生水起,气如奔雷,生怕人家不知道这位“神仙”正在养神。
那老妪也是个有脾气的,见人家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一脸冷淡,当下往前面凳子上一坐,大拍桌子厉声喝道:“算命!”
“对不住,五十以上的人不算!”老神仙不睁眼,不抬头,甚至连嘴唇都不见动,就愣愣的冒出这句话来,继续去打呼噜去也。
“为啥不算?你这不是欺负老人家吗?”老妪不依不饶,看样子像是要赖上这老神仙,做对儿神仙眷侣,也能求个“神仙夫人”之类的保平安了。
“孔夫子曰‘五十而知天命’。既已知天命,又算什么命数呢?还请老夫人谅解。这是在下做生意的规矩,更是天机之道,还是勿要逾越,以免惹来祸难。”
“你放……胡说!老娘今天非要算了!你待怎样?”这下可是河东老狮吼出来了,威力自然不容小窥。饶是那活神仙睡功极强,耳背一流,这下也不得不睁了眼睛迷糊道:“算了?好好,老夫人既然已说算了,那就是不再勉强了!请便了,别阻了我的生意。唉唉,小姐,算命吗?算姻缘,问前程咯!”于是便自行招揽其他生意,视老妪为无物。
“你……你!”
“我……我?”
“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
“嗯……”
“嘁!”
一个哭,一个叫,这下总算是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了。那美貌少年本忙于应付众人,听了老神仙的一声叫,忙拨开人群道:“小……云,哦,不,那个,爷…爷,怎么了?”
一见英俊小少年来了,老妪哭得更厉害道:“这假神仙啊,真浪子啊!他欺负我!少年郎,你怎么就有个这样的风流爷爷啊?你奶奶我命也太苦了,孙儿啊,孙儿啊……你要是不帮你奶奶,你奶奶我,可就不活了啊……”
美貌少年莫名奇妙,也不知怎么搞得,自己突然就成了这老太太的孙儿,更不知那“风流爷爷”对人家做了什么。只得上去好言相劝。奈何老太太认准了老神仙就是不放手。
端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神仙遇了也无招”。见这老妪耍赖手段天下无双,老神仙只腾出一只手来,收拾了桌边大旗道:“雨凡,走走走!这人疯了。”
美貌少年应了一声,正要离去,不想那些男男女女也是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竟不约而同的朝少年冲去。
老神仙吃了一惊,微微觉得不太对劲,只见那些人脚步轻盈,眼神炯明,竟都是身怀武功之辈。老神仙暗叫不好,当下急运内力,使出木门“缩骨功”,急急挣脱了老妪紧扣的双手,紧跟着双掌探出,以臂作轴,拨开人群,迅雷不及掩耳地将美貌少年往肩上一背,脚下生风,腾空而去,竟真个是神仙乘风腾云一般。
这位神机算的老神仙便是那易容后的云晨潇了。云晨潇一入南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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