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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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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大人”褚玉曦低头轻咬下唇,忙改口道:“姐姐,这就要走?”
水心悠悻悻地摊手道:“不然呢?你那掌门师姐顽固不化,我怕也是多说无益了。”
“我……”褚玉曦嗫嚅地上前一步,牵牵水心悠袖袍,满脸无辜地道:“峨眉山风景奇秀,冠绝天下。姐姐不如多留几日,玉曦给你做个向导,带你饱览山中景色,方不虚此行啊。”
此时两人临渊而立,山风一吹,水心悠襟带当风,登临远目,但见万山朝贺,山岚摩荡,云蒸霞蔚,飚飞电举,端的是变化无常,蔚为大观,不禁赞道:“此处风景,果然秀绝。只可惜那云小狗无缘得见了。哎,也不知她那边进展如何……”
褚玉曦见水心悠心有所思,似与群山万壑、天地精神融为一体,愈发觉得她深不可测,气质凛冽,又叫人心驰神往。二人沉默半晌,水心悠方道:“玉曦妹妹刻意留客,怕不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吧。”
褚玉曦只觉自己在水心悠面前动辄得咎,根本藏不住心事,不自觉地便红了脸道:“我师父在世时,峨眉派何等煊赫辉煌。她便如姐姐你一般,有恢弘之志,亦有谋略大才。只可惜她老人家过世后,玉蘅师姐终日韬光养晦,我峨眉派的势力名声,竟不及之前十之七八,着实可叹可惜。”
水心悠阅人无数,褚玉曦虽说一半藏一半,水心悠却也能洞悉她其中深意。只是她见褚玉曦年纪轻轻,竟也有如此心思,便打趣道:“听妹妹这意思,似是对你掌门师姐颇多怨怼?说不定,也在心里默默怨上了你师父她老人家,当初为何不把掌门玉指环交给我们玉曦小友呢?”
“姐姐……”褚玉曦跌足嗔道:“人家与姐姐真心相交,姐姐却处处取笑。罢了罢了,此事不说也罢。我这就遵掌门之命,送姐姐下山,再不敢多言半句!”说罢便将头一转,既不看水心悠,也不再言语。
水心悠见褚玉曦神色,知她少年得志,少有挫折,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便不免有几分骄纵任性,这倒和自己年少时颇为相似。这峨眉派虽然不算招安成功,但好歹他们不再与朝廷作对,如此也算成功一半了。想到此处,不觉动了怜惜之心,遂正色劝道:“玉曦,你师父不让你做这掌门,才是真心疼你。杜掌门虽无雄才伟略,却事事谨慎。自来守业更比创业难,但世人浅薄,向来只认拓土之军,不恭守成之将。其实你师姐何尝不是如履薄冰,步步维艰。玉曦,你要体会你师父、师姐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褚玉曦毕竟涉世不深,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听水心悠一劝,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奇道:“姐姐你不是来招降的吗?怎么又替掌门师姐说好话?”
“我见妹妹折节相交,这才与你说几句交心的话。”水心悠拍拍褚玉曦的肩膀,柔声道:“若我是峨眉掌门,我也不会轻易将一派气运,尽数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这便如同下赌博弈。如今诸王与朝廷分庭抗礼,势力难分轩轾。这赌若赢了,便只是多得一些钱财名利等身外之物,若输了,便是倾家荡产,甚至性命堪忧。试问这样一个赌局,谁会愿意参与?杜掌门独善其身,坐山观虎,是最明智之举。”
褚玉曦只看着水心悠,置若罔闻地笑道:“若是有人愿赌呢?”
“你不怕倾家荡产,性命堪忧?”
“不怕!”
“你的赌注是?”
“峨眉派!我峨眉派全派上下,愿追随水大人左右。”
水心悠见这姑娘忽然发疯似的激动起来,深感莫名,问道:“我刚才那番话,并非以退为进,实在是真心相劝。你我萍水相逢,你又何苦抛家舍业入这赌局?”
“因为……”褚玉曦粲然一笑,面若桃李:“姐姐博学,莫不闻‘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我信姐姐,便愿拿我峨眉派入这赌局。赢了,博一世之名;便是输了,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水心悠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颇感无奈,又问道:“若是赌赢了,你要什么?”
褚玉曦笑意更浓,一双眼睛几乎弯成一道月牙:“姐姐不妨猜猜。”
水心悠瞧她神情,摇摇头道:“不猜也罢。我怕我给不起,也怕你要不起。”说罢又朝身后的峨眉金顶看了一眼,道:“赌局已成。但你的赌注还未到位。等到位了,再来找我谈收成吧。”说罢便御起轻功,飘然而去。
褚玉曦见她话不说完便要离去,忙追了几步,却早已不见水心悠的倩影。“好俊的轻功!不对,明明是御风而行的仙子。”褚玉曦痴想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翡翠指环来,拿在手中把玩许久,自语道:“师父,徒儿僭越了。望您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徒儿成此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分开各自牛逼,合体天下无敌。嗯,目前云、水就是这样的状态。。。
第82章 征战几人回
云晨潇见锦囊中的密函上书的八个大字,心中大惊道:“好个慕容老儿,要置我于死地!我只当他孔明在世,说什么救命锦囊,却原来是催命鬼符!”她虽惊诧于慕容光的阴鸷狠毒,却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何不辞辛苦,叫慕容婉送自己这么一个锦囊?难道他算准了云晨潇会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之下打开这锦囊吗?若这锦囊是云晨潇自己拆了,慕容光此计岂不落空?
但此情形下,不容云晨潇细想,十几名兵卒已刀斧相向,欲将她擒下。云晨潇何等手段,当下驭起内力,聚气于指,十指分花拂柳般轻轻一弹,十数名兵卒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朝门面袭来,却又不及避闪,便只有呆呆等死的份儿。电光火石之间,云晨潇双手微微一敛,十指又是一收,便又将众人面前泰山压顶般的力道轻松卸去,朗声道:“洛兄,凭这十几个人,想要拿我,怕也是难。”
众士卒经此一变,才知云晨潇身负绝技,一时间无一人敢再上前。洛风冷笑道:“十数年不见,云兄弟竟已修得如此神通,着实可喜可贺!但我就不信,你一双肉掌,能敌得过我这千军万马。”
“虽不中,亦不远矣。要说起来,我云晨潇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领倒是一流。洛兄若不信,咱们不妨一试,看时你的铁骑跑得快,还是我跑得快?”云晨潇刚才有意卖弄,此时又将长袍一撩,反剪双手亭亭玉立,竟是丝毫不把这千军万马放在心上。
洛风见她如此托大,不怒反笑道:“难怪你敢只身入营,原来早已想好退路。只是你也当真胆大疏狂,真欺我账下无人吗?”说罢击掌长啸,众人但见一袭灰影,如鸿鹄展翅,不知何时已落入账内,与洛风并肩而立。
那灰影速度奇快,众人目力不及,云晨潇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人灰衣极大,似披风又似蓑衣,尽数将其周身遮掩,批发面具,连容貌也瞧不清楚。洛风似对那人十分敬重,见他来了,迎上去恭声道:“唐先生。”
那唤作唐先生的灰衣人颔首示意,转向云晨潇道:“你便是荆州总兵云政亭的女儿,云晨潇?”声音含混,不辨男女,似是有意伪装。
云晨潇见唐先生故弄玄虚,不觉轻蔑一笑道:“不错。不过,我爹爹如今已升任镇国公大将军了。”
“哈哈哈哈……”唐先生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最可笑的笑话一般,讥讽道:“他云政亭一个鸡鸣狗盗的奸佞小人,竟也升了镇国公?有他镇国,国危矣!可见如今天子乃真鼠目寸光的黄口小儿。云晨潇你竟然要我四川天府之国,千里沃土归降朝廷,岂不可笑?”
云晨潇听闻此言,怒不可遏,戟手骂道:“放肆!放肆!你一介布衣竟敢妄议朝臣,毁谤天子!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她虽平日油嘴滑舌,但终究自矜身份,骂不出什么市井脏话来。
唐先生却不再说话,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露凶光,饶有兴致地看着云晨潇,像是一头暗中观察猎物的猛虎。
云晨潇朗然不惧,与他对视片刻。那人眼角中忽然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云晨潇但觉浑身一寒,转身便要离去。唐先生低声向洛风道:“动手吧,时候差不多了。”
洛风颔首,挥手命道:“给我拿下!”
那十几名兵卒听得命令,齐齐举起长矛,将云晨潇合围。慑于云晨潇武功,他们拼尽全身力气,抄起最厉害的杀招,尽数攻向云晨潇要害,竟是要拼命将她置于死地。
云晨潇见他们个个杀气腾腾,怒道:“我刚才下手容情,你们却不识抬举。”当下扎起马步,待要运功,却觉丹田处空空如也,稍一用力,小腹便如刀割般生疼。
自云晨潇习得五行真气以来,除了遇到真气鼻祖怪老头腾鹏飞时催发不动内力,其余时候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须知云晨潇武功全凭五行真气相生相荡,周流六虚。她本不在意外在招式变化,只凭借过人的眼力识得对方招式的破绽,然后一招制敌。但此时内力不济,云晨潇没有外家功夫的底子,哪还有胜算,怕是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想到此处,云晨潇只得忍着小腹剧痛,拼尽仅存的一股内力,将身子一矮,躲过要害处兵卒的长矛。堪堪保住性命,但小腿、腹背、胸口等难避其锋锐,已然鲜血淋漓。云晨潇不禁大骇道:“姓唐的你这小人!你竟然给我食物里下毒!这下作的手段亏你使得出!”
唐先生不以为意地笑道:“下毒是真,下作未必。我唐门三绝,暗器、用毒、机关。云小姐可要挨个儿尝尝?”
“唐……唐门?蜀中唐门?!”云晨潇此时已由怒转惊,大呼道:“唐先生,难道你是……唐门的人?”
那唐先生冷哼一声,漠然道:“当年你老爹用卑鄙手段,大伤我唐门元气。唐千秋掌门被迫交出秘籍,自废武功,唐门弟子亦七零八落,各自飘零……没想到吧,十年后,云政亭的女儿居然落入我唐门手中。天道好轮回啊!”
那唐门奇毒乃是天下一绝,端的厉害。本来以云晨潇功力,应能勉力支撑,逃出军营。但她席间孟浪忘形,不知忌口,毒物摄入过多。那毒性此时已然侵入云晨潇四肢百骸,她但觉眼皮发沉,四肢也酥麻僵硬,渐渐不听使唤。就在即将失去意识那一刹那,云晨潇模模糊糊,从口中蹦出几个字来:“娘……我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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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头痛让云晨潇醒来后感到一阵晕眩。她想伸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被绳索紧紧地缚着,根本动弹不得,略一挣扎,便牵扯身上的伤口,更是痛苦不堪。云晨潇气运丹田,吐纳一番,但觉真气如蛇行蚁聚,流火暗萤,虽力量尚微,但已能稍稍引入筋脉,凝神生息。五行真气如天地万物相生,只要一丝不绝,便可百川归海。想来唐门奇毒虽然厉害,却也不能逆天而为。想到此处,云晨潇松了一口气,便也不再动弹,只管呼吸吐纳,引流入海。
正当她运气至关键时刻,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有两人进入帐内。云晨潇忙闭目侧耳,假寐诱敌。一人走到云晨潇身边,摸了摸云晨潇右手脉象,吓得云晨潇忙敛神屏气,却把眼睛眯出一道小缝,朝那人把脉的手上看去。
十指修长,指节嶙峋,肤色白皙,泠然如玉,是一双美手。那人指肚清凉,轻附在云晨潇手腕经脉处,片刻后离开。云晨潇心下念道:“看这手应该是个女子。但却不知这人是谁。”
“唐先生,云晨潇怎么样了?”却是洛风的声音。云晨潇心下更惊:“原来唐先生是女子?嘿嘿,看来这洛风这次又瞎眼了。”
却听唐先生冷笑一声道:“并无大碍,只是昏睡未醒。本来我这‘噬魂散’药力有限,只能压制她内力周流须臾。却不料这人贪吃贪杯,竟然昏睡这么久。”言下颇为得意。云晨潇不禁腹诽道:“嘁!要不是看那酒菜味道尚可,我才不会多吃一口。”
洛风似是听到云晨潇腹语,接口笑道:“那还不是唐先生厨艺了得。没想到唐先生不仅精于医道、用毒,还深通厨艺。自从唐先生入我帐下以来,我军中兄弟可真是大饱口福了啊。唐先生真奇人异士,洛某佩服!”
唐先生并不答话,只轻轻“哼”了一声。看来洛风将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只得干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云晨潇已在心中笑得打跌,面上却不敢动弹半分。
两人沉默片刻,唐先生又问道:“不知洛将军将如何处理此人?”
“这个……”洛风沉吟片刻,道:“慕容大人早有密令,‘格杀勿论,以绝后患’。我今日不过找个由头将她擒住而已。但……”洛风说到此处,似乎颇为犹豫:“我今日听了云晨潇一番话,竟是甚有道理。自古恃险而守,以至于亡的事例不计其数。如今安王昏聩,其署官内臣各个鱼肉乡里,视人命如草芥,民心已失,毙亡乃迟早之事。若朝廷王师南下,恐怕四川真的难保了。慕容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洛风万死难报。可若叫我以数万川军为陪葬,我又于心何忍。是以云晨潇此人,我既不能杀之,亦不愿纵之。杀之,是报私恩而结怨于朝廷。纵之,则又失信师友,纵虎归山。如何处置,的确叫我颇感为难。不知唐先生有何高见?”
“这个嘛……”唐先生在帐中来回踱步道:“朝廷用兵,车马钱粮、大军调度之事甚是繁琐。等大军开拔,达到前线也要数月。洛将军大可不必急于一时。静观其变,再定是战是降不迟。至于此人嘛……将军若是为难,不如将她交给我吧。我那里正好缺个药罐子……”
“你要拿她试药?”
“此人筋骨奇佳,放着岂不浪费?”
“这……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她武功极强,你确定你能制住她?”
“性命无碍,只是会有些皮肉之苦。洛将军放心便是。”
“唐先生”说罢,又走到云晨潇面前,玉指夹住云晨潇下颚,强行喂入她口中一粒药丸。云晨潇偷偷将那药丸藏在舌头底下,趁二人不防,吐入手中,心思急转道:“洛风已有降意,此事便成了一半。我此时离去容易,只是功亏一篑,岂不可惜?我若稍稍施压,他便可归顺朝廷,也好解了悠儿之困。还有这‘唐先生’……她既是唐门的人,定和我娘颇有渊源。爹爹说我娘并未过世,也不知此人是否知道娘亲的下落。”想到此处,便在心中打定主意:装疯卖傻,留在军帐,打探打探消息再说。
“你刚才又给她吃了什么?”洛风的声音已渐行渐远,看来二人已然离去。
“自然是疗伤的药。她现在浑身上下尽是伤痕,我可不要一个扶死携伤的破药罐子……”“唐先生”道。
“那……”洛风突然大叫起来:“你就不怕她伤好了,便要逃走?”
“她?逃走?”唐先生忽然大笑,高声道:“她若想逃走,早就走了……”
“唐先生,你……你是说她……”
笑渐不闻声渐悄,那二人已然走远。云晨潇此时内力已恢复了四五成,双臂用力一撑,将那绳索挣脱开,伸掌望着手中乌黑发亮的药丸,一把塞入口中咽下,撅噘嘴道:“好你个唐先生,你早就知道我醒了,故意说这话来!哼,你们且给我等着,看我怎么让你唐门心服口服地归顺朝廷。”
作者有话要说:
集齐福将,小云和小悠就可以召唤神龙啦。。。
第83章 情思贮锦囊
自古药毒医理相通。唐门奇毒天下无贰,药石之功更是当世难匹。虽说不至起死回生,枯骨生肉,却也能药到病除,着手成春。云晨潇自服食了唐先生给的丹药后,静心打坐,呼吸吐纳,不出几日,身上的伤口已尽数结痂,内力亦恢复了十之八九。洛风倒也仗义,每日好吃好喝,照顾周到。云晨潇自打消了出逃之意后,反倒轻松。只是洛风怕她四处乱跑闹事,限了她的自由,云晨潇亦无可无不可。镇日无事,练功之余,便是思念自家那位白衣仙子。一月之期转眼已到,云晨潇便在心中打定主意,来个敲山震虎,软硬兼施一下,也好叫洛风见识国朝威仪。
这天夜里,军中报时的更鼓已敲过两下。云晨潇收拾停当,正要潜入粮草营中大作为一番,那灰衣唐先生却闲庭信步,先入了云晨潇帐中,笑问道:“云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看来伤已大好了。”
“哎哟,这不是唐……先生吗?承蒙关照,在下已然痊愈。”云晨潇故意将那“唐”字拖得老长,一声“先生”叫得阴阳怪气。
唐先生也不以为忤,颔首道:“嗯,药罐子养好了。这便随我来吧。”说罢伸手朝云晨潇手腕处一搭,便要拉她出帐。
云晨潇此时神功在身,分毫不惧,左手手腕一翻,避过唐先生这一抓,右手掌风犀利,已不由分说地向唐先生攻去。
云晨潇这招来势汹汹,不留后手,唐先生猝不及防,难免狼狈地一躲。但见云晨潇不再有后招,唐先生挥袖一格,将双足一点反客为主,腾空跃起丈余,喝了一声“中!”
夜色中,无数白光如流星经天,划破长空,破风之声贯耳。云晨潇细看时,那白光登时化作一道道来势凌厉的银针,裹挟风霜,密而不漏,尽数向云晨潇砸去。这招乃是唐门暗器绝招“丝雨如愁”。当年以水心悠的师父水灵武功之高,尚且招架不住林清影的“丝雨如愁”,可见这暗器的厉害。
不料云晨潇见那银针袭来,还能从容一笑,形如鬼魅,登时似化作一道霹雳闪电,兔起鹘落间,已然淡然落定,施施然地立在唐先生面前道:“唐门暗器果然厉害,我已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还是没能尽数躲过。”说罢张开双手,将那近百枚银针尽数奉上,又抬起双臂,努努嘴道:“左臂受了六针,右臂受了两针。喂,你这针上没喂毒吧?”
唐先生一怔,接过云晨潇手中银针,又见云晨潇双臂迟迟不肯放下,又无奈地帮她将身上的八枚银针拔掉,恼道:“天下竟有人能躲得过‘丝雨如愁’。算你厉害,也是我功夫不到家,若能再快几分,便能叫你多挨几针。”
云晨潇拱手谢过,道:“我练的便是以快打快的功夫。天下能以暗器伤着我的,怕也只有你们唐门了。”
云晨潇此话本是恭维之意,但唐先生听来却觉她卖弄有余,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云晨潇不以为意地笑道:“唐先生……不对,我应该唤你唐姑娘吧。实不相瞒,我与唐门颇有渊源,我娘姓林,曾是唐门掌门唐千秋老前辈的座下弟子。唐姑娘,你可识得?”
“姓林?不认识!我唐门武功向来不外传,掌门师祖何时收过异姓徒弟?你这人,吹牛前也不打草稿?”唐先生被云晨潇说中女儿身份,便也不再掩饰,恢复了真声。她声音如拽玉碎冰,甚是清脆婉转,又唤唐千秋作“师祖”,想来年纪尚幼。当年林清影拜师学艺,虽并未刻意隐瞒,但也没有大肆渲染。后来唐门凋敝,弟子散尽,故这些小辈不识林清影也是正常。
想到此处,云晨潇只得哀叹一声。又看了一眼唐姑娘,见她竟没有要走的意思,想到今夜自己还要火烧连营,不由得有几分心急,便催促道:“唐门奇毒我尝了,你这暗器我也试了。唐姑娘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回自然是要回的。但你是我的药罐子,我是来带你回唐门试药的。你老爹当年多行不义之事,害我唐门凋零,如今捉你回去,也算父债女偿了。”唐姑娘道。
云晨潇呵呵一笑道:“要带我回唐门?凭什么?你是能抓到我,还是打得过我?”
“就凭……”唐姑娘慢条斯理地道:“凭你中了我唐晓涵的独门奇毒。你若没有解药,只怕不出三个时辰,便要毒发身亡了。”见云晨潇满脸的不以为然,唐晓涵精致的面具下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你若不信,大可试试。将你的真气自膻中穴引出,经任督二脉流转一个小周天。完成之后,是否觉得头顶百会穴似是要炸锅一般?”
云晨潇哪里肯信,当下按照唐晓涵所说验证一番,果然百会穴如被刀割剑斩,百蚁附行一般,又痛又痒,说不出的难受。唐晓涵兴奋道:“如何?我没骗你吧?这还只是初期症状,若你不坚持服用解药,症状一日重过一日,一开始是头顶,然后是脖子、胸口、四肢、全身……哎,简直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我都不忍心说了。”
“你!”云晨潇指着唐晓涵,怒道:“我不过凭空多吃你几口饭菜,竟然……竟然……你这魔女!”
唐晓涵听云晨潇唤她“魔女”,点点头道:“魔女,这个名号我喜欢。正好我初出江湖,尚无诨号。以后我就叫‘九天魔女’了。药罐子,你说如何?”
云晨潇此时头疼不已,却哪有心思应付这“九天魔女”唐晓涵。唐晓涵见她神色痛苦,越发开心道:“饭中之毒是药引,那给你救命治伤的药丸才真是虎狼之正药。它既能让你快速愈合,又能叫你痛不欲生。我管这味毒叫‘醉生梦死’。药罐子,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唐家堡,我保证,每天按时给你解药,可保你终身平安,如何?”
云晨潇此时生不如死,只得敷衍道:“好好,我答应你,你……你先给我解药再说。”
唐晓涵嘻嘻一笑,抬手喂入云晨潇口中一粒药丸,道:“料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那药丸果然奇效,云晨潇服后,片刻便不再痛苦,非但如此,竟还有中飘飘欲仙的快感,甚是舒畅。
唐晓涵满意地一笑,道:“走吧,药罐子,咱们这就启程。”
云晨潇哪里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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