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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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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丸果然奇效,云晨潇服后,片刻便不再痛苦,非但如此,竟还有中飘飘欲仙的快感,甚是舒畅。
唐晓涵满意地一笑,道:“走吧,药罐子,咱们这就启程。”
云晨潇哪里肯去,只得拖延道:“那个……我……我来此间,还有大事未了,暂时不能跟你去……”
“好哇,你竟然敢违逆我!”唐晓涵话音不落,就朝袖口一摸,又要使出她的独门暗器了。云晨潇这次有了经验,见她要出暗器,只比她更快一步,便要阻止她动作。唐晓涵用毒虽狠,暗器虽快,武功根底却差着云晨潇一大截,云晨潇此时与她贴身而立,她根本没有出暗器的机会。唐晓涵心中一恼,也不管自己武功是否能敌,只奋起全力,运掌如飞,向云晨潇攻去。
云晨潇不愿与她动手,双足站定,反剪双手,左右闪避,动作轻松潇洒。十余招后,唐晓涵已相形见绌,体力也渐渐不支,但她却十分耐心,只不徐不疾地喂招。云晨潇看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当下足尖一点,展开水门绝学“九宫步”,足踏坎离,腰肢一软,已然偷到了唐晓涵身后,唐晓涵不及转身,云晨潇朝她灰袍衣袖一扯,哗啦一声,唐晓涵灰衣撕裂,衣中所藏的暗器也尽数散落。
唐晓涵不料云晨潇突然将她伪装的外衣扯开,当下大窘,厉声吼道:“你干什么?”柳叶眉几乎拧作一团。
云晨潇本意是想把她身上的暗器夺下,却不料出此状况,也是一愣,忙捡起散了一地的金刀、银针、飞梭、金钱镖等暗器,双手捧到唐晓涵面前道:“唐姑娘,对不住……不过,你这衣服着实大了些,太不合身,你若不嫌弃,我这里还有几身干净的衣服,你……先凑合穿着?”
云晨潇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竟惹得唐晓涵“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到伤心处,索性席地而坐,将面具一摘,埋头嚎啕大哭不已。
夜已深沉,帐外一片寂静,唐晓涵的哭声越发显得震耳发聩。云晨潇忙蹲下劝道:“唐姑娘,你在军营大帐哭哭啼啼,一会儿巡查的将士们听见了,你‘唐先生’的身份岂不暴露?”
云晨潇苦口相劝良久,唐晓涵充耳不闻,仍是头也不抬,哭个不停。云晨潇此时不得不感慨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十几年来行走江湖,净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人物。如今还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鸡不生蛋的军营来劝降招安。也不知自己与小悠儿何时才能了无牵挂地浪迹天涯,自己的娘亲不知还是否在世,父亲还命悬一线,引颈翘首盼着自己凯旋归来……想到此处,也觉伤心,便哭丧着脸道:“唐姑娘,你……你哭得我也想哭了……”说着说着,真个掉下眼泪来。
于是,寂静的军帐中,两个女子此起彼伏啜泣的哭声如怨如诉,飘入众将士耳中。四川府兵此时虽还未上前线,但想起兵役征戍之苦,听着耳边若有还无的哭声,竟都起了哀思,倒应了“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的意境。
过了半晌,唐晓涵也哭得累了,便用肩膀碰了碰一旁兀自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云晨潇,道:“你哭个什么劲儿?”
云晨潇伸手抹了眼泪,但见唐晓涵卸了面具的脸上梨花带雨,小花猫一般,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目颇为清秀。她年纪虽小,却身材高挑,四肢修长,是以罩着灰色外衫,戴着面具,却被洛风认成了男子。
云晨潇见她模样,不答反问道:“你一个小姑娘,来这军营凑什么热闹?”
唐晓涵却突然破涕为笑,亦学她语气道:“你一个大姑娘,来这军营凑什么热闹?”
话音刚落,两人亦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云晨潇只觉今晚哭哭笑笑,疯疯癫癫,料来是那毒物的副作用,于是敛了神色道:“我的来意,早已说明。只盼洛风能顾念四川百姓,免动干戈,归降朝廷。”
唐晓涵一脸好奇,又问道:“那是不是他同意归降,你就能随我回唐家堡?”
“这……怕还是不行。”云晨潇不愿与她透露过多,只借口道:“我乃朝廷钦差,怎能被你留在唐家堡做人质?”
“罢了!”唐晓涵忽然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反正我这次出来闯荡江湖,也不拘去哪里。我看你这人有点意思,跟你一处,也还挺好玩。我决定了——你既不跟我走,我便跟你走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哦,你是药罐子,我说话你不能反驳,否则我不给你解药!还有……我每天要配药采药炼药,你要负责亲口尝试,然后如实跟我汇报药力药效,听到没?”
“我……”云晨潇大感无奈,没想到天下还有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只哼一声道:“腿在你身上,你要去哪里我可不管。至于你跟不跟得上,就得看你本事了。”云晨潇说罢,就要抬腿出帐。唐晓涵忙寸步不离道:“药罐子,去哪里?等等我!”
云晨潇不去理她,兀自走出大帐,却不知何时天空已下起滂沱大雨来。“怎么下雨啦!我……”云晨潇本来打算烧了洛风的粮草,给他来个下马威,却不料天公不作美。
“怎么,你不喜欢下雨?四川可是雨多晴少啊!”见云晨潇满脸愁容,唐晓涵好心劝道。
云晨潇满心烦闷,一时又想不到有什么诱降良方,转眼期限要到,若是劝降不成,朝廷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想法此处,云晨潇已颇为苦恼。
“其实要让洛风归顺朝廷,也不是什么难事嘛!”唐晓涵见她神色,笑道:“我来这里虽然时间不长,但却知洛风平生钦佩之人,乃是当今吏部尚书慕容光。你何不借慕容光之手,来降服洛风?”
“慕容光……”云晨潇恨恨地道:“我本也视他为半个老师,谁知他竟授意洛风将我杀死,忒歹毒了些。幸亏洛风良心未泯,不然……”说到此处,云晨潇忽然“咦”了一声,灵台一闪,忖道:“慕容光老奸巨猾,凡事都要留个后路,做人亦长袖善舞,颇为圆滑,不论藩王、朝廷,他向来是两不得罪,这次非要赶尽杀绝,却不太像他首鼠两端的行事作风……”她在心中将洛风那晚的话揣摩许久,猜测道:“格杀勿论的密信,应是洛风前几日收到的,所以他才设了鸿门宴擒我。而婉儿给我的锦囊,洛风那日根本没拆。那锦囊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或许……真有锦囊妙计?只是不知这锦囊现在何处。”
“你说的,可是一个五色丝线缝制的锦囊,上面有流云纹饰,制作很是精良?”唐晓涵开口问道。
云晨潇急切地点点头,唐晓涵继续道:“我倒是见洛风闲时曾拿出来把玩。想来应是随身携带的。这锦囊有何玄机?”
云晨潇乜了唐晓涵一眼,看在她提供了线索的份儿上,随口答道:“那锦囊应是婉儿妹妹亲手所绣,所以洛风睹物思人了。”
“婉儿妹妹?那又是谁?你跟她很熟吗?洛风为何要思念她?”
见唐晓涵问题不断,云晨潇已颇为不耐,道:“婉儿妹妹就是……诶,对呀!婉儿妹妹亲手绣的……哈哈,这锦囊,确是救命锦囊也!”一抬眼,但见此时秋雨潇潇,夜色如墨,咧嘴一笑道:“月黑风高夜,少不得我去做一次梁上君子了!”当下身影一闪,已不知所踪。





当时寻常
第84章 望尽天涯路
秋夜如水,秋风如刀,直吹得黄叶凋零,战旗猎猎。剑阁峥嵘而崔嵬,高耸在蜀道最险要的位置,似一尊所向披靡的战神,扼守蜀中门户。水心悠在剑门关城头芝兰玉树般岿然而立,望着崎岖蜿蜒的蜀道,心中盼望着,期待着。明天就是与云晨潇约定的时间了,若是不见云晨潇携洛风兵符而来,剑门关无守城之将,水心悠便只好将刚刚收复的剑门关拱手相让了。
想到此处,水心悠一阵焦躁。她前几日孤身赴峨眉金顶,招降峨眉派的事算是成了一半。若是峨眉小剑仙褚玉曦能带领峨眉派归顺朝廷,那这剑门关,或许还可靠峨眉弟子恃险一守,内拒安王,外援朝廷。可若褚玉曦不来,云晨潇再失败,那水心悠孤家寡人一个,实在没信心能安抚剑门关数百名守城的将士,让他们安心为王命奔劳。那云小狗说得不错,世间生命平等,谁又比谁高贵。剑门关的将士难道不是父母生养,不是天子臣民?凭什么他们就要白白牺牲呢?
水心悠身后队列肃然,正是剑阁数百名甲胄守军。中秋已过,天气一日凉似一日,众军士却仍着单衣,在厚重铠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薄如蝉翼。饶是如此,他们仍一个个精神抖擞,昂然而立,偌大一个剑门关,除了猎猎秋风夹杂着寒砧捣衣之声和不时响起的戍鼓声外,再无半点响动,足见军纪肃正严明。
水心悠倚栏远眺良久,起伏的思绪却被一声喷嚏声打断。她茫然回首,但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正低着头擦拭鼻涕。发觉水心悠投来目光,他本就低着的头直恨不得缩回身体里,似是怯懦到了极点。
“我有那么可怕吗?”水心悠逼近他问道。
那男孩儿已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水心悠磕头讨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水心悠虚扶了那男孩儿一把。男孩儿只觉臂下一紧,并不见水心悠动作,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托起。男孩儿骇极,惊恐万分地向水心悠看去。水心悠却对他微微一笑,替他整整衣冠,清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又有几分疏离道:“寒意渐浓,秋风伤骨。你们久立城头,最易伤风。罢了,你且下去歇着吧,回头叫军医给你开一付驱寒的热汤药,服下睡一觉就好了。”
水大人暖语温存,男孩儿楞神无语,如若挟纩,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竟不知如何是好。恰逢周越巡城归来,看到城头这一幕,忙斥道:“小子无状!还不退下!”
男孩儿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水心悠给他的莫大恩典,忙不迭地谢恩退下。水心悠轻叹一声,向周越问道:“周参军,将士们的冬衣备好了吗?”
“长安距剑门关千里之外,若是现在开始缝制,再从朝廷运送过来,只怕都要到明年开春了。”周越大着胆子说了一句,见水心悠并未动怒,继续道:“水大人,您是朝廷的大官,又有这么高的武功,您说朝廷会给我们衣粮军饷,我们自然不敢疑心半分。但我等只是最末等的守城士卒,虽说也食朝廷俸禄,但毕竟天高皇帝远。如今……将士们已经快到极限了。哎,我等幺麽小人,本不值得水大人纡尊降贵为我等请命,可……我们正是信任您水大人,才愿意苦苦支撑这十来天,要不然,我们早就……早就投靠安王殿下了!那边可是真金白银的等着我们呢!”
水心悠颔首道:“你们的苦处,我如何不知。如今安王接到了朝廷的削藩令,想来近日来正四处征兵,以图一战。你们苦苦支撑,实为不易。只是军饷事关重大,且蜀军近年来数易其帅,管理混乱。朝廷每年均有衣粮军饷划拨,但你们手中竟没落下半分,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虽为阁揆,此事却也需三司六部慢慢核算,急不得。”她顿了顿,又道:“冬衣之事,我已嘱咐谢子良于荆楚抽调部分。再加上剑阁织女们连夜赶制,应该能在入冬前备齐。至于军粮,现下剑门关还不是前线,大可不必人人训练守城。我看你们平时也会屯田自耕,剑阁良田不少,口粮暂时应不成问题。怕只怕那安王爷不安分,要动什么歪心思,我等还需先下手为强。”

周越锁眉看了一眼水心悠,又想起月前的事来。那日,周越终于得了一日清闲——安王派来的督军王府左承奉胡木终于离开了剑阁。本以为能有几天好日子过的周越正在打牌,忽报有朝廷敕史来访。周越骂骂咧咧,满脸不情愿地来到驻军处,却见得是云、水二人。只是这次再见这两人,已与数日前大有不同。只见她们广袖玉带,峨冠华服,手把文书,口称御敕,端的光彩照人。
这剑门关虽是蜀中要塞,却是个“三不管”的地界。安王名义上为藩王,无辖兵之权,虽一直对剑门关虎视眈眈,但无奈蜀中兵权大多数掌握在洛风手中。朝廷式微,对于蜀中一向有心无力,外派的知府、县令等官员尸位素餐,平日只知拿俸,不知实干,更有甚者巴结外藩,意图不轨。倒是这四川宣抚使洛风还颇有气节,于藩王、朝廷之外另立一派,以武力为据,驻军纪律严明,于百姓秋毫无犯,倒也颇得民心。周越所率的剑门关守军,正是洛风一党。所以当云、水二人手持文书,口宣皇命时,周越难免疑惑。
那云晨潇自称与洛风有同窗之谊,关系甚为亲厚。她怕周越起疑,便邀周越一起,到成都城外洛风的军帐内共谋一晤。一路上,云晨潇施展轻功,从剑门关到成都,只用了几个时辰。周越哪里见过如此神通,不由得对云水二人更敬佩几分。后来,周越见洛风对云晨潇礼遇有加,便消了种种疑虑,向洛风汇报了剑门关的情况后便请辞回去了。洛风知剑门关需有人主持大局,也不强留,只嘱咐周越好生招待朝廷钦差,千万莫怠慢了,朝廷有什么旨意,只管先应承着,以后若有变动,他再派人知会。周越连连点头,当即折返。
转眼周越回剑门关已半月有余,却迟迟不见洛风下达命令。是接受朝廷收编,共抗藩王?还是投靠安王,据险死守?而或趁乱起兵,放手一搏?周越虽官职不高,却见各方势力波云诡谲地涌动,亦是惶惶不可终日。水心悠这几日又是军饷又是冬衣,对守城将士亦体恤有加,大有收买人心之意。周越内心焦急,不知长官洛风究竟是何打算,面上又不敢违逆这位高高在上的水大人,于是便趁着机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水心悠冰雪聪明,如何不知周越话中深意,只是她现在实在无能为力。此番水心悠离京,朝中大权旁落。最主要的吏部、兵部、户部的尚书、左右侍郎都是木门、火门、金门的人,大有将水心悠大权架空的趋势。五行门其余四位门主平时对水心悠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各怀心思,谁都有个小算盘。水心悠当年传气授功,对五行门可谓有重塑之功,然慕容光等人却对她夺气之仇多有不满。水心悠每每思及,不免有为他人作嫁之叹。然水之涣懵懂纯真,于世事权谋丝毫不通,怎能委以重任;宁雨凡虽为可塑之才,但毕竟年纪尚幼,辈分又低,如何压得住阵?柳如眉能力虽有,可终究不与自己一心。普天之下能无条件信任、帮助自己的,也只有云晨潇一人了。如今正值削藩关键时刻,又是用人之际。只要能先拿下四川,稳重局势,手握兵权,皇帝就不会动她半分,她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之肱骨。只是,水心悠几乎将栏杆拍断,将秋水望穿,也不见云小狗平安归来……

“水大人,秋霜寒重,当心着凉!”周越低声劝道。
“不妨事,我……”
忽的,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如风驰雷奔,传入水心悠耳中。马队渐行渐近,那“塔塔”的声音如踩在水心悠心上。水心悠此时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任由它如脱蹄之兔一般,随着心情的起伏恣意放纵,虽身处城池雉堞,心却早已随那人策马而去了。不自觉的,水心悠眼梢眉角已满是春意融融,似要将这漫天遍地的烈烈秋寒尽数消融了。
良久,周越才警觉地趴在地上细听一番,正色道:“水大人,远处似有马蹄声。该不会是……”
周越话音未落,已见一袭白玉色的身影翻身入城。那人速度奇快,只一个起落,便如闪电一般越过十余丈的城楼豁然而立。那人入得城来,二话不说,就将水心悠制住,搂入怀中。水心悠似被辖制,半分动弹不得,任由那人施为。
周越大惊,正要呼朋引伴,上前解救,那人却猛然甩给周越一个雕刻虎头的玄铁令牌,严声喝道:“你家长官四川宣抚使洛风的虎符在此,数十镇南军使臣稍后便到。洛大人已率部归顺朝廷,稍后镇南军使臣会为周参军详细道来。周参军,您可还有他事?”
周越此时方看清了来人乃是云晨潇,忙堆笑道:“云钦差凯旋归来,可喜可贺。下官这就为您摆宴接风……”
见周越毫无眼色,云晨潇恨恨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水心悠见状不由得呵呵一笑,将云晨潇纤腰一环,在她耳边低声软语道:“傻小狗,你何苦与他置气?”
云晨潇撇嘴道:“我才离开几日,你便这么偏心了……我不依……”虽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跟着水心悠飘然而去。





第85章 云水枉断肠
剑门关关隘中,周越为水心悠单独准备了一间房间,供她日常休息。那房屋本是驻城军官的馆驿,日常所需一应皆缺,甚是简陋,但水心悠天性好洁,纵是临时落脚之地,亦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
水心悠此时携了云晨潇入得室内,却发现这里实在是太冷清整洁了些,连个正经座椅都没有,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榻和一个木柜并一张桌子。水心悠只得拉她坐在床榻边,叠手屈膝一福,盈盈笑道:“斯是陋室。小云将军多担待。要不,让周参军给你接风去?”说罢一双妙目黏在云晨潇身上,再未移开。
云晨潇含笑将水心悠朝床帷一拉,接口道:“惟卿德馨,何陋之有?但愿今后你我之陋室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行,只有佳人在侧,红袖添香。”
水心悠就势挨着云晨潇坐下,将头往她膝上一枕。她此时并未盘发髻,只是极简单地用一根翡翠玉簪束住。云晨潇伸手拔去那根发簪,水心悠青丝顷刻如瀑布挂垂,柔顺地散落在云晨潇手臂、膝盖,亦流淌在她心上。云晨潇极温柔又有些贪恋地抚摸着水心悠丝滑的发丝,半晌无语。
许是许久没享受过如此岁月静好的时光了,水心悠心无杂念地将矜持娇纵的气场和城府锋芒收敛殆尽,温顺得像一只等待主人投食的小猫。云晨潇的手如三月春风,和煦温暖地抚过水心悠的脸颊、脖颈,又无孔不入地钻入衣袂之下,轻拢慢捻,不徐不疾,缓缓撩拨着佳人肌肤心弦。水心悠此刻放下连日来的操劳心神,靠在爱人怀中,只觉放松安心,竟被这融融春风熏得有些昏昏欲睡。云晨潇见她要进入梦乡,轻轻一笑,捻起一撮发丝,在她脖颈间不安分地扫了两下,道:“悠儿别睡。你听,马蹄声更近了,他们马上到了。”
水心悠朝云晨潇手背上轻轻一拍,迷迷糊糊地道:“那不是洛风派来受招的镇南军特使吗?急什么,让他们侯着吧。”见云晨潇指上犹绕着她的发丝,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便又向云晨潇身侧拱了拱,仰面娇嗔道:“小云将军今夜是打算死守床帷,闭不应战了?两军对垒,便是一场在所难免的恶战。小云将军可做好攻守之备了?可莫临阵脱逃了。”那本就秀绝的眼角眉梢,在绵绵爱意的晕染下更显风情万种,百媚千娇。
云晨潇听得水心悠话中深意,低应一声,翻身将水心悠挪入床榻内,自己则合身躺下,从背后将水心悠搂住,脸颊紧贴在她发丝散落的颈窝上,沉醉于水心悠的气息之中,呆呆地厮磨良久。水心悠被她弄得酥痒难耐,欲/火焚身,索性楚腰一拧,奋而起身,居高临下地将云晨潇制在身/下。
云晨潇好整以暇,双臂枕于头下,仰视着眼睛似要喷火的水心悠,虔诚而炙热,如奉神祇,如望高山。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双唇,满意又调皮地笑道:“水大人好厉害。罢了,今夜我只做先锋,负责诱敌搦战,攻城略地的大手笔,还是交给水大人吧!”
水心悠轻佻地勾了勾云晨潇的下巴,笑道:“小云将军一路奔波,自该好好休息。此等劳心费神之事,就交由小女子效劳吧……”
话未说完,手指挑起云晨潇的中衣,刚脱至锁骨下,眼中却突然闯入一道道鲜红色的血印,似要将双目灼伤。水心悠大惊,抬手将云晨潇外衣中衣一并除去,却见她原本光洁如玉的躯体上赫然躺着数道伤痕,血痂深刻,可知当初受伤颇深。水心悠伸手轻触,只觉那血痂硬得硌手。她心中一疼,俯身将脸贴在那深入骨肉的伤口处,皱眉问道:“还疼吗?何人如此大胆?”
云晨潇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正要答话,却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门外一人大着胆急声喊道:“水大人,云将军……镇南军使臣求见。说……说是十万火急的事,请两位大人务必移驾!”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水心悠还未从云晨潇受伤的悲情中反应过来,便又有人如此大胆,来打扰二人的雅兴,当下恼羞成怒正欲发作,却被云晨潇拦下道:“是洛风派的镇南军特使,但却不一定是来归顺的,可能是来擒我的。他们没有擅入营帐,已是给了十分的面子了。”
水心悠玉体一僵,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兵符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即使再不忍心,终究还是扰了佳人清梦,负了如斯良夜。那缠绵悱恻的梦中,是否是两人长相厮守,相伴一生的最终结局?云晨潇长叹一声,顿时后悔起来,就应该这么抱着悠儿,一梦天荒,就该与她抵死缠绵,誓不罢休。她略带歉意地吻了吻水心悠莹澈的双眼和微锁的峨眉,柔声道:“那虎符是我盗来的。不过你放心,即使洛风此时不降,日后也定不会与朝廷为敌。”
漆黑如墨的黑夜中,两人衣衫尽除,毫无阻隔的紧紧相拥在一起,如层云叠嶂,亦如双溪互融,四目相对,鼻息可闻,似已将对方嵌入体内。水心悠双瞳剪水,云晨潇目若岩电。相拥相顾良久,水心悠仔细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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