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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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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倾,云晨潇和水心悠执手相携而出,立于众人面前。唐晓涵青衣娉婷,正在屋内打转,见得云晨潇出现,忙上前一步道:“可算追上你了,药罐子。”又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水心悠,斜眼瞥见二人紧握的双手,悄声问道:“这位仙子……想必就是……”
云晨潇知唐晓涵素来口无遮拦爱乱讲话,更知水心悠今晚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她生怕二人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正要封了唐晓涵的哑穴,她却抢先一步开口道:“是你的娘子?”
众人闻声哑然,室内足有一刻钟的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带着或疑惑,或鄙夷,或惊讶,或艳羡的眼神,尽数向云、水二人投来。云晨潇只觉头皮发麻,轻咬下唇说不出一个字来。水心悠却飒然一笑,并不回答,反诘道:“这个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只是……你为何不说小云将军是我娘子呢?”
水心悠将声音控制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程度。唐晓涵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拖着长腔“哦……”了一声,满脸坏笑地指着云晨潇连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表情神色甚是轻浮放荡。
云晨潇瞧她一副欠揍的样子,恨不得将她一脚踢飞,却见水心悠掩口轻笑,似是心情大好,也只得将踢飞唐晓涵的想法作罢。
“咳咳,唐先生……洛大人的手书密令,还在您那!”那屋内数十名镇南军特使被她三人无缘晾在那里,觉得颇为尴尬,便开口提醒道。
唐晓涵颔首正色道:“药罐子,你夜闯洛主帅大帐,盗了他的兵符印绶。洛大人发觉后大怒,派我等一路追来。”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道:“洛大人说了,叫我当着水大人、小云将军、周参军和诸位特使的面当众宣读。”
“仆四川宣抚使洛风谨拜水太师大人足下: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今诸王割据,荼毒黎民,国事板荡,纷扰久矣。有识之士,腹内如置炭火,难有一日之安。太师大人为百官表率,有安内攘外之志,保民定邦之才,此朝廷之幸,百姓之福哉。某虽不敏,亦知一饭不敢忘君恩,北望王师年复年。今有小云将军聪敏果敢,孤身赴营招某归巢。然某为私恩小惠所惑,先臣而后君,先义而后忠,是为怯死灭名,背时弃利之蠢行,今悔之切矣!古有信陵君窃符救赵,鲁仲连矢射聊城。小云将军今之义举,岂非无忌重生,仲连在世哉?某闻之,规小节者不能成荣名,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故愿太师大人从善如流,弃狷忿之节,定累世之功……”
“够了!”水心悠挥手打断唐晓涵,冷冷地道:“洛风这是愿意归降,却又怕我与他记仇。他进士出身,却写这么一封不伦不类的信函来,着实可笑。”
那与唐晓涵同行的镇南军使节此时方开口道:“洛大人其实早有归附朝廷之意。只是一来中枢日理万机,一时难以顾及我们这穷乡僻壤,二来慕容大人态度向来模棱两可,也叫我家大人为难。”
水心悠听他提起慕容光,斥道:“慕容大人是洛风座主,洛风自然唯命是从,却不知为何洛风突然态度明朗起来,要接受朝廷收编?”
“这……”使节期期艾艾道:“这等细节,我们哪里知晓。恐怕水大人还需问问小云将军了。总之……洛大人如今诚意归顺,还望水大人您不计前嫌,共谋大计。”
水心悠想起云晨潇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只恨不得将洛风这厮杀之而后快。哪知云晨潇在一旁扯扯水心悠衣袖,轻声道:“其中原委,我待会儿为你细细道来。洛风归降,乃朝廷大事,悠儿可别逞一时之愤。”
水心悠如何不知此事利害关系,少不得衔恨吞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便拂袖而去。云晨潇忙命周越安排了几位镇南军使节歇下,明日一早再回成都复命,又与那唐晓涵周旋一番,再去见水心悠时,已过了三更天了。

“我便不信,他们若不用阴损的招数,能伤到你分毫?”见云晨潇回来,水心悠便不由分说地问道。
云晨潇知水心悠心中不平,便好言安慰一番,将唐晓涵施毒,洛风伤她之事一语带过,只挑重要的与她说来:那夜云晨潇想到那五色锦囊是慕容婉亲手所绣,其中应该另有玄机。她轻功卓然,潜入洛风营帐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便趁着夜色将锦囊盗出,打算细细研究一番。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偷盗锦囊时,云晨潇还发现了洛风的虎符印绶。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两件洛风视若至宝的物件全都盗出。
那锦囊里的玄机其实破解起来并不困难。慕容婉无意间发现慕容光写与洛风的密信,言云晨潇或许要到蜀中,此人口蜜腹剑,暗怀鬼胎,应尽早除掉,以绝后患云云。
慕容婉阅后大惊,正不知如何破解时,慕容光竟叫慕容婉去给云晨潇送这锦囊,并叮嘱她务必送到,因为这锦囊或可于关键时刻救云晨潇一命。慕容婉百思不得其解:父亲既然授意洛风除掉云晨潇,为何又赠她一个救命锦囊?父亲究竟是何用意?她悄悄打开锦囊,却见其中除了一张空字条外,便再无他物。思虑良久,她终于想到一个折中之策——她连夜赶制了另外一个绣有流云纹饰的锦囊,于锦囊的夹层中暗藏丝绢手书。然这手书,并非写给云晨潇的,而是给洛风的。她知洛风当年对她有意,后来洛风折桂后曾来府中拜会父亲,他二人亦曾有过几次匆匆谋面。料来那洛风品行端正,光明磊落,此招虽然冒险,但或可奏奇效。
云晨潇当晚拿到锦囊后,很快就发现了那封书信,只有寥寥几句:洛风,我是慕容婉。你若还念当年同窗之谊,就别为难她。望你行君子事,解人之难,婉感激顿首。刚刚看完书信,恰逢洛风发现失窃,策马来追,云晨潇只得将那锦囊并慕容婉手书还给洛风,自己则施展轻功,带着虎符印绶连夜奔逃至剑门关,与水心悠会和。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小云小悠太累了,下章下下章放假,玩去。。。





第86章 误入花深处
“我当时想,不论招降成与不成,我总要回来见你。所以……”云晨潇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自己的推测一股脑跟水心悠说了个清楚明白,又道:“我当时走得匆忙,不知婉儿妹妹那封只有十来个字的劝降信究竟对洛风有没有用,以为那些镇南军特使是来擒我归案的。如今看来,洛风肯归降,婉儿妹妹厥功至伟。洛风手中掌握着数万镇南军将士,他肯为朝廷效劳,料来那安王昏聩庸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水心悠听云晨潇讲述,心中已明白了大半,见此时云晨潇又有推功避嫌的心思,笑道:“你也不必过谦。婉儿那封信不过是洛风就坡下驴的台阶而已。他本是朝廷命官,自诩高洁却屡屡不受重用,报国无门。你去劝降时针砭时弊,历陈厉害,他早已心动。所顾忌者,无非与慕容光的座主门生之谊。如今看到慕容光爱女的书信,也算对自己的老座主有个交代吧。只是……我还有两个问题没想明白。”
云晨潇呲牙一笑,凑到水心悠面前道:“正好,我来帮悠儿解解?”
水心悠白了她一眼,转口道:“好呀。这第一个问题嘛,婉儿为何不听她父亲命令,私写给洛风一封劝降信?第二,那个唐先生又是何许人物?她为何对你穷追不舍?”
“你……”云晨潇本已宽衣解带,坐在榻上,听水心悠又打趣她,霍然起身,险些将头撞上床棱,她也不以为意,怒嗔道:“婉儿的事,分别那日的官道上我已跟她说得清楚,你却还……”说到此处又不觉气馁了几分,复又坐下,晃晃水心悠的手嗫嚅道:“你这飞醋吃了十来年,如今也该翻篇儿了吧?”
水心悠杏目圆瞪,戟手指着云晨潇鼻子,云晨潇却笑呵呵地又将她的手握住,继续道:“至于那小唐……”她本不愿将自己中毒的事告诉水心悠,一来怕她忧心,二来她亦觉得自己这毒并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不愿将唐门秘辛及生母诸事牵扯出来,便敷衍道:“她具体是何师承来历,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她所习之术甚繁,医药烹饪、奇门遁甲无所不知,又有武功傍身,是洛风的参谋军师。只是那洛风一向眼拙,不知她是木兰乔装,所以才一直留在军营。”
水心悠仍是满腹狐疑道:“果真如此?可……”
仍有许多疑问未解。慕容光的锦囊绝非这么简单,却究竟有何深意?云晨潇如何受伤?唐晓涵是何方神圣?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可不容水心悠细想细责,云晨潇已欺身上来,用她软糯的双唇贴上她的。水心悠口不能言,只轻哼一声,予取予求。那熟悉的味道此时似乎还携了边塞爽飒的秋风,扫过水心悠唇齿,向更深入的秘境探索去,略带几分霸道的侵略,却是温吞儒雅的云晨潇平时少有的。
绵长而炽热的深吻,点燃了因琐事而打断的激情。云晨潇将水心悠凌乱散落在额上的几根乱发拨到耳后,吻过她软玉温香的鼻间眉上,停留在她耳畔、颈间、锁骨,一步步向下滑去。夹着潮气花香的温热似一簇跳燥不安的火种,点燃了翠峰的一丝星火,瞬间成燎原之势。水心悠呼吸已愈发急促,身体热如火烧,汪洋恣意的欲望随着云晨潇的撩拨一触即发。
“云晨潇……唉……”
带着几分渴求的情/欲,水心悠半哑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迷离的轻吟,不似她平时那般清婉,却是云晨潇此生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竟会如此撩人心弦。
“刚才我让水大人攻城略地,您却迟迟不肯出兵。无妨,如今我已养精蓄锐,随时可以冲锋陷阵……”云晨潇低眉含笑,看着水心悠在身/下,如一朵最妖艳最绚烂的鲜花,任君采撷。
“你……”
罢了,任他东风压倒西风,任他朝堂颠倒乾坤,任他江湖风起云涌,任他藩王波云诡谲吧。水心悠此时亦是如痴如醉,心中被一股莫名之物充塞,郁郁勃然,愤愤而发,身体却如被人掏空一般,空乏其身,乱其所为。
浅尝辄止的浮光掠影已变成了因势利导的分花拂柳。幽深蜿蜒的百花深处,春水初生,春林初盛,一切美好而幽静。枕席间,伴随着水心悠的娇喘啸吟,云晨潇缘溪而行,攀壁而上,俯仰承欢,纵情恣意,兴起而行,兴尽而返。比之舟中,别有一番滋味光景。待采得百花成蜜后,云晨潇亦如“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武陵人,误入藕花深处,迷失在一片桃花源中,与仙子共醉,不知何时月落,何时日升。
****
次日醒来,已过辰时。云晨潇眯起朦胧的睡眼,只见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入室内。一入秋,蜀中便是秋雨绵绵,至多也不过是无雨的阴天,何时见过朗朗晴日?
此时云晨潇见了太阳,兴奋地披衣而起,连罗袜也不曾着,便赤脚下地,将窗户推开。秋日阳光不温不燥,平铺直叙地照在云晨潇周身。云晨潇兴奋道:“悠儿,别睡了,起来看看,出太阳啦!”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伴着珠翠环佩从背后响起,一人清音笑道:“蜀犬吠日’说的便是你这云小狗吧!”
云晨潇愕然转身,但见水心悠不知何时已经亭亭玉立地捧着汤匙,立于门口。她身着月白色烟水百花裙裾,外罩一层桃粉色流云纹沙袍,柔绢拽地,罗袜生尘,腰间随意系着一条丝绦宫带,愈发显得身材高挑,娉婷婀娜。头发也不再简单一簪,而是细细打理起来,高盘一个飞仙髻,斜插碧玉步摇,低垂着几丝鬓发齐肩。一双明目,两道弯眉,丝丝浅笑,道道秋波,向云晨潇看来。
云晨潇心中如炸开了的烟花,只觉目眩神摇,几乎要惊起长嗟了。水心悠平日贯穿白衣,不施脂粉,已是人间绝色,今日略一打扮,仿佛邻家少女,少了孤高清冷的仙气,多了几分媚艳楚楚的人间烟火。云晨潇且看且叹道:“悠儿这样打扮……好美!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如今看来,谪仙也有失误时。若要访仙问道,去寻仙子,只往我云晨潇闺房内来寻便是。”
水心悠伸手在云晨潇鼻子上一刮,笑靥如花道:“好不要脸的云小狗,你这是自夸貌比天仙了?”
云晨潇见美人微笑,亦是心情大好,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云晨潇闺房中,有只小狗,有位佳人。这小狗嘛,平庸无奇不足道也。佳人却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我想了想,谪仙之句有误,还是苏、辛二公最知我心,一语道破。”
“何语?”水心悠心中虽已猜到,但被云晨潇这么恭维一番,亦是舒泰愉悦,便也由着这小狗卖弄。
“自然是稼轩的‘玉环飞燕皆尘土①’。四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喻俗气;洛神惊鸿游龙,秋菊春松之赋缥缈,都不如眼前我悠儿冰肌玉骨,生动明媚。坡仙亦是知心人,一句‘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②’也是深得我心。除此之外,我才疏学浅,竟再想不来好诗句了。娘子,莫怪!”说罢已打了一个深揖,朝水心悠盈盈拜倒。
水心悠被云晨潇说得面上微红,啐了一口道:“谁是你娘子?”手上已将云晨潇扶起,见她兀自赤脚而立,便将她拉在榻上坐下,递给她一碗热粥,低声道:“看来,你昨晚并未尽全力,要不怎么还有精力在这儿指点诗文,菲薄古人?”
云晨潇一口粥已将送入口中,听了水心悠的话,急于辩白,便一股脑将一勺热粥尽数吞下,哈着热气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今晚你来大战几百回合试试……我保证你明天……”
“明天怎样?”
见水心悠眼波流转,掩口轻笑,云晨潇皱皱鼻子“哼”了一声,把余下那几个字吞入肚中,只道:“你只管试试便知……”又用手指指自己口中,撒娇道:“还笑!你看,这里被你的粥烫伤了!”
水心悠看时,果见云晨潇舌尖已被烫出两个晶莹剔透的水泡来。便连忙起身为她捧了一杯凉水,一边埋怨她抢食,一边喂她喝水漱口道:“这水泡确实不小,含些清热泻火的药吧。”顿了顿,又将那茶盏一放,正色道:“自今日起,不准食辣。戒个七八日,由我监督。”
云晨潇看水心悠一脸正经,不觉失笑道:“悠儿当真?任何辣的都不能碰?”
水心悠指指她的嘴巴道:“还嫌不够是不是?”
“那……我面前这颗小辣椒秀色可餐,不知吃不吃得?”
云晨潇满脸调笑地看着水心悠,水心悠愣了半晌,方反应过来她是在拿自己开涮,登时绯红了脸,想到昨夜被云晨潇占尽先机也就罢了,今早还屡次被她出言调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恼道:“好你个云小狗,看来真是舌头烫的不够厉害,我看你能逞口舌之快到几时!”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处:辛弃疾《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原文如下: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恨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迷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楼,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文中引句用其字面本意,为水心悠风华绝代,显得杨玉环、赵飞燕等古代美女如尘土一般微不足道。

②出处:苏轼《寓居定惠院之东,杂花满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贵也》。原文:江城地瘴蕃草木,只有名花苦幽独。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也知造物有深意,故遣佳人在空谷。自然富贵出天姿,不待金盘荐华屋。朱唇得酒晕生脸,翠袖卷纱红映肉。林深雾暗晓光迟,日暖风轻春睡足。雨中有泪亦凄怆,月下无人更清淑。先生食饱无一事,散步逍遥自扪腹。不问人家与僧舍,拄杖敲门看修竹。忽逢绝艳照衰朽,叹息无言揩病目。陋邦何处得此花,无乃好事移西蜀。寸根千里不易到,衔子飞来定鸿鹄。天涯流落俱可念,为饮一樽歌此曲。明朝酒醒还独来,雪落纷纷那忍触。
引句以花喻人,亦是云晨潇夸赞水心悠艳压群芳之意。

云水放假第一天的主要任务——腻歪。(那位想吃肉的盆友,我已经尽力了。。。)





第87章 浮生半日闲
云、水两人又在房内私语笑闹一番。水心悠早起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因厮磨扭团,已然鬓乱钗横,便少不得对镜梳妆一番。云晨潇却趁着水心悠梳妆,复回卧榻之侧安睡片刻。一来她素日有丫鬟服侍,此时没了人照应,她也不耐烦这些琐事,二来她连日奔波,操劳辛苦,着实有些乏了。直到水心悠严装以待地坐在床边将她摇醒,这才睡眼朦胧地胡乱整理起仪容服饰来,却一会儿少了金钗,一会儿丢了篦子,一会儿失了发簪。
水心悠见她手忙脚乱,又叹气又好笑道:“你这天生是千金小姐的享福命。你且坐着,我来吧。”说着便帮云晨潇细细拾掇一番。待二人梳妆完毕,云晨潇又不依不饶,嚷着水心悠眉形不好看,要仿古人为新妇画眉,以尽闺中之乐。水心悠执拗不过,便依她而去。二人复又耽误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蹁跹而出。

那些镇南军使臣各个起了个大早,本指望拿了水心悠的手诏回成都复命,赶得快的话还能在天黑前到达。谁知水心悠却姗姗来迟,磨蹭到将近晌午才出现,本来俱是一肚子火气。谁知见了水心悠娇艳明媚、眉目含春的样子,竟也是如沐春风,连生气也忘了。
水心悠此时心情大好,也不以为忤,慢悠悠地写好移文,慢悠悠地用印,慢悠悠地蜡封,慢悠悠地递出,复又慢悠悠地叮嘱几句。这些特使本是军旅行伍出身,惯看生死厮杀,都是急如流火的暴烈性格,今日却能耐下性子来陪着水大人消磨这半日时光,当真不易得紧。只是云晨潇一时寻不见了唐晓涵,心中微微一奇,但终究不甚在意,便也未曾置喙询问。
待得送走了这批特使,已时近午时,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云晨潇昨夜耗费不少体力,早上又只吃了一勺子粥,腹中早已唱了空城计,好不容易挨到饭点儿,正要跟水心悠商量着去剑阁县的醉月斋美餐一顿,却不料水心悠舒展一下筋骨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晨潇饥肠辘辘,略不情愿,叵耐水心悠令大于天,只得愁眉苦脸地随手抓了把干粮,跟在水心悠身后,朝剑阁县城走去。
这日难得的阳光晴好,秋高气爽。云晨潇久不见日,只觉得浑身都要发霉了,此时只管将双手拢在袖中,昂首闭目,大剌剌地沐浴在这难得的秋光之下。走了须臾,云晨潇但觉耳边人声渐起,似有小贩叫卖,讨价还价,皆是蜀地方言。云晨潇左右无事,便竖起耳朵去仔细分辨一番,却忽觉左臂一紧,似是有人将她牢牢挎住,避开了熙攘人群。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云晨潇的脸上瞬间便绽放出笑容,依旧闭着眼睛道:“刚才可是进了县城闹市了?”
水心悠没好气地拉着她道:“人多路窄,云大小姐您又不耐烦低头看路,可别再把您这千金之躯给撞了。”
云晨潇只管闭目负日,笑而不语,由着水心悠拉扯着自己前行。又走了片刻,水心悠却突然停下,跂足引袖,往云晨潇脸上一扫。暗香盈袖,带着丝丝凉意,云晨潇睁开微醺的眼睛,四处瞅瞅,笑问道:“到地方了?”
水心悠负手而立道:“莫仗着肤白造次。照你这个晒法,不出一日就成小黑狗了。到时我可不要你!”
云晨潇听罢哈哈大笑,捉了水心悠的手道:“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重赏。这晒太阳的乐趣啊,啧啧,只有渊明北窗下卧,凉风暂至或可比肩一二!来来,悠儿试试?”
水心悠肌肤赛玉欺雪,最不喜欢烈日,当下轻哂道:“罢罢,你与陶令俱是羲皇以上人。我水心悠俗人一个,此等美事,却是无福消受的。”
云晨潇只得撇嘴叹道:“尚有献芹心,无因见明主。”
水心悠也学她模样叹道:“我怕吃了你的美芹后‘蜇于口,惨于腹’,是以敬谢不敏。”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联袂举步而行,偶尔附耳说些喁喁情话,端的羡煞旁人。时近午时,日头渐毒,云晨潇本博衣宽带,便抬手引袖,于水心悠头顶撑出一小片阴凉,打趣道:“吾有负日之暄,卿有向隅之泣否?①”
水心悠见她口无遮拦没个正形,又觉这玩笑寓意不祥,便悄移莲步,朝云晨潇脚背上一踩,恼道:“从现在起不许讲话,否则中午没饭吃!”
云晨潇一惊,道了声:“罪过罪过。”水心悠玉指将她额头一点,云晨潇立即缄口,笑着为水心悠引伞而行。
****
片刻,二人便来到了一处小巷子。云晨潇认得这里便是那日被那王府左侍胡木殴打的鸡贩龚岩夫妇的居所。二人甫一入院,龚岩的妻子李秀莲刚好捧了一碗米饭往屋内端,见了两位大恩人,急得将米饭往灶台一放,又局促地将手上的水在身上抹干净,这才迎上去道:“二位恩人来得巧,我们正准备开饭。”
云晨潇偷眼打量了这小院一番,已与上次来时大不一样,整洁有序,焕然一新,想来水心悠私下亦给了不少资助。云晨潇本来要去灶房帮忙,李秀莲知道她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贵人,却哪里肯依,只将二人往屋内推请去。
二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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