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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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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了看。
  随即她对忽陀道:
  “忽陀,把她绑起来。”
  她指了指自己阵营中的颦娘。颦娘大惊失色,忙道:“赤糸!你怎么能绑我?你不要被敌人蒙蔽了,我才是真正的颦娘!”
  忽陀显然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遵从沈绥的话,将颦娘制服,双手绑缚了起来。颦娘倒也没有再挣扎,而是紧紧抿住了双唇。
  沈绥缓步向前走去,向着那个被绑缚在地的颦娘靠近,道:
  “你是颦娘?”
  她支支吾吾,被塞住的口部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沈绥道,她站立在了不远处,没有完全靠近。
  第九层的颦娘点了点头。
  沈绥随即问道:“我的右后腰下,有没有一颗黑痣?”
  对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沈绥沉默了片刻,再度向她靠近。而对沈绥非常熟悉的张若菡知道,对方答对了。这种非常私密的问题,除却张若菡和妹妹沈缙之外,也就只有颦娘才会清楚了。这么说,这个才是真的颦娘,方才她们在水箱中救得颦娘是假的?
  忽陀气愤地收紧了手上的力气,迫使假颦娘跪了下来。司马承祯与张若菡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然旁观。
  沈绥为颦娘松了绑,扶她起身,道:
  “你原来在第九层。”
  颦娘只是摇头,然后冲向那个被忽陀压着跪在地上的假颦娘,指着她骂道:
  “你这冒牌货!你假扮成我的模样,是不是想要暗中害死我们!”
  “你才是冒牌货,贱人!”跪在地上的假颦娘倒是很硬气,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假的,反骂了回去。
  “哼!”颦娘冷哼,上前准备撕去假颦娘面上的假面,“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只听“刺啦”一声,假颦娘面上果真被撕下了一层假面,底下竟然是白六娘的面容。而此刻,白六娘面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满面的不可思议。
  “如何,没话说了吧。”颦娘啐了一口。
  沈绥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发生,随即道: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我们得尽快找到解药。之前那个黑袍人恐怕知道解药在哪里。”沈绥转过身去,面对那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接着道,“此人又是谁,似乎昏迷了过去。”说着,她尝试着伸手去摘那女子面上的面具。
  “小心,赤糸。”司马承祯提醒道。随即他走上前去,来到沈绥身侧:
  “这恐怕有蹊跷。”他看了看沈绥。
  沈绥道:“确实,这一层的光线暗得不对劲,却只留了这样一束光,在底下安置了这个人,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若菡也抱着孩子走到了他们身边,道:
  “怕不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
  “那这个人的面具,到底是该摘还是不该摘?我总得知道她是谁。”
  “用你的刀挑开面具。”司马承祯道。
  “嗯。”沈绥应了一声,随即将自己的雪刀向前探出,打算挑断那轮椅女子的面具。
  就在此时,一个暗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们的后背。暗影气息收敛,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手中两根银针亮出,瞄准的是沈绥与司马承祯后脖颈上的晕穴。暗影出手极快,针尖闪电般逼近。
  就在此时,沈绥忽然一个毫无预料的转身,手中雪刀刀芒一闪,就转手捅进了对方的腹部之中。暗影偷袭不成,反被重创,面上的表情登时狰狞起来,佝偻着身子僵直着身体,动弹不得。
  沈绥抬手就将其面上的人皮假面撕去,露出了一张苍老女人的面孔。
  “不要用颦娘的面容做出这种表情给我看。”沈绥冷冷道。她身侧的司马承祯与张若菡,面上毫无惊讶神色,显然他们也早就猜到了。
  偷袭的暗影,正是方才沈绥刚刚松绑解救的颦娘。
  “你……你怎么会……”对方指着沈绥,颤抖着手追问,她的声音,果真就是那个森冷无情的女人的声音,只不过眼下声音中带上了痛楚。
  “不得不说你这一系列的手法极具欺骗性,差一点就要将我骗了。但是,言多必失,做的太多也必然会留下破绽和失误。你想要利用颦娘作为你脱身的工具,奈何,你真的选错了对象。”
  彼时,后方的忽陀与“假颦娘”已然昏倒在地,显然这个苍老女人是率先攻击了忽陀和“假颦娘”,才会从背后袭击沈绥三人,避免忽陀和“假颦娘”发出提醒声。沈绥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这也在她的考虑之中。
  “你亲手制造出了一个‘假颦娘’,但实际上,你是在真正的颦娘脸上做了手脚,你在她原本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白六娘的面容,再覆上一层颦娘原本的面容。真颦娘硬是被你弄成了假颦娘,为的是,你能够得到颦娘的身份,混入我们之中,让我们放松警惕,让你可以偷袭得手。毕竟,你几乎不会武功,正面对战我与师尊,又没有伊胥为你掠阵,你是毫无胜算的,我说得对吗?千变神女。”
  千变神女沉默着不说话。
  “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易容能力。你或许早就考虑好了假扮成颦娘,甚至专门准备了与颦娘一模一样的衣物。但是,衣物再像,也有破绽。你身上的衣物,与颦娘的面料不尽相同,且,你系衣带的方式与颦娘也不一样。
  为了让我们怀疑颦娘,你也是处心积虑。从九层楼阁上来,我们所看到的其他人,不是死亡,就是处在濒死的状态,不是失血而亡就是身中剧毒。可是唯独颦娘被关在水箱之中,而那水箱却是可以打开的,并不十分困难。而颦娘在我们赶到之前,居然还活着,且还能坚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换言之,颦娘是在我等相当靠近九层楼阁的时刻才被投入水箱。为何这当中会有这样一个时间差?你知道我心中一定会产生疑问。
  而日、月二层,你让我遇上了从云从雨兄妹,则加深了我的怀疑。他们为何会独独攻击颦娘?是因为颦娘皮囊中的药水打翻了,产生的气味吗?不是,他们中的毒与千鹤如出一辙,也一样都被催眠暗示了,是谁暗示了他们?暗示了什么?显而易见,他们被暗示了要杀死颦娘。你知道我一定会想,为何他们被暗示要杀死颦娘?这不符合常理,因为颦娘本该被淹死在下一层,他们根本不会有杀死颦娘的机会。接下来往下想,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原来并不是心理暗示控制了他们,而是他们残留的理智在驱使他们攻击颦娘。为何?因为给他们下毒,将他们落到如此境地之人,就是一个与颦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于是我会开始困惑,难道颦娘是内鬼?直到我爬上第九层,看到了另一个颦娘,你的手法完成了,你知道我一定会‘茅塞顿开’,认为水箱中的颦娘才是冒牌货。那个方才一闪而逝的黑袍人,是假人吧,是你在暗中控制。你要制造一个让我确信无疑的场面,确信你的确是颦娘。
  这个楼阁中的敌人有三个,一个是我在第八层与之对话的女人,一个是白六娘,还有一个是假扮年轻粟特商人的人。你展示给我的场景中,轮椅上的女人是一个,黑袍假人是一个,两个颦娘中其中一个必有假。而黑袍人试图杀死的你,便是真的颦娘。你将我的思考过程已然推演到了这一步,但是你还是不能确定我是否会彻底上钩。”
  沈绥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你猜到我会问你一些只有颦娘才知道的秘密,但是没关系,你有恃无恐,因为你对我十分熟悉。你当然对我熟悉,十一岁时,为我改头换面的神秘老妪,可不就是你吗?你以为我为何要问你关于我身体上的问题?我与颦娘之间的秘密多得是,总有问题是你答不出来的。但是我偏偏要问这一个,因为……”
  “因为你早已对我起疑。”千变神女接过话头,说道。她强忍住腹部的剧痛,道:
  “你真的很聪明。我骗不了你,虽然我已竭尽全力,我一早就知道的。但是我还是要试一试,至少要困住你一段时间。”
  沈绥双眉一挑,猛然间一个箭步跨到那轮椅上的女人身边,拉开面具一看,底下是白六娘的面孔,此刻面色已然发青发黑,死去多时了。
  “还有一个人呢?还有一个人去哪儿了?”沈绥逼问道。
  “呵呵……”千面神女笑了,“我的目的,已然达到,这本是执念造就的一场闹剧,成也罢不成也罢,不过是为了求一个内心的答案。你要找的人,已然出去了。你要的解药,就在这第九层中,我这个老太婆赌输了,也活腻了,该做的都做了,也无遗憾了。”
  随即她忽然咬了一下口中的什么,沈绥忙冲过去,扣住她双颊,怒道:
  “吐出来!”
  然而为时已晚,这个号称千面神女的苍老女人,已然中毒身亡。
  沈绥忽然想到了什么,再一转头看向楼梯口,方才还晕厥的伊胥,已然不见了。
  “糟了!”沈绥面色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可能比较难懂,没关系,往下看,慢慢就会懂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师尊; 你与莲婢就在此处等着; 我下去一趟; 即刻回来。”沈绥迅速说道。
  “去吧。”司马承祯点头。
  “千万小心。”张若菡叮嘱。
  “我省得!”
  沈绥匆匆忙忙奔下楼; 向着第五层而去。伊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千面神女身上; 他竟然悄悄逃脱了。但是,这九层楼阁的出口; 除了第九层之外; 就只有楼下的第一层。他既然是往下跑; 必然是想要利用第一层的出口出去。但是,第五层; 琴奴等人还在; 沈绥不知道伊胥是否知道琴奴等人就藏在第五层的水箱之下,如果他知道,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琴奴!沈绥都要急疯了; 她就知道将琴奴单独留下,是错误的决定。
  三步并作两步跑回第五层; 在路过第七、第六层时; 从云从雨依旧是晕倒在地的状态。看来; 伊胥也无暇顾及他们。当沈绥跑到第六层的楼梯口时,她就已经听到了金铁交击的声响了,打斗的猛烈程度让她吃了一惊。
  难道是……安娜依等人已经上来了?
  沈绥跑到第五层最后还剩下五级台阶时,直接一跃而下。手中雪刀已然扬起在身前,随即眼前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她吃惊的不是安娜依等人的出现; 也不是伊胥就在这一层,而是……千鹤居然已经苏醒,正与安娜依等人对战。
  千鹤的手中有两只匕首,其中一只还在滴血,但是看她身上并无伤痕,应当不是她自己的血。伊胥就倒在不远处,正裹着自己的腹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着。千鹤站在水箱之前,分明是意图将身后的水箱牢牢护住。看来,琴奴和无涯都还在其中。
  而与千鹤对阵的,正是安娜依一伙人。与千鹤打斗是那东瀛忍者,安娜依自己并未动手,黑甲骑士也站在旁边未动。唐十三与那个手持古怪盾刀的女人,恰好打算上楼,立时与沈绥撞个正着。
  沈绥临空跃下,雪刀当头劈向走在前方的唐十三。唐十三当即退后,那持盾刀的女人一个跨步上前,盾牌扬起,接下了这一刀。不过接招时,女人流露在面罩外的双眉蹙起,显得有些痛苦,这一刀的大力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沈绥!让开!”
  “你们要赶着上去,怕不是要找圣女罢。她已经逃了。”沈绥立刻回道。
  “你说什么?”唐十三惊道。
  “我们抵达了第九层,千面神女已死,圣女消失,白六娘也死了。你们要抓的人已经不在了,没有必要再于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沈绥道。
  说话间,千鹤与东瀛忍者的短兵接刃战也告一段落,因为安娜依命令黑甲骑士出手了,那来自拂菻的黑甲骑士往中间一站,铁塔一般分开了两人。安娜依走上前来,眯着眼看着沈绥道:
  “看来,你似乎已然看出了这九层楼阁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绥道:“圣女被困在这九层楼阁之中,将我引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取我的血髓,从第二层开始到第四层,那些阵法与放血后献祭的祭品,无一不在告诉我这一点。而第二个目的,则是逃离这个九层楼阁。而你们的到来,则是为了防止她逃脱,同时清除帮助圣女的几个人——伊胥、千面神女和白六娘。”
  “沈绥,你还是不了解情况啊。”安娜依笑了,“也罢,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介意与你说说,圣女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她使了个眼色给黑甲骑士、东瀛忍者、唐十三和那盾刀女子,四人会意,缓缓退了下去,转身就往楼下跑去。显然,他们是要去外面布置抓捕逃脱的圣女之事,而安娜依自己则留了下来,笑着举起双手道:
  “咱们不妨先停战,把话说清楚,你是否同意?沈司直。”
  沈绥手腕一翻,将雪刀贴臂收起,冷冷地看着她。
  安娜依走到了伊胥身旁,脚尖一踢,便将伊胥翻过身来,随即抓着他道:
  “想必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了,那你可知道圣女的身份?”
  沈绥没有回答。
  安娜依的笑容愈发灿烂:
  “伊胥这个人,早年间作为伊氏的继承人,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还是很忠心的,至少在你一岁之前。只是啊,你一岁之后发生了一件很让人痛心的事,以至于伊胥彻底叛变,离开了尹、伊两家,进了军队,最后彻底入了我教。”
  沈绥的身子颤抖起来。
  安娜依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然猜到了,她笑容诡秘,语调幽幽:
  “没错,是你的母亲。你的亲生母亲,秦怜。”
  “一派胡言,我母亲已然死去多年了!”沈绥怒道。
  “她确实死去多年了,但是作为圣教的圣女,她却一直活到现在。”安娜依拽着伊胥,道:
  “对吧,伊胥,你说我的话,可有半分掺假?”
  伊胥腹部被捅了一刀,疼得周身冷汗直冒,但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在沈绥看来,就等于是默认了。
  沈绥脑海之中闪过第九层中的轮椅,闪过穿在白六娘尸首之上的衣物,闪过千面神女逼问她选择孩子还是大人的画面,最后那句“这本是执念造就的一场闹剧……我赌输了……”一直在她耳畔萦绕回响,沈绥只觉得五内俱焚,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不可能……”沈绥不断反复否定着自己的想法,当啷一声,手中的雪刀落在了地上,她蹲下身,抓住了自己的发。
  “沈绥,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的母亲,是被太平公主迫害而亡,而你的父亲朝秦暮楚,不顾亡妻尸骨未寒,便入赘太平公主府做了富贵驸马,很快就有了那躲在水箱底下的小孽种……”安娜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伤疤。
  “闭嘴!你不要再说了!”伊胥大吼,腹部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娘子……根本不愿让她知道这些,你闭嘴!”
  “哼!秦怜那个贱人,就是太过软弱,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安娜依咬牙切齿,“尹域辜负了那么多人,她就该一杀到底,可是她呢?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拖累了我们,否则我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闭嘴,你闭嘴!”伊胥怒吼着,劈手就要打安娜依,可他眼下负伤,手掌轻易就被安娜依挡了下来。安娜依冷笑一声,道:
  “你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啊,秦怜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没点自己的主见?哦,不对,这九层楼阁的闹剧,应该是你的安排了,秦怜虽然软弱,但她却不蠢,这么漏洞百出又愚蠢的陷阱,必然是你做出来的。”
  “对,是我的主意,是我擅做主张。”伊胥倒是痛快承认了,“你们要抓娘子回去,娘子不愿。可是她身边就只有我和族婆婆在,族婆婆的养女白六娘还远在幽州。是我设计了这一切,将沈绥等人引来的,娘子原本完全不知情。”
  沈绥蹲在他们身前,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却像是在逐渐远离一般。
  “但是伊胥,你做这些,秦怜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你想要杀了她的亲生女儿,用亲生女儿的血髓治愈秦怜的病,她会答应吗?你们自诩为秦怜最后的身边人,可是你们不也背叛了她吗?可怜啊,真可怜,真是人如其名。秦怜这辈子确实过得太苦了,到头来,身边人也背叛了她。”
  “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好起来,不要再受病痛折磨,不要再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伊胥双眼无神,表情麻木,“其他的一切的都不重要。”
  “真是本末倒置,即便你用她亲生女儿的血髓治好了她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她就是为了这个女儿活着,女儿一死,她的心也死了,你想治愈她,到头来却是害死了她。”安娜依沉声说道,随即她又一笑,道:
  “不过我也管不着,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我只为我自己的目的而来。眼下,秦怜逃走已成事实,你们可真会给我添麻烦。”
  她将伊胥推开,站起身来,抚了抚身上的衣物,道:
  “沈绥,我知道你不愿相信我。但是今天我在这里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话,不论你信与不信,那都是事实。当年,你父亲死后,血髓被分成了三份,一份被我偷藏起来,与了一分食了。另外两份被制成了可以长期保存的药剂,其中一份,被当时的大教皇服下。还有一份,一直下落不明。不过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在你母亲手中。我问你,你可在第九层上见到了一副轮椅?”
  沈绥木然点了点头。
  “秦怜几乎全身瘫痪,离开了轮椅就不能移动,既然她将轮椅丢下,自己消失了,我恐怕她早已将血髓服下,治愈了自己的疾病,获得了短暂的行动能力。但是沈绥,血髓并不是什么万能药,也不是长生不老的仙药,你瞧我眼下看上去很年轻,可我却时时饱受病痛折磨,也是命不久矣。嘿,不过,我倒也不后悔。我这一生过得足够痛快,也活得足够久了,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哪怕下了地狱,我也活够本了!”她笑得张狂,凑近沈绥道,“有本事,你就来阻止我。”
  说罢,她转身,也下了楼离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沈绥木然在原地呆坐片刻,才缓缓站起身来。另一头,千鹤已然将水箱下的沈缙和无涯拉了出来。她扶着沈缙来到沈绥身旁,沈缙已然满面泪水,抓住阿姊的衣袖,却说不出话来。千鹤看起来,身子还有些疲软,她太久未曾活动,身上的肌肉都松弛了。能够在苏醒后,短时间内对战那个东瀛忍者而不落下风,足见得她的功力深厚。
  沈绥看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她走到伊胥身旁,抓住他的衣襟,问道:
  “我问你,既然我母亲有血髓,你为何还要引导我至此,夺取我的血髓?”
  伊胥冷声道:“哼……直到发现她不见了之前,我也并不知道她竟然藏了一瓶血髓,若我知道,早就强迫她灌下了。我与族婆婆,也就是你所谓的千面神女,一起谋划了这一切。我们的目的本是取了你的血髓治愈她的疾病,此外,你的孩子也是鸾凰血脉继承者,而且还是婴孩,血液更为纯净有效。若是用孩子的血缓慢温养,她能一直维持健康的状态。你的妻子张若菡,也是非常好的实验对象,你的血液对她身体的影响很有参考价值。
  娘子真的病入膏肓了,再不服下血髓,她很快就会没命。我知道的,她不会让你知道她的存在,也根本不可能用你的血髓,或者你孩子的血,尹域的血髓藏在她手中不知已经多久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她也一直未曾服用。尽管,我们的方式并不会夺取你或者孩子的性命,她也还是不愿。她宁愿用了尹域的血髓,也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
  沈绥急促地喘息着,泪水在眼眶中缓缓溢出,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一般,酸胀无比。
  “沈绥,你母亲真的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早就看破了我们的计划,她也利用了这个计划,不但使得我和族婆婆失败了,也成功逃脱了这个困了她二十多年的黑暗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困了她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不是知道出口吗?不是有地图吗?”
  “想要救她出去,治愈她才是前提!你母亲,就是被关押在这里的囚徒,她身体高度瘫痪,无法动弹,且她极度惧怕阳光,一旦到外面的世界,她就会有生命危险。我与族婆婆找到她,是两年前的事,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破解了迷宫与九层楼阁之谜。此后,我们的计划才开始。当初将她关进这里的人,将迷宫的出口彻底封死了,只留了九层楼阁第九层的那扇门供人出入,给她提供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固定每旬送一次。那扇门的出口位置非常隐蔽,很难寻找。最开始,我与族婆婆只是确定了方位后,从侧面打了一条通道,才得以进入地下迷宫。我们进来时,这里有着大量的守卫,还有很多很多被抓过来做实验的人。我和族婆婆,是一点一点将这里的人清理干净,才营造出眼下的局面。地图,也是直到最近,我们才制作出来的。”伊胥回答道。
  “做实验?”
  “你们在迷宫中已经经历过了,就是破解迷/幻药的实验。如果有人能够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破解幻象,代表这样的人有资质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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