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唐谜-第1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雠笥选保匀痪褪侨ゼ亓哟擞胝庖磺谐沟鬃龈隽硕稀�
  面见很顺利,地点在含象殿。所有的罪证尹域都毫无保留地交了上去,她从不怀疑李隆基扳倒他姑母的决心,此二人已经斗了好久,是时候做个了结了。以太平的性格和能力,若是让她真的把持朝政,并不能带来好事。在这方面,李隆基比他的姑母要强。大唐女主政权也有些年头了,尹域从未在这些贵族女子身上真正看见明君的气象。这世上或许只有一个武则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十多年前武皇当政时,她抱着“正是女皇当政,为我辈巾帼施展抱负之最佳良机”这样天真的想法参与科考入朝,导致了她毕生的悔恨,造就了她后半生无极的痛楚。她再也不愿有人与她一般重蹈覆辙,因为她彻底醒悟到,无论谁当政,无论是男是女,若此人无明君之德,便是底下臣民之灾。武皇或许是一个好皇帝,有手腕有策略,可她还不够好,这世上从无圣人,从来没有。而太平比之其母,差远了。
  尹域秘密入朝接受皇帝召见,陆义封作为她的随身侍卫,并无官职,不得进入。尹域不想让他在外干等,便让他留在秘书省休息。可当尹域回到秘书省后,却没有看到陆义封的踪影。她询问了一下秘书省里的同僚,有一位小吏告诉她,早些时候他看到陆义封从秘书省侧门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尹域有些疑惑,不过也并未太过在意,陆义封在长安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尹域很少会去管。说不定他是出去见朋友了。
  但是下午,她在整理书库的时候,遇上了秘书省的另外一位同僚。这位同僚今日一上午都在宫内负责清点各宫借阅的书卷。下午回来报库,恰好就遇上了尹域。他见到尹域第一句话就笑道:
  “长衡兄,今日上午可是在宣威殿去见陛下了?”
  “什么?”尹域有些摸不着头脑,今日她一天都没去过宣威殿。
  这同僚见尹域反应,不禁诧异道:
  “你没去宣威殿吗?可是我在宣威殿的廊下见到你的侍卫陆义封了,我以为你去宣威殿了呢。”
  “哦……嗯,我确实去过一趟。”尹域眨了眨眼道。
  “唉,圣人刚登基,政事繁多,居然在宣威殿理政理了一个下午,害得我都没敢去宣威殿清点书目,明日还得去一趟……”同僚絮絮叨叨地说道。
  似乎有一股冰寒之气,在尹域的胸腔之中蔓延,她身上的汗毛竖起,愣在原地半晌未曾回过神来。
  夜间,太平公主府外府,陆义封正在自己房内清洗,准备休息。忽而他耳廓一动,匆忙将泡在铜盆中的双手拿出,抓起架子上的干巾,装作正在擦手,裹住自己的左手。
  随即,尹域推门而入。
  “义封,还没睡呢?”
  “大郎不是也没睡,有何事?”
  “我忘了和你说了,明日我恐怕没时间去总部,你不用跟我上朝了,替我去总部查看最近怜儿和至秦翁的情报。”
  “好,我明白了。”陆义封点头。
  尹域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方才陆义封泡手用的铜盆,隐约见到水中似乎漂浮着某种皮肤一样的碎屑。她面上不露丝毫破绽,对陆义封笑了笑,道一句“早点休息”,随即转身离开了陆义封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凰陨篇篇幅不长,大概三四章结束。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外传·凰陨篇】
  三日后; 尹域接到了一封自金陵发来的密信。
  自从发现陆义封有些不对劲后; 她做了很多种推测。陆义封是否真的是瞒着她偷偷面见圣人?或许并不是去见圣人; 只是去见宣威殿的某个人。但不论如何; 他必然瞒着自己什么。
  还有就是,他似乎在伪装自己身体上的某种特征。尹域虽然并没有仔细观察当晚陆义封到底在水盆里洗掉了什么; 但她可以判断那应当是他手上的某种伪装。他没有洗脸,因为他的面庞很干燥; 绝对不是刚刚洗过后的模样; 尹域刚进门的时候; 他绝对在洗手,而且洗手的时间不短; 他或许将手泡在盆中很长一段时间了。
  那么; 他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他为什么要伪装,他又是什么人?尹域想要从头查一查陆义封的身世,于是写了一封密信给湖州; 让当地的千羽门从头查起。没想到很快就有了进展,因为当地千羽门到了当年陆义封出现的小山村后; 撞上了另外一队人马; 同样也是来打听陆义封下落的。这一队人马是道门的道士; 他们自茅山上清道而来。而且,他们几乎每年都会来一趟这个小山村,在附近打探陆义封的下落。
  询问过后,千羽门得知道门是在找当年失踪的一位师长,听说是道门皇帝司马承祯的师弟。千羽门负责调查的人心觉十分蹊跷; 陆义封怎么会是司马承祯的师弟?单单计算年龄,都觉得根本对不上。难道当初收养陆义封的江湖刀客会是道门的那位师长吗?道门对于这件事似乎不愿多谈,三缄其口。千羽门经过协商,派人随着道门返回茅山,面见司马承祯,希望司马天师能够给与更多的线索。
  司马承祯在得知千羽门查找陆义封身世的事情后,亲笔写了一封信,由千羽门加最高等级的密码,自金陵总部急速传回长安,亲自交入尹域手中。
  于是这一日深夜,尹域独自一人在书房之内,拆开了这封密信。信很简短,司马承祯言简意赅,简单描述了六十年前他还在潘天师底下修行时的一段往事。由此,尹域得知了一位道号天隐道人的人,其年纪可能远远比看上去要老得多,此人或许懂得长生不老之术。并且,尹域得知天隐道人的左手小手指第二关节曾经断裂,后来未曾长好,出现畸形。道门一直在全唐境内寻找左手小手指畸形之人,其中湖州这座小山村中,就曾经出现过一个这样的人。据说就是当年收养陆义封的江湖刀客,有一位老樵夫见到过那刀客握着柴刀在山中打柴,左手小手指第二关节确实畸形。
  只是,司马承祯在信中着重强调了,那位老樵夫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了,他只记得确实有一个左手畸形的人出现过,手中拿着刀打柴。只是那是冬日,那个人穿得十分厚重,头上还蒙着兜帽,他并没有看清那刀客的模样,不能确定他是否就是传闻中的江湖刀客。而那刀客当初来到山村之中,究竟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一来就带着陆义封,这个孩子又从何而来,一概都不清楚。
  这封信,加剧了尹域对陆义封的怀疑,可始终无法让她确实陆义封的身份,更无法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是否真的瞒着她要做什么不利之事。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再也查不下去。尹域推敲良久,觉得当年的那个天隐道人,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就是尹家当年失踪的那个望舒郎的儿子尹御月。只有尹御月有可能活得如此长久,外表与年龄还极不相符。那么,假设湖州小山村中出现的那个左手小手指畸形的人,当真就是尹御月,且不论那个捕风捉影的江湖刀客到底在哪里,唯一与那小山村有着确实联系的当真就只有陆义封。而陆义封确实在他的手上做了某种伪装,这无疑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左手小手指畸形的传闻。那么,陆义封或许有一定可能性就是尹御月。
  只是这个猜测,实在让她拿不准。即便陆义封当真左手小指畸形,并且做了伪装,也不能证实他当真就是尹御月。或许他只是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畸形的手指,对此而感到自卑罢了。尹域不愿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何况陆义封跟了她这么多年,始终忠心耿耿。她更加不愿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而伤害陆义封的感情。
  尹域打算不再去追究陆义封的事,至少不愿当他的面挑明自己曾怀疑过他。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信任陆义封。她将疑虑埋在了心底,由于终究不大放心,她最后决定下一招先棋。假设陆义封就是尹御月,且当真背叛了她。那么,自己怕是无法保命,身边人也无法幸免,之后她该如何告诉后人要提防此人?她经过思考,写下了一封信。密封好,装入锦囊之中,随即寻了一个铜匣子,将装着信的锦囊用油布牢牢包裹几层后,封入铜匣,将铜匣盖子用特殊手法焊死。接着她寻了夜间一个时机,摸到了当年和秦怜居住过的宅子里,跳入院子最西头的枯井,将铜匣藏入正南侧最下方的井壁砖石后。
  这个院子,在她与秦怜都不居住后,房契地契都还在她手中,一直保留着。尹域之后让人将宅院翻修,将枯井封死,其上盖上建筑,转手卖出。然后她亲笔绘制了一张提示藏物地点的地图,卷好后藏入她闲来无事制作的一个玉制的哨子之中,这哨子本是她用来训鸟用的哨子,仿制千羽门密信筒增添了加密机关。她又将赤糸练刀用的木刀刀柄改造成一个不易发现的小机关,将写有密码的纸封入其中,将木刀藏在了千羽门的仓库之中。考虑到井下寻找不便,她又亲自绘制提示藏物位置的纹样,委托绣房的绣娘修了一条白锦金丝的发带。这两样物品,她一直随身带在身上,暂时尚未考虑好到底该交给谁。
  但愿她不会把这两样东西交出去,而那封密信,也永远都不会被后人打开发现。
  ……
  太平的生辰在正月十六日,正月初十,太平公主府陆陆续续已有大量贺生辰的礼物送到。大人们忙碌地接收、清点礼品,乐坏了的却是孩子们。赤糸和琴奴赖在堆放礼品的大库房内不愿走,好奇地观察着每一件物品。太平的心情极好,已经从礼品中挑选出了好几样送给两个小家伙。太平虽然每日都十分关注礼品的动向,却并未在礼单中寻找到所谓“珍玩珠宝”之外的物品。这让她不免有些无奈,若是当真找不到,或许她可以自己编造一个莫须有的礼品,以赢得赌局。
  不过就在这一日,让太平十分惊喜的是,一个当真不属于“珍玩珠宝”行列的礼品送达公主府。这是一匹木雕的骏马,与真正的汗血宝马等身,扬起前蹄,鬃毛雕刻得好似在风中奔跑一般惟妙惟肖,瞧上去无比神骏。这东西当真不属于“珍玩珠宝”,木雕不值多少钱,而重点是,这东西很符合尹域的喜好。尹域爱好独特,喜好自己动手做木工活,她的手极巧,做出来的东西都很精致。太平查看了一下礼单,敬献这匹木雕骏马的人乃是朱元茂,一个她不怎么熟悉的名字。不过她决定好好答谢此人,若是当晚事成,她必然要回赠一份大礼。
  太平命人妥善收藏这匹木雕骏马,打算等到上元节那一晚拿出来给尹域一个惊喜。这一下,看她还会找什么借口拒绝自己。她内心暗自窃喜着。
  这几日,不知尹域在忙些什么,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太平甚少能寻到她说上几句话。有时她甚至宿在秘书省,彻夜不归。据太平安插在秘书省的眼线回报,尹域确实是在秘书省之内办公,并未去往别处,除却那些她平日里就带在身边的人之外,也并未和任何人私下见面。太平听后这才放心,没有怎么询问她的事,她希望能在上元节前夕维持她和尹域的良好关系,不要惹到她了。
  当然,太平也并非当真每日都耽于玩乐,她也有自己的私事瞒着尹域。她与李隆基斗了这么些年下来,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她打算在年节后就开始动手。眼下朝政之中,太平倚仗太上皇李旦的势力专擅朝政,与新帝李隆基发生尖锐的冲突。朝中七位宰相之中,有五位是出自她的门下,文臣武将之中也有一半以上的人依附她。太平与窦怀贞、岑羲、萧至忠以及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长史新兴王李晋、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知右羽林将军事李慈、左金吾将军李钦、中书舍人李猷、右散骑常侍贾膺福、鸿胪寺卿唐和、胡僧慧范等一起图谋废掉李隆基另立新帝。此外,太平公主又与宫女元氏合谋,准备在进献给李隆基服用的天麻粉中投毒。为此,常元楷和李慈多次前往太平公主府与她订下谋反的计划。
  长安上空阴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正月十五,上元节当日。太平公主府内从一早就开始忙碌,奴仆们装点府内的景致,从午间开始,府内就已然开宴,所有筵请而来的亲朋嘉宾陆续出席宴会,府内一日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宴会将一直持续到晚间酉时时分,一众人等还会乘坐车驾出府,前往丹凤门观看上元花灯,联袂踏歌。
  就连这几日一直在外的尹域也留在府中帮忙,一直陪在太平身侧接待宾客。太平兴致极高,没过多久就饮多了,醉态初萌。她半斜半倚在尹域身上,与宾客们笑闹打趣,时而还当着宾客的面亲吻尹域,在她耳畔悄声密语。尹域全程疲于应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厌恶与难堪。坐在下首的尹家人,各个面色不豫,内心气恼不已。
  筵席过午后,一直被奶娘抱在怀中的琴奴累得睡着了,这孩子才九岁,居然也在筵席上饮了酒,醉得一塌糊涂。太平让人将琴奴抱回房中休息,她自己则继续欢闹,还命人将那匹木雕骏马抬上来赏玩,故意在尹域耳畔说着暧昧的词语,暗示她打赌已输,今夜要陪她。尹域绷着面庞,不露声色,只是从善如流地应对着。
  午间的宴席,赤糸也出席了,但是她很快就对这样的场面感到了厌倦,自己跑了出去玩儿。尹域担心这孩子乱跑,恰好陆义封在她身旁得空,她急忙吩咐陆义封去照看赤糸。与李隆基约定好的发难之日就在今夜,她可不希望孩子跑丢了找不到。
  陆义封在公主府的后花园里找到了闷闷不乐,拿着棍子戳着泥土的小赤糸。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你阿爹担心你。”
  “那宴会忒个无趣,大人们只知道饮酒作乐,我无聊,就跑出来了。陆师父,莲婢生病了,卯卯在宫里,府里又有那么多客人,今夜可是上元节啊,却没人陪我玩……”
  “那你自己出门去啊,你不是有秘密通道可以出府的嘛?朱雀大街的花灯可好看了,你可别错过。”
  “您不陪我去吗?”
  “我和你阿爹还有事,去不了……你自己去,师父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嗯!那等琴奴醒了,我带琴奴去。”
  “琴奴可去不了,你忘了?公主今夜还要带琴奴见宾客呢。你就别凑热闹了,免得惹公主不高兴。”
  “……好吧……”
  “去罢,别太早回来,省得撞上你阿爹,定要把你关在府里不让你乱跑了。”
  “嗯!我知道了陆师父,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小家伙高兴得跳起来,抱了抱陆义封,便一溜烟地往自己后院的秘密通道跑去。
  陆义封望着赤糸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晦暗深沉如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就能结束。已捉虫。


第二百七十章 【外传·凰陨篇】
  “公主; 李瑜、孙大与陈毕三人求见; 说是想给公主献礼; 说些吉祥话。”
  上元夜; 太平公主府宴会进行到尾声,有侍从前来悄声禀报。太平闻言;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礼物让他们留下,人打发走。这都来了多少趟了; 真是难缠; 下次一律拒之门外。”
  “喏。”
  此三人; 都曾是武皇身边的内侍,与控鹤府关系密切。武皇安排给控鹤府做得诸多腌臜阴暗之事; 他们大多参与过; 包括伤害秦怜一事,也是他们参与消息传递,内外协调的结果。他们在武皇大行后失宠; 被宫内其他新晋的内侍取代,遗忘在角落里; 过着落魄的生活。他们想到太平与武皇的关系; 故而想要来投靠太平; 重新得势。但是太平懒得理会这三个人,他们来了无数趟,太平都拒绝见他们。只是这三人始终不死心,大约只要太平在一日,他们就会努力争取一日。
  漏壶走到了将近酉时; 最后一轮祝酒即将来临。侍女们鱼贯列队涌入宴会大厅,呈上新一轮上好的佳酿。就在此时,陆义封忽而从侧后方来到尹域身边,低声道:
  “大郎,刚接到西北传来的急报,已找到秦怜下落,她被人裹挟逃亡,千羽门正在奋力追击,情况紧急。”
  尹域闻言心中顿时一紧,低声道:
  “你等我一下,一会我与你一起去长安总部处理此事。”
  陆义封点头。
  尹域立刻转身对太平道:
  “我有急事,要立刻出府去处理。”
  太平眉头一皱,轻声道:
  “什么事?说清楚。”
  尹域急中生智,道:“有人来报,宫中有异动,点名要见我。”
  太平心中一凛,道:“可需要我派兵马给你?”
  “不用,我去判断一下消息的真实性,很快回来。长安城中还没什么人能伤到我。”
  “千万小心。”太平叮嘱道,随即看了一眼陆义封,道,“你好好保护驸马。”
  陆义封谦卑颔首称是。
  尹域悄然起身离席,与陆义封一道从宴会大厅的后门走出,往太平公主府的侧门而去,那里车马已备好,就等尹域出发。
  尹域一路匆匆穿廊过院,夜色暗沉,凛然寒冷的空气穿透她身上厚厚的外袍,刺入皮骨,使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隐约间似乎闻到了焦油之味,她蹙起眉头,看了一眼左前方提灯的陆义封,道:
  “咱们这灯用的什么油,怎么如此刺鼻?”
  “不知,管事似乎刚进了一批新油,味道都不大好闻。”陆义封回答道。
  尹域没再追问。两人步速极快,很快就来到侧门附近,夜色下,尹域借着微弱的灯火看到了一个提灯的人影立在侧门旁。那是个女子的剪影,长发披肩,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走近了,才看清是安娜依。她淡棕色的发在夜色里倒也十分显眼,碧绿的眸子在泛黄的灯火照耀下,显出奇异的色彩。见到尹域来,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一言不发。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将尹域包裹,当她跨入车内,最后从车窗回首暗夜中的太平公主府时,仿佛落入了粘稠的松脂之中一般,逐渐窒息沉沦,竟让她一时有些喘不上气。她无法预料,这是她最后一次回望太平公主府,也是她最后一次穿梭于长安的街道。
  长乐坊前往位于东市附近的千羽门总部,只需一路笔直往南。马车在夜色内匆匆行驶,经大宁、安兴两坊,忽而转向往东,钻入小巷。尹域顿觉不对,然而为时已晚,一柄寒刃斜刺里从车厢外扎入,尹域避之不及,顿时中招,被刺中右侧肋下。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抬手去腰间拔刀,忽的反应过来她走得太过匆忙,竟然将鸿鸣刀落在了府中。她咬紧牙关,抬手一按车厢壁,强行拔出扎在自己肋下的利刃,向左侧倒去。彼时,还有一人与她同乘,此人就是安娜依。她正无动于衷地坐于原位,眼睁睁看着尹域被暗算,根本没有动手救她的打算。
  尹域抬手抓住安娜依,沾满鲜血的手掌染红了她雪白的斗篷。尹域浑身疼得打摆子,面上汗出如浆,惨白如纸。她强忍着剧痛,双目死死盯着安娜依。黑暗中,她终于看清安娜依面上的表情。她看到了泪水在安娜依的眼眶中打转,她正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周身都在无助的颤抖。
  尹域抬起发抖的手,从自己怀中取出了白锦金丝的发带包裹着的玉笛,将其塞入安娜依手中,颤声道:
  “交给……赤糸……保护她……我信你……我信……你……”
  安娜依颤抖着下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逼迫自己强忍住涌到嗓间的哀嚎。她抓住尹域给她的东西,飞快地塞入了自己的袖中。下一刻,马车停了下来,车厢后门被粗鲁地拉开,一人跳入车厢,举起利刃再刺。
  尹域拼命向前翻滚,直接从车厢前帘滚了出去,身躯打在马背上,在马儿嘶鸣中,她踉踉跄跄滚倒在地,避开了这一刺。驾车的车夫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尹域被刺的那一下伤到了肺腑,她已然呼吸十分困难。胸口如漏气的风箱,她拼命喘息着,奋力起身向前奔跑。鲜血顺着她的身侧滚滚而下,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袍,滴落在地。夜幕中,凛冽的寒风刀割般划过她的喉头,腥甜的气息占据满她的鼻腔。
  身后传来急速奔跑之声,利刃再度袭来。尹域知道自己根本跑不出去,要渡此劫,必须一拼。她拔出藏在袖筒中的匕首,转身挥舞,铛的一声,接下对方这一轮的袭击。这一转身,她便看到了陆义封冷酷无情地站在她的面前,一击未中,下一击毫不留情紧接而来,完全不给尹域喘息的余地。
  尹域掌心全是汗,匕首都拿不住,她拼尽全力接了陆义封三招,匕首终于被打落,她身躯踉跄着,努力躲闪着陆义封的攻击,一步、两步、三步,伤口越挣越大,鲜血越流越多,躲避愈发吃力,左肩与右腹部再添两处刺伤,陆义封手中的三棱/刺刀,她从未见过,不知从何而来。而他的惯用手也突然换做左手,尹域所熟悉的他的所有招式尽数变得陌生,畸形的小指握在刀柄上,无比刺眼。
  终于,尹域被陆义封逼入了墙角。她已然无力再反抗,浑身上下如浴鲜血,口腔内亦因为肺部受伤而返吐血沫,一片猩红。她靠着身后的墙壁瘫坐在地,陆义封的刺刀就停在她喉间,再往前刺一寸她就将告别这个世界。尹域忽而笑了,笑得无比苍凉,乃至癫狂。
  “尹……御月,我真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