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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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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不忍心唤醒张若菡; 轻轻拢起她的乌黑长发的发梢; 在指尖盘玩。挣扎了好一段时间; 终于无法再继续忍耐饥饿,轻手轻脚起了身,再度进了浴房,就着那早就凉了的浴桶水再度清理了身子,换上干净衣物。等她束发入屋时; 张若菡已经着衣靠在床头等她了。
二人眸光交汇那一刻,缠绵甜腻的气息便从心底浮起,迅速将二人包裹。沈绥情不自禁快步走到榻前,将张若菡拦腰抱起,伏在她怀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滚热的气息灼烫在张若菡胸口,她含着笑意把玩沈绥耳廓,都说小别胜新婚,当是没错的。
“莲婢,我好想你。”沈绥呢喃着,撒娇道。
“我也好想你。”难得张若菡如此直接地表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沈绥只觉得心口滚烫滚烫的。
“咕~~~~”,随即响起的是她腹内的强烈抗议。沈绥声音软了下来:“我饿了……”
“噗……”张若菡笑出声来。
食物很快就送来了,沈绥只顾着狼吞虎咽,几乎完全不顾其他。张若菡陪在她身边,帮她布菜,换碟,自己却不怎么吃。沈绥注意到了,往她盘子里夹了好多菜,逼她吃下,张若菡全都从善如流。饭吃到一半,凰儿终于在颦娘和秦怜的带领下来看沈绥了。自昨夜开始,她们也是一夜未眠,早间那场凶残的恶斗之后,她们也都累坏了,洗漱过后全部歇息去了,均是一觉睡到现在,安安稳稳,丝毫未现噩梦,显然尹御月临死挣扎时那样费尽心思想要恐吓她们,都是白费力气。
凰儿的到来终于使得沈绥放下碗筷,张开双臂迎接小姑娘。
“阿爹!”小凰儿开心极了,三步两步就扑进了沈绥怀中,上筵席时脚下还一绊,差一点跌了,多亏沈绥手臂一捞,便将她捞进怀里。
“我的小凰儿,阿爹想死你了!”沈绥抱着小姑娘猛亲了好几口,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凰儿,阿娘教你的仪态呢?快脱履,成何体统。”张若菡一面训斥小家伙,一面站起身来去迎颦娘和秦怜入席。沈绥抱着凰儿,一边帮她脱履,一边在她耳边嘟囔一句“阿娘好凶哦”,小凰儿方才还暗自吐舌头,听阿爹这么说,顿时偷笑起来。
“去,自己吃饭。”沈绥将凰儿安置到席边,自己便起了身,走到颦娘和秦怜身边,拉起二人的手,在她们手背之上轻轻叩首。
“娘亲,颦娘,我回来迟了。”
“哪里迟了?来的刚刚好。”秦怜笑着,抚摸沈绥的面庞,慈和温柔。而一旁的颦娘却眸中起了泪光。
瞧着颦娘的神态,沈绥到嘴的话却咽了回去,她其实当真为自己来迟了而感到懊恼,为此,颦娘和娘亲不得已承受了尹御月的污言秽语,这也是沈绥在极度的暴怒之中,毫不犹豫剜喉斩杀尹御月的最重要的原因。她原本确实是打算暂时留尹御月一命以榨干他身上所有剩余的价值,但尹御月的表现,使得他更快的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知道尹御月是伊颦的心病,事情都过去了,沈绥也不打算再提起,免得让伊颦回忆往事,会觉得伤心痛苦。
没想到伊颦带着哭腔开口,说出的话却是:
“瞧你这孩子瘦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养胖了,全白费了。军队里伙食可差了,要你带上蒙钟你不干,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绥:“……”
恰逢此时门口出现了张九龄的身影,他身旁还陪着养病在此的尉迟焉。之前抓捕尹御月时,他二人暂时被安排撤离到了田埂那一头的别院,也是方才才刚刚回来。一回来,便来见女儿女婿和外孙女了。
“伯昭,你可安好?”
“请岳父放心,小婿一切安好。莲婢和孩子也都很好。”沈绥上前见礼。
“那就好,那就好啊。”张九龄老怀大慰,他心知磨难已经过去,他们总算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这一日,沈绥在灞桥总部闲散度过,期间,她完全没有去考虑任何事,只是陪着亲人们闲聊欢笑,惬意温存。这样的日子她从前无数次梦到,如今终于得以实现,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即便没有她的吩咐,她手下的人也知道该做些什么。崔舵主已经亲自带着一队千羽门弟兄,用冰块和密封的马车将尹御月的尸首运往长安。千羽门的情报枢机仍旧在运作,外界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灞桥。由于墨鹰堂正副堂主目前都不在位,由青鸾堂的李青、杨叶两位堂主暂代主持墨鹰堂事务,处理情报。
九月初九至初十,长安城破,史思明率领的一万叛军几乎被全歼,寿王、李林甫与史思明全部被李瑾月俘虏。
初十辰正时分,尹御月死于灞桥。
初十傍晚,郭子仪、李光弼率领的三千西南防守军护圣驾回长安,李瑾月亲自出长安迎接,由于大明宫毁坏严重,圣人被安排入住兴庆宫。裹挟圣人逃遁的歹徒身份未明,暂时被收押至刑部天牢,听候发落。戍守长安城西北方的萧四郎,在长安危机解除后,匆匆面见圣人,便马不停蹄往北方对峙前线赶去。
十一日凌晨,收到长安噩耗的安禄山惊怒交加,开始发动反扑。八万叛军与七万河西军发生激烈大战,河西军奋力杀敌,悍不畏死。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鏖战,一盘散沙的叛军终于被河西军打得溃不成军,分散作多股,向多个方向四散逃亡。河西军归整,派出三万兵力继续追击,剩余兵力缓慢回撤,拉回陇右前线。
安禄山身边只留下不到三千人的死忠部队,向北一路且打且退,似乎意欲逃往后突厥。
十一日午后,灞桥迎来了李瑾月派来的人,他们是来请沈绥回长安的。而请沈绥的人并不是李瑾月,而是当今圣人李隆基。沈绥知道,圣人应该已经看到崔舵主送过去的尹御月的尸首了。
沈绥又要离开灞桥,这一回,所有人都不干了。凰儿吵着闹着缠在她身上,张若菡也与她无声抗议,张九龄表示他身为朝廷命官,必须要回去履行职责。就连颦娘和秦怜,都要求要跟着她一起回长安。无奈之下,一家人一个不落,包括尉迟焉也随他们一起,匆匆收拾行李,跟随李瑾月派来的军队上路。
半日之后,一行人进了长安城。这些日子,长安城宵禁解禁,方便组织人手收拾城中大战过后的残局。不过城中到处都是勤王军戍守巡逻,气氛倒是比宵禁还要紧张。沈绥等人从春明门进入城中时,夜幕已经降临了,一行人被直接引入兴庆宫,安排入住宫中接待王公贵族的外院。
沈绥连口茶都还没喝,屋外却突然吵嚷起来,随即听到了不少人的脚步声在靠近。不多时,久未见面的忽陀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沈绥,他就跪了下来:
“大郎!”
“忽陀?!”沈绥又惊又喜,忙上前扶住他。
“大郎,能再见到您,我真是……”忽陀激动到语无伦次,竟是眼泛泪光。
“怎么,你很盼着我出事?”沈绥故意笑问。
“怎么会……”忽陀急了。
“起来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沈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忽陀吸了吸鼻子,露出了笑容。
忽陀身后,又先后出现了鲁裔、呼延卓马、玄微子的身影,沈绥与他们一一相见,众人心中都非常喜悦。
“伯昭!”远处响起一声呼唤,众人让开身子向后望去,便看到李瑾月出现在了不远处,她身边还站着程昳和徐玠。
沈绥笑了,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李瑾月已经极有默契地冲了上来,狠狠抱住了沈绥。
沈绥龇牙咧嘴道:“你轻点,手真重!”
“你这家伙一声不吭就走,吓死我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李瑾月眸中浮现泪光。
“呸呸呸,说什么呢。”沈绥很不满。
“哈哈,没事就好,你杀了那个疯子,真的是解气!”李瑾月在她后背狠狠拍了两下,沈绥体内一阵气血翻滚,不禁冲她翻了个白眼。
“尹御月的尸首呢?”
“收在刑部天牢的冰窖内。”
“刑部?”沈绥眉头蹙起,突然问道,“之前绑走圣人的那个犯人,你们关在哪里了?”
“在刑部天牢啊。”李瑾月莫名其妙。
“糟了!快去天牢看看!”沈绥拔腿就往外跑,李瑾月心中猛跳一下,忙跟在她后面。
她们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刑部,李瑾月直接带着沈绥冲进了天牢,结果看到的却是牢内空空如也的景象。而原本收在冰窖内的尹御月的尸首,也消失不见了。
李瑾月脑子里“嗡”的一下,不由问:“这是……怎么回事?”
“长安城里还藏有唐门的人,尤其可能在刑部有人,我一直怀疑当初唐十三、费力提等人到底是怎么越狱的。还有,伊胥的失踪也十分不寻常,不该到现在都找不到。是谁安排要把人关押到刑部来的?”沈绥问道。
“是……我父亲自己下的令,当时城中大乱,我忙于治乱,也没多想此事。”李瑾月道。
沈绥扶额:“这个糊涂皇帝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搞定尹忘川、唐门和老皇帝,全文的正文部分,大概还有两三章正式结束。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李瑾月有些慌神; 询问沈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是否要派出通缉令通缉?”
沈绥没有立刻回答; 沉吟片刻后;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问道:
“长安城各个城门出入是不是还在管控中?”
李瑾月点头,她似乎明白沈绥的意思了; 忙道:
“我立刻去找人问一下城门口的进出情况。”
“不必,我想他们应该还没有出城。带着一个死人; 他们是不可能完全不引起注意的; 城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代表他们还在城内。而且,我想他们此刻恐怕根本没打算出城。他们要等我入长安。”
“什么意思?你现在身处重重保护之中; 他们又能残留多少人?难道他们当真这般不自量力?”李瑾月问道。
“这不叫不自量力; 这叫孤注一掷,因为哪怕他们当真能逃出长安城,也绝难再有机会东山再起了。对于他们来说; 想要复仇就在此刻,就在我们最为松懈的当下。只要得以斩杀我; 他们就算完成了尹御月交给他们的使命。”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为了毁灭鸾凰血脉的女性继承者吗?即便当真杀了你又如何?取你的血髓给谁用?鸾凰血脉无法作用于血脉继承人及配偶之外的人; 这一点安娜依、了一大师已经用生命证明了。尹御月已死; 杀了你就只是杀了你,你的血髓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沈绥眸光凝结,缓缓说出一句让李瑾月毛骨悚然的话语:
“你怎知尹御月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看着李瑾月张口结舌的模样,沈绥沉声道:
“我一直很怀疑,高力士和李长雪这两个身份; 尹御月是如何进行转化的。在成为高力士之前,尹御月应当一直都是李长雪,因为他需要时间蚕食你留在幽州的大军。而在他取代高力士之后,李长雪的这个身份依旧留了下来。那个时候,虽然你已然发现了尹御月假扮李长雪的秘密,但是尹御月当时并不知晓。他是想要扶你上皇位,以李长雪的身份控制你的。那么假扮李长雪的人,绝对是他心腹中的心腹,不能出一点纰漏。以尹御月如此性格孤僻,高傲成性又疑神疑鬼的人,如何能够有这样信任的人?我猜测,假扮李长雪的人是他的儿女这个可能性极大。
另外还有一点佐证,尹御月在灞桥固然是中了我们的圈套,可是他的表现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应该能想到,即便我抓到他,短时间内也不会杀了他。如果能够保命,他完全没有必要那般歇斯底里刺激我直接杀他。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做了。我冷静下来后,总觉得不对味,他似乎是在一心求死。如今想来,恐怕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即便有我的血髓,对他来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这般一心求死,大概是想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尽量不要让我们注意到还留在长安的人。我猜想,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掳走皇帝的人。那个人既然是男性,应该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尹御月的儿子。他是在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和机会,他其实心知取我血髓希望不大,所以最开始他是想要掳走莲婢和凰儿的,他想用莲婢和孩子逼我就范,凰儿长大后也能成为他的药源。”
“如果当真如此,莲婢和凰儿此刻岂不是仍旧很危险?他们潜伏在城中,肯定是准备找机会接近你的家人。不行,我们快回去吧!”李瑾月当下一把抓住沈绥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回兴庆宫去。
沈绥却反拉她一下,道:
“不,我们先去面圣。”
“面圣?”李瑾月彻底惊讶了。
沈绥却没有多说,当下迈开步子往兴庆宫皇帝所在的南薰殿而去。
没想到她们在南薰殿外却撞上了忽陀、无涯、筱沅等人候在殿外。沈绥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李瑾月惊讶问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
“陛下、华妃召见三娘、怜娘子和颦娘子还有玉环娘子觐见,说是华妃娘娘想要感谢几位娘子此番解救长安之功,我们陪同而来。”忽陀解释道。
“你说什么,玉环也在里面?”李瑾月急了。
皇帝召见张若菡、杨玉环也就罢了,怎么会召见伊颦和秦怜?他是怎么知道有这两个女子的存在的?显然事情很不对劲,想要见她们的并非是皇帝,而另有其人。
“凰儿呢?”沈绥问。
“在外院,子寿先生、尉迟焉看着她呢。崔舵主也守着,大郎放心。”沈绥道。
“卯卯,我问你,寿王和李林甫被你俘虏之后,现在在何处?”沈绥忽然问道。
“被关押在寿王府中。”李瑾月道。
“皇帝对寿王可有什么处置?”
李瑾月摇头,道:“没有,他对寿王的事情提都没提。忠王死了,寿王叛乱,他似乎半点也不在乎。”
“这就对了,皇帝这是在逼你就范。”
“什么意思?”李瑾月蹙起眉头。
“他知道,眼下他的继承人中,已经再无人可与你争锋。但他却又绝不希望女主政权发生。我在你身边,他始终无比忌惮,眼下将我的亲人,包括杨玉环召入殿内,是想要逼迫你杀了我,杀了杨玉环,彻底与这一切断舍离,避免鸾凰尹氏通过你掌控朝局。如此,他可以将皇位给你,但他肯定要逼你收养一位宗族子弟作为继承人,将来登顶大宝。你看着吧,我甚至猜测皇帝与尹御月的儿子达成了某种协议,皇帝刻意下令将他压入刑部天牢,就是要让他们越狱,进宫挟持他,以逼迫你。如此,你在敌人胁迫之中答应的事情,便不会再怪罪于他。即便你掌握权力,最终也不会对他下手,他好歹还能做个几年太上皇,享享福。这就是你父亲的目的。他在位二十余年,权术已经练到登峰造极。哪怕眼下他已经脱离了对朝局的掌控,身边无一人可用,也能在短时间制造这样的局面,手腕太狠。可是这与虎谋皮,他恐怕也是在豪赌啊。”
李瑾月的心早已千疮百孔,这个父亲,有与没有到底有什么区别?她到底是如何奋斗到如今的,又是如何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力挽狂澜,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他的那些儿子们,没有一个站出来,只有她,拼了命地替他收拾残局。然而事到如今,她赢得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又一轮的逼迫与猜忌。只要他在那位置上一日,这样的事情就永无停歇之时。
李瑾月真的受够了,她的心也彻底寒了。或许是时候彻底与自己的父亲划清界限了,他因为刚愎自用已然铸成大错,大唐眼下一片乱局需要人主持,他却依旧囿于过去那些事带来的不可理喻的执念,当真是无可救药!
李瑾月大阔步走上南薰殿的台阶,白袍银甲、紫鞘大剑铿锵作响,两旁的戍守军士,都是郭子仪、李光弼的人,也就是李瑾月的人,并不会阻拦于她。她就这般如入无人之境,来到殿门口,“吱呀”一声用力推开了南薰殿的殿门。
沈绥默然跟随在她身后,她没有指点李瑾月该怎么做,因为她知道,眼下的局面,李瑾月正面闯入的解决方式,才是最为正确有效的。也是时候,与这一切纠缠不清的执念与疯狂彻底断绝了。
殿门洞开,李瑾月大步而入。正殿之上,皇帝、华妃端坐主位,下首两侧,张若菡等人分列而席,酒席尚未开始,李瑾月的到来彻底出乎了皇帝的意料。他没有想到李瑾月竟会来得如此之快,他的计划尚未实施,已经宣告失败。看着她背后面带笑容,亦步亦趋走入的沈绥,皇帝眸光愈发冰冷。
他面色沉凝,虽然心中一片颓败,但他却依旧保持着属于帝皇的气度与尊严。张若菡等人见到李瑾月和沈绥一前一后走入,均松了口气。她们也大概能猜到皇帝以华妃名义请她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离去前,张若菡特意让崔舵主派人去找李瑾月和沈绥了,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赶了来,她心中宽慰许多,略显紧张的面庞也放松了下来。
李瑾月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君席的台阶下方,大剑往身前一杵,双手交叠扶住剑柄顶部,站定不跪。杨玉环担忧的目光落在了她后背之上。
沈绥冲张若菡眨了眨眼,又向颦娘和秦怜点了点头,让她们放心。
“是谁准你剑履上殿、见朕不跪的?”皇帝缓声问道,语气中的寒意使人心惊。
呵呵,马嵬坡得救时狼狈的模样,现在倒是半点不见了。到底是君王,在这宫中,才能端出架子来。李瑾月身后,沈绥冷笑。
“陛下恕罪,儿急于觐见陛下,故而礼仪上有所疏漏。”李瑾月口中倒是谦卑,可行动上却半点也不客气,依旧扶剑而立,纹丝不动。
皇帝并指指向她,怒声道:
“逆女,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
“陛下!”李瑾月音调忽而拔高,盖过皇帝的声音,随即朗声道:“您是否可以请藏于屏风之后的朋友出来一见。”
“你!”皇帝面色扭曲,青一阵紫一阵。
“鬼鬼祟祟躲藏什么,还不出来!”李瑾月一声暴喝,手中大剑立时出鞘,飞掷向皇帝身后那张九折金龙玉凤金丝嵌大屏风。呼啸的剑气从皇帝和华妃头顶刮过,华妃惊叫出声,皇帝面色瞬时煞白。
屏风被大剑贯穿,后方躲藏的人立时向两旁扑出,躲避剑气。一共扑出来三人,左侧两人,右侧一人,李瑾月飞身而起,直接越过皇帝头顶,去取自己大剑。沈绥则直扑右侧那人,藏于大袖中的雪刀凌然出鞘,在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之下,刀柄闪电般击打在对方腋下麻穴之上,封住对方动作。随即刀锋一闪,架在了对方脖颈之上。她左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香囊,抽出封囊口的绳子,将对方手腕牢牢绑住,然后提着对方衣领就将他拽到了皇帝身前的殿中央。
“陛下,情况紧急,臣失礼了。”沈绥悠然道,随即将雪刀收回鞘中,扎在腰间,垂手而立,不再言语。
另一头,李瑾月也已经拿下那两人,将他们带到了殿前跪下。仔细去看,其中一人居然是刑部员外郎刘玉成。另外一人看着面生,却又有几分眼熟,这人兴许就是那绑走皇帝的歹徒。而沈绥抓到的那个人,所有人都很熟悉,正是失踪多日的伊胥。
皇帝惊怒交加,已经是周身都在发抖,却半个字无法言语。华妃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已然是大气都不敢喘。
“刘玉成……”张若菡有些失神,就连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竟会在这里见到刘玉成。
“唐门中人,他是潜伏得最好的那个。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任务,原本是监视内子吧。从江陵之行中你的种种表现,我能发现你对内子有超乎寻常的关注,可却并非是出于男女之情。”
张若菡眉目紧锁,脑海里回忆渐渐清晰,江陵之行,她故意出了个三锦囊的难题,本是想为难沈绥,却不承想误打误撞,牵出了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仲远乃是武氏暗线,以及武惠妃暗害皇甫德仪之子鄂王,皇甫德仪向外求救之事。当时沈绥的推论是,宋璟送信至法门寺,提醒张若菡武惠妃要暗害太子一事。
仔细想来,一切都从刘玉成和张若菡在船只甲板之上关于悬棺的一场辩论开始。难道说刘玉成是故意要让张若菡或者沈绥注意到李仲远?目的是什么?
很快,她眉头舒展,想通了其中关节。刘玉成的目的是转移注意力。因为之前的慈恩怪猿案,千羽门当时已经注意到隐藏在平康坊的假圣女了。只是当时,刘玉成或许并不知道假圣女,也就是千面婆婆,根本并非在帮邪教做事,而只是单纯想要引导沈绥破解尹御月分布在幽州的势力,释放白六娘,然后将沈绥引导到地下总坛,取她血髓以治愈秦怜的病。所以刘玉成是想要掩护假圣女逃脱千羽门的追击,但是他却帮错了人。而尹御月却将计就计,利用千面婆婆的计划,使得沈绥血脉被激发,随后与张若菡诞下凰儿。
此后,刘玉成彻底被雪藏,在之后的多起事件中,看不到他的身影。这一枚棋子,尹御月也下得很高明,乃至于迷惑沈绥一直到如今。等这棋子突然发挥作用,沈绥也有些措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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