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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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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后来有了孩子,他本想将侍女纳妾,奈何妻子悍妒。他小心将侍女藏起,还是被妻子发现,此女心黑手狠,当时侍女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她便将侍女毒死。李长空无法,只得命人将孩子送走,至少保全孩子性命。
这个孩子被送到了长安一户李姓人家养大,及笄没多久,便出家为道,后来成为了两京才名显赫的坤道李季兰。
二十多年过去了,李长空的正妻已然病逝,留下二子一女,女儿已经嫁人,两个儿子在母亲强势的管教之下长大,性格都唯唯诺诺,没有主见。而李长空如今又被人刺杀身亡,长房没了主心骨,眼下乱作一团。如若不是李长云一直兼手在管着,恐怕长房已然分崩离析。
家人叙过旧,便轮到李瑾月谈一谈公事了。这一次李瑾月前来范阳,是要进入幽州都护府军大营带兵的,圣人给了她卢龙军的一个大将兵符,至少可以统帅一万人的兵马。明日,李瑾月将正式前往幽州都护府大营赴任。
据李长云说,眼下幽州都护府形势有些蹊跷。幽州节度使薛楚玉乃是薛仁贵第五子,当年灭了高句丽的,就是他们薛家军,而他的四兄长薛楚珍,则是现任幽州大都督,幽州的兵马也大多都是薛家军正统或从属。薛家一门,就掌控着幽州的军政大权。范阳李氏也难有一席之地,说不上话。
自从范阳李氏出事之后,薛楚玉忽然闭门谢客,说是精神不好,头疼病犯了。而薛楚珍整日里在军营之中舞枪弄棒,放纵他手底下一帮兄弟饮酒作乐,对什么事都混不在意,听闻李长空被刺身亡,他也只是派了一个裨将来瞧了瞧,之后也就没了动静。
薛家反常的表现,让人不能不起疑。李瑾月斟酌后,决定明日前去府军大营时,见到薛楚玉与薛楚珍,要好好探问探问。若是连薛家军都与邪教有了牵扯,恐怕事情会非常棘手。
谈话到最后,李瑾月表达了对李长空离世的遗憾,问了问后事办得如何。李长云说,人已经下葬了,行刺现场的书房,还照原样保留着,没有动过。李瑾月点头,因为事先通信时,李瑾月特意提过要保留好刺杀现场,她们抵达后,沈绥要勘察现场。
李瑾月不理解的是,李长空之死其实证据确凿,凶手也都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她不明白此案还有什么疑点需要查,只是沈绥告诉她要查,她只能照办。
夜深了,李瑾月携着李季兰,在小厮的带领下一起前去客房。路上,李瑾月与李季兰有一番谈话。李季兰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她昔年的姐妹晏大娘子,二也是为了能来她出生的地方看一看。李瑾月劝她,既然到了范阳李氏,就先在这里住下,寻找晏大娘子的事,并非一朝一夕,还需从长计议。
李季兰心中明白,只是焦虑一直伴随着她。李长空的死,对她来说,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她自幼离家,与李长空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毕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世,她内心也充满了遗憾和伤感。但她更在意的是,晏大娘子是否能安全逃出那邪教组织的控制。她李季兰孑然一身,也就只有这个姐妹,是她最为在意的了。
待李瑾月回了房,洗漱过后躺下,疲惫袭来,她几乎一瞬就睡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觉好像只有一个时辰不到,接着她便昏昏沉沉地被人摇醒。
“公主!公主快起来,时辰不早了!”
李瑾月费劲地睁开眼,就见杨玉环正使劲儿地拽着她的手臂,试图将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瑾月坐起身来,迷迷糊糊问道。
“卯初三刻啦,大家都在等您呢!”杨玉环道。
李瑾月急忙下床,结果脑袋还不清醒,脚下没注意,一下绊倒,杨玉环想扶她,结果也没扶住,径直就被李瑾月压倒在身下。
“哎呦!”她惨呼一声。
“玉环!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李瑾月急忙爬起来,几乎是抱着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杨玉环连连道。
李瑾月也顾不得其他,确定杨玉环没事,她连忙穿衣洗漱,杨玉环在一旁服侍她,替她准备洗漱水,系衣带,整理衣襟,然后目送李瑾月提着大剑匆匆出门。
待李瑾月走后,杨玉环揉了揉腰,转过身来,替李瑾月整理床铺。叠被时,她的手忽然顿住,提起被角,凑在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的香味,是李瑾月身上熏香的香味。
她忽而抱住了被子,埋首其间,遗漏在外的耳廓,已然绯红剔透。
***
李瑾月走到客院门口时,沈绥已经站在那儿等她了。李瑾月打眼一看沈绥,就觉得这人今天不大对劲。这一身天青色的圆领缺胯袍,不是她上元节那日穿得吗?幞头也不戴,换了飞云小冠束发,耳畔赤色的垂紘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满面荣光焕发,眉宇间阴霾尽扫,腰间雪刀也不藏了,堂而皇之地挎着,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李瑾月眯起了眼睛,心道:这家伙昨天大概被莲婢搞定了。
“走了,俊郎。”李瑾月路过她身边,没好气地招呼道。
沈绥失笑,跟在了她身后。回了她一句:
“你这人也真够懒的,怎么睡到这会儿才起来?”
“我不像某人,昨夜一夜温柔乡,早上当然精神焕发啦。”李瑾月怼道。
“胡言乱语!”沈绥面上绯红,驳斥道。
“我胡言乱语?你赶紧遮好脖子上的痕迹吧。”李瑾月似笑非笑道。
沈绥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左侧,耳根红透。昨晚莲婢动情之时,吮吸她脖颈的画面顿时在眼前乍现。李瑾月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斗嘴这么多年,今天我终于胜了一回了,赤糸啊赤糸,你也有今天。
沈绥咬牙切齿,暗暗道:“死兔子,你等着!”一面将袍领往上提了提,遮住脖颈上的吻痕。
“咳哼!”沈绥板着一张红晕犹存的面庞,赶上李瑾月,与她并肩而行,李瑾月一惊一乍地清了清嗓子,“我啊,以后也不掺和你们小俩口的事,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逃不出莲婢的手掌心。”
“你够了啊。”沈绥怒了。
“好好好,我不提,瞧你那小女人的样。”李瑾月颇为鄙夷,“谈正事。等会儿,我先带你去看看案发现场,尸体你是看不着了,昨天我问过李长云,李长空已经下葬了。这天这么热,尸体放不久,也是没办法。然后,咱们就去幽州都护府军大营,今日我要去赴任。”
“李长云、我岳丈、大哥,还有你家徐玠、程昳,都已经在外面大堂候着了,就等你了。我这是折回来叫你起床,你就别发号施令了,今日的日程徐先生都与我详细说了。”沈绥逮着机会嗤笑道。
“哼!”李瑾月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岳丈?你是说……张九龄父子也来了?”她颇为吃惊。
“是啊,昨晚我与莲婢在客院遇上了他们,我也是才得知他们也来了。”沈绥叹道,“你和我岳丈同时来到幽州,这是圣人的手段。”
李瑾月沉吟片刻,明白了沈绥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
“赤糸,你为何非要去勘查李长空被刺杀的现场?他的死,不是毫无疑问吗?”
“你就这么肯定?”沈绥反问道,“即便真的毫无疑问,我也需要弄清楚刺杀他的刺客,究竟用的是什么武器,有什么样的本领。邪教内部太多奇人异士,提前弄清楚杀手的手段,对于我们以后防范总是有利的。”
李瑾月点头:“可惜,尸体看不到了,可能会比较困难。”
“无妨,在我意料之中。书房这种地方,能告诉我很多东西。”沈绥笑道。
一面交谈着,她们已然抵达了前堂,李瑾月、沈绥分别与李长云、张九龄、张拯见礼,沈绥又单独与徐玠、程昳打过招呼,一众人等并作一处,往长房院的书房行去。
范阳李氏的府邸,与清河崔氏相比,显得更有北方游牧民族的特色。虽然汉化多年,但是行走在府中,依旧能感受到游牧民族的豪放与慷慨。换言之,精细华美的程度,文化的底蕴,均比不上清河崔氏。不过,一行人也都无心这些,匆匆来到长房院,入了书房。
长房院的书房是一处二层的楼阁,临水而建,之谓“水”,乃是一片面积并不大的池塘,池中养着锦鲤与龟鼋。池塘在东北侧,楼阁在西南侧,四周由院墙圈起,墙垣连着回廊,东西两侧均有走廊可通往楼阁,北面回廊还有一道九折石桥跨过水面,直接通往楼阁侧岸的石径小路。
这书房庭院倒是颇为幽静典雅,沈绥等人从南面拱门进入,便见门上砖刻两篆字“太卜”。
“易经?”沈绥奇道。
“是伯祖父的题字,他老人家喜爱钻研易经。因而这书房,名唤‘太卜斋’。”李长云解释道。
沈绥点了点头。
一众人等进入书院,沈绥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得出一个结论。南北都有出入口,院墙也不高,这毫无防备的状态,谁都进得来,更别说拦截一个身手了得的刺客了。
李长云命身边的管家打开书斋的挂锁,沈绥抬手制止,捞起那挂锁仔细端详,然后问道:
“当日用的也是这个挂锁吗?”
“是。”李长云回道。
沈绥仔细看了看,挂锁完好无损。她道:
“将这挂锁借我回去细观可否?”
“沈先生请便。”李长云让那管家将挂锁给了沈绥,沈绥让身边的忽陀收好。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众人等,进入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薛仁贵,薛楚玉,这都是著名历史人物啊,想来也不需要我多做介绍了。
另外,考考大家,看到这章的标题,大家想到了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入门; 沈绥便嗅到一丝古怪的腥骚味; 这古怪的气味相当淡; 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鼻子天生就灵敏,对各种气味相当敏感; 并未遗漏。
屋内的陈设相当考究,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很整齐; 没有看出任何打斗留下的迹象。
“受害者倒下的地方在哪里?”沈绥问。
“请跟我来。”管家道; 随即带着沈绥等人上了筵席; 绕过书案之后的屏风,指着屏风之后衣架旁的一块地方道:
“大郎君就是趴在这里……死去的。”
沈绥蹲下身来; 因为此处是阴暗背光处; 她看不大真切,因而唤人点了蜡烛来,她端着烛台仔细打量。
筵席上有几滴飞溅出来的血滴; 但并非是大面积的,且也没有连排喷溅的现象; 无序散落着; 可以想见是刺客在李长空后背刺字之时; 溅上的血滴。除此之外,这一块地面并无太多的痕迹留下。
“有找过仵作验尸吗?”沈绥一面查看,一面问道。
“由于并未报官,因而并未有仵作验尸。”李长云回答道,“但是; 收敛尸身时,请了医家来。据医家查看说,大哥是被布条勒死的,凶器现场并未找到。”
沈绥点头。她又仔细瞧了瞧屏风和衣架,然后似乎嗅到衣架之上有什么异味,于是凑上去仔细嗅了嗅。接着她问道:
“李大郎生前可有熏香的习惯?”
“大哥熏香,熏得是沉水香。”李长云回答道。
“那么,李大郎当时被剥去全身衣物,他的衣物在哪里?”沈绥又问。
“衣物拖了一地。”李长云回答这个问题时,面露古怪神色,“从那一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这屏风后。”
“你们为何将衣物收走了?”沈绥蹙眉问道,她在现场可没见到李长云描述的现场景象。
李长云抿了抿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他看了看李瑾月,看得李瑾月莫名其妙。最终还是凑到沈绥耳边,悄声回答道:
“因为,实在有碍观瞻,那些衣物上……沾有大哥的精/液。”
沈绥:“……”
她起身,招呼李长云到屋角密谈:
“李大郎生前,可是与什么人有过云雨的行为?”
“我们也不清楚,大哥这些年一直是独身寡人,大嫂走了好些年,家中也无妾室,他又是个洁身自好的人,甚少出入青楼楚馆。我实在难以想象大哥会临死前……”李长云说不下去了。
“咳……”沈绥清了下嗓子,板着脸问道,“医家可看过,李大郎的私/处?”
“哦!”李长空反应过来沈绥到底想知道什么了,面露尴尬,答道,“这件事确实蹊跷,大哥数年不曾与人行房,这一行房就相当过火。据医家说,大哥可能在死前有过长达两个时辰的行房过程,人都榨干了,所以才会弄得满室狼藉。”
“满室狼藉?这么说,眼下我看到的室内井井有条的景象,可并非是当时的模样了。”沈绥挑眉问道。
李长云面露苦色,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若是要保持现场,那这个屋子,真的就没法进人了。家丑不可外扬,我大哥这个死法,我们实在是不想宣扬出去。”
“你们究竟打扫到什么程度了?”沈绥蹙眉问道。
“拖了一地的衣物我们拿走,一并烧了,屋内所有脏了的东西都换掉了,筵席,我们也换了,除了屏风后面我大哥倒下的地方没换。”
沈绥长叹一声,道:“这下,我是无物可查了。”
李长云很尴尬,也有些内疚。嗫嚅了片刻,道:
“我们还留着当时的屋内熏香的香炉,您要看吗?”
沈绥眼前一亮,道:“在哪儿?”
“就在书案上,那里面的香,我们没敢倒掉。”李长云指着不远处的书案说道。
沈绥忙走到案旁,蹲下身来,仔细查看其内的香粉灰烬。其余人见他俩在角落里叽叽咕咕聊了半晌,也不与他们多言,正无趣间,忽见沈绥有了动作,便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沈绥显得很谨慎,打开香炉炉盖后,先是以手拂风,将气味扫到鼻下轻嗅。她蹙起眉,仔细品了品,道:
“这香有问题。”随即她从腰间皮囊中取出自己的皮革手套戴好,捏出一些粉末放在掌心上研磨,借着光仔细观察,便能见到有金色的颗粒在其间闪耀。
“又是金醉坊的粉末。”她道。李瑾月一听,来了精神。她凑到沈绥身边想与她耳语几句,沈绥忙让开,轻声道一句:
“公主别靠近我,这一次这个金醉坊是极其厉害的春/药,稍微碰一点都很要命。”
李瑾月惊了一跳,忙闪开。
沈绥小心弹走自己手套上的粉末,然后从皮囊中取出一沓切成巴掌大的四方油纸,抽出其中一张,用桌上的干毛笔拨了一些香炉粉末到油纸中,然后仔细包好,放在了腰间的皮囊中。这些粉末,她要带回去让颦娘研究研究。
“李三郎,敢问,事发之前,府上可有什么陌生人进出?”沈绥站起身来问道。
“长房院这里很少会有陌生人进出,只是近些日子,我的大伯父(指老家主)病重,来往的医家比较多。也都是大哥在接待这些医家。”
“可有女子?”
“医家都是男子,身边也都只是带着些药童,哪里会有女子。”李长云摇头道。可说道此处,他忽然反应过来,惊呼道:“难道是!”
“看来是了,有人假冒给老家主看病的医家,将刺客送了进来。这刺客女扮男装,装成药童的模样,寻个理由将李大郎引到了书院这里,然后……刺杀。”沈绥道。
她虽得出了初步的结论,但她一时没能想通,如果单纯只是想刺杀李长空,何必要用这么下流的手段?即便杀手有着特殊的癖好,习练采阳补阴的邪功,需要与男子行房来攫取功力。可这种人,适合派来作为刺客吗?刺杀都求一击毙命,得手后立刻逃走,动静越小越好。这个刺客如此不堪,弄得刺杀现场满地狼藉,还在刺杀现场滞留了至少两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太多的变数会影响她的刺杀。
安娜依派这样一个女刺客专门来行刺李长空,一定有其他的目的或原因。
他们一问一答,似乎事件已然明了,可众人却依旧是一头雾水。李瑾月忍不住问道:
“二位到底在说什么?我们不明白啊。”
沈绥看向李长云,李长云似乎很是挣扎,但最后还是妥协了,点了点头,同意沈绥告诉大家,他自己反正是没有那个脸面再说第二遍了。
于是沈绥很是平静地将自己方才的发现和推论,以及李长云掩盖的事实告诉了众人。众人闻言,均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尤其在场的李瑾月、徐玠和程昳这几位女子,均是未经人事的女子,有些受不住如此露骨的话题,面上一片红霞。而张九龄、张拯这些向来举止文雅、崇尚君子之仪的学士文人,也是连连摇头,很是难以接受。
“这件事,先调查到这里,既然金醉坊查出来了,凶手是邪教组织相关的人,这个就是不争的事实了。李大郎之死,我深表遗憾,我也会尽我全力,抓住凶手,给李家一个公道的结果。”沈绥最后说道。
她这话说得很像是官场上推卸责任时的套话,但在场诸人皆明白,沈绥这话其实很实在。能不能抓到凶手,就看沈绥是否能将邪教连根拔起。而是否能将邪教连根拔起,又关系到沈绥未来的前途命运,眼下对此事最为上心的,不仅仅是李家,还有沈绥。
何况,沈绥与李瑾月的命运休戚与共,至少李瑾月是绝对不会怀疑她的决心的。
一众人等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长房院。李长云不能离开李家,因而暂时与沈绥、李瑾月等人告辞。李瑾月等人则在张氏父子的带领下,前往幽州都护府大营赴任,薛氏兄弟已经在大营中久候了。
沈绥骑马,与李瑾月并辔而行。李瑾月瞧着她的侧脸,问道:
“等会儿,你可与我一起入大营?”
“我就不去了,我本也不是军中人,毫无理由进军营。我送你一程,等会儿我要先去范阳的千羽门分部看看。我也不大想让薛氏兄弟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李瑾月点点头:
“薛氏兄弟这些日子闭门谢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蹊跷啊。我代你探问探问,看看他们是否着了邪教的道了。”
“唉……实在不好说,如果薛氏兄弟中招,这整个幽州就堪忧了。哪怕你和岳父来了,也很难控制局面。”沈绥忧心道。
张九龄与张拯骑马在前,张拯微微偏首,眼角余光看了看后方,然后凑到父亲耳畔,悄声道:
“阿父,咱们这位新婿,与公主走得颇近啊。”
张九龄眸光微沉,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张拯不要在此谈论此事。但是这位一代名臣,内心深处却蒙上了一片阴影。
但愿,是他杞人忧天了。
昨夜抵达范阳城,今日沈绥是第一次看一看这座边陲重镇。范阳城城池宽广,道路坚实,墙高壕深,一看就是常年的军备战争造就的钢铁城池。城内的建筑大多是砖砌夯筑建筑,木造得较少,这是为了防备火攻。而建筑也有浓郁的异域风情,尤其可以看到粟特建筑的影子。这里的北方民族多了起来,也能看见不少来往的商人,但是热闹程度,显然远不及中原地区。
李瑾月要前往位于城池西郊的大营,沈绥便与他们在城中主路之上分别,李瑾月、张氏父子向城西而去,沈绥则往城东缓缓骑行。
干燥的北方,夏日也无太多雨水,头顶骄阳灿烂,沈绥戴上了遮阳的斗笠。忽陀跟在她身后,瞧着这里的一切,他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忽陀,年内我们肯定要去西域,你可要回家看看?”沈绥看出了忽陀的情绪变化,不由问道。
“大郎,我早已没有家了,您在哪里,哪里就是忽陀的家。”忽陀笑道。
“呵呵呵呵……”沈绥笑了,打趣他,“哪里学的油腔滑调。”
忽陀也不回话,只是笑,他摸了摸自己胡子拉渣的面庞,吸了吸鼻子,这动作表示他很开心。
拐过一个路口,沈绥和忽陀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呼呵叱骂的声音。他们抬眸望去,便见不远处的道路中央,似乎有人起了争执,周围围着一圈零零散散看热闹的人。
忽而一声凄厉哭嚎的女声响起,沈绥心口一跳,紧蹙双眉,跳下马来,将马鞭马缰丢给忽陀,道:
“我去看看。”
随即她迅速向那人群密集处跑去。
她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男子,瞧见了人群内部的景象。有三个身着粟特服侍的男子,正将一个女子围在中央。
为首的男子,是一个高大的胖子,这胖子奇胖无比,一身衣服紧紧绷在身上,满脸络腮胡子,长得十分怪异。他操着一口古怪口音的官话,对那倒在地上,不断哭嚎的女子道:
“你哭甚么,我是要娶你回家做婆娘,又不是要吃了你。”
“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那女子只是不停地哭泣。
大胖子似乎很是苦恼,他挠了挠头,回首看向他身边的两个兄弟。其中一个男子道:
“轧荦山,你等什么,就把这女人带回去得了。反正,也是你花钱买的。”
“大哥说的是……”那胖子憨笑一声,又要去拉那女子。那女子愈发凄厉地哭嚎,那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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