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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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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她这么一哄,庄湄的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一样,一颗一颗全都滚了下来,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无声的哭泣,在吴洱善的怀里,她像个要远离故乡远离家人的孩子一般放声大哭。
  而明明南国的首都幻京,才是她出生长大的故乡,那个被飞机甩在云下的城市只是一个巨大的困住她的牢笼。
  空姐和其余头等舱的乘客们都朝这边看过来,吴洱善示意空姐拉上遮挡帘,她站起来,将庄湄抱入怀中,让她像个真正孩子一样侧坐在自己怀中,这几天她从未这样把佳人抱了满怀,她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亲吻她的头顶。
  “乖,我知道你受了许多苦,从此之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一丁点儿苦。你没有家,我们可以一起筑一个家,我在崖儿海那里有个特别清净的房子,能俯瞰整个京城,也没人会来打扰,等下了飞机,我们就去那里。”
  庄湄吸吸鼻子,她抱紧吴洱善,细声细气的呢喃道:“我怕,洱善。”
  这一声洱善叫得吴心跳飞快,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感登时窜上心头,是,是这个声音,是这个调子,从前薄湄每逢心里头不舒服时,都会这样叫她。
  吴洱善捧着庄湄睫毛微颤,泪盈于眸,红唇微张的脸,一时间千言万语,只化作三个字,“有我在。”
  庄湄缓缓的颔首,她这颔首,那怏怏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看得吴心疼不已,恨不得挖心掏肺的把这世上最好最珍贵的一切都献给她。
  庄湄并不晓得吴洱善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一旦去了京城,薄洄再想派人来救她就是难上加难,姐弟聚首之日,遥遥无期。或许是近乡情更怯,她难以想象再踏上故土,是一种如何心如刀割的滋味。
  “在我怀里睡会儿吧。”
  吴洱善拿起毯子,将庄湄裹起来。
  庄湄也不拒绝,而是顺从的靠在她身上,心事重重的睡过去。
  能这样坦然的将庄湄抱在怀里,吴洱善的心情是万分微妙和满足的,她关了灯,在一片昏暗中,轻轻抚摸着庄湄的手。
  怀里的庄湄多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初次离家去一个截然陌生的地方,她的身后再无旁人,只有她吴洱善了,吴洱善在心里发誓,宁为美人玉碎,不为凡俗瓦全。
  其实相较于庄湄的不安,吴洱善内心只激荡着久违的悸动,有件事情,她必须到了京城才能做,若不是为了这件事,她也不会这么急着回京来见父母。
  ——————————————————————
  四小时之后,飞机稳稳落地。
  吴洱善没有叫醒熟睡的庄湄,也没有理会保镖,而是自己将庄湄抱下了飞机。
  保镖们下机后,还没来得及联络机场外待命的吴家保镖,吴洱善就沉声命令道:“我要去个地方,现在就要去。先不回家,你们给我开道。”
  “那要和老爷说一声吗?”
  “忘了告诉你们,我和家里说是下午三点钟落地,现在是十二点。我们有三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你们是愿意告诉家里,然后以误报时间的名义领罚,还是愿意给我三小时?今天这三小时,对我来说很重要。”吴洱善扫了一眼众人,“走。立刻。”
  众保镖只好跟在她身后,谁也不愿受罚,出了机场,吴洱善仍旧没有叫醒庄湄。
  就在这样的一片混沌无觉中,庄湄窝在吴洱善怀里穿过了大半个京城却不自知。等她从梦境重重的梦魇中醒过来时,眼前却是一间陌生的白色房间。
  “洱善?洱善?”
  庄湄喊了两声,不觉慌上心头,她从椅子上走下来,推开门就看见了保镖,以及——一个巨大的圆形回廊,回廊的红色沙发上坐满了男男女女。
  “醒了。”吴洱善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过来。”
  庄湄转过身去,只见墙上的滚动屏幕上尽是政策信息,她仔细一看坐在柜台上那些办事员的帽子和徽章。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庄湄警觉的看向吴洱善,吴洱善只是远远的站着,就这么凝视着她。
  “过来。轮到我们了。”
  吴洱善走过来,牵着庄湄的手,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向一个办公室走。
  “两位请坐。今天从北国来的同性情侣较多,请问两位是本国人吗?”
  “是。”
  吴洱善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庄湄的身份证,同时按照南国规定,办理结婚证需要出示双方的体检报告,还要进行人脸、指纹比对。
  “这是我和她的体检报告。”
  “好的。”
  当吴洱善握着庄湄的手,放在指纹识别机上时,庄湄抽回手,“洱善……别这样。”
  吴洱善笑着半跪在地上,她深深的凝望这早已吓坏了的庄湄,“我知道,还缺了一枚戒指。”
  她打开那戒指盒的时候,庄湄一时间竟觉得鼻头酸涩,她侧过头去,不想对上吴洱善的目光。
  “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吴洱善微微抬起庄湄的下巴,迫使她望向自己,在这样近得距离里,庄湄不得不与吴洱善四目交缠,在这一刻,好像许多年前的时光全都回来了。
  在庄湄五味杂陈时,吴洱善轻轻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有点突然。但是请你看着我,相信我,我前半辈子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我一直在为这一天努力,当然我也走了一些歪路,做出了很多荒唐可笑幼稚的事情,但是我。”吴洱善哽咽着低下头,“我有一个梦想,我再次真诚的,邀请你,来帮我实现这个梦想。这个梦想对你来说,可能也就是拍个一寸照、签个字,可对我来说,就是一切。我不能再等,如果再等一秒,这梦想就可能飞走。”
  “洱善……”庄湄侧过头去,看向一脸感动的办事员姐姐,又看向周围那些一脸受惊的保镖。
  庄湄整个人掉进了吴洱善盛情如潮的漩涡里,她的手就这么鬼差神使的被吴的手牵着,再次放回指纹识别机上,所有信息核对无误之后,办事员姐姐给两人填了表格,吴洱善飞速填完表格之后,站起来,从身后握住庄湄的手,就这样手把手的,帮着她填完表格并签字。
  办事员姐姐轻咳一声,“两位的结婚证好了。两位的婚姻关系从今日,直到永远,都受到南国法律的保护。祝两位幸福。”
  吴洱善笑着接过两个结婚证,牵着庄湄的手便出了民政局。
  庄湄一脸茫然,直到被外面朔朔的冷风拂过面,她才清醒过来,再看向喜气洋洋的吴洱善,一时只觉得火气上涌,再环顾四周,保镖们的脸色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你想要婚礼在哪里举行?国内,还是国外?”
  吴洱善小心的扶着庄湄上了车,给她系上安全带后,自己上了驾驶席。
  见庄湄不作声,她又踩下油门,老老实实的说:“不瞒你说,其实我的婚礼没得选,只能在京城举行,而且肯定是在皇宫里。到时候乌泱泱的肯定全是人。”
  “………………”
  “我的朋友太多了,举行婚礼之前,我预计最少要开六七个派对,和大家介绍一下你。当然,我知道你不太喜欢闹腾,这样吧,我就缩减一下开三四个派对,把一些主要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参加我那群损友给我准备的单身派对,从我们领证那一刻开始,我,吴洱善就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今后绝对不出去胡混。”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们现在去崖儿海。嗯,蜜月的话,要等到两个月后了,在我们吴家,一旦我结婚了,就说明我成年了,一要自立门户,二要真正出面主持家里的生意。有许多礼仪规矩要走一遍,光是去祖庙行礼……”
  “…………”
  吴洱善微笑着嘀咕了一大段家族规矩后,又一本正经的说:“蜜月,你要是同意,我们就去贵妃山庄呆半个月。我们吴家就我一个女儿,你什么规矩也不用守,你自己自在就可以了,我父亲这两年血压高,有时候挺凶的,不过你也不用怕,他最多打断我的腿,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母亲脾气向来好,你们肯定很投缘的。”
  “……………………”
  “至于生小孩的事情,我觉得不用太着急。也不用生太多,三四个就行了。”
  “………………”
  庄湄猛地看向吴洱善,吓得吴洱善瞪大眼睛,她有些结巴的说:“你要是不想生……我生也行。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生。”
  还没等吴说为什么希望庄湄生小孩,庄湄已经夺过方向盘,车咻得一声滑向一边,蹭到了一辆车,又是一个危险的偏头,直接撞上了另外一辆商务车。
  那商务车被推撞到一旁,和她们的车一块被攒到了路边的护栏,吓得保镖们连忙刹车。
  这条路是去崖儿海的别墅区的,开车向上行得皆是非富即贵,一半保镖负责去看吴和庄有没有受伤,一半保镖则赶紧去看那辆商务车里的人有没有问题。
  这几个保镖一看那被撞歪了的车牌号就顿觉不妙,这是政府的车,能坐在这串数字里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当权者,这车的司机没吭声,也不开车门,车主也没有下车,他们这些作保镖的自然没敢敲门赔偿,只好去请吴洱善来镇场。
  “大小姐,您快下车看看吧,不好了,真的撞到人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撞到人了。别催我,我正忙着呢。”吴洱善高举着红灿灿的结婚证,看向跨坐在自己身上,一脸怒气的庄湄,“结婚了,就是结婚了,可不能刚出民政局就反悔。”
  “离婚,立刻,马上。”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结婚吗?你知道和我结婚意味着什么吗?”吴洱善扣住庄湄的腰,低声说:“一边说和我马上离婚,一边又坐在我的身上动来动去,你说我听你这张言不由衷的小嘴说得话,还是相信你现在这个惹火的举动呢。”
  “你放开我!”
  “这可是你自己骑上来的!”吴洱善开始挠庄湄的腰侧,惹得她痒痒大笑,她一笑,吴也跟着笑,庄湄愣是被逼得笑出眼泪,她嘤嘤的说:“我是被你骗去民政局的,这不算,这绝对不算!”
  “咱们俩,还不知道是谁骗谁呢!”
  吴洱善刮了一下庄湄的鼻子,庄湄望着吴洱善,忽然又觉得心虚后怕。
  “相信我,你会喜欢吴小夫人这个新身份的,嗯?”
  “我才不会喜欢!”
  见庄湄又要上来撕那烫手的结婚证,吴洱善只好故技重施,庄湄哪里肯吃第二次暗亏,两人就这么互相挠痒,谁也不放过谁,很快就玩得衣衫不整,两颊绯红。
  车里的两人并不知道,她们两人的声音在车外的人听来,简直暧昧到令人耳晕目眩。
  保镖们敲了几遍车窗都毫无用处,倒是那辆商务车的车主,就在这阵阵笑声中下车了。
  当他们看到来人的样子时,顿时一颗大石头乍然落地,与之同时,他们又觉得来人探寻车内的眼神令人生畏,她抱臂低头观望的侧脸里满是冰冷的审视,她在近处观看良久才一步步走过来,保镖们既不敢上前解释,也不敢阻止她。
  “咚咚”
  吴再次听见敲门声,她已经笑到岔气,微微侧头看过去,只见灰色的车窗外映着一张熟悉的脸,她连忙开锁,爬去推开车门。
  而此时落了下风的庄湄一下子骑到吴的肚子上,敲打着她的头,“叫你挠我痒痒!你这坏蛋!你这坏蛋!”
  在这样亲昵的狼狈下,吴洱善开了车门,冲站在车门外的人说:“斑比,是我,我回来了!哈哈!哈哈!你想不想我?我很想念你呢。”
  詹半壁先是看见像个乌龟一样四仰八叉的吴洱善,后便看见……一个头发散乱,骑在吴肚子上的……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
  庄湄看向一身黑西装的詹半壁,一时间忘了说话。
  这一刻,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过去,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好像也是这样和吴扭打在一起,詹推门进来便会分开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这样的半壁,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儿,逆着光,她的身影,她的轮廓,都映入身后的绵延的群山中,那么近,又那么不真切,这条通往崖儿海的公路下面就是惊涛拍岸的海,能隐约听见海浪声匍匐而来,一声声如同是激流涌动的心事,一经触碰就蓦然决堤。
  “洱善。我。开了五天的会,现在要回家去。你把车开出来,让我先走。”
  “斑比…………”
  吴洱善喊了一声,詹半壁立刻转过身去,这路上的冷风实在太大,此刻更甚,吹得每个等待处理这场交通事故的人头疼。
  庄湄出神的望着詹半壁离开的背影,她看着她松开领口的丝巾,也许是连那丝巾也太过疲惫,这一松,就顺着风一溜烟的跑向自由的远方。
  那金咖啡色的丝巾被吹起的瞬间,庄湄的目光也追随上去,她望着那在空中飘摇的丝巾,就如同她的心也系在那丝巾上,跟着狂风没有方向的飘……


第38章 三十七病变
  【两天后的黄昏】
  从一早开始,庄湄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不正常。
  当别墅的女管家莫璃领着她参观这幢建在悬崖上的“白色鸟巢”时,庄湄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悬之又悬的房子给吓到了?她不敢站在崖边,只能听凭莫璃介绍。
  “实际上,薄小姐,您的到来让我感到万分欣喜。”
  “嗯?”
  “这栋别墅,是洱善小姐参与设计的,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这别墅建好。她很少来这里,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她花了那么多心血,最终完美的建好了,她却不住进来?”
  庄湄捂住心脏,这个动作看在莫璃眼中像是期待。
  “洱善小姐曾经告诉我,这房子的最初构想,是来自于她的爱人。”
  “……”
  心跳时而急促,时而低缓,最后呼啸着的,是澎湃到难以控制的迅猛。庄湄没法儿再认真听莫璃低缓的讲述,她甚至渐渐开始断断续续的耳鸣。
  “薄小姐,你怎么了?”
  “你能……别叫我薄小姐。叫我庄湄就好了。”
  “从你住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薄小姐。”
  “……你……你说什么?”
  庄湄只能看见莫璃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真切她说得话,她凑近一点看,却发现双眼也开始发晕,她看不清她的脸。
  高速跳动的心脏,连带着脑子发热,呼吸急促,视觉变得昏昏然,她想抓住莫璃的胳膊,伸手一抓,差点摔倒。
  “薄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庄湄扶着莫璃的手,堪堪站稳,她压制住所有不适,指着勉强可辨的房间方向。
  “我要回房间,你扶我一下……我头晕……谢谢。”
  “好的。薄小姐。”
  莫璃见庄湄连挪动步子的都艰难异常,只好失礼的说:“我抱您回房间吧。”
  庄湄飘飘然的被打横抱起来,她咳嗽了两声,莫璃担忧的说:“您可能是着凉了,这两天来,您一直在昏睡,也没吃下多少东西。”
  “……不……”庄湄并不认为自己着凉了,当被莫璃放在大床上的那一刻,庄湄觉得自己仿佛坠入雾茫茫的云层里,她分裂成了无数个她,她开始找啊找,到底哪个她才是她自己?
  给庄湄掖好被子,莫璃轻声道:“您稍事休息,我这就请医生过来。不过这里的路很偏,医生过来,恐怕天也黑了。我给你熬点粥。要我通知洱善小姐吗?”
  庄湄摇摇头,她打个哆嗦后,瞬时又觉得自己落入一片火海,那无数个她全都被烧着了,一个一个倒下,她开始救啊救,到底哪个她才是她自己?
  莫璃合上门出去了。
  庄湄没一会儿便坚持着坐起来,眼前早就一片灰白,什么也看不清,她从被窝里爬出来,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温禧还给她的手表,她开始一片混乱的怀疑这手表有问题,这是温禧给她下得□□!她要死了,她一定是活不了这片刻了。
  “温禧……”庄湄开始苦笑的想,温禧怎么会这么痛快就放走了她呢?临别前的那个吻分明有几分诀别的况味,庄湄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一气之下将手表扔到窗户外的悬崖下!
  雪白的激浪吞噬了那块在夕阳下泛着白光的手表,这白光一晃,让庄湄立刻清醒过来!她剧烈呼吸的趴在窗边,这一清醒,便看到自己的头发也在一缕一缕的向下面坠落,就像是看不见的理发师在连根拔起她的发。
  张开手指,接住那些“自然脱落”的头发,庄湄开始喃喃自语道:“我活不成了……我要死了……”
  这些头发并没有因为女主人那一脸哀绝的神色而动容,还是唰唰唰的不停落入海浪中。
  庄湄由小声的哀鸣,变成无声的恸哭,她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蓝海与乌山,这京城中最美的山河尽在她眼下,这五年来,她总是觉得自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温禧的掌心里,何曾想过,最后一眼,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好像,这人世间的最后一眼,也是值了。
  庄湄不再恸哭,她开始回想那五年之外自己的人生,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感情甚笃的弟弟,有曾经应该真正坦诚相对过的朋友,更好笑的是,她曾经在云端生活过,也曾在地狱里生活过,也算是活得多姿多彩……
  这样想时,她的心跳渐渐恢复平缓,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细细一看,双手竟然在脱皮,一开始,只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脱落,她撕开一块,接着又是一块,这双手和手臂脱皮的速度,已经让她无法撕下去,最终她只能这么看着自己慢慢的——全身脱皮。
  为了看清楚这怪异的一切,庄湄进了浴室,脱光了衣服,就这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转过身去,后背的纹身也在蜕变中逐渐变淡,她撕开那些死皮,以为纹身会跟着这层死皮消失,哪知道一撕开,纹身反而更加艳丽。
  当这“蜕皮”的速度再次加快时,庄湄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冷的不可思议,她好像已经是一具可以行走的尸体一样,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
  冷……冷……冷……
  庄湄打开花洒,颤颤巍巍的踏入小浴池中。
  被暖水包围的庄湄,很快又能感知到温度了,她的心跳再次趋向于平缓。
  仰靠在浴池的一角,庄湄开始神思昏沉,她闭上眼睛,立刻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热烈的非洲大草原上,奔腾的斑马群嗖嗖的向一个方向奔跑,她也仿佛生出了动物的四肢,随着它们一起奔跑!
  为了求生!
  她要奔跑!奔跑!奔跑!
  从星空低垂,跑到旭日冉冉升起,从日落西山,跑到月上柳梢……
  一下一下重重的心跳,如同一只无名的手在叩击她心里的那一面生命的鼓!
  “嘭!嘭!嘭!”
  父亲说,我唯一的女儿,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母亲说,湄,我的女儿,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弟弟说,姐姐,你等我……
  温禧说,薄湄,我等着你,等着你像个人一样站在我面前……
  ————————————————————————
  吴洱善并不知道家中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她此时尚在詹半壁这里小坐。
  这崖儿海西面悬崖上有两处别墅,一处便是建在高处断崖上的吴洱善家,一处就是建在矮处断崖上詹半壁自己的私人别墅,两家离得非常近,走路不过十来分钟,以前吴踩着一块滑板,片刻就能顺着倾斜的公路到达半壁的住所。
  詹闲时常来这别墅,偶尔凑上吴也在的时候,两人就会小聚一下。
  今天这小聚,也是难得,只是吴洱善明显觉得詹对她有点疏冷,两人聊得都是双方家里的事情,以及近日的局势政策。吴自认自己并没有见色忘友,今天是割舍下天天昏睡不理人的小娇妻来会友,怎么这位铁杆老友茶热心冷?和她聊不上半句,就频频出神远眺?
  “喂。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和我,你还要绕弯弯?”
  吴靠在太师椅上,颇有些味同嚼蜡。
  詹呢,依旧低头饮茶,直到她的管家莫诗来提醒,她才知道自己已经留了吴将近三小时,若是再不遣走她,就要准备晚餐宴客了。
  “那你回去吧。我家的厨子告假,我和小莫管家都不会做饭。”
  吴了然。
  “不留你。下回再……”
  “下回你要还是这样神不在家,就甭约我来。这算怎么着呢,我过来,你晾着我。”
  “……没晾着你。”
  “那你倒是说呀?是拳头,是刀子,你给我个痛快?”
  詹欲言又止。
  吴更加确定詹是有话放在心里没说,她不吭声,等着詹开口。
  在这好朋友之间无声对峙中,詹目光沉郁的开口道:“你答应过我,绝对不找和薄湄长得像的女孩子。”
  “为什么,你和温禧要说,她像她呢?你们就把她当做是薄湄,不是很好吗?”
  “薄湄已经死了。洱善。”
  “不,我说她是,她就是。别跟我说她已经死了,她还活着,现在她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那天,你碰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刚从民政局出来。”
  “你疯了。”詹半壁站起来,她麋鹿般的双眼中,此刻腾得升起一抹怒色,“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吴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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