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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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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温禧被酒气熏红了的耳根。
  ————
  “几位再等等,七叔本来已经在客房睡下,我现在就让女佣叫他起床。跟几位回去。”
  温禧微笑着看向眼前这四位七叔的随从,七叔在席间消失带走了两个,剩下这四个刚才去娱乐会所的时候既不喝酒也不点鸡鸭鱼肉,现在娱乐环节一结束就跟在温禧后面要人。
  “谢谢温小姐。”
  “没事。七叔是老前辈了,这次他迟到被灌酒,也是我这个做晚辈的没和其他人说好,让他老人家醉得这样厉害。”
  这四位随从客气话说完了,就不再说话,温禧也不再言语,庄湄感觉书房内的气氛越来越诡异,针落可闻,一触即发。
  温禧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窗外,庄湄见她的眼睛缓慢的眨动了一下,随即迅速转过身去,从沙发后抽出一把枪来,对着那四人的脑袋上开了四枪。
  这枪是消音枪,庄湄听不见丝毫声音,但是比真听见“嘭嘭嘭嘭”的枪响还要令她震恸,她的心狂跳不已,甚至不自觉的像个小孩子那样双手捂住嘴巴,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背对着她的温禧……
  不久之后,她听见温禧用她那毫无异常的语气,对她的保镖轻声说:“收拾干净。”
  庄湄急促的呼吸着,温禧的嗓音和平时一样清澈干净,她这样说完后,又加了一句,“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帮我换掉书房里的枪。这个枪的后坐力太大,我的手都震麻了。呵。”
  温禧嘴上这么说,面上却带上温和的笑容,她转过身来,庄湄望着她这张在血色中无比妖媚的脸,一时间感到后背发凉,嘴唇也开始打颤。
  血、腥味就这样往庄湄的鼻子里钻,她堵住通气窗口的孔洞,可惜越堵,那味道就越浓。
  “咚咚”这时有人敲门进来,庄湄再次捂住嘴巴,看向书房内,只见西装笔挺的杨梵一脸担忧的走进来,“温禧,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我的车一直跟在你车后面,清风路那段枪战,是我耳聋了?”杨梵走过去,猛的用力拉住温禧的胳膊,只听温禧痛叫一声,她笑着推开杨梵,“我承认我受伤了,可以吗?今晚那几个老东西都商量好了,七叔打头阵,另外两个收尾,在路上把我给宰了。”
  温禧转过身去,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庄湄看见杨梵拉着温禧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清理尸体的保镖,庄湄觉得自己再这么看下去,她肯定会发疯的,她深吸一口气,缓慢的从这狭小的空间里退出去,当她终于闻见一丝从花园里刮过来的清新气息时,庄湄才真正恢复理智。
  她坐在屋顶上思忖良久,本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她不知道是好奇心驱使,还是别得什么在勾着她,她竟然再次钻进已经被血腥味灌满的通气道,顺着通气道钻到了温禧和杨梵所在的房间。
  而当她第一眼看进去时,她就刹那间感觉道,比起眼前这不堪入目的画面,她更愿意看刚才温禧冷血屠、戮的现场。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温禧没穿衣服,坐在床边的地上,她微微仰着头,杨梵低着头跪在她两腿之间,正做着什么……光线昏暗而暧昧,一丝丝温禧的痛吟钻进庄湄的耳朵里,像是千万只毒蜂钻进她的耳朵里,蛰得她浑身发抖。
  庄湄立刻慌不迭的从通风道里爬出去,每爬一步,她就咬紧一次牙关,等到她爬出来,她的整张脸在夜色中已经早已变得盛怒且隐忍到极致的样子,她几乎是逃回了水闸处,这时水闸又开了,她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水里,刚游出去,就看到一接一个的黑色袋子漂过来,她知道那袋子里是什么,但还是割开了其中一个黑色袋子,这次,是一个人头从袋子里漏出来,庄湄揪住这个袋子,奋力的顺着水流方向朝下游动,不肖片刻,她就出了这条别有洞天的水道。
  回到了……幽深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城市下水道。
  在黑暗中,庄湄渐渐平息了一切翻涌的情绪,她拖着那包装满断肢的藏尸袋往前走,她整个人很快就融入这墨滴般的黑寂中。
  过了很久之后,忽然一声尖叫般的哀鸣从她消失的方向传过来,那哀鸣逐渐变成了难以遏制最终喷涌而出的哭声,这哭声越来越远,缓慢地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温禧也猛地仰起头,痛苦的哀叫了两声,而埋头在她腿边取子弹杨梵也抬起头来,将刚取出来的子弹拿到温禧面前,说:“新型子弹,有毒的,我再晚几分钟过来帮你取,你这两条大长腿全都要锯开,你中了三枪。你还硬撑着。”
  “给我根雪茄或者什么的,我快疼死了。”
  “我已经给你局部麻醉了,你还疼?是不是已经中毒了?”
  “废话什么!”温禧拍了拍杨梵的头顶,“我要是中毒了,我还能和你说话吗?!给我雪茄,快点。”
  杨梵赶紧将雪茄塞到温禧嘴里,又给她点上,温禧吸了一口,向后仰靠到床上,吐了一个形状怪异的烟圈。
  温禧一身冷汗,整个人湿透了,她露着肩膀,露出了一片片晶亮的肌肤,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杨梵见她抽烟的迷人样子,不禁笑道:“哪有人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还这样若无其事的。”
  温禧摸摸鼻子,她轻笑出声,又疼得咧嘴的重重吸了一口雪茄。
  “哈。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他们肯来要我的命,就说明我已经足以威胁他们。反正走我这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晚死的人反正不是我,我就该高兴,该庆祝,该用力的抽雪茄。”


第61章 识踪
  自从庄湄走后,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佟渐春和小格格母女又重新过上平淡无奇的山中生活,杏庄也再也没有什么收购山货的贩子路过,偶尔小格格还会拽着妈妈的衣角询问庄湄是否还会回来?
  当然,她们母女并不知晓庄湄的名字和底细,她们都有些想念她。
  这一日赶集,寡妇佟渐春和往常一样赶着几只肥鸭去集上卖个好价钱,也和往常一样遇到了一些调侃她的镇上无业单身汉。
  等到了人来人往的集市,佟渐春满脸通红得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希望早点卖了钱回家去,她正低头摆弄着鸭笼,有一只白润光洁的手捏着一张照片,就这么伸到她眼前。
  那照片很清晰,正是前几日上了绿皮车滚滚而逝的庄湄,不过这照片里她是一头栗色长发,穿着衬衫和百褶裙,脖子上和手上都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她仔细看看了,这照片里的人,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冰魄娃娃,美则美矣,就是眸子空空,缺了点神气。
  “佟女士,你见过这个女孩吗?”
  “……没见过。”
  佟渐春抬起头来,便看见一张戴着暗金色框架眼镜,长相极其斯文的脸,这女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身材倾长,气度不凡。
  “我打扰到你做生意了吗?”
  “知道的话,怎么不走开?”佟假意生气,要驱逐眼前这个女人。
  “我可以买你笼子里的鸭子。能给我几分钟,我们聊一聊可以吗?”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照片上的人,有什么好聊的。别妨碍我做生意,难道你要收我摊位费,我是杏庄的,乡政府都说我们免费的。”
  “这些鸭子多少钱?我买下了。”
  “………………”佟渐春捂住鸭笼,目光警惕的看着那女人。
  “你认识照片上这个女孩,对么?”
  佟渐春坚定的摇摇头。
  “我刚从你们杏庄那边过来,有人说他们拍到了这些照片?”
  佟渐春瞪大眼睛,望着那女人手机中的照片,纵使像素很低,也能看到是她和庄湄走在乡间小路……该死的,一定是村里那些流氓拍得。
  佟渐春知道自己今天是卖不出鸭子了,那女人身后又走出了四个保镖,他们开车,将佟带回她家,这时候正值小格格放学归来,小孩子哪里经得住盘问,那女人没问几个问题,就全都泄了底。
  “她有告诉你们,她要去哪里吗?”
  “她坐上火车,说要去南方卖那些山货。”
  佟看着那女人打量着她家里的一柴一木,心也跟着拎得越来越紧。
  “我要谢谢你,这么照顾她。”
  那女人转过头来,“可否请你,还有可爱的小格格,再帮我一个忙?”
  ————————————
  自打庄湄淌过一次下水道的臭水之后,接连几天,她身上的臭味都没有消散,每天早晨她醒过来,都要狠狠洗一遍澡,她仰着头站在花洒下,遭受热水的反复冲击时,脑子里都会不受控制的回放着那晚她看到温禧和杨梵的不堪画面,她甚至半夜做梦也会梦见……最可恨的是,她有时候会梦见自己成了杨梵,她跪在温禧身下,如同忠心的奴仆那样,尽心尽力的服侍取悦着温禧,而在梦里,温禧的吟娥声被无限放大,她望着难以自持的温禧眼眶湿润、朱唇轻启的看着她,她满含期待的眸光脉脉的,诱惑着她……这些梦,越到后面就变得越混乱,场景一再变换,她又梦见自己去了詹家,在詹半壁的书房里,起初詹将她抱在腿上读书,后来,詹又将扯开她的衣领,用力吸、吮着她的侧颈,她们无穷无尽的接、吻……在梦将要醒来时,她还会梦见吴洱善,梦见她将自己压在身下,梦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发颤,当最终她虚软的从吴的口中解脱时,她伸出双手,渴望得到一点无助的安抚时温禧和詹半壁就忽然一左一右的用力握住她的手!
  往往就在这种时刻,庄湄都会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使劲的洗澡,从一天洗三遍到一天洗五遍,搓得全身上下通红。
  而自从庄湄拖着一袋残肢回来后,陈子旺就觉得庄湄越来越古怪,不过他将这一切归结于“青春期困惑”,是勃发的荷尔蒙在作祟。
  “孩子,你自从回来之后,很多天没有晒阳光了,这对你的成长很不利。”
  今天的检查完成,庄湄也确实快憋坏了,她穿上二次特制的防护服,背上包,准备从下水道潜到地面去。
  “路上小心点。本城最近大概都很乱。”
  “嗯。”
  庄湄心事重重的进了一片黑寂的下水道,她试探着向前走时,一直在用理智梳理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哪知道越梳理越乱,最后一股恶臭将她拉回现实,她不再思考那些不着边际的荒唐梦。
  ————————————
  挑开一个安静的井盖,从下水道里下来,回到了熙熙攘攘的地上世界。
  她仍旧扮作是学生的样子,背着书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行走,今天天气多云,阳光并不强烈,到处忽明忽暗,忽冷忽热,一如她捉摸不定的心情。
  上次她带回来的死人头,陈子旺说,现在温家可能要重新洗牌整个南方黑、道,这地下世界的太平日子即将结束了,庄湄想到温禧从少女时期就一直隐忍至今,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双手沾满鲜血的开辟了自己的犯、罪王国。
  一想到温禧夙愿得偿,庄湄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在气什么,可能只是在气温禧的人生居然这样圆满?在外有儒雅的未婚夫孔玉梁挂着当门面,在内又和杨梵那样的男子暗合,在整个温家,无暇东顾的容兰芝放了手,现在什么事情都是温禧说了算,而她一旦全盘掌局,也就能名正言顺的踢容兰芝出局,更何况她还有个爱妹心切的哥哥在京中身居要职,那真是如虎添翼……温禧什么都有了。
  庄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知不觉,她发觉自己竟然走到原来的公司楼下,她望着这栋高耸的写字楼,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压低帽檐,走到楼下,正要穿过大堂时,vip电梯“叮”得一声打开,温禧和吴洱善两人同时从电梯里走出来。
  “为什么有三天过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吴洱善戴着黑色墨镜,说话声气急败坏,庄湄粗看过去,吴瘦了一大圈。
  “找人就是大海捞针,你不能指望我有通天的能力,把海水放干呐。”温禧握住吴洱善的手,“你啊,如果我不找你吃饭,你是不是打算饿死在我的地盘?你这样不吃不喝,寒窑苦守,你的小夫人就会回来了?你知道罗密欧和朱丽叶吧,罗密欧这个傻瓜吞了□□,结果朱丽叶醒来也只能跟着去死,你好好想想,要是我找到小夫人,你自己把自己饿死了,小夫人怎么办呢?你找她回来,让她接着守寡?……哈哈,醒醒吧,我可怜的洱善!有的女人就是蛇蝎心肠,你把焐热了,她把你咬死。”
  “我不准你这样说她。她肯定有……她的苦衷。”
  吴洱善把手从温禧的手中抽出来,车已经开到门口。
  温禧亲自给吴洱善打开车门,并小心的挡着车顶,怕她撞到头。
  “先告诉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温禧在吴的耳边低声说,“我手下的人在距离本城不远的一个镇子上发现,有一个长得很像小夫人的女孩儿买了新身份。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掘地三尺,一定能把她找出来,嗯?”
  吴先是一喜,后又是一脸黯然。
  离得太远,庄湄不知道她们耳语了什么,她只看见吴好像是笑着坐进了车里,等到两人离开,庄湄终是松了一口气,她颤颤巍巍的出了大厦,准备去饱餐一顿。
  走到巷子里,她远远瞧见了一对背影熟悉的母女,她越看越像是佟渐春和小格格母女俩,庄湄有点他乡遇故知的兴、奋感,环顾这对母女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她大步朝她们母女走过去。
  此时,正好到了红绿灯交叉口,庄湄在这边,佟氏母女在那边,小格格这时看到了庄湄,便冲她高兴的挥手,庄湄见小家伙上蹿下跳的样子,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绿灯亮了,庄湄笑着走过去,小格格立马扑在她怀里。
  “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小格格?”
  “当然想啦。你们怎么来本城了?”庄湄抱着孩子,佟渐春悲喜交加,她泪眼婆娑的说:“来走亲戚的,这世界太小了,怎么我们就这样走在路上,也能碰见你?……你过得怎么样?好像,长高了一点点。”
  “我啊,很好……卖了山货,钱袋子里现在正鼓着呢,我请你们吃饭去。”
  像在杏庄一样,庄湄习惯性的一手抱着小格格,一手拉着佟的手。
  佟揉揉眼睛,偷偷的四下看了看,只见刚才放她们母女下车的小车正停在附近,她吓得收回神,不敢再东张西望。
  “小格格,想吃什么啊?”
  “想吃海鲜大餐!冰激凌!”
  庄湄捏了捏小格格的脸,“几天不见,你圆了不少,我都抱不动了。本城我挺熟的,我带你们吃点特别的,好不好?”
  庄湄指着不远处的码头,“我们在那儿上船去,有一家水上画舫酒家,菜色很不错,一程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你们难得来这里,我们一边吃自助餐,一边看两岸的景色,好吗?”
  佟渐春点点头,一行三人买了船票后便上了船。
  船开动时,庄湄高兴的吹了个口哨,和小格格玩成一团,也许是工作日,来画舫上吃饭的人很少,除了她们三个,就只有几个来谈生意的,行至下一站,船上的人又走了几个。
  阳光在这时候强烈起来,店家将芦苇帘子放下来,画舫上也开了灯,挂起了帷幔,点上驱蚊的熏香。
  “不好意思各位,这船要朝紫沙洲驶去,待会儿要路过一片芦苇荡,蚊子特别多,得熏点儿香。”
  “哦,没事。”庄湄熟悉这行船路线,没想到和小格格玩了一会儿,这船已经要开出城去。
  “妈妈,我要上厕所。”
  “我带她去吧。”
  佟渐春连忙站起来,“你都带她玩了一路,也累了,你休息下,我来吧。这个调皮鬼。”
  小格格吐了吐舌头,被妈妈拉走了。
  庄湄靠在座椅上,笑着看母女俩离开。
  两岸的景色也变幻到最美丽的地方,巍峨的城市画卷渐渐远离,一座座临水的古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在水中央的一颗颗水杉抱团似的聚集在一起,庄湄能在它们隆起的树根里看见一条条游动的鲫鱼,她拨开帘子的一角,入眼就是一片小小的芦苇荡,微风袭来,一些长着大翅膀的青蝇就这么吹过来,吓得她只好舍弃美景,合上帘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佟渐春和小格格还是没有回来,庄湄招手叫来服务生。
  “哦,我帮您看看,请稍等。”
  “嗯,谢谢。”
  这画舫二楼的两个服务生都下楼去了,二楼顿时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庄湄感觉整个画舫都静了下来,她在楼梯口朝下面望去,只见酒家老板正在收银台那边打瞌睡。
  她只好自己下楼去找人了……正在她准备下楼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响起倒酒的声音。
  滴滴琼浆落入白盏中,悠悠高粱酒的香味顺着风吹过来,很快地,蔓延至庄湄的鼻端,她不仅闻到了只有她爷爷的酒窖里才能酿出来这样醇厚的高粱酒,还闻到一阵某个人身上……她至死难忘的气息。
  ——庄湄转过头去,只见风拂过古色古香的帷幔,高粱酒的香味浓郁到化不开……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人影就立在薄纱般的帷幔之下。
  庄湄知道,那人此刻正看着她。


第62章 辨欲
  婆娑的帷幔勾着风摇曳生姿,隔着这层帷幔,无论是幔这边的人,还是幔那边的人,看到的都是一个若隐若现的世界。
  她们各自的面容依稀可辨,却又……欲辨难辨。
  “坐。”
  幔那边的人先开口,一个坐字说得落落飒飒,如同散落天涯的老友重逢,没有半点拘谨。
  幔这边的庄湄顿时紧张起来,她立刻走到窗边,一手扯下芦苇帘子,朝外面一瞧,画舫逆水而行,这条路也不是去城外的紫沙洲。
  “吴洱善呢?你是不是来带我回去见她的?”
  庄湄大步走过去,将脚上绑得匕首扯下来,又快又厉地对准了那人的喉。
  “这里没有洱善,也没有小欢喜,只有我。”
  “你那群特种兵保镖呢?都躲在哪里?”
  “刚才最后一站,我让他们全都下去了,我怕他们吓着你。”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庄湄急促的呼吸全都洒在了詹半壁的脸上,两人之间横亘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那匕首的光反射到庄湄的眼里,衬得她一双美目灿若万丈星河。
  美目多情又危险,就这么看着你时,既让你生出恐惧,又让你瑟瑟期待。
  “船是不是往城里开?还是你最聪明,你现在找到我了,预备把我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船不是往城里开,紫沙洲是常规景点,我想你也玩厌了,我带你去另外一个私人沙洲。第二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是,请允许我说一句,现在这情境,该轮到我问你,预备把我怎么办?”
  詹半壁这一通话说下来,语气通畅,字字珠玉般清透,丝毫不乱一点章法,庄湄感觉到詹一点也不害怕,纵使是利刃在前,她那双沉郁的眼睛仍旧稳稳的盯着她。
  “……”
  庄湄挪了刀,詹半壁侧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一声,伸出手来作了个请的手势,“坐。那沙洲是我大前年买下来的,不大不小,我一直很忙,没去看过。今天,小夫人能赏光,陪我去那里看看,詹某感到很荣幸。”
  “听着,我不喜欢你叫我小夫人。”
  庄湄皱皱眉头,望着白色薄盏中刮起波纹的红色高粱酒,她端起酒盏,轻轻一嗅,纯,厚,闻着甘甜,入口如火如荼,一盏下去,保管那股气腾腾的火烧遍浑身上下。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詹将酒盏推至庄湄唇边,零星的酒液溅落在庄湄唇上,又顺着她粉色的唇滴落至酒盏中,“尝尝看,喜不喜欢?”
  庄湄望了一眼詹半壁,“我还没成年,不能喝这么烈的酒。”
  ————————————
  这句话和当年的那一天一样,庄湄一脱口,她就想起来为什么陈子旺说她现在的确切年龄是十六岁时,她的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十六岁的某一天,小薄湄放学后去詹家玩,詹给她倒了一点高粱酒,纵使小薄湄早就偷喝爷爷酒窖里的酒,可在詹面前,她不想表现得像个坏孩子,故而推拒了,并没有喝,最后倒是詹喝了……后来,詹将她抱在腿上,两人一起看最新的《三只松鼠》漫画,看着看着,詹在她脖子上印下了一个吻……那是对庄湄来说,一个意义非凡的下午,詹吻了她以后,就那样惊慌又深情地看着她,从那天下午的许多天,庄湄整个人都掉进了詹的那个吻里,那个长长的凝视中……
  ——“好,我喝。”
  詹半壁拿过那杯已经被庄湄“亲吻”过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
  “那么小夫人,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呢?”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反正你年纪比我大。半壁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
  庄湄笑了,她仰靠在四方四正的座椅上,抬头望了一眼灯,又望了一眼詹半壁。
  “你知道的。我是洱善的远房亲戚,我也姓吴,单名一个境。”
  吴境,是庄湄和吴洱善结婚时用得身份,是吴父吴母给她安上得,如果她现在被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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