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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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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禧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微笑,吴洱善大概是他们这一拨人里面最富有幻想和毁灭力的,天生如此,谁叫她是他们吴家三代单传,万千宠爱聚一身,千金散尽还有千金。
“你的法国女友呢?”温禧问。
“早分了。”吴洱善靠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吊灯,她那张脸被这灯光一照,简直能听见周遭有人发出了惊艳的吸气声。
“行。我要是有合适的,再给你介绍。”
“我听人说,你要订婚了。”吴洱善忽然侧过头来,满眼犹疑的问。
“是啊。”
“我不相信。”
“放心,我会给你发请帖的。”
“我可不喜欢收到红色炸弹。”吴洱善低头摆弄着尾戒,这时候夜宴已经缓慢的接近尾声,觥筹声渐渐淹没在越来越沉的夜色里,有人心神迷离,在两人的不远处说起醉话,有人已经相互搀扶着准备宴罢归去,在热闹与喧嚣逐渐在这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中淡去的时候,温禧听到吴洱善轻声说:“我以为你是一只不会靠岸的幽灵船。”
“……”温禧看吴洱善,吴洱善却去看落地窗外闪烁的霓虹。
“怎么想到,要把我形容的这么可怕。”
“现在,你要靠岸了?”
“也许。”温禧点点头,复又耸耸肩,“你知道婚姻是最无趣的话题,为什么我们要在很久不见的今天谈及我那……乏善可陈的婚事。”
吴洱善仰头饮尽杯中的白兰地,“你上岸了。那你船上的幽灵怎么办?”
温禧蓦地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用魅惑的眼神冷冷的瞧着吴洱善,“洱善,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女孩。我看你是喝醉了。什么幽灵,又什么幽灵船。”
吴洱善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你心里有个幽灵,会在夜里啃噬你的心。我知道,你心里有。”
“我看你心里才不知道藏了多少个鬼。”
“是的,我和你心里,一起藏了一个鬼。”吴洱善神色黯然,“她怎么会死呢。如果她没死,我的人生也不至于这么无趣。呵呵。”
“洱善。”温禧不悦的放下高脚杯,“你每次来找我,必定要聊到她。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而全世界的美女,随便你挑。”
“但在那么多美女里面,没有她。”吴洱善孩子气的撅了撅嘴,“今天就是她的忌日,我想去她出事的地方祭拜祭拜她。”
“我真的没心情和你一起去祭拜凶手家,本就该死的女儿。”温禧站起来,吴洱善紧跟其后,两人出了宴会厅,温禧就被吴洱善拉上了车,车门锁上后,温禧轻拍了一下车窗,随即侧过头去,看不停后退的街景。
吴洱善也侧着头,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闷,她海潮似的眸子同样盯着后退的街景,忽然,一辆轿车跟过来,和他们并驾齐驱,吴洱善语调懒洋洋的说:“也是像这样的晚上,薄湄和她母亲,就坐在我们旁边那辆车上,你还记得她当时看我们三个人的眼神吗?”
“够了。我要下车。你真的喝多了。”温禧头疼的捂住眼睛。
“你和斑比都不记得了,我还记得,她像是见鬼了一样的看着我们三个,你还记得吗?开到前面十字路口的时候,我们三个人的车队已经把她堵死了,她非要上高速。结果能怎么办?到处都是摄像头?难道我们真要开枪把她和她妈妈打成马蜂窝吗?”吴洱善笑出了声,温禧难以置信的侧头过来看额头上全是汗的吴洱善,“我的天,停车!”
“嘭”的一声,温禧再也受不了的狂拍车窗,“司机,停车!载你们家大小姐回家!我自己打车回去!她喝多了。”
“温小姐,我不敢停车。”老司机一脸惶恐,显然是受够吴洱善的脾气。
“你别回去。陪陪我。”吴洱善抱住温禧,继续说:“薄湄跟我一起考的驾照,她胆子特别小,平时根本不敢开那么快,我就知道会出事……”
“闭嘴,闭嘴。”温禧捂住吴洱善的嘴巴,“别说了。”
吴洱善掰开温禧的手,她盯着她,她也盯着她,温禧看到吴洱善红了眼眶,她也莫名的跟着红了眼眶。
“车起火了,我们还没追到,就听见车爆炸了……什么都没了。”
“别说了。别说了。”温禧抱住吴洱善,“就算没出车祸,她们也会被我们的父母抓到,到时候,一样也是死。就算不死,也是关进国家监狱。”
“我家人恨薄家的人,我也恨。”眼泪缓慢的在吴洱善的眼睛里打转,“可我没想过让她死。”
拥紧吴洱善的双手有一瞬间的麻木,一晃神,温禧脑海里闪过庄湄赤着身子趴在床上的模样,她咬紧下唇,低声叹道:“法国玫瑰也留不住你,漫天的芍药、白牡丹也留不住你,你就要那支已经枯死成灰的花。”
“温禧,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在做什么呢?”
温禧被问住了,她仍旧抱着吴洱善,车缓慢的朝前开,像当年一样上了高速,一路在黑夜里驰骋,直到蹿出高速路口进了安静的郊区。
以前这里是荒郊野岭,那一晚好像整个山谷里的乌鸦都飞过来给她们母女锁魂,现在已经成了郊外的高档小区,今夜安静无声。
停好车之后,吴洱善又拉着温禧下了车。
下地没走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纸钱飞舞,两点香烛火焰明亮,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金色的火盆前烧黄纸,温禧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只见那身影缓慢站起来,旁边有黑衣保镖给她倒了一杯酒。
祭酒,缓慢地,以一个优雅的弧度被泼洒在地上。
第12章 十一来电
三周多前,当庄湄拿着人力报表进入她的办公室时,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得到的准确消息是——吴洱善将要回国。
这一周里,温禧肯定,没有任何消息指出——詹半壁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香烛映照下的吴洱善显然也很惊讶詹半壁居然早她一步来到这里祭奠死去的薄家母女?温禧没有流露出意外,她双手紧握,心跳有些加速。
“斑比,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分明说你要去西部开会不来的?”吴洱善吩咐司机把元宝蜡烛等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语气很是不悦。
“你们来了。”詹半壁还是过去的样子,眼神温润的能掐出一泓水来。
“好久不见。”温禧伸出手去——詹半壁的手很凉,她恐怕已经在这冷风簌簌的“杀人地”呆了超过1个小时。
1个小时,远远超过悼念一般亡魂需要的时间。
薄湄死后,表现的最平静的就是詹半壁,然而每年忌日,来得最早的也是她。
“好久不见。我父亲说你最近忙得都没空带未婚夫见家长。”
“我一直很忙,你呢?”
“文山会海。别提了。”
两人四目相对,温禧有些不适的侧过头去看吴洱善半蹲在那里烧黄纸,连烧黄纸也能烧得那么俊逸风流,这让温禧多少有些遗憾,遗憾……吴洱善怎么不投胎成男孩,不过转而一想,如果她真是男孩,恐怕早年间就把天真的薄湄骗上床了,而如果薄湄怀了吴家的孙子孙女,自然性命无虞。
“身体还好吧?”詹半壁问。
“很好。”温禧和詹半壁走到一边,詹半壁给温禧点了根雪茄,两人背对着吴洱善抽起来。
“我们三个天南地北的,平时都忙得没空碰面。真是光阴似箭,一转眼,你都要结婚了。”
“你不是也快了。我听我母亲说,你父亲,已经在给你选人了?”
“他都选了三年了。现在他太忙,如果我不帮他,他忙不过来。”詹半壁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又轻轻的吐了一口烟。
温禧笑了笑,“那你心里有人选吗?”
“曾经有过。”詹半壁看向温禧,“你……喜欢那男的吗?我见过他。”
“……”温禧莞尔一笑,“还行吧。”
“结婚的时候,准备在哪儿办?”
“还没想好。”温禧也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忧郁让詹半壁有些疑惑,“你不会还没结婚,就已经在出轨了?”
“没有。”
“你的样子可不像没有。你那未婚夫人还可以,私生活也不乱,就交往过两个女朋友。”
“干嘛查得这么清楚,怎么,你看上我未婚夫了?”
“没有。只是想给你把把关。”
“那我还得给你说谢谢。”温禧弹了弹烟灰,她弯起嘴角,“话说回来,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人选?”
詹半壁摇摇头,“我不太想结婚,结婚太复杂。”
“那……没男朋友?”
“没兴趣。”
温禧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她转过身瞧了一眼吴洱善,“你不会和洱善一样吧?”
“什么?”
“……没什么。”
詹半壁干笑着,眉头微挑,“好像是这样。”
“什么?”
“好像是你要问我的那样。”
————这太反常了,詹半壁从前对自己的私生活守口如瓶,她更不会这样直接承认自己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多半归咎于她父亲那种家族式政治家悲喜莫测的熏陶,温禧吸着雪茄,通身感觉不大好。
“那,有床伴?”
“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詹半壁看着温禧,“你和他结婚后,会搬回京城住吗?”
“不会。京城太干。”
詹半壁吸了一口气,“我会在这里呆几天。”
“咳咳。”温禧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吴洱善都侧头过来看,“洱善,你少烧点纸,我快被呛死了,你这个香烛味道真重。”
“我们来帮你烧吧。”詹半壁扔了雪茄过去帮忙,温禧望向从火盆里蹿上来的黄纸灰烬,眼神在詹半壁和吴洱善之间来回审视,今夜月黑风高,真适合玩捉迷藏。
————————————————
温禧所在的城市贯穿着一条举国闻名的河流,城市中心也环伺大大小小小十多个湖泊。
挑了一家临湖的深巷酒馆,开了个雅间,三人围炉而坐。
女侍者低头问:“三位想吃点什么?”
“这里没有菜单,喜欢吃什么点什么,今天我请客。”温禧说。
“没什么胃口。斑比,你呢。”吴洱善眼角还是有些泪意,怪不得女侍者进来时盯着她看,温禧侧头示意女侍者不要再盯着吴洱善的脸看,女侍者羞涩的低下头。
“这里我不熟。还是温禧点吧。”詹半壁在回手机消息,心思不在吃上面。
“那我点。”温禧站起来,“我自己去厨房看看。”
“我也去。”吴洱善站起来,跟着温禧走过弯弯曲曲的回廊,进了这家酒馆的厨房。
一个人留在雅间里的詹半壁忙完事情放下手机,久居京城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朋友半夜出来喝酒,耳畔能听见窗外——冬日湖水缓步轻流的声音。
炉火烧得噼啪作响,詹半壁这才想起随身保护她的六位保镖,她推开门,对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他们说:“你们去隔壁,喝点东西暖暖身子。今晚,可能会很晚。任何事情,请不要打扰到我们。谢谢。”
“是,小姐。”
“还有……”詹半壁刚要说话,屋内就有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我先接个电话。”
她本以为是自己手机震了,四下一瞧——原来是温禧包里的手机震了。
很快,手机震动声消失。
詹半壁转过身,正要和保镖们说话,那手机又震动起来。
“看来我得替她接个电话了。”詹半壁拉开温禧的包,取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玩具商店】,她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即接听手机。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你电话。”那头咬紧下唇的庄湄堪堪开口,这头的詹半壁就觉得心仿若是骤然扣紧的弦,连呼吸的不自禁的放慢了。
“…………”
久久没听到温禧的声音,庄湄犹豫的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不想说话,那我现在就挂了。对不起。”
“………………”大段的空白迅速的从詹半壁的脑子里掠过,她向一名保镖打手势,那保镖就立刻拿出本子和钢笔,詹半壁则立刻写下这个来电的号码,随即塞给那名保镖,那名保镖立刻把小本子放进衣服的夹层内。
“抱歉。我是温禧的朋友。她现在不在这里,你有什么话,我待会儿让她回个电话给你。”
“………………”庄湄蓦地瞪大眼睛,她此时刚洗完澡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她,同样一脸惊讶的盯着她,她张张嘴,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她的脑子闪现,随即又再次沉入暗涌浮动的心海里。
“你好。”詹半壁攥紧拳头,没过两秒,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嗑噔”一声,那头传来手机坠地的声音,詹半壁只觉得耳膜被震得奇痛无比,心弦也立刻被抠断了。
这时,温禧和吴洱善走进来,詹半壁看向温禧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如常,说:“你的电话,好像已经挂了。”
“这么晚了,谁会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推销电话吧?”温禧坐下来,“不用管了,我们先喝杯酒暖暖。”
詹半壁捏着手机,“我帮你打回去,我好像吓到对方了。”
“难得领导这么重视。”温禧从她手中拿过手机,一瞧,便笑着说:“是玩具商店的。前几天我妹妹生日,给她买了好多玩具,听说这家订制的质量挺好的,可惜到货到了坏了好几个,把温俪气得哎。你们也知道温俪的脾气。”
“是么。那么她,是哪家玩具商店的老板?”
“……我给忘了。”温禧又笑,“好,好,我这就回个电话问问。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手机拨过去,那头已经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温禧靠在沙发上,吴洱善低头拨龙眼吃,詹半壁站在窗边,侧头望着窗外,半张脸陷在阴影中,并没有朝她这边看。
温禧又拨了个电话过去,这次庄湄接了电话,温禧便说:“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刚才是……”
“好的,明天我会让管家把坏掉的玩具给你寄回去。好的。”
庄湄心里一片茫然,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好的,晚安。”
“再见。”温禧挂了电话,侍者也开始上菜,“这家店的菜还不错。”
“斑比,吃饭。”吴洱善唤道。
詹半壁,绰号斑比,因在语文课上被老师形容眼神似林中麋鹿而得名,不过除了吴洱善,现在几乎没人敢这么叫她了,就连温禧也一样。
“好。”
酒过一巡,三人开始叙旧,聊聊近况,无外乎工作和感情生活,这种情况下,温禧基本上只要听吴洱善娓娓道来就行了。
只是今天,不知话题怎么转得,总是转到她这里来。
“我和他是在品酒会上认识的,因为一个形状怪异的醒酒器。”温禧说起未婚夫孔玉梁时尽量让自己眼角含笑,唇边噙着一点羞涩。
吴洱善津津有味的听着,问道:“难得斑比在这儿,你下次约他来。”
“好啊。”温禧再次弯起嘴角,詹半壁的眼神一直如铁钩一般的钩在她身上,好似一不注意浑身就会被勾出无数个破洞。
“那你到底喜欢他哪里?”詹半壁给温禧斟了酒,温禧望着酒杯里晕起的一圈涟漪,脱口而出道:“挺好相处的,也没什么脾气。”
“啧啧啧。”吴洱善摇头,“你这是找了一头老黄牛。”
“他只比我大三岁。”三岁,一个小代沟,庄湄也比她大三岁。温禧一饮而尽,把眼底的犹疑全部收入过喉的烈酒中,她并不知道庄湄为何深夜来电,也不确定是不是漠克里出了什么事情。
从儿时聊到少女时期,再从少女时期聊到近日工作里的趣事,她们三人今夜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关于薄湄的那一部分共同记忆。
天将明。
詹半壁由她的司机保镖载走,而温禧则亲自开车送吴洱善回她所在的酒店。
朝阳洒向路面的时候,她立即打电话给庄湄道:“把这个手机卡搅碎,重新换手机后再用公共电话给我的手机打电话,告诉我你的新号码。”
那头的庄湄缩在床的一边,“嗯”了一声。
“你知道昨晚是谁接的电话。”
“知道。”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她的声音。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我知道。”待温禧挂了电话,庄湄便下了床,把手机卡浸了酒再点燃。
今天是周末,推开窗便能看见漠克里闲散的周末画像,庄湄围着系紧睡袍靠在窗边,干燥的冬风吹开她额间的发,昨天好像是她的“忌日”,她后知后觉的想到。
第13章 十二黑色影子
天空挂着散不开的乌云。
擎着一杯咖啡从街头走到街尾,庄湄的步伐越来越快,她很快淹没在人群里,然而她总是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眼神扫过人群中的每一张脸,表情那样不经意。
在进入办公室前,她抬头望了一眼乌云占领的天空,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微光洒在她的睫毛上,更映衬着她的眸子黑得深不见底。
刚坐到位置上不到五分钟,赵惠林就拿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
“哦,你有咖啡。”赵惠林眉头微挑,有点意外。
“是的。”庄湄扬了扬手中的咖啡,又看向赵惠林手中的咖啡。“给我的?”
赵惠林点头,“如果你不介意喝两杯?”
“谢谢。”庄湄接过咖啡,赵惠林便笑着转过身去,庄湄关上门,她揭开那咖啡的塑料盖子,一嗅,浓郁新鲜的咖啡豆香气,这是杯现磨咖啡。
庄湄坐回位置上,出神的盯着一缕又一缕浓郁的热气,从被揭开的塑料盖子里冒出来。
太用心的咖啡,她不敢喝。
上午的工作很快过去,午饭庄湄请赵惠林吃了顿简餐,两人聊起赵惠林童年的糗事,她侃侃而谈,丝毫不避讳,庄湄也微笑聆听。
“你呢?小时候就没有上树捣鼓鸟窝?什么调皮的事情都没做过?”
“……”
“我说错什么了吗…………”赵惠林发觉庄湄脸色不大好。
庄湄摆摆手,“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得。”
“那上小学……”
“我也不记得。”
赵惠林噤了声,不再询问。
庄湄转移话题,“惠林,我能借用一下你的车吗?”
“当然可以。你借车,要去哪儿?”
“我还没想好。想自己出去转转。”
“那也好。好好了解漠克里,你会喜欢上她的。”
庄湄眸色黯然,喜欢上一个地方是痛苦的,特别是,你心里明白,你不会再这里呆多久,或许离开就在眼前。
下班前,赵惠林把车钥匙放在庄湄桌上,她晚上有应酬,就先和其他同事一起下班了。
庄湄一直工作到大约九点才熄灯锁门,去车库取车。
她面色平静启动车子,缓慢的将车开出车库。
上了路,她在后视镜里瞧了一眼尾随她的三辆车,庄湄不确定这是不是温禧临时调过来的保镖,她从来没和这些“黑色影子”说过话,平时不过一辆车跟着而已。
打开导航,确定了上次赵惠林带她去的那家沙漠旅店的具体位置,一路向前开,那三辆车也始终不疾不徐的跟着。
夜晚出城的路并不好走,一路上霓虹渐暗,人烟俱无。
过城界的时候,安检边警敲开她的车窗,“小姐,请出示您的驾驶证、身份证,谢谢。”
抽出证件,交予警察。
“这么晚了,你们还要挨个检查。”
“没办法,安全第一。庄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要检查一下您的车子。”
“好的。”
庄湄下车,配合的打开后备箱。
一切无异常,警察面色好看了些,问:“庄小姐,这么晚出城,路上全是戈壁滩,公路也不好走的。如果不是什么急事,不建议您在这个时间段出城。”
“是急事。所以才这么晚出城。麻烦您了。”
“好吧。庄小姐,这边登记一下,您是去哪儿。”
庄湄在登记簿上写明自己要去沙漠中间的旅店,事由写了寻回重要失物。
“好的,放行!”扛枪的边警面无表情的拉开栅门,庄湄冲检查她的警察说:“谢谢你,警察同志!”
“一路平安。小心。”警察笑了笑,等她的车开远了,只听他说:“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深更半夜不在家陪老公孩子,居然出城去,肯定有鬼,车牌号记下。”
出了那道栅门后,是一条笔直的无人公路,庄湄踩下油门,一路向前笔直开。
许是因为在黑夜里的缘故,这条路显得有些漫长,路两边的灯又极其暗,有好几截灯都是坏的,开得人昏昏欲睡,她放慢车速,微微打开车窗,捏了捏太阳穴,冷风拂面,顿时清醒不少。
放了点音乐,不想赵惠林车上这些都是老歌,庄湄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脸——童年,谁会没有童年呢?她记得爷爷酒窖里那股高原泥土的气息,她记得她偷偷下地窖,被老管家直接打横抗出来,她还咬伤了那老管家的肩膀……庄湄摇摇头,打住回忆,只立刻踩下油门,加速在这段无人公路上行驶。
半小时后,那家旅店到了。
她拎着包下了车,侧眼望去,公路上黑黢黢一片,那三辆车尚未跟过来吗?
敲开店家的门,怎知小馆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庄湄不看这些“黑色影子”,只看向老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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