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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家小姐攻略了gl-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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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银光汇聚成一个人形,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名女子。
一袭银暗纹长裙,清灵飘逸,额有菱花钿,头梳高髻以霜花点缀,她闭眼,却惊为天人。那通体灵气,全然不似凡胎。
“这是?”
屋中吕奕大惊,发觉如饮甘露,体内修为暴涨。
“是时仪前辈。”
秋颜宁望着那女子,眼底露出惊奇之色。缘断念结,一切皆是运道注定,时机、机缘一到——
时仪成仙了。
如此场面,她们自然受了些瑞气与运气。见此,二人忙向她作揖:“恭喜前辈。”
时仪似是有些不解,但随即就明白了。
她道:“多谢。我如今未得神位,不过是空有一灵体罢了。”
秋颜宁与白棠当然知道。
飞升讲究的是运气,有些人是直接飞升封神,时仪复活,靠的是这片环与运气。充其只是仙人,眼下还不能飞升,需在等机缘。然而机缘玄妙,兴许她会永远困于人间,又可能转眼就飞升。
但即便如此,凡与仙终是云泥之别。
说罢,时仪望向她四人,道:“都是改命之人。”
秋颜宁问:“前辈如今有何打算?”
时仪喃喃道:“留在此地,有些我已不能再涉及了。我虽能力微薄,但也知这百年里,怕是有大变动……”
“不知是什么变动?”秋颜宁听罢心一紧,心底也有所预感,觉得这话不是第一回听说了。
……
与此同时,外界远处——
还是夜,月明星稀。
夜深人静,却见一极瘦的老头搬出矮凳。
老头胡须极长,个子高瘦,只怕一阵风都能吹跑。而那矮凳有些破旧,四腿只缺了一条,如今剩下三条腿。
可这瘦老头却稳稳当当坐在凳上。
他凝望远方,端起地上的大碗茶一口饮尽。
在他身后是道观,名曰:真一观。
然而,这观虽大却已破旧。朽木危楼,朱绿褪色,一眼望去黑漆漆又死寂,透着股青冷凄凉。
“嘿嘿嘿!让我瞧瞧,今儿又有哪个老怪物陨落了!”
他这话有些损,但却无恶意,反倒有些感慨。
“哎呀,我的祖师爷呀!”
眯眼望了一阵,他忽地瞪大眼,随着重心不稳,三腿板凳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旋即,他嘴中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这是哪个傻子飞升不成,成了破地仙。”
这可把他笑得,整个人差点没笑出眼泪来。其实这真算不得什么好笑的事,可他偏偏想笑。
“师兄呀,你这又是发哪门子疯?”
这时,一个布衣荆钗的妇人嚎一声。她面上满是不耐烦,扭着肥胖的身子走过来,手中端着一大盆馕饼。
老头一见大盆顿时眼冒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一张馕饼,他吃着馕饼,指着南方道:“师妹呀,你快看。”
师妹顺势一看,顿时面色大变,脱口道:“好久不曾见过了。究竟是谁?”
老头含糊不清嘟囔着:“什么好久,不才见过三回么?”
师妹叹道:“可惜三次仅一人飞升,另一人死于雷劫,剩下那个……也是地仙。”
她声音越来越小,之后不再说下去。
“哇!四父,四叔,您们大半夜居然躲起来吃饼子!”
忽在这时,一个高壮青年跑出来,其速之快只见残影,分明模样长的端正,面上却露出稚儿般的表情。
他气哼哼盯着馕饼,口水“叭哒哒”往下流。
“傻徒儿哟,为师说过几回了?是师父,不似……呸!不是四!”
老头跳起,直接朝徒弟脑瓜子上给了一巴掌,随后摇头唏嘘道:“不成器…不成器……去!把明日缸中要用的水挑满!”
“哦……”
徒弟眼巴巴盯着馕饼,但碍于师命只得乖乖去了。
待傻徒弟一走,师妹又道:“说起来,近些年东边与南边不太平啊……”
老头没吱声,默默啃着馕饼。师妹则继续道:“几年前那处升起瑞意,有些龙意。之后又是邪气……如今又是化仙。师兄,我只怕往后不太平啊……”
老头听罢不以为然,轻飘飘道了句:“命理注定,难改!难改!由了去吧。”
“燕不悔!你还真是坨烂泥!你的正道之心呢?”
师妹忍不住啐了一句。
“什么狗屁之心?没大没小!常静!你怎能如此说你师兄呀?你忘了师兄我是如何含辛茹苦把你带大?你忘了无数师兄弟中……”
话说一半,燕不悔突然一噎,常静的表情也是一黯。
常静没好气道:“你说这些做甚?”
燕不悔嘴里哼哼了几句,却把头低了下去,活脱脱是个倔老头。
常静转移话题,问:“师兄啊,你这几日究竟是在等谁啊?”
燕不悔吃完馕饼,道:“怕是有远客要到了……”
远客……
常静不知在想什么。
原本,她心底已酝酿出一股高深,但当她瞥一眼大盆时,不禁尖声出声:“饭桶师兄!你看你吃了多少!”
……
转眼一月。
秋颜宁等人离了时仪的领地。这回,她们离开就再也进不去环中,想来是时仪下了禁制,以免人误入,是真正要与世隔绝了。
四人修行一月,先走水路,后才走大道。这东秘洲共有四大道:离火南道、寻玄北道、归和东道、万错西道。眼下,四人正要往万错道走。
西道虽是大道,但小道诸多。
因为越往西,这大道就越走不得。
东边坐有大国,而在西在南,则是外族与小国。外族人野蛮凶残,散游部落土匪极大,小国更是战乱不断。这若走大道,无异于送死。
而朝国之所以屹立西方,主要为湖、戈壁、沙漠阻挡。再是混血之国,战力凶残,矿铁又极多。凭借地势、气势与国力,这才震慑住西方各蛮夷。
离了豫国就是西边,四人开始遮脸,免得太引人注目。
这段日子里,吕奕可是受了许多刺激。他先是慢慢接受了这二人的感情,后是——吕奕捂脸,他万万没想戚念竟是男身。是,沧国男子会敷粉女装,但他也没见过如此好看的。
想着,吕奕苦巴巴叹了口气。
越往西北天越热,尘土也大,路上尽是矮木枯枝。他眯眼望天,觉得头顶日光快要晒裂皮。
他侧首问:“我们要在何处落脚?”
梦乱
白棠瘪嘴,道:“你这是想睡大道上呀?”
吕奕望向远方; 却不见房屋。其实问了也是白问; 到时自然会停。他是东国人; 可怜刚适应了豫国的气候; 转眼却又跑到了西蛮之地。
戚念就不同; 他本就生在央国西北,对这气候已是见怪不怪了。
朝国……那是在东秘最西之地。
央国与朝国不和; 想要从央国过去,是难!极难!而无论怎么走; 都要过戈壁。
吕奕没多想; 反正想或不想到时都要面对。
骑马行一日,好在天黑之际赶入城。
西边小国诸多; 国名绕口生僻,这城属豫国边一小国的领土,比起往西某些地境算是太平了。四人也没细看; 直接进了城。
走至此,棕发卷发的外族人已有许多; 但城中黑发棕同的本族人也不少。秋颜宁与白棠几人找了客栈住下。夜里几人无话; 并未商议明日的行程,而是各自回房歇息了。
这夜; 白棠做了个梦,梦见秋颜宁在平云宫的那些年。
……
她死了。
白棠呈鬼魂蹲在一旁,托腮叹了口气。
她盯着自己那已死了几日的尸体。在此期间,曾有许多宫人路过; 只是这帮贱胚子不帮忙,反倒将她扔至更偏僻的角落。
哼!把她身上的钱财搜刮了不说,甚至……还有秋颜宁送的香囊。
对此,白棠无可奈何。
“噫,死的好难看。”
见自己这遗容,白棠不禁咋舌。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故此,宁愿就这样死了,也不愿秋颜宁寻来。
“小棠?”
最终,秋颜宁还是来了。
白棠抬眼看她,只见她发髻蓬乱,衣裙亦是如此,那模样极其狼狈,脸上满是泪痕。看模样是在憋泪,强忍着没哭。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秋颜宁了:天真心善、软乎乎的,还特别爱哭。
“小棠?”
兴许是这几日一直在寻她,声音都哑了。
至此,白棠已经不想在看下去了。
秋颜宁脚步顿了顿,小心翼翼靠近,她脚步极轻,当她看见兰草中的尸首时,手中灯笼掉在了地上。
她愣在原地,眼眸彻底失了神采,整个人丢了魂。
秋颜宁抽噎,喉咙里发出怪声,黑暗下眼泪无声划落。她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闷闷哭了许久。
白棠依旧蹲在一旁,鼻子有些酸,倒是她哭断气了。她伸手碰了碰秋颜宁,但指尖却穿过身体,触碰不到半点。
过了许久,秋颜宁才出声,那哭声撕心裂肺。白棠从没见过她这样哭,这整个人宛如疯了一般。
“小棠……”
秋颜宁趴在地上,良久才喊出这两个字。
她神色茫然,颤声问:“我错了,我该……怎么办?你告诉姐姐好不好?”
然而已无人回答。
白棠听她不断重复“我错了”,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晓得秋颜宁在怪那日不该让自己出去,但那又如何?未改命的她注定短命,迟早会死。
眼下,秋颜宁没了她,如何在这囚笼中生存?如今定国谁不唾弃她?没了自己,在这世间就无人关心她了。
白棠叹了口气,别过头不想看。
此时秋颜宁仍存天真,哪怕一点微光都抱极大期望。她看见几名宫女路过,便忙上前道:“几位,帮帮忙吧。”
那几名宫女瞥了眼,面色骤变,嫌恶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她是死有余辜!你这侍女是人,黎民百姓就不是人了?”
“正是,我们凭何帮你这罪人?”
“我阿爹,我阿弟,当年便是死在疫变之下,你这算得什么?算得什么?”
几人言辞激烈,争得面红耳赤。其中一名宫女终是忍不住,抬掌一记耳光打在秋颜宁脸上,那一掌极响。
秋颜宁哑然。
她满腔憋屈,哭着道:“可……疫病不是我的错啊,我真的,真的努力……为百姓着想……”
确实如此,当年疫病与秋颜宁没有半分关系。但堂堂秋家嫡女,曾经的王后,如今落得这样的地步,谁不想踩上一脚?何况无数罪名加身,世人都站在秋落鸾那边,她们怎会放过她?
宫女嗤笑道:“果真是卑劣下贱,敢做不敢当!。”
秋颜宁回望白棠,卯足勇气道:“是不是……我认了,你们就会帮我……”
几名宫女听罢面面相觑,不知再打什么主意。
“不能认。”
白棠脱口,但秋颜宁听不见。
宫女饶有兴趣,点点头道:“不错。”
秋颜宁忍住泪水,咽气艰难道:“我认……”
白棠不停摇头,深知这认不得。这些罪名太重,一旦认了——
另一名宫女插话:“噫!哪有你这样认错的?”
秋颜宁哑声问:“那你想我如何?”
宫女道:“我且问你,古往今来罪人是怎么认错的?”
秋颜宁懂了。
她向几人跪下,将头低,埋磕头道:“我认。事事都是我的错,我认。”
这一跪,她连仅存的东西也没了。
“哈哈哈哈,妙啊,果真是老天有眼!”
宫女见状大笑出声,这笑声落入白棠耳中变得极其刺耳,她只恨不能杀了这几人。
宫女在笑,嘴中高喊:“瞧呀,废后认了!”
这一喊无数宫人都来旁观,只差没一人一口唾沫,无数讥笑如利刃,让白棠觉得刺耳、炸疼。她们面容扭曲狰狞,满嘴污言 。秽。语,恨不得将所有恨发泄在秋颜宁身上。
秋颜宁已无地自容,但一想白棠的后事,便问:“现在可能帮了?”
宫女却故装傻,气声道:“咦?你为何要强迫我们帮你?你本不用如此,是你自己要这样的。”
秋颜宁如雷打一般,怔怔盯着众人,无力到:“分明你们……”
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完,眼泪流个不停,脑子快要炸开,整个人胸腔提着一股气。
宫女却嗤笑着摇头,也不知是谁,将一把生锈的锄头扔给她,之后便一哄而散。
秋颜宁跪坐在地上已毫无生气,目光涣散空洞,她呆呆盯着锄头,突然低笑出声。
随即,她止不住狂笑,摇摇晃晃站起来,癫狂似的四处游荡。这些年太多痛苦压在她身上,再加白棠的死、不断的羞。辱,叫她再也撑不住了。
白棠心疼,忙飘上前跟着秋颜宁。那几日秋颜宁疯疯癫癫乱跑,累了就趴在地上。
旁人见她这模样就更加挤兑了,原本照料管事的宫女更是如此,直接将馊饭拌沙扔给她。秋颜宁当然吃,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夜里肚子疼得抽搐。有时竟想要上吊自尽,好在被人制止了。
这天。
白棠望着窗外的月光,她身旁秋颜宁静静躺着,面色难看,眉也紧蹙。
“秋颜宁。”
这时,屋中出现一个身影。
白棠扭头一看,原来是当年教礼仪的女官姑姑。
女官表情淡淡,望着地上的秋颜宁,道:“你要到几时才醒?明日,我就要离宫了。”
“……”
秋颜宁不做声。
“你那侍女我叫人葬在梨树下了。”
女官收回视线,转身时语重心长道:“我的徒弟,莫非我还不清楚?颜宁啊,勿忘!勿忘!”
说罢,默默离去了。
秋颜宁将面贴在地上,依旧没出声,但却在流眼泪,她其实已经清醒了。
又过了许久,秋颜宁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爬起身冲出殿,跑到外头那颗梨树下才停。
她低声道:“小棠,我叫你失望了。”
“没有。”
白棠站在她身旁,无声回答。即便触碰不到,她仍伸手抱了她。
之后的日子里秋颜宁算是振作起来。她一人生活,就如蹒跚学步的稚子,起初事情总是做不好,见到虫蛇都会吓哭,但渐渐就好了。即便日子过得极为艰苦,仍会哭哭啼啼,但秋颜宁似乎有了方向,闲来无事就替她的墓除草,自言自语几句。
不知过了多少年,忽然有人说——
“娘娘,我信您啊!”
小宫女对秋颜宁道。
这小宫女不过才十四、五的年纪,长的机灵,有几分白棠的影子。
秋颜宁欣喜不已,难得有人信她。她仿佛坠井之人,而这时突然落下一条线,哪怕再细小那也是希望。
白棠心底自然也开心。她眼见小宫女与秋颜宁关系拉近,然后不等她放心,这宫女竟猝不及防,将她拉入水中。
这宫女笑得疯狂,嘴中不断念叨:“妖后受死!你给我死!给我死!”那架势,是要以她同归于尽。秋颜宁不断呼救,然而岸上数人围观无人出手,她们抚掌大笑,嘴中称妙。
想着等快死时再救,如此也不违王后旨意。
众人盯着涟漪激荡的湖面,不多时却见一个人从水中游出。
那是秋颜宁。
她湿漉漉爬上岸,这回她没哭,而是轻轻一笑,笑得有些慎人。
白棠见此心底五味杂陈,后来才知这宫女脑子毛病,又受人蛊惑窜动。
那时秋颜宁最后一次信人……
坠水后秋颜宁高烧不退,冬日极冷 ,她捱了几天,虽无人问津,但在此期间却想明了许多事。
她不再哭,变得没有怜悯,心越来越冷。也不信人,不再意旁人眼光,面对辱骂面不改色。
甚至对亲情、认可,也不抱期望。她只是不甘,在等证明清白。
而在她四十时等来了秋落鸾与祁业。
秋颜宁心灰意冷,接过了祁业手中等毒酒一饮而尽。在这二人走后,她直直倒在地上,双目赤红,死不瞑目。
白棠心底也已麻木,想替秋颜宁合上眼。只是心底奇怪:为何这时的二小姐与祁业竟有修为,就连那身旁女官也亦是如此。
难不成……
忽在这时,一名身形高挑婀娜的女子款款而来。她头戴纱笠,那纱笠上还有晶蓝垂珠。虽未露面,却叫人浮想联翩;但奈何气场清冷,实在不敢亵渎。
白棠见此不禁不退,只觉得呼吸发窒。此人极强,深不可测,饶是成仙的时仪也不及。
女子提裙蹲下身子,将一颗丹药塞到秋颜宁手中,低声道:“重活一次,好好待她。”
白棠闻声,晃了晃神,觉得此音极为动听,但却有些耳熟。
不容多想,殿中骤亮白光,随着一股罡风席卷,女子纱面翻飞。眼见就要看清那人容貌时,却被一股巨力拉扯……
“叮”一声清脆。
梦醒。
白棠心一紧,顿时惊起,掀开被褥。
眠眠
她仔细一听,原来是外头有人打碎了东西。
白棠放下心; 只是久久未能缓过来; 在这之前; 她已梦见过几回了。她想不通怎就又做这梦了。
“小棠?”
秋颜宁唤了一声; 问:“怎么了?”
白棠道:“没怎么; 只是做了个梦。”
秋颜宁轻声问:“那你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了你在平云宫那些年……”
白棠瞥见她脸上的笑意,垂下眼帘。倘若不曾发生那些事; 这人兴许还是位天真无忧的大小姐。
对此,秋颜宁心底却已没有半点感觉; 她只想眼前。
她揉了揉白棠的头; 道:“既然是往事,就不必再提了。”
白棠道:“你不怨不恨么?”
含冤、憋屈、谩骂; 活了几十年就从未抬起过头。这叫她看着气,可秋颜宁自始至终却从不提起,处理完家中之事便撒手修仙去了。
秋颜宁微微蹙眉; 努力想激起一丝怒意,但终是无用。她对于以往的事或是如今的; 都已抬不起半点情绪。有些人有些事; 在她眼底就如草芥。
“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了。”
她缓缓低下头; 靠在白棠肩上,叹道:“小棠,我对人间事或人越来越生不出感情了,我只有你了。”
白棠抱着她; 道:“我曾经说过……我希望你无忧。”
秋颜宁轻笑道:“看着你我就无忧了。”
白棠脸一红,手撒开秋颜宁,嘴里嘟囔:“当初赠我香囊时,还结结巴巴,现在却……”
秋颜宁凑近,悄悄道:“现在?现在怎么了?”
白棠脸更烫了,心底只恨自己不争气。她面上正经,接着问:“那你不想查清戚家那事?”
秋颜宁道:“查,当然要查。那人身为修士却做出此等恶事,此事那人欠戚念,也欠我与三妹。待到查清,就由戚念了……
说罢,她哂笑:“既然敢做,还怕人寻来么?”
白棠点点头,这倒霉孩子平日看着傻乎乎,但其实许多事都懂。他与戚家虽没有过多感情,但戚大少爷不同,那是待他最好的兄长。以戚念的性子,怕到时拦都拦不住。
想着,她这才道:“是啊,锦眠小姐当初嫁入了戚家。”
但照这一说她觉得有些怪,却又找不到怪点。
见她纠结,秋颜宁提示道:“假若……当年她与我一样没死呢?”
白棠听罢惊了一下,蓦地扭头望向她,“你是说……”
……
夜,秋府。
黑夜中有一戴苍色纱笠,长纱盖过半截身子,身穿玄青的女子。看模样身形,此人年纪不大,最大不过二十。浑身上下,除那纱笠之外再无过多妆点。
负手踱步,穿过游廊假山。
她望着朱红大门,嘴中发出低笑,直接推开这扇极重的大门,肆无忌惮从守卫身旁走过。
对此守卫视若无睹,眸光空洞洞。
待到走远,她手轻轻一挥,门应声合紧。
“方才是什么响了?”
守卫惊醒,一脸不解。
同伴茫然,道:“你怕不是糊涂了,哪里有什么响。”
正在二人谈论之际,女子唇边扬起窃笑,身影却已更远。
待到走出秋府领地,她步子变得极其欢快,嘴中还哼哼着小曲儿,对街上事物左顾右盼。那模样与一般少女无异,好一派天真烂漫。
她视线落定,到一处买了盒点心。那是兔子抱花,模样可爱;白是糯糕,红是豆泥,浅金是桂花蜜。她收好点心,直接进了一酒楼。这酒楼是近来一个月才开,出入此楼多是些达官贵人,少有平民百姓。
跑堂一见她,眼色变得恭敬,面上谄笑哈腰领她进入一间悬有千里江山图的纱幕。
她掀开纱幕往下走,人未到,却能听见逐渐沸起的声响。
“诸位,半月过去感觉如何?”
她开口,其声苍老沙哑。
一名富商“哎呦呦”几句,上前扑倒在她脚下,满脸激动道:“仙姑!您是仙姑呐!”
她未作声,旁人猜不透她纱笠下的表情。
“怎么?”
她环顾众人,在场众人与她一样,多是蒙面。
“照这下去,我们也能成神仙?”
有人问。
她答:“不错,那就是飞升。即便飞升不成,也可长命百岁。修行半月,于自身的变化,想必诸位心底最清楚了。”
“当然当然。”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唉!”
接着,她又叹息一声,“某些修士却躲在远处独享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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