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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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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半个沙漏时前,当一个侍卫策马冲进平原,来到图萨西塔的身边,没等马停稳他便翻落而下,跪倒在她的马前。
自己离的远,并不知道侍卫说了什么,只见远处的图萨西塔脸色骤然一凛,突然纵马朝着营地的方向奔去,那速度快得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的法老王丢下一群人,面色阴冷地绝尘而去。
回过神的人们,包括自己在内扬鞭追去。一位埃及将军揪着传信侍卫的领子问明了情况,大家这才知道……令这位女王闷不吭声急驰离去的原因,居然是那个异国侍寝。
“套住马头,拉停它。”图萨西塔解开挂在鞍上的绳套,这是为打猎准备的,没想到却会用在这个地方。
“这是赫梯的马,它力气太大,几个男人也未必能拉住。”阿娜希迦追在图萨西塔的一侧,栗色的长发飞腾在身后,折断了阳光洒下的灼目光芒。
握着缰绳的指,无声地收紧,她知道阿娜希迦说得没错,赫梯马除了耐力惊人,更有着让其他马种望而不及的爆发力。
忽尔,侧头看着夏月白,那一瞬间,图萨西塔轻皱眉头,瞳膜里沉默的金色斑斓又绽放开来,像一场盛开在夜空的华丽烟花,魔样的绚烂。“拉不住,能让它减速也行,你来!”
“你要干嘛?”微惊,阿娜希迦高声质问。
扭头,用那双沉淀着金属色泽的冷静眸子望了阿娜希迦一眼,她那比目光还要平静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模糊。“我带她离开。”
眼神一滞,暗红色的眼闪过凛冽。“这样行不通,太危险,搞不好你们都…………”
“别废话,绕到那边!”低呵,俨然命令的口吻。
皱眉,片刻,轻勒缰绳稍稍放慢速度,跑向夏月白的左侧,三人以三角形齐速前进。
她们在说什么,夏月白不太明白,自己那颗在强烈颠簸和惊吓中被抽空的大脑,根本无法将这两人大声的对话分析出条理。
夏月白焦虑不安地瞄向不远处的图萨西塔,被狂风扯乱的发丝飞过脸颊,扫过自己酸痛发胀的眼眶,也挡住了眼底惊慌失措的视线。努力地将目光焦距在那张被晃动的阳光模糊的脸庞,短短的瞬间,心底有种被针扎上却是极致柔软的刺痛。
“月白。”侧过脸,朝她喊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处起伏较大的坡地。“听我的命令,知道吗?”
点了点头,本想开口说话,声音却堵在干涩的喉咙,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狂风,卷着黄沙涨满视线,越是努力想要看清图萨西塔的脸,越是无法从阳光也刺不破的昏暗尘嚣中看清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很模糊,但她的焦急却是那么清晰。
失去了终日里缭绕在周身不散的泰然气息,此时的图萨西塔俨然像片狂躁不安的风暴,那双穿透了迷蒙沙尘绽放着金色光泽的眼睛,更徘徊着一只即将突破瞳膜咆哮而出的野兽。
“阿娜希迦,动手,快!”
霍地,从夏月白身侧飞过一道细影,不偏不移从马头落下套住了它肌肉发达的颈子。瞬间,受惊的马一声嘶鸣,更加奋力地扬蹄疾驰。
绕在腕上的绳套陡然绷紧,阿娜希迦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将绳套反扣在自己的鞍头……瞬间,她犹豫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暗底里不配合图萨西塔,那匹马就会带着夏月白狂奔下去,任这女王在有能耐,短时间也难已救下夏月白。
然而,只要她稍微动用自身的力量,便能立刻结束这场惊心动魄的急速追逐。
垂眸,血样的眼底映出紧紧扣在鞍头上的绳套,感觉身下的马被一股力量拽着向前跑,那是来自前面那疯马发狂般的冲力。
片刻,手靠近绳索,轻轻地握上,并未施力。
“月白,松开缰绳!”
她说什么?怀疑是狂风打乱了自己的听觉。猛然,瞠着一双惊骇的黑色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靠近身旁的图萨西塔。
知道她在震惊什么,策马离她有半个马身的距离。“别害怕,听我的话,松手。”扬眉,她笑,这个时候,这样的笑容竟然灿烂的令人心生叹息。“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颤抖,从呼吸到心脏,从目光到双手。
深呼吸,早已麻木的十指艰难地伸开……下一秒,一道白色身影挡住了半片灼眼的光线,图萨西塔纵身而起,在夏月白瞬间骇然的目光中扑了过来,抱着她一同摔下马背。
顷刻间……跌落,撞击,翻滚……影像扭曲,天地颠倒,一切都在惊骇的眼中迅速地旋转,零乱,模糊。
身体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固定在怀中,呼吸间是图萨西塔干净如晨风的气息,不合时宜的莫名悸动,仿佛是睽违多年后久别重逢的喜悦。
夏月白的身体同图萨西塔缠在一起沿着斜坡继续朝下滚落,连续的翻滚让夏月白头晕目眩,身体与地面撞击时摩擦出各种尖锐的痛,幸而因为图萨西塔将她牢牢护在胸前,得已增加了部分缓冲。
终于在最后一次翻转后,翻江倒海的震荡伴着痉挛的胃痛,她们停了下来。
被汗水浸透得几乎没有一点温度的胸膛,依托着夏月白的身躯剧烈的起伏,那胸膛中传来急鼓般强烈而快速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夏月白刚刚恢复知觉的耳膜……慢慢睁开眼,一缕柔长漆黑的发,被汗水凝结在图萨西塔的脸边,映入她颤抖不止的眼帘。
为了减小夏月白的伤害,图萨西塔整个人被迫承受了翻滚时产生的大部分撞击力,大大小小的擦伤在那双手臂上纵横交错,沙土粘着血水爬满伤口,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
死一样的寂静,扼喉般的沉默。
半晌。
“月白……”图萨西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怀里一声不吭的人。“没事了。”
泪,随着脸颊不停流淌的汗水,静静地滴落下来,落在图萨西塔胸前的衣襟,夏月白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无声颤栗。
轻拍她的背,顺着那把略显零乱的黑发来回摩挲,图萨西塔仔细审视她的情况,确认夏月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在手臂和小腿上有些轻微的外伤,她悄然松了口气。
“能站起来吗?”小声在她耳畔轻语,微笑的脸庞被汗水折射出淡淡柔和的光晕。
点头,靠着她的身体站起来,扯动身上的擦伤刺刺地痛。“谢……谢谢,图……萨西塔。”身后响起纷至踏来的马蹄声,语无伦次地开口,话音暗哑干涩,一如她唇上的苍白。
图萨西塔安静着,满是伤痕的手臂蓦地收紧,几乎是不可抗拒般将她重新拥紧……那汗湿的,冰冷的怀,有丝微弱的轻颤。
有些惊诧地抬头看向她,而她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天地相接的边缘。
苍白的唇动了动,未曾出口的话,淹没在周遭隆隆马蹄响起的灭顶喧哗里。低下头,额头偎上图萨西塔的颈窝,第一次忘记了挣扎。
真实的惊惧,真实的恐怖,真实的如恶梦般发生的一切。
有种温度从这副冰冷的怀抱一点一滴在融化,渗进夏月白微微僵硬麻木的肌肤中,在经历了刚才的劫难后,她们借着彼此的体温,温暖着胸腔里还未平稳的喘息。
★★★ ★★★ ★★★
因着图萨西塔受伤,狩猎提前结束。
医官提议她暂时前往西岸神庙休养几天,因她这一身遍体鳞伤,特别是那道肩头至肩胛骨被利石割出的尺长深口,撕裂的伤口皮肉外翻,虽未伤及骨头,但伤情过重,不宜车马颠簸返回底比斯王宫,而这里的神庙内有行宫,可以供她安静地养伤。
图萨西塔同意了,下令其他人立刻返回底比斯,她只留下了三百阿努比斯军团的军人负责保护任务,年轻军官第一次出任保护法老王的重要任务,严峻谨慎地脸上隐隐有丝骄傲的神情。
阿娜希迦进帐来探望,面对图萨西塔无声冷漠的注视,她显出了一份冷静淡定。
直到图萨西塔开口问到露雅在何处,她才笑了笑,心平气和的笑容流露出优雅的冷傲,不卑不亢地回答……露雅已经先行回宫了。
倚着宽大的椅背,图萨西塔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继而,她牵着嘴角扬了扬,缓缓地起身迈步。
在经过阿娜希迦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住。
阿娜希迦那双暗红色的眸,不动声色地直直望着前方空着的王座,并没有看与自己并排而立的图萨西塔。
在她身旁轻声丢下一句话,图萨西塔昂首阔步径直走出大帐。
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帐内,少顷,眉梢轻轻一挑,恣意傲慢地浅浅叹息,似有若无地扯开一抹笑。
“这事还没结束。”
这是埃及女王撂下的一句满是威胁意味的狠话。
露雅这次真是闯下了大祸,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完全不知道她招来了什么样的麻烦。
得罪了这位素来有仇必报的法老王,在她的地盘;伤害了她在意的人,在她的眼皮底下……
露雅如果不是胆子太大,就是太没脑子,居然被莫名其妙的嫉妒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及她们还站在埃及的领土,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蠢事。
想到这个小妹妹突然扔给自己的烂摊子,阿娜希迦轻皱眉头,转身的瞬间,伴随着一缕波浪的长发划过手臂,绛红如血的眸隐隐一暗。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更新,亲们有木有很感动??
恭祝各位新春快乐,幸福安康,猴年大吉!!
PS 春节停更通知:今天更新完之后秋开始放假,初六(1月13日)恢复更新。
新年快乐,么么哒!!
☆、第 四十三 章
寂静的神庙,静谧一如众神创世时拂开混沌天地的刹那,古朴庄严的美,深邃旷世的静。
那些时而笔直,时而蜿蜒的长廊,宛若晚空下深邃而幽静的尼罗河水,迤逦的流淌,无声的美丽。
这里没有底比斯王宫的恢弘奢迷,更没有王宫里熙熙攘攘的热闹繁华,寥寥无几的祭司穿梭在巨大的石柱间,他们小声的交谈,脚步总是来去匆匆。
这座神庙是为了伊西斯女神所建,这位深受古埃及人民崇拜的女神,几乎汇聚了所有女性的优点于一身,成为了人民心中无可取代的伟大信仰,歌颂她的诗文和她的神像在底比斯两岸比比皆是,而为她修建的神庙,更是数不胜数,数量上仅次于埃及主神瑞。
位于神庙正后方的行宫,相较于王宫殿宇的规模要小一些,装饰也偏向简单质朴的风格,从那些门楼雕刻不难看出这一点。
因为图萨西塔在此养伤,给这座平时安静到有些寂寞的神庙,带来了一场突如其至的紧张繁忙的气氛。
乌纳斯随后又调来了一千名阿努比斯军人,这些神情肃穆的年轻战士将神庙和行宫把守的密不透风,目光所及之处,都能看见他们身着黑甲的矫健身影。
那天没来参加狩猎的巴哈里,率领着一群大臣当天下午就赶来探望他们的法老王,诚惶诚恐地扣拜,念念有词地祈望图萨西塔早日康复。
图萨西塔微笑着致谢,随意敷衍了几句就将他们打发回了底比斯。只单独留下乌纳斯,两人聊了一会儿,大约半个沙漏时。
这些事,都是佩妮打听来的。
夏月白对于这些事压根就不关心,她一心牵挂的唯有图萨西塔的伤势。
向给自己检查身体的医官详细问了一遍,上了年纪的老医官言词凿凿地向她保证,图萨西塔的伤势不会危及生命。那些擦伤并不碍事,唯有肩胛上那道割伤比较麻烦,幸而伤口虽深却不及骨头,加之图萨西塔的体质很好,只要好好休养,半个月后便可愈合。
老医官临走时,特别叮嘱不能让伤口发炎,现在天气炎热,如果伤口处理不善,一旦出现炎症后果将会难以预料。
念叨着老医官的话,夏月白一颗心越拎越紧。
侧目,看着窗外耀眼的阳光,炎夏如火,她的眼底亦有一团闪烁不定的光,迎着阳光倏忽明灭。
“小姐,去哪里?”看见夏月白默不作声的朝外走去,佩妮急问。
“去看看她。”语落,身影已经消失在门旁吹进的风中,脚步微急。
眨巴着眼睛,片刻后佩妮才反应过来,夏月白口中的“她”,指得是图萨西塔。
“小姐,我陪你去。”迈步跟上,背后还传来鞭伤的刺痛,佩妮痛得扯着嘴角皱起眉头。
★★★ ★★★ ★★★
绕过神庙里供奉着的巨大伊西斯神像再往东走,穿过一道绘满精美壁画的走廊,是一条贯穿行宫的人造河。沿河而建一栋十一王朝风格的建筑物,朴素而精致。单从外表来看,就能判断出这座行宫在初建时,颇费了设计匠人的一番心血。
台阶下分列着两排侍卫,他们无惧阳光火烤般落在身上,纹丝不动地站着。见到夏月白到来,朝她微微行礼,精光灼灼的视线又重新投向前方,如同雕像巍然矗立不动。
回以微笑,提着长裙踏上台阶。
木质镂空的雕花大门虚掩着,一丝淡淡的异香混合着草药味从里面渗出,隐约有黑影在门缝内晃动,折得光线忽明忽暗。
门边的侍女没等夏月白开口,便将大门轻轻地推开,朝她微笑着欠身行礼。
微微一笑,站在门外朝里面望了望,房间是空的,只有两个侍女正在擦拭桌椅。
进屋,环顾四周。
“夏小姐,王在内室,这边请。”从侧边走上来一个侍女,示意夏月白跟随自己。
从正厅的侧门转过一个拐,视野豁然开朗,又是一座室内的流水花园,几尊石像从池中拔地而起,潺潺而动的水流上飘荡着白色的睡莲,绿叶托着精致的花朵围绕在石像的脚边逐波起伏……粗犷中交结着曼妙,肃穆中浸润着优雅,虽然早就见惯了底比斯王宫的奢华美丽,夏月白仍不由自住地为这一处精美别致的设计一阵惊艳。
由侍女引领步入长廊,一扇宽大的木门映入眼帘。
门在眼前被推开,夏月白踌躇着停在门外,当身后传来佩妮的小声提醒,她才回过神跨进房间。
抬眸的刹那,半刻之间的错愕,半刻之后的懊恼。
显然,她来得很不是时候。
因为,撞见了图萨西塔在……洗澡,又一次。
准确地来讲,是由侍女们伺候着在擦身……她背对大门坐着,上身未着寸缕,下身只裹着一条白色亚麻布,一头奢华如夜的长发搭在右肩,垂在身前随风轻慢摇曳。
从左肩至右腋下斜缠着厚厚的绑带,干净的布条上溢出一丝淡淡的红印。
听见动静,她背对门口的身体微微一动,回头朝杵在门旁的人投去一瞥,斜睨着像块石头般僵硬不动的夏月白,嘴角一勾透着抹玩味,慢条丝理的声音里更有藏不住的戏谑腔调。“总挑我洗澡的时候过来,月白,我真得怀疑你的嗜好是不是有点太特别了。”
夏月白的脸,蓦地红成一泼鲜血。
本能地想转身逃走,站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考验心脏频率的煎熬。
“进来。”惯用的命令口吻。
愣了愣,大概十几秒的时间,夏月白顶着一张热血沸腾的脸,迈开沉重的脚步朝前挪了三步。
收回视线,图萨西塔享受地眯了眯眼,浸透冷水的细麻布从皮肤划过,清凉,惬意,拂平了夏天高温带来的粘腻燥热。
厚着脸皮,夏月白从背后打量着图萨西塔。
说真的,除了上一次冒冒失失地撞见埃及女王出浴的香艳画面,自己还从没真正注意过图萨西塔的身体。
这个女人很高,这是每每与她并肩或相对时,自己必须仰头才能与她对视的无奈发现。
她是偏瘦的身形,但不是女人的柔弱纤瘦,而是结实精瘦的体格。被她抱着时,你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子藏在皮肤肌理下的蓄力,那是种浸透骨骼的爆发力。不禁想起竞技场上的那一幕,令人心生畏惧的绝地反击和粗暴力量,就是来自于眼前这具看起来矫健而优美的身体。
“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过来。”再次响起的话音,仍然是调侃的,甚至比刚才更添一份笑意。
对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继而移动步子。
来到她的身后,这才看清她的背上竟然还有一些旧伤痕,横陈在她健康的麦色肌肤上。这些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得很淡,但那触目惊心的痕迹仍未退去残存的丑陋。
腰侧、背上、肩膀,甚至有一条斜斜滑过整个背部……无法想像敌人锋利的刀剑,曾经在她身上造成的致命伤害;无法想像身陷烽火狼烟,她曾在战场上指挥着千军万马拼杀出一片漫天血光的苍凉画面。
这些伤痕,是战争所赐的记忆,犹如刻印在身体上的勋章。
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狠狠地一痛。
眼神轻闪,脸朝旁边偏去,不想在看那些会让眼睛硬生生刺痛的伤疤。
“下去吧。”
侍女们行礼,倒退着离开。
房门在身后轻轻被合上,夏月白听见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在这接近傍晚的时间,静得不太真实。
“我把她们赶走了,剩下的你来。”她说的理所当然,眼睛瞅了一下盆里的布,又睨向夏月白,勾起嘴角笑了。
大脑慢了半拍,因为自己还在纠结那些旧伤。听见图萨西塔的话,她才缓过神,看着飘在金盆里的亚麻布,眉心微蹙,不语。
眼底映出图萨西塔发间那道样式简朴的金色头环,视线随之又轻轻滑落在她的背上,暗自一声长叹,曲膝跪下,从脚边的盆里捞出白布拧干。
拿着布的手,犹豫地举在半空,直到绑带上渗出的一片血色闯入眸底。她咬了咬唇,布巾落下,很轻。
湿润的布绕过绑带缠裹的地方,小心地擦拭出温柔的凉爽,让图萨西塔舒服的低低叹息,扬了扬唇角,无声。
鼻息间飘荡着熏香缠上草药丝丝入扣的特殊气味,将布放进水盆荡了荡,再次拧开,仔细擦拭她的皮肤。迟疑片刻,开口。“这些伤,怎么来的?”
“哪个?”
“这个。”目光随着手里的湿布沿着那道愈合的很好,却纵横了背部足有30公分长的伤痕上轻扫而过。
轻如羽毛的触感,悄然打开了图萨西塔的记忆。“攻进底比斯王宫时,被人从背后偷袭了。”
看不见图萨西塔的脸,所以无从得知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但她漠然到随意的话音里,令夏月白听出了“生死不过如此”的懒散腔调。
真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将造成这样伤害的袭击,说得如此轻松自在,就好像她在谈论今晚的酒菜不如昨晚可口似的漫不经心。
“这个呢?”点了点她的肩,那里有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三千八百年前的医术与现代高科技的医疗水平无法相提并论,通常受伤后都会落下难以恢复的丑陋疤痕。
“在叙利亚中了箭,箭上有毒,只能连皮带肉刮掉一块。”这一箭,让她足足高烧了五天。退烧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披甲上马重回战场。也是那一天,她的埃及军攻破了叙利亚人的边境,取得了一天之内横扫三座城市的佳绩。
“打仗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自杀。”干脆的出声,一如手中的布巾在半空中利落地抖开。
图萨西塔笑了出来,身体在笑声里轻轻抖动,低沉的笑,带着恣意狂妄的快乐调子。
白了她一眼,对着她那副满是伤痕的背影。“这个也是在叙利亚受伤的吗?” 湿布拂过她的腰际,在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圆形伤痕上停了停。
“嗯。”
“不像是刀剑伤,也不是弓箭,怎么弄得这么严重?”从这个形状和创口面积来判断,夏月白猜不到是什么武器才能造成这样可怕的伤痕。
低叹,有丝倔强的意味,毋宁说又是一种顽佞的傲慢。“长矛。”
眉间的褶皱深深折断了明亮的光,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无声地继续沿着那片凹凸不平的旧伤缓慢地移动指尖,她觉得自己的指尖在颤抖,亦如她被那片伤痕吸附的视线,无法抑止胆战心惊的颤栗。
身后的夏月白很安静,那抖动不止的冰凉手指却泄露了她的怯懦。敛眼,逆光的脸扯开一抹暗淡的笑,轻松地说道:“那个令我受伤的人比我惨,他的头被我砍掉了。”
“你…………战争太可怕,也太残忍。”不知为何,脑中出现那具躺在黄金棺中安静无声却布满伤痕的盔甲,交织着眼前这副身体上纵横交错的累累旧伤……心,在一阵颤栗间抽痛,呼吸亦是。
“不是我生他死,就是我亡他活。月白,你会怎么选择?”
黑色的眸,悄然一乱,不语。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图萨西塔低低一笑。“舍不得我死,嗯?”
“谁舍……………”说到一半的话,突兀的顿住……看着被图萨西塔突然握住的手,夏月白愣住了。
身子未动,伸出手拉住夏月白还游动在腰侧的手,握着她冰冷的手指,捏在掌心里轻轻摩挲。“月白,我的身份,我的责任,有时候不允许我做正确的事情。对和错,于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而能否为我的国家,为我的人民带来强大富裕,才是我做决定的根本。”
“你曾说过,希望我能心安理得的做出决定。我想,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坐上王座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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