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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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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曾说过,希望我能心安理得的做出决定。我想,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坐上王座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有心安理得的日子……一个在王宫里最不起眼的公主,血洗了宫廷,杀光了企图阻挡她的人,跨过至亲血肉的尸体迈进了太阳殿才走到今天。”图萨西塔淡淡的话音依旧在自言自语般继续,带着某种宣泄般的快感。“那一天,底比斯王宫就像澎湃的尼罗河水,不同的只是它泛滥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直到今天,我还能听见那些反对我的祭司僧侣跪在大殿里放声诵经的声音,跟随我的战士们胆怯了,杀掉手无寸铁的祭司,将会触怒神带来万劫不复的罪,没人在敢往前一步。”
  一口气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忽然一顿。
  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对自己说起这些,信仰,政治,杀戳……用她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冰冷而沉稳的娓娓道来。
  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夏月白本能地抗拒这类语言,这些她听不太懂,也不想听懂的话……这些听起来应该与她的世界遥不可及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她却觉得它们就近在眼前,并且正将自己一丁一点地默默蚕食吞没。
  “第一个祭司倒在我的剑下,那些迂腐的人,仍然喋喋不休地念着经文,他们的冥顽不灵早就不是对神的信仰,是他们亵渎了神的选择,所以……我亲手一个一个杀光了那些人。”
  安静地听着,至此,突然有些烦躁和不安,还有由心而生地无法忽视的恐慌。“图萨西塔,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夏月白在身后颤声开口,而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凉得好像一块无温的冰。只是对此,图萨西塔视若无睹。“在我的耳边,萦绕着祭司僧侣们痛苦挣扎的哭嚎哀叫,他们说我是冥府送来毁灭埃及的魔鬼……他们诅咒我,诅咒我的命运,诅咒我的一生会在孤独和背叛中悲惨地结束。”
  想出声让眼前那平静到残忍的女子闭嘴,停止这些莫名却又真实得让人心脏压抑得无法透气的话语,只是嘴徒劳地开合几次。最终,声音都夭折在四周暗沉笼罩的阴霾里。
  静,除了沙漏的声响,几乎悄无声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在刚才一瞬间的心惊肉跳过后,疲惫忽然间排山倒海地朝自己涌了过来。
  “我不信什么注定,也不惧什么天命,曾经的我,唯一在乎的只有权力,能将所有人的目光踩在脚下的强大权力,能保护我和阿尔尼斯不受伤害的至高无尚的王权。”她细致缓慢地摸索着她的指尖,极其认真地以自己的手指描摹出夏月白指尖颤栗的温度……又在转瞬,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了进去。
  相缠,夏月白的手被握得很紧。
  愕然,微微挣扎了一下,她却将她握得更牢,像两条扭转编结的绳索,一阵疲惫的缠绕,交叠相握在一起,被晚风轻轻无声的覆盖……
  跪坐在图萨西塔的身后,看不见她的脸,唯一的感知都由那只手传来……沉默的倔强,顽固的温柔……心跳,在胸腔后面滚动着急躁又胆怯的振动,明明想逃开,却又不可控制地在期待着什么。
  夏月白低下了头,掌心爬满细密的汗,身体却在微微发抖。手指依旧缠在她的指间,不敢挣扎,因为挣扎会换来她更紧的缠绕,那会让心脏跳动出自己承受不了的节奏。
  “我以为我对你的保护,虽不能算是完美无缺,可在我的眼皮底下还有谁敢伤你分毫。直到,看见你在奔驰的马背上,我才知道是我太自信了。”自嘲地笑了一声,侧头,眼角瞥向身后的夏月白,目光流转出一缕稍纵即逝的冷光,凛冽肃杀。“我的自信,差一点害死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图萨西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是……”急切地开口,实在受不了图萨西塔将这件事揽到身上,她给予她的保护已然尽心尽力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次不可预料的意外。
  尽管,她们心中都明白,这也许根本就不是意外。
  “月白,若我手握着上下埃及的权杖,最终却连你也保护不了,我不会原谅自己的失责。”
  “我不是你的……责任。”
  “你是。”
  “图萨西塔……”
  “我认定了你。”
  呼吸一窒。
  “你逃不掉的,月白。”
  忽然想笑,但视线中有团温热的东西却先一步冲出自己的眼眶,抓都抓不牢。“你,是疯子……没救的疯王。”
  “托你的吉言,这一次……我疯得心安理得。”一声叹息后,她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柔和的眉眼退却了太阳殿上那个王者俯瞰众生的倔傲淡漠,徒留一抹沉默而精致的温暖。
  窗边的时光,已然平添了晚霞的旖旎,一抹深蓝叠着一道桔粉,又在天边揉开推散一层轻薄如纱的灰蓝……一丝淡而弥永的黯然,一种任性妖冶的美丽。
  ★★★ ★★★ ★★★
  第一次,听见这个高傲的女王一口气说出这么多隐藏在内心的话。
  第一次,感受到她藏在沉稳淡然的面孔下,那颗深渊般错综复杂的心。
  第一次,这样贴近她无人发现的脆弱。
  第一次,承受她宣泄般放肆而毫无保留的倾诉。
  第一次,不想在逃避她固执给予的那些逃不开也甩不掉的温柔纠缠。
  可是,要怎么才能负荷这些来自埃及法老的一切……她的压力,她的矛盾,她的保护,她的……脉脉深情。
  趴在窗台,仰望着夜空。
  星辰璀璨,如一场繁花似锦的盛世烟火,亘古不散的灿烂,照耀着黑夜的寂寞……
  耳畔,风在夜幕火把下婉转地低吟,穿透这把迤逦夜风而来的,是傍晚时分当自己离去时,图萨西塔回头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她默默注视着走到门旁的她,用那双干净清澈的深棕色眸子,在安静了良久之后,在自己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她总是安静而从容的话音响起。
  她说:“月白,我只想要个保护你一生的机会。”
  眼角忽然间便湿了,在图萨西塔又缓缓扭过脸调开视线的一刹。
  站在门边,盯着她的背影望了片刻,夏月白抬脚离开了这间让她心慌意乱的房间,以及房间里那个让她忍不住快要哭出来的女人。
  夜色,越来越沉,沉得仿佛能将她乱糟糟的思绪全部淹没。
  站起来朝外走去,安静地迈入被夜风与火光缠绕的寂静走廊,踏着那碎成一地的冰冷月光,放任自己的脚步沿着幽深长廊的牵引缓缓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大家吃的撑吗?压岁钱拿了多少??过年好辛苦啊,整天吃啊吃啊,肚皮都撑破了。

  ☆、第 四十四 章

  漫无目地的走着,穿过高大石柱吹来的微醺夜风,不同于底比斯王宫里昼夜妖娆的香风。脚边盘旋的晚风,清爽而干净,隐隐有丝沙漠的干燥味道。
  借着夜色,抖散开自己粘腻潮湿的心情。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比她的脑子更乱的,是她皱巴巴揉成一团的心。
  耳中,胀满了图萨西塔清冽沉稳的声音,以及那些不疾不徐的话里搅得自己头痛不已的东西。
  她心甘情愿地照顾,她不依不铙地纠缠,她步步逼近地气息,她缱绻深情地注视……
  这一切的一切,夏月白快顶不住了。
  那个疯女王说:“我认定了你。”
  那个疯女王说:“你逃不掉的,月白。”
  那个疯女王说:“托你的吉言,这一次……我疯得相当的心安理得。”
  那个……女人说:“月白,我只想要个保护你一生的机会。”
  嘴角,翘起一条浅浅的弧度,不自觉地。
  一声低缓疲倦的叹息,被凉爽的晚风吹散了,无所踪影。
  就在这声叹息还在弯起的唇角打着转,一抬头的瞬间,不期然撞见一道迤逦的风景。
  巨型石柱环绕着的水池,一盏月茫穿透镂空的屋顶灿烂地盛开在波光粼粼的潋滟上。
  时值深夜,月光更加皎洁,犹如从夜空倾泻而下的一把银色火焰洒遍了整个池水,一团雾自水面荡开,随着风抖散水畔映射的一道靠坐在栏杆边的身影。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图萨西塔,在这个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梦乡的深夜时分。
  她就这样坐在灰色的栏杆上,背靠着石柱,单手枕在脑后,微偏着脸,宛若玩耍累极后随便找个地方熟睡的孩童,一脸安然满足的浅笑。
  那把漆黑色的长发,染上月光的霜白,水泻般披散在身侧,那道极致简单的金环在发间穿过,稍动间星点璀璨。伴着夜风卷着沉静的香气吹皱一层涟漪,那柔美的长发伴着垂在栏杆外的白色袍角一同于夜风中悠然晃动……美成了一幅画,真实如虚幻的梦境,在月光里静静地流淌出一种寂静恬淡的美。
  这个从不知黯淡为何物的女王,如同身处耀眼王宫的时候,她总能将这种张狂不羁的美描摹地淋漓尽致。
  从来不懂得应该怎样收敛一下的人,即便是熟睡时,仍是这般彻头彻尾的灼眼。
  脚步在停了片刻后,夏月白鬼使神差地迈脚。
  极尽放轻了步子,裙边如烟无声地划过地面,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吵醒了这幅美到让人想皱眉又想叹息的美景。
  来到她的身边,本就不太顺畅的呼吸蓦地一窒,悄然。
  心,忽而悄悄一软,因着月光下那张略显消瘦的脸颊,有着一层淡淡的倦容……身为当今世上最大帝国的君主,图萨西塔的辛劳疲惫不难得知,年仅24岁便执掌了埃及已达七年之久,她以一个女子的身份,闯入了自古以来只有男人们才能踏足的帝王领域。
  有些心疼,因为这女王那抹动人心弦的沉默笑容后面,永远藏着太多不想让他人看见的东西,比如寂寞,比如压力,比如坚强。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希望这样的安静能维持得久一些……半晌,抬手。
  指尖抖得像狂风里的叶子,轻轻地抚向她的眉毛。
  紧咬着唇,怕吵醒了图萨西塔,见她没有反应,夏月白又大着胆子,手指滑向她的眼角,在那一小块的地方停了停。
  图萨西塔仍然闭着眼睛,因为睡着了,她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于是大着胆子手指缓缓地朝下滑了过去,轻触到她的嘴角……
  岂料,她的嘴角轻轻一牵,夏月白的手指匆匆一缩。
  “我能不能把你刚才做的事情,当成你接受我了?”伴着她缓缓睁开眼时眸底闪过一抹灿亮的浅笑,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她直直望向夏月白躲闪避不及的惊骇目光。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睡着……夏月白为自己做的蠢事苦为堪言,刹那的窘迫,不知道自己现在一头撞死会不会太迟了。
  “不、不是,我…………”手险些无处可放,舌头在嘴里打结,在图萨西塔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脑袋轰地炸开了,眼前一阵发晕。
  “那你在干什么?”眉头轻挑,看着夏月白那张脸一瞬间由苍白到涨红,继而怒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真是一种非常有趣的享受。
  哑口无言,总不能承认自己趁她睡觉时偷摸她吧,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趁着我睡觉,就占我便宜。”说完这句,她重新合上眼。
  “我没有占你便宜。” 挣扎地辩解,实在太无力。
  “那么,”忽然,她又把眼睛睁开。“你经常趁着别人睡觉,偷偷摸摸地这样摸来摸去?”
  “我没有摸过别人!我、我就……就……”话在嘴里说不下去了,脸上的温度烫得好像有人在皮肤上放了一把火,这完全就是小偷行窃时被当场逮个正着的绝境,夏月白认命地低下头。
  笑,侧头,图萨西塔复又闭上眼睛。顺手一拉,将夏月白拉起扯进怀里,搂着她挣扎扭动的身体,不理她的反抗,将她扣在自己的怀中,两人一同坐在栏杆上,拥紧。“别动,我有伤。”
  霍地停下动作,抬头瞪了她一眼,而她仍是闭目养神。看着圈在腰上的手臂,上面缠着干净的绷带,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从手腕绷带的边缘露出来,在冰冷的月光下蜿蜒出数条妖冶的鲜红。
  “总是喜欢三更半夜在外面游荡。”
  “那你在这里干嘛,堂堂法老难道就睡这里?”环顾周围没看见一个侍女,连那些寸步不离保护图萨西塔的黑甲战士都没看见。
  “我睡哪里,是我的自由。”
  “那我什么时候游荡,也是我的自由。”
  睁开眼,睨着怀里那片闪烁着幽幽青黑的发顶,笑笑,不语。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夏月白盯着图萨西塔领口露出的层层叠叠的亚麻绷带,眸色静静一暗,无声无息地皱起眉头。“图萨西塔,回去睡吧,你身上有伤,这里风大不要受凉了。”
  回答她的,是一缕平静呼吸带来的沉默。
  在她腰上轻轻推了一把。“医官说你的伤口不能发炎,要是你感冒了,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
  安静,她好像真的睡着了,嘴角微扬,双目紧闭。
  “别睡了。”懊恼地又推了她一下,夏月白想从她怀里直起身体,双手又没地方着力。
  即使受伤了,这女人力气仍是大得惊人,刚才被她一把拉进怀里时,整个人被迫坐在她的腿上,这姿势真是前所未有的古怪别扭……更有一点令人面红耳赤的亲密。
  “我,想吻你。”
  骤然惊骇,身子震得一颤。
  图萨西塔的眼缓缓睁开,棕色的眸子被头顶的月光镀上一层滚烫的色泽,瞳孔在这层温度的摩擦下流动着璀璨的火色荧光,妖一样的迷人,海一样的深邃。
  憋着呼吸,胸腔因为失去了新鲜的空气,而隐隐地刺痛着。心脏,迸发出一种莫名的惊慌节奏撞得肋骨生生的痛……就在图萨西塔不紧不慢地用她认真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淡淡的话后。狠狠地,这四个字撞着心脏一阵激荡。
  “图萨……”正要垂下的脸被她伸指托住下巴,扣紧,被迫仰起脸面对着她。颤抖的黑色眸子,同样颤抖不止的呼吸快撑不住清醒的头脑。
  咫尺的距离,近到两人的视线可以顺着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那火色缭绕的目光燃烧着空气,焚尽了夜风里最后一丝旖旎。
  “我想……很久了。”低头,终于隐去漫不经心的笑容,呼吸随着棕色的目光轻扫在夏月白的唇上,很烫。
  直到图萨西塔的唇,缓缓地落在自己的唇上,夏月白才惊愕地睁大眼。
  微凉的唇,有些疯狂,有些蛮横。
  那道如履薄冰般的脆弱防守,从心脏开始迸裂出一丝缝隙,伴着口腔被陌生的气息毫不留情的纠缠侵袭,那缝隙呻|吟蜿蜒地绽开,直至坍塌……夏月白的耳中,响起一片土崩瓦解的挣扎呐喊,无声的呐喊。
  轰地一声。
  绝堤的崩塌,彻底的倾倒。
  血液在身体里颤栗,一切的声色感官,都真空了。
  侵犯在唇齿间的味道,很陌生,陌生的让她害怕……她怕自己会在这个带着一丝蹂|躏力道的吻里碎成粉沫。
  肺部火烧样的灼痛,那是缺少氧气的原故。
  眼底图萨西塔微笑的脸庞渐渐抽离,有些模糊,而她略显沙哑的声音却很清晰的钻进耳膜。“你可以呼吸了。”
  猛然,犹如是她打开了禁锢在咽喉的咒语,夏月白大口大口喘着气,贪婪的像个脱水太久的鱼。
  笑,低低的笑声,腾出一只手轻拍夏月白颤抖的背。
  可以正常喘气的时候,夏月白挡开她的手,低着头。不知应该是尴尬,还是羞怯,亦或是生气,她都搞不清自己在这个时候,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图萨西塔。
  这种混乱的时刻,这种不知要开口说什么的气氛。
  图萨西塔叹息了一声,指尖插入夏月白脑后柔软的发丛,她看到她肩膀突地一震,怀里的身体也僵硬的像块石头。“困了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夏月白更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于是她继续沉默,隐在眼底深处的那些碎光在微微颤抖。低头咬着唇,才觉得嘴唇好像有些肿胀,随着回流到心脏的血液,一种羞恼的情绪开始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感官。
  眼波流转,没有介意她沉默不语中的羞涩和抗拒,将遮挡在夏月白眼角的发丝轻轻拂开。“你的味道,比我想像的还要美妙。”
  瞪着一双恼怒的大眼,恨不得用目光杀了这个轻狂到不知廉耻的疯女人。
  在夏月白满含嗔怒的视线凛冽扫来时,图萨西塔笑容变得灿烂起来,她一字一句地说:“只是……记得以后要呼吸。”
  语落,她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夏月白从她怀里挣脱而出,纵身滑落下地,脚尖刚碰到地面便拎起裙子,一溜烟逃命似的小跑离去。
  眉头一抖,直起身体望着那抹匆匆亦仓促的娇小背影消失在廊角,缓慢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勾起的嘴角带出一条得逞的弧度。
  ★★★ ★★★ ★★★
  还未从刚才的震惊混乱中反应过来,夏月白只能不知所措地机械性迈着脚步。
  走了一段路,却发现有人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后……那个令自己今晚注定要失眠的女王,就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后方,步子不紧不慢,好像是在散步。
  脚步一收,深呼吸,回头看向她,仍然不知要说什么。
  “我送你回去。”没等她开口,已经从她眼中读出了她的疑问。
  那双被夜色染成黑色的深棕眸子,有时候真的太可怕,仿佛只需要一眼,她便能看透你的内心。“我自己能回去。”
  “月白,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走走。”
  试图找个婉转的方式拒绝她,自己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和她靠得太近,从这人身上散发的味道会像磁石般将自己吸过去,再用一道锁链般的火焰将她缠绕包围,直至自己由皮到骨彻底融化。
  继续沉默了几分钟,一串夜风从身侧吹过,连带着走到身旁的白色长袍一并摇了摇。
  “走吧。”图萨西塔轻道,太温柔的笑容,让人无从拒绝。
  同行,墙上的火把安静地燃烧在风里,地面映射着两个被火焰拉长的影子,妖娆,跳跃,像她们之间默不作声却明显是在小心翼翼维护的气氛。
  这气氛,简直是要命的诡异,要命的暧昧。
  月光偏倚在廊檐,与她们的沉默同行。
  眼角匆匆瞥向图萨西塔,她安静的侧脸很漂亮,坚毅的轮廓,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柔软的唇……那触感像片海软,软软地,很…………陡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夏月白被直直惊出一身冷汗。
  眼前闪过刚才那幕陌生的侵袭和放肆的掠夺……血液,又开始蓬勃出心脏承载不起的流速。
  不期然地,图萨西塔侧眸望向她。
  微惊,夏月白低下头。
  继续沉默。
  两把长发,如两片晚空的云丝,在风里轻轻摩擦,缠卷。
  直到夏月白那个小小的窗口在远处安静地散着弥淡的光晕,她停下脚步,望向身旁的图萨西塔。“我到了。”
  图萨西塔看了看她,不语。
  脚步刚迈出,却冷不丁被她猛地朝后扯入怀间,双手反背,一下子被压到了身旁的石柱上。
  “你…………”夏月白抬头刚开口,嘴就被迎面压下的唇给封住了,她吃惊地睁大双眼。
  真实的唇,真实的索取,不容任何抗拒的气息。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呆呆地任着她的唇在自己的嘴上用力辗转。心跳得很快,却在身体里找不到心脏所在的位置,这感觉可怕的让人想哭又想笑……
  直到几乎无法呼吸,图萨西塔禁锢着夏月白双手的指才慢慢松开。抬手轻抚着她的唇角,她低声道:“早点睡。”
  夏月白本能地朝大门方向瞥了一眼,再回过头,图萨西塔的脸仍近在眼前。“你说过,只是一起走走。”
  “忘了。”
  “你!你言而无信。”憋红了脸,才憋出这么一句。
  手指探入她脑后柔软的发丝,她看到夏月白眼底那些闪避不及的羞怯在火光里颤抖出一片很美的碎光,笑容一瞬间变得很绚烂。“我以为……你对我已经有了足够深的了解。”
  蹙眉,夏月白用力将头从她指间抽离,却在转瞬被她灵巧的手掌反扣,强制得动弹不得。
  捻着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然后突然发力将她的头颅按近自己的脸庞。“看来,我们还要多用一些时间,加深彼此的了解。”
  “喵!”庭院暗处窜出一声猫叫。
  手因着这突兀的声音微微一松,夏月白的头借机朝旁一侧,扭身脱离了图萨西塔的掌控,随即扬手一巴掌利落地甩在了她还没来得及褪去笑容的脸上。
  一把将她推开,看着一抹张狂如风的笑在她倏忽明灭的眼底划过,夏月白迅速转身,逃跑般奔向夜色笼罩中的小门。
  挑眉,摸着自己热辣辣的脸颊,图萨西塔望着夏月白一头扎进那扇透着昏黄光晕的小门,门在她身后“呯”的一声猛力的合上,很大的动静。
  站了片刻,转身的时候,她浅浅笑出了声,亦像一种百般无奈的哀叹。
  埃及的法老王,第二次被人甩了耳光。
  竟然,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 ★★★ ★★★
  “验过了吗?”
  “是,那匹马的确是被人下了药,医官们都确认了。”
  眼神轻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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