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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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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一些,日子才会轻松。”
“月白,谁都可以糊涂,我不能。”她笑,阳光穿透那层金色的瞳膜,闪耀着魔魅璀璨的光芒。
不知为何,这光芒隐隐有些黯淡。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不语。忽尔,夏月白觉得自己挺可笑,她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丈量帝王的喜怒哀乐。她凭什么说她活得疲惫或者轻松,自己甚至都体会不到图萨西塔身上的责任到底有多沉重。只是光看着她每日的辛劳,夏月白觉得如果换成自己必定无法负荷这样的生活。
这是差距,来自出生,来自经历,来自心态。
或许一辈子也无法跟上她的脚步,不管多努力。
手上蓦然一空,指缝的空隙被热风填满的瞬间,肩上多出一道束缚,温柔地将她微微一僵的身体搂进怀里,熟悉的气息散发着丝丝的凉意,将她的身体及至思绪瞬间悉数包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干脆要医官弄个什么药,把你吃傻算了。”
“我要傻了,你还能喜欢我?”眉间褶皱稍稍舒展些,顺着她手臂猛然箍紧的力道,贴上她的身体,偷偷吸了一口她身上浅淡如晨风的味道,这如罂粟般令她不可自拔爱上的气息,让夏月白感觉无比安心。
侧眸,在头顶霍然洒落一片明媚阳光时,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认真,表情亦是,她说:“喜欢。”
本想嘲笑图萨西塔的回答比一个真正的傻瓜还要傻几分,可是,望着她眼里那束坚毅固执的目光,却笑不出来了。
一声叹息,轻轻拂开图萨西塔脸边的发丝,指尖沿着她唇上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勾勒出柔软的心情。仰起脸,夏月白用微微颤抖地唇代替了指尖的温度,覆上那女王嘴角那抹骄傲的笑。
收拢揽在夏月白肩上的手臂,唇齿辗转在她微微颤抖地呼吸里,吸取着那种贪恋的甜美味道,这像空气一样不可缺少的气息,不管索取多少都还是嫌不够。
不知是谁的呼吸急促成一团乱麻,将两颗隔着皮肤紧贴在一起的心脏密密麻麻地缠绕,不留一丝缝隙地包裹。
两样呼吸渗透了同一种心跳声,猛烈,急迫,仿佛世界在今天就要消失了,而她们还没时间告别……
似乎这个吻,就是她们来世重逢的依靠。
★★★ ★★★ ★★★
这几天随着红海的情报越来越多,王宫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每日进出宫中的官员个个都是神情沉重。相比之前的繁忙不同,这些日子以来的忙碌,并非是尼罗河流域的日常事务,而是针对红海港战前的各种准备。
管理阿努比斯军团的几位主要将军们来了又走,脚步匆忙地在宫内宫外穿梭,他们是在重新编排军队,三十万人的大军需要将留守与出征的人员部署到位,这不是一个短时间里能完全的简单任务。
可是图萨西塔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只有短短十天。
“王,阿努比斯军团的人应该全部派去红海港,底比斯交给霍克提莫斯将军的人驻守就可以。”
“全部?”杜拜弗扬了扬浓眉,坐在长桌的右侧看着对面的官员,不冷不热地问道:“莫努哈大人,那是近在眼前的红海,不是远离底比斯花上一个月都走不到的地中海。战场离底比斯这么近,你把阿努比斯的人都调开了,只要红海港有一个港口失手了,赫巴联军便能长驱直入,夜以继日的赶路只需要十三天就能到达底比斯。到时候兵临城外,你让第二军团拿什么挡住他们?!”
“第二军团有二十万人,总能抵挡赫巴联军一阵子。”莫努哈不服气的反问,声音拔高了几个度,长年养尊处优的白胖脸庞随之涨红。
瞅了一眼长桌正前方空掉的位子,那是法老王的座位,此时这位女王正反背双手在桌后来回慢慢地踱步,并未因为两人的争论发表任何评论。
“霍克提莫斯手上的二十万人,有一半分布在上下游的城市,你难道不知道?”第二军团的任务是保护尼罗河上下游的城市安全,平时都分散在几十个城市中,由每个城市的统帅单独调遣,只有在重大战事时才会集中起来。
自从图萨西塔登上王位后,就没有发生过能令第二军团全部汇集的战事。就连这次支援克蒙特攻打利比亚,也只调用了一小部分的军力。
霍克提莫斯手中的二十万人,压根就没有真正地汇集在一起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里面的原因,只是无人敢戳破这层横亘在法老与霍克提莫斯两人间的微妙无比的关系。
恐怕只有天不怕地不怕,有时候连图萨西塔都敢顶撞的杜拜弗,才会因为一时管不住嘴冒出几句避忌的话。
“杜拜弗将军,你的意思是前线就让另三支军团去,我们埃及最精锐的军队反而不能上阵杀敌?”
“我什么时候说阿努比斯的战士不上阵,我是说不能让三十万全去红海港!莫努哈,你耳朵坏了,难道连脑子也有问题?”
“杜拜弗,你…………”
“行了,吵什么,说正事。”一个声音冷冷打断了两人不断上升的火药味,来自紧挨着王座左手的首位,那里坐着埃及新任的大宰相乌纳斯。
一脸的烦躁,英俊的脸庞几天里消瘦了不少,眉宇间少了玩世不恭的戏谑,多了锐利精明的深沉。“眼下的形势,赫巴联军的数量并不比我们多,不管他们想拼人数,还是打实战,我们不可能输给这些蠢货。不过杜拜弗说的有道理,底比斯必须由阿努比斯军团来把守。一来第二军团的人手不够,二来实力也的确不如阿努比斯的人。”
长桌旁几个官员同意着点头附和,莫努哈气得瞪了他们一圈,一扭头干脆不说话了。
“杜拜弗,依你看应该留下多少人守卫底比斯最合适?”提问的仍是乌纳斯,图萨西塔在他说话间从他身边经过,步履轻缓地径直朝着室内的小喷泉走去。
“十万人。”
冲着这年轻女王挺拔修长的背影看去,一道简单精致的金色头环压着一头如瀑长发,风中纷扬的漆黑发丝,走动间摇曳着阳光的细碎,时隐时现。乌纳斯收回目光,看着桌边的众人,思量着杜拜弗给出的答案。
“派出二十万阿努比斯的战士去红海港,配合其他三个军团的人,足够对付赫巴联军那些狂徒。”
“问题是另三个军团各有使命,能调集的人手实在有限。”刚才其他人吵嚷着要如何分配第二军团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克提莫斯并未出声,现在终于开口了。“马里埃的人在叙利亚和西奈,克蒙特的人在利比亚,他们能动的人手并不充裕。”
客观现实的分析,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霍克提莫斯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带来的强烈不安之中。
大厅陷入一种有些凝固的状态,每个人都沉默着,为了各自心中所想,也为了从会议开始就异常少语与漠然的年轻女王,她今天长久的沉默,着实让在座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难道也对眼前两国联手侵略的处境感到茫然了吗?
一个王者的无措,就是一个国家覆灭的第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乌纳斯起身,望着驻立在池边的那袭白色背影,眉头微蹙着颔首。“王,您看军队的调配……”
经由兽形出水口流出的潺潺细流,涟漪间激起的小水珠,翻转闪耀在那层金色瞳膜深处,点缀着星点阳光,疏淡。正如她缓缓转身朝他们投来的目光,淡漠,疏离,有丝凛冽的意味。
“全力以赴。”
气氛逐渐凝固的空间里响起图萨西塔冷静沉稳的声音,像股寒风灌进闷热的罐子,一下子激醒了这些人有些混沌的思维,所有视线不约而同集中到水池边他们的女王身上。“底比斯只留五万阿努比斯的人,四支军队尽可能调集最多的人手去红海,如果不能把赫巴联军挡在红海港以外,我们留那么多军队在底比斯有什么用?”
随着她迈动的步伐,那稍显凌厉的话音再次响起。“他们既然倾巢而动,我们就全军压上红海。赫梯和巴比伦赌我不敢抽走放在利比亚、叙利亚和西奈的军队,我就让他们失望一次。”
走到王座旁停下脚步,她单手搭上精美别致的黄金镂雕椅背,视线从长桌旁围坐的国家里最有权势的官员和将军们身上逐一扫过,不愠不火的神色,锐利沉冷的目光。
片刻,她慢慢笑了起来,水雾般妖娆的眼睛,像她身后那道被风漾开的水波,不疾不徐。
“第三、第四军团各留二万人在叙利亚和利比亚,将其余十六万人调向红海七港。霍克提莫斯,你留下四万人分别驻守尼罗河沿岸的城市,我要你把最精锐的部队派往红海。至于保卫底比斯的阿努比斯军团,只需要五万人即可,剩下的二十五人全部调走。”
微微俯下身,单手撑上光滑的桌沿,打磨地水润黝黑的大理石表面倒映着那只手,骨骼匀称,修长优美。
“他们要赌生死,我们就孤注一掷地陪他们赌一场。”
所有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朝着长桌尽头那声色冷竣的年轻王者颔首行礼。扫除了心里最后一丝顾虑的众人,用他们底气十足的声音响亮地回应了图萨西塔决然坚毅的眼神。
拿胜赌生,拿败赔死……
红海怒涛里的生死一战,于焉将至。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只写给志同道合的人看,就像琴诗只为知己奏吟。
所以,就算你是过客,只要你能明白文字里的情绪,我们也算是一种相遇后擦肩的缘分。
只要是缘分,不论深浅,就应值得珍惜。
☆、第 六十八 章
一队由几十人组成的马队,跑过夜幕下依旧灯火辉煌的王宫广场,朝着金光灼灼的王宫大门急驰奔去。
深夜,宫门早已关闭,没有特殊的令牌根本不可能进出,尤其最近战事将起,弥漫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隐隐紧迫气氛,令这座王宫更是戒备森严。
马队冲到紧闭的大门前,两边守卫的战士步伐一致地拉开阵势,提起手中的长矛挡在了马前,锋利的尖刃挑起火把冰冷的光芒。
“快去禀报法老,阿娜希迦公主回来了,有急事要立刻见陛下!”为首的人拉下斗篷的风帽,大声焦急地对守卫喊道,身下马儿不安地来回跺着蹄子嘶鸣着。
门前的守卫们愣了一下,一人转身跑向大门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猛拍了几下,小门打开探出一个人影,两人交头接耳几句。片刻,只听见大门内传来呵令声,随即那扇夜色里依旧美得耀眼的巨大宫门缓缓朝两边被拉开。
没等大门完全打开,马队已经挨着仅够一匹马身越过的宽度跑进门内,仿佛湍急的河水找到了出口,最后一名骑手越过宫门时,厚实的金色大门缓缓重新闭合,依稀能听见纷乱的马蹄声从沉重的门后渐远渐散。
★★★ ★★★ ★★★
三更半夜,灯火通明。
图萨西塔坐在桌旁,仔细审视着手中的羊皮纸,眼帘低垂,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从她纹丝不动的身影里辨出一丝僵硬。
几名侍女跪在阿娜希迦的脚边,为她受伤的手臂清理伤口,小心翼翼拆除凝固着血污的旧绑带,擦去血液和污渍后,不知多久没有处理过的伤口露出一层糜烂,看着有些令人作呕的苍白。
夏月白站在她的身后,将她染着血渍的领口轻轻拉到一侧,阿娜希迦肩膀上的伤势要严重一些,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是马不停蹄的赶路根本得不到休养,伤口愈合的不好,发炎的皮肤沿着被利器割开的伤痕红肿起来,外翻的皮肉不断渗出带着脓液的血水。
从侍女手中接过干净的湿布,极轻地沾掉血水,夏月白咬着嘴唇,湿布掠过伤口时,她觉得自己的皮肤跟着一阵火烧般的痛。
和侍女一起动作轻盈而迅速地处理完伤口,夏月白把手洗干净,嘱咐佩妮赶快去准备汤药,又让侍女们送些吃的来。
侍女们端着盆钵躬身,悄然退出了房间。
“发烧吗?”在阿娜希迦身边坐下,夏月白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以自己的经验,这样的伤势加之发炎,应该会引起低烧。
当微凉的掌心贴上额头的瞬间,阿娜希迦始终平静的眸子微微一颤,一丝纷乱从她眼底划过。“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塞布隆他们怎么样了?”
相较自己的伤势,那些拼死保护自己从巴瓦里逃出来的属下伤得要重许多,除去没有活着冲出来的人,还有好几人因伤势过重而死在了回来的路上,塞布隆也是从头到脚几乎体无完肤,差一点没能返回底比斯。
为了将联军的消息尽早送达底比斯,他们星夜兼程的赶路,只希望他们疾驰而来省出的这点时间,能为埃及争取到更多重新部署军队的机会。
“医官正在给他们治疗,有情况会来告诉你,你别担心。阿娜希迦,你们怎么弄成这样的,你是赫梯公主,那些赫梯人怎么敢对你动手?”
“有什么不敢?我现在已经是赫梯叛徒,任何一个赫梯人都可以杀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笑,疲惫里透着一丝抹不去的冷傲。
赫梯人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公主做了叛徒,倒戈向了埃及。只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一个灵魂是埃及神的赫梯公主。
不是叛国,她是回家了,在离开家乡那么多个年头之后。
“巴比伦援军已经到了吗?”冷不丁,图萨西塔的声音打断了她们交谈。
目光移向窗下桌边的人,眉头轻轻一蹙。“到了。”
“三十万巴比伦人不可怕,但是……”话音悄然一停,图萨西塔从桌后站了起来,手指按在写满赫巴联军人员部署及武器装备等一系列情报的羊皮纸上,转瞬手掌猛然压在微微起皱的纸上。抬眸,轻轻睨向阿娜希迦,夏月白愁蹙的眉眼同时映入了眼帘。
眸光闪了闪。“月白,你先去睡吧。”
“睡不着,我想待在这里。”图萨西塔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有时候真的害怕看见这张危境之间仍能镇定自若的脸,比谁都能克制情绪,比谁都能掩藏心思,一个已经把孤独当成习惯的人。
“太晚了,去休息吧,明天你在来看我。好久不见,想你了。”难得阿娜希迦没和图萨西塔唱反调,微笑着开口,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眼角瞄见靠着桌沿的图萨西塔在听见这句话后低下头,目光随着脸朝一旁偏开。
笑容满溢,阿娜希迦突如其来的好心情。
夏月白不想走,却也没有找到留下来的借口,看出来这两人有事要谈,而她们要谈的内容,似乎又不想让她知道。
皱眉望向图萨西塔,她正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的某一点不知在看什么,几缕发丝从她肩头滑落,在胸前的黄金胸饰前默然轻盈的扫过。
收回视线的同时,起身。关切地眼看着阿娜希迦,轻声。“等会儿药送来了,记得立即喝。”
“好。”
听见她的声音,图萨西塔抬头朝夏月白看去,正好遇上一双灯火中漆黑如渊的眼睛,见夏月白柔软的唇欲言又止地对着自己张了张,图萨西塔心底猛然用力跳动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
咽下喉咙里滚动的莫名不安,转身,隐隐觉得身后两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追随而来,她加快了步伐,静静离开了房间。
直到那袭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的夜风里,那股一直支撑着阿娜希迦坚持到现在的力量,陡然从身体里被抽离。扶着桌沿,猛地狠狠咳出声。
走到桌旁,看着她在咳嗽里剧烈颤抖的肩膀,朝门外喊道:“找医官来!”
“……不用。”勉强稳住气息,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亦如她看着图萨西塔的目光。“快憋死了,咳完就舒服了。”
“怕月白担心,也不用强撑着。”倒了一杯水,推到她的面前。“我记得以你的能力自愈应该没问题,怎么还弄得这么严重?”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冷的水烫着喉咙又一串干咳,那些在喉咙里淤积的气息,从肺里激窜出来,仿佛刹不住蹄的烈马急不可耐地冲口而出。身体不自禁靠着桌沿,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就像你说的,我用的是人的身体。神的力量在这种脆弱不堪的躯体里,又能发挥出多少能量?”
猝不及防,伸手一把抓住阿娜希迦的手腕,在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图萨西塔那双暗色瞳膜的深处疾电般射出一束耀眼的金色。刹那间,整个棕色眸子便被那片泛滥如潮的澎湃色泽填满了,闪耀出一种魔魅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亮金。“你用自己的力量救了别人,所以才没办法自愈了。”
猛然回过神,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宛如摆脱致命的瘟疫般避之不及,带着厌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想让塞特霸占你的灵魂,就别动不动驱使他的力量,那些东西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不语,只是嘴角兀自一牵,在桌旁坐下。
“你把月白怎么了?”
眉峰轻挑,安静的眼斜斜睨向脸色苍白的阿娜希迦,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把她怎么了?”
“从她看你的眼神。”
不动声色,唇角含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隐隐透着顽劣的狂妄温度。
蓦地,暗红的眼底激出一片犀利的腥红,神色在目光中刹那间暗淡了些,阿娜希迦恨不得一巴掌将这抹志得意满的笑容从这女人张狂的脸上打掉,冷哼。“趁我不在,你动作真快。”
浓黑的眉嘲讽地轻挑,脸上那抹笑容在眼底扩大成璀璨灯火都掩盖不了的绚烂时,图萨西塔轻轻一声叹息,却不知是在为什么而叹息,是感叹自己先这死神一步认识了夏月白,还是替阿娜希迦亲手促成的错过而唉叹。“和你在不在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图萨西塔,我为了你从赫梯大军里九死一生带着情报冲出来,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狠了点?”待身体里混乱的气息平复下来,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软榻,头晕,腿软,伤痛,这一无用处的人类身体真是累赘。
“你是为了埃及,不是为了我。”那把稍显零乱的栗色长发披散在阿娜希迦缓慢移步的身形后,在火光中折射着一层细碎的光泽,些许不容忽视的狼狈,些许在这种时候仍抹不掉的傲慢倔强。
偶尔会好奇,若有一天这位赫梯公主恢复了阿努比斯的真身,那这漂亮女人的盛气凌人到底会恣意放纵到何种程度。到时候,恐怕这世上在也没有一个人能被她放在眼里,只除了……
“也对,你的死活我真不在乎。”往榻上一倒,软柔的床榻撞得后背一阵闷痛,眉头一阵抽搐。
沉默,不置可否。
“你打算怎么调配军队?”言规正传,眼下最头痛的问题是九十万赫巴联军迫在眉睫,她真不知道图萨西塔要如何分配埃及那不可能凑齐的七十万兵力。
如果是七十万对战九十万,埃及的胜算会大很多。然而,图萨西塔若拿不出六十万兵力以上的军队,那么……阿娜希迦也拿不准最后的结局,骁勇善战且兵强马壮的赫梯,加上虽然不太中用但毕竟有三十万人的巴比伦。
这一战,对于埃及来讲,是生死临界的恶战。
“蒙巴萨是看准了我无法调集足够的兵力去战场,否则又怎么可能同意与巴比伦结盟攻打埃及,既然他觉得我没有能够对抗赫巴联军的人手,那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眉梢轻挑,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动,发出沉闷中带着些急促的节奏。“利比亚和叙利亚各留二万人驻守,霍克提莫斯的第二军团抽出四万人留在尼罗河沿岸,保护底比斯的阿努比斯军团我留下了五万人。这样算下来,能派往红海的军队就有五十七万,虽然这个数字和九十万仍有差距,但是,对于我来讲……够了。”
耳畔传来图萨西塔沉冷的声音,不疾不徐,大有一卷劲风吹尽世间浮尘的狂傲气势。
烦,不仅仅是烦这目空一切的女人,更烦她目空一切时做出的危险决定。“利比亚和叙利亚你都不管了?万一他们趁着红海大战偷袭边境,你准备怎么办?你留的那几万人可挡不住埃及门口这两头豺狼,还是你打算等他们直接冲破边境打到底比斯的城门口,你在回调军队来救援?”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如果真像你所说的,利比亚或者叙利亚冲破了边境的防守,那只能靠霍克提莫斯留在沿河的人一路阻击敌军,就算有漏网之鱼跑到底比斯来,五万阿努比斯的军人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反复推敲,仔细琢磨,这个部署是目前应对四面楚歌的最好选择。
有点险,有些悬,带着些许赌博的意味。
战场,风云突变,本来就是一场弥天赌局。
阿娜希迦似乎还想说什么,图萨西塔已经先一步站起了身,目光淡淡地看着她。“明早一起去找阿尔尼斯,你先休息,脸色难看的像刚从冥府爬出来的鬼。”
能看出阿娜希迦这次伤得不轻,连同她带去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回来时一个个都身负重伤,听医官说塞布隆伤到了内脏,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晚。
沉默地看了看她,平躺着压到了肩伤,翻了个身,阿娜希迦背对着桌边的人,语气不冷不热的说。“我的王,只要看见你,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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