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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唐恍-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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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骨之事,郎怀责无旁贷。
  路老三道:“出事的时候,小姐应该在后院。”他怀里的李栋酣睡着,完全不知他已经回到了自小长大的地方。
  郎怀点点头,下马觅路寻去。这些年她也算得上东宫的常客,道路熟悉。穿过坍塌的宫室,池水干涸大半,还有死鱼漂浮,萧索得紧。
  李棠居住的小院居然还能看到个形廓,然而大门也是倒下的。房梁似乎燃烧了一半,从屋内戳出,还在冒烟。郎怀站在门外,却不知该不该下令,打扰这处静谧。
  路老三忽而跪了下来,铁塔般的汉子肩头不住颤抖,粗声道:“阿怀!三哥对不住你!对不住殿下!对不住!对不住啊!”
  郎怀站得亦有些佝偻,良久没有吭声。侍卫们大气不敢出,只有路老三渐渐压抑不住的哀嚎,和李栋被吵醒后的哭声。
  忽而郎怀喝道:“噤声!”
  路老三一愣,郎怀耳朵动了动,面上带着不可思议,确认好方向狂奔而去。侍卫们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绕过倾颓的宫室,本该是一处凉亭。柱子倒塌,其中一根砸在一人的肩背。那人早已只不过是个人形,是烧焦了的。
  郎怀狂奔过去,也不顾旁的,将那焦人推开,露出一个洞来。她带着狂喜,颤声道:“棠儿?!”
  “小姑父?”里面的童音稚嫩,却让赶来的侍卫沉默片刻,集体欢呼起来。
  洞不深,只有成人脖颈那么高。郎怀跳进去,背负了她爬上来,只见她虽狼狈,面上污遭遭,但没有伤痕,不由大喜过望。“可有哪里不舒服?”郎怀小心翼翼问她。
  “没有不舒服。”李棠转头四顾,忽而哭道:“嬷嬷呢?”
  郎怀这才明白过来,只怕那个焦人便是服侍李棠的喜氏。也不知她是如何带着李棠逃到这里,在大火和穷凶极恶的追兵中保住了李棠的性命。
  李迅一生仁义,颇多善举。当日救下文永妻子一命,才有此善报,留下一双儿女性命,算是苍天开眼。
  她忽而想起李迅临终前的话,看着李棠的小脸,咬咬牙道:“你们带着他们速回沐公府,告诉尚姐姐,把他们藏起来。”
  郎怀不再解释,这些侍卫都是她的心腹,是她千挑万选的虎贲军,见她坚定,都默默行礼。其中一个校尉韦斯和路老三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趁着宫中大乱,悄悄离开。
  开扬三十四年九月初四,明皇于宣政殿朝会下旨缉拿李迁余党,着人收敛前太子李迅遗骨,和妻儿共葬一处。命沐公郎怀为平西大将军,挑选兵将,抽御林军半数兵力,于初六开拔安西。
  朝臣这才明白过来,安西恐已生变。
  明皇继而下旨,博山郡王李遇救驾及时,立储君。明皇感于年迈,命礼部择日举行禅位大殿,传位于太子李遇。
  此次死于乱军中的臣子许多,幸有谢璧主持大局,在魏灵芝唐飞彦谢珏等一干能臣配合之下,迅速稳定乱局。御林军叛军皆按律问罪,阵前倒戈既往不咎,分入平西军中,一切井井有条。而隐藏最深的塔坨荼则在那夜被愤愤不平的路老三一刀砍死,因而他为何投靠李迁,也就无从得知了。
  郎怀已经一日没见到明达了,她彻夜未眠,身上有伤,陶钧面带忧色,却也知道劝不得。
  好容易到了晚膳时分,陶钧方才拿了些食物,等回到这日临时驻扎的宣政殿偏殿,才发觉自家爷又没了踪迹。
  拓拔接过他手里的馒头笑道:“别哭丧脸,是后宫着人请进去,该是夫人。”
  陶钧这才算松口气。
  麟德殿是完好无缺的,明皇朝会之后把自己关在侧殿,身边只有明达陪着。
  卢有邻的尸身找到之时,明皇老泪纵横,身子骨一下就跨了。明达安慰良久,才哄得他睡下。好在大乱方定,她便遣了兰君回未央居,拿着行玺带江良入宫。
  江良知道卢有邻过世,亦洒了热泪。这时候见明达出来,道:“姑娘歇着去,老奴看着。”
  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明达目光呆滞,低声道:“有劳您了。”
  才走到平日里居住的侧殿,明达便看到郎怀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她没戴头盔,发髻有些散开,几缕发丝飘零,难得添上几许柔弱。
  听得明达的脚步,郎怀豁然站起来,冲她扯了扯唇角。“我请人送热水来了的,我身上太脏,待会儿总算能得空洗个干净了。”郎怀牵过明达,等二人进了室内,她确定周围再无外人,才低声在她耳边道:“兕子,棠儿活着。”
  心知明达定是难过,郎怀不敢耽误一刻,迅速告知她。明达惊呼一声,揪住郎怀的手,颤声道:“当真?”
  “我已命心腹送她和栋儿都回府了。”二人走到塌边,郎怀轻轻拥住她,叹道:“殿下临去前,让我带栋儿离开。虽说得不清楚,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再坠入皇权争夺。再说,七哥登基,栋儿留在宫中着实尴尬。”
  “七哥不是那种人!”明达忽而焦躁道,郎怀伸出手指按在她唇上,凝视着她的眸子,沉声道:“兕子,七哥本性良善。但皇权如此,坐到那个位子上的人又怎可不变?这么多年,你我虽在宫外,这宫墙内的龌龊,又真的未曾沾脚么?”
  “阿怀,爹爹定是疯了,居然会起意要我做太子。”明达眼神带着迷惘和嘲弄,细细跟她讲述这一日的琐事。
  大事既定,明皇病倒前下旨,将梁贵妃锁入梨园,变相打入了冷宫。而后谢璧谏言立储,明皇张口便道明达聪慧,将那一众臣子惊吓得跪倒连连叩头。
  “朕的祖母坐得龙椅,朕的女儿凭甚坐不得!”明皇发了怒,甚至指着仓皇的李遇道:“你觉得你够资格么?”
  李遇煞白了脸,跪下道:“儿臣是最没资格的,妹妹若坐龙椅,儿臣甘为妹妹擦一辈子龙椅上的灰!”
  明达站在明皇身边,只觉得看了出荒诞的闹剧。她趴到明皇腿边,道:“爹爹,明达愿做一生自由的云雀,但不想困在宫中。何况明达不懂治国之道,哪里敢和女帝相比?”
  当此时刻,谁也料不到,王朝远忽而道:“陛下若立姑娘,臣请先罢沐公。否则外戚专权,国将不国。”
  这位大理寺少卿的直言,才终于让明皇冷静下来。西域已乱,此时罢免郎怀,则无人可平战乱。明皇自知时日无多,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改口立李遇为储君,才有了前面的旨意。
  “陛下半生雄主,若说心下最惦记的,恐怕还是你的母亲。”热水已经送进来,竹君守在门外,她二人终于能好好歇口气。
  “娘亲过世多年,若还在世,只怕这几年也会对爹有微词。”郎怀身上一股血腥气儿,明达正拿着胰子替她擦洗。她的身上多添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已经粘连到一处,等热气熏蒸好了,才能拿巾子洗净。
  说着说着,明达忽而伏在郎怀的后背上,喃喃道:“阿怀,你要好好的。”
  郎怀眼睛一酸,薄唇抖了几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就要再次出征了。此次局势比起开扬二十六年,可谓艰难。郎士新出征安西,准备足有一年,而留给郎怀的却只有区区几日功夫。
  何况从苍澜湖定然暗度陈仓,如今人在西域。安西四镇留存有几于大唐都是未知数,郎怀可用的兵力不足五万。
  郎怀削薄的肩骨亦颤抖起来,她转过身,把明达搂在怀里,道:“兕子,今生能有你倾心以待,我真不知自己是多么幸运。过尽千帆,我也想和你终老江湖,从此不理俗世。但安西战死的是我们大唐的兵,死的是我们大唐的子民!我既为将,又怎能在此刻做逃兵!”
  容纳她二人的水渐渐温凉,然而胸口坠落的泪却滚烫。郎怀捧着明达的脸蛋儿,眼前的人儿梨花带雨,真让她想就此逃离,双宿双飞。
  “兕子啊,”郎怀吻着那些热泪,道:“长安离不开你,七哥毕竟不通政务,没你在暗中辅佐,我又靠什么平定安西?”
  “阿怀,待长安稳定些,我便去安西寻你!”明达虽是委屈,却也明白,郎怀句句实话,为她,她也必须为七哥稳固长安。
  “这……”郎怀正要拒绝,忽而想起之前二人的承诺,便改了口,斩钉截铁道:“好。等你来时,怀哥哥打下疏勒城,带你去那里的酒肆乐坊。我们便再也不分离了。”
  “嗯。”明达重新靠进她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水愈发冷了。郎怀不敢耽搁,抱着明达跨出,随意拿巾子擦干身体。明达疲惫不堪,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伤也顾不得。锦被一抖,罩在两人身上。
  心事尽去,不多时便睡下了。
  开扬三十四年九月初七,平西军拔营出发。
  沐公郎怀挂帅,以路老三林达为左右将军,以李进为前锋,抽调御林军各卫一万余人,向敦煌前进。之前募兵的三万余人亦将归于平西军中。同时,李遇下令,急调各路边军,一则充盈长安,一则补充平西军军力不足。抽调各州府军,各自由其副将统帅,直接赶赴敦煌。
  大军开拔五日后,安西的军报终于传回长安。从苍澜湖已夺于阗、疏勒、碎叶三城,安西都护府都督薛华和四镇主要将领尽接被刺身亡。龟兹本已落入敌手,幸北庭都护府都督韦谦易率军强攻,夺回龟兹,才守住安西通往长安的要塞,保住身后的敦煌高昌。
  一时间长安哗然,想着那日领军出征的年轻将领,她不过弱冠年纪,能否力挽狂澜?
  
    第四卷 契阔篇

    第118章  悠悠行万里(一)

  抵达敦煌是在冬月中旬的夜晚。
  星辰黯淡,映着随风乱舞的鹅毛大雪,平白生出股前路不明之感。
  前军一万早已在林达的率领下赶到。今夜抵达的是郎怀账下的中军和李进所统御的前锋营。前去城门验符的是李进,郎怀并未现身。
  敦煌城虽高,但并非长安那等巨城。能在城中扎营的士兵不过几千人,其余大都在早已划分好的城外营地安营扎寨。
  待河州节度使杨季盛将郎怀的车驾迎入府中,才恍然大悟为何验符的会是李进——感情这位大将军病得几乎下不了地了!
  杨季盛不敢多耽误,亲自引路将人送入一处僻静的小院,正开口说延请名医,却被郎怀身边的内侍打断。
  “杨大人不必客气,小的通晓医理,爷的病痛一直都是小的照看。这次看着来势汹汹,不过是路上缺医少药,又颠簸所致。您这儿只要药材齐全,定是无碍的。”陶钧态度谦卑,简单说了几句,又道:“爷吩咐了,她病中的消息还是不要外泄,以免军心不稳。”
  沐公郎怀少年得志,身边有一青年宦官,是打小跟着她的亲随心腹,此事官面上的人尽知。杨季盛安了心,躬身道:“既如此,还请您务必费心。沐公康健与否着实关乎国运,半点马虎不得。”
  陶钧道:“小的自然尽心。”
  送走杨季盛,陶钧撩开门挂进去。郎怀此次却是高烧不退,都已经烧了十余日了。这两日尤其严重,人很少是清醒的。
  果然进了屋,竹君正坐在床前给郎怀换额上的帕子。她扭头瞧着陶钧道:“这都半个月了,可如何是好啊?”
  陶钧上前把脉,也摇着头道:“那日宫中血战爷到底还是伤了肺经,这一路又多颠簸。军机要务哪个不得爷上心?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
  竹君摸了摸郎怀依旧滚烫的脖颈,啐道:“别扯嘴皮子!我只问你,什么时候能给爷退烧?”
  “如今药材齐全,再两三日吧。”陶钧又给郎怀把把脉,暗自庆幸亏的这一年调理得不错,内里亏空慢慢是补上了。但他又想起如今西域的乱像,知道自家主子是劳碌命,只能默默打算,得备好药材早作打算。将来行军才好跟着她,随时照看着,才让人放心。
  平西军来得寂静无声,直到两日后,才有传令官晓谕三军各级将领,齐聚节度使府。
  郎怀病容稍退,一身紫袍端坐在上首。待所有人都齐了,才放下暖手的手炉,轻咳两声道:“行军多日,辛苦大家了。”
  在座的都没吭声,等着这位年轻将领的后文。郎怀临危受命,但长安传回的消息,明皇已然下旨传位博山郡王李遇。主将俱幼,都让心下没底。少年将领不胜枚举,真正彪炳史册的却当真无多。不知郎怀可会在列。
  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近腊月,登基大典早已举行,待过了下月,就是至诚年间了。
  “本将既然得了圣令,自然会平定安西,死而后已。”郎怀神色淡淡,又忍不住喘了口气,才续道:“如今隆冬时节,请各营约束官兵,加紧操练。若有违抗军纪者,杀无赦。”
  她这话说来平淡,但最后的杀无赦三字还是让人觉察到丝丝杀气。那些本来还有些轻慢的下级校官也正了神色。又听郎怀说了些令行禁止的话,单独留下正五品上的将官,其余的则各回驻地。
  很快便只剩下三四十个人。
  郎怀心下略微估算,此次平西,军制完全按着当年郎士新的各军布置,但仓促之间难免有所欠缺。这一路郎怀已经尽力调整,如今勉强看得过去。
  “诸位也都是老将,小半也是随着家父征战过的。”郎怀拱拱手,顿了顿才道:“此次局势,大伙也都明白,着实艰难。”
  “前锋营建制最全,六王虽新为将,但本将信任六王。”郎怀头一次说到这等敏感的话题,毫不避讳:“本将将虎贲全部交给你,三日后,前锋营兵发龟兹。”
  李进半跪着接下虎符,大声道:“得令!定护卫龟兹安宁!”
  “此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郎怀严肃着脸道:“本将会派二十队斥候,跟着你的兵一同出发,以求掩人耳目。”
  “前后左右各路军完善军制,好生操练。”郎怀看了眼跃跃欲试的路老三,笑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虽说不甚匮乏,但咱们两眼一抹黑,打无准备的仗?这可不成。”
  “大将军,二十路斥候恐怕不够吧。”林达忧心忡忡,道:“薛帅他们……丛苍澜瑚狼子野心,只怕等着咱们列兵,好一网打尽。”
  郎怀点头,道:“诸位放心,本将已派遣钉子,联络不良人安西总吏土蕃总吏,想来过些时日应有消息。但如今却不是咱们该着急的时候,请诸位稍安勿躁。”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勉力支撑着,道:“杨大人也说了,淇公亲自坐镇龟兹,大约等六位抵达,亦会返回。”
  “是,淇公前日已经送信,言道西域诸国不得已几乎尽皆臣服于丛苍澜瑚。这几月来丛苍澜瑚大肆掠夺,民怨沸腾。是近些时日才略有收敛,正在调兵遣将,意欲重新染指龟兹。”杨季盛掐着自己的三丛胡子,续道:“淇公不过两万兵力,当初能偷袭保住龟兹已属不易,正迫切待援。如今得六王殿下援助,应当可解燃眉之急。”
  郎怀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将领们,他们中大多数也是参加过八年前那场征西之战的。她不动声色,道:“保点打援,摸清西域情况,联络诸国王室,等待后军到达。吾愿与诸位齐心,匡扶我大唐江山。”
  这几句便是这一路她想出来的办法。但除了后军,怎么打,怎么摸,怎么联络,如今一筹莫展呐!
  开扬三十四年十一月初六,紫宸殿内举行登基大典。博山郡王李遇成为大唐帝国新的主人,宣布次年改元至诚,史称唐昭宗。
  而开扬盛世的缔造者明皇,则自此幽居麟德殿,不肯踏出宫外一步。
  长安城暗流汹涌。昔日淮王党羽过多,尤其以益州节度使章全为最。若此人再举叛旗,大唐将陷入内乱外忧之中。
  不良人因着不良帅袁玄洪的失踪,使得大唐丧失了最为机敏的耳朵。明达无奈之下,只得冒着暴露郎氏钉子的风险,将新送回的消息源源不断送入宫中。
  章全已经开始陈兵,若蜀南道脱离大唐成为国中之国,自此西北西南将陷入困乏之中。一众臣子一筹莫展,李遇也几宿几宿睡不着觉,为着自己登基后头等烦心事,几乎急得要跳脚。
  便在此时,唐飞彦带着一个人敲响了未央居的大门。明达这些日子一直在麟德殿陪伴明皇,帮着李遇处理政务,侍卫不敢耽搁,忙去请了尚子轩出面。
  外书房中还是安静的。那位侯弗在风波平息后,已经成为新的太史令。
  尚子轩吩咐尚衍上茶,对唐飞彦道:“唐侍郎不必拘谨,阿怀是常提起你的。”
  这位女子举手投足间都是唐飞彦从未见过的成熟风韵,却自带一股难能的书卷气息,偏生还有些爽朗。唐飞彦忽而想起,这位便是上官宏的长女,忙道:“姑娘客气了。”
  又说些闲话,尚子轩看了眼一旁坐着的一位年轻公子,道:“这位是?”
  唐飞彦拉了一把锦衣的公子,笑道:“尚姑娘,我是为姑娘解燃眉之急的。”
  跟着唐飞彦前来的,便是章安仁。这探花郎自入翰林院后,倒是不再和李迁过从甚密,专心于修书一徒。及至李迁叛乱,章安仁才心慌意乱。
  父亲自然一直是支持李迁的,这在整个蜀南道几乎不是秘闻。但李迁既然兵败被杀,长安城多年经营也几乎被连根拔起,章全的处境便岌岌可危。
  章安仁不过有些目高于顶,但对父亲的做法是不甚认同的。当此关头,他不得不告病在家,思索良久。
  他天资聪颖,五岁识字七岁吟诗,科举之途也毫无阻碍,轻轻松松拔得探花,说得上一句少年得意。但每每想起另一个人,章安仁但觉务必嫉妒。
  是的,他嫉妒郎怀。
  嫉妒她的出身更甚于己,亦嫉妒此人小小年纪便征战沙场屡立战功。如今更是兵发敦煌,成为帝国新的中流砥柱。
  一片溢美之词中,章安仁想起自己父亲的苟且,想起过往二十余年,探花郎似乎便成了笑话。
  她那样一个莽夫都能站出来力挽狂澜,凭甚我章越苦读圣贤书,却不能建功立业?
  痛定思痛之后,章安仁脑海一片清明,当先寻了曾经有几分交情的唐飞彦,说明自己的立场和来意。
  唐飞彦不敢大意,决议先来未央居商议。便有了方才的事。
  “翰林愿返回益州劝阻章全?”尚子轩心下估摸着此人的诚意,言语间却带着质疑,道:“请翰林恕我直言,你没被治罪已属陛下开恩。此举难道不是你意图脱身的计谋?”
  章安仁满面赤红,语句都不通顺了:“这位姑娘血口喷人!”
  唐飞彦心知尚子轩这是在刺章安仁,忙打圆场道:“章兄若是要逃早该走了,又何必拖到此时?若能不动刀兵平息祸乱,尚姑娘难道不动心么?”
  章安仁冷了脸,道:“这位姑娘,我不知你和沐公夫人是何等关系,但此事我别无私心。我愿意去劝爹爹,说句不该说的,淮王已死,若陛下不逼迫,爹爹也是不愿反的。”
  
    
    第119章  悠悠行万里(二)

  丛苍澜瑚得知赶赴龟兹的守将是蜀王李进之时,大笑着从帐内出来。他们正在赶往龟兹的路上,左右不过十来日路程。
  “赞普,这李进除了蜀王的名头,再没什么值得称道。不过是在南越平了几场土人叛乱,算不得厉害。”进言的是丛苍澜瑚近年来才倚重的汉人步阳,此人倒算得上有才名,却不知为何投靠了土蕃。
  “因而我说你们没人了。”丛苍澜瑚遥遥看着龟兹的方向,道:“郎怀居然不亲自来守城?可有遣人去查?”
  “已经派人去了。”步阳面不改色,道:“如今朝中堪用的武将,除了淇国公都不足以独当一面。但淇公已老,心有余力不足。如今正是赞普统一西域的最好时机。”步阳犹豫片刻,还是耿直道:“不过这些时日赞普行事过于狠辣,难免有伤天和。不才以为……”
  他的话还没说罢,就被丛苍澜瑚打断:“那些诸国王族能掀起什么波浪?若再滋事,便杀上一杀,看看谁敢轻举妄动?”这半年来,丛苍澜瑚暗中来到西域,秘密布置下杀局,不仅趁着春末薛华下令各城守将禀报军情领取饷银的时机,以几百死士的代价几乎将安西四镇将领一网打尽,还趁着兵势之厉将西域诸国王族屠戮过半,剩下的不得不苟延残喘,屈服于丛苍澜瑚。
  而后他横扫西域,掠夺巨大的财富,得到越来越多的城池和女人。这更让丛苍澜瑚野心勃勃,挥军直指四镇中最后一座孤城——龟兹。
  安西四镇中,龟兹并非最大的城池,却因是东进长安的必经之路,往来人流最多。守将王易安本是征西军的副将,也死于疏勒城的刺杀之中。
  丛苍澜瑚本以为他可以像攻打于阗碎叶一般,迅速拿下龟兹,而后长驱直入,直杀河西腹地。待夺得河西,有了充足的马源,他也可以休养生息,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从而入主中原。
  没想到却啃上了一块儿硬骨头。
  韦谦易挥师来援。因他国公的身份,龟兹上下一心一意奉他为首,不复于阗碎叶的慌乱景象。
  便在龟兹城下,韦谦易狠狠教训了志得意满的丛苍澜瑚。
  这位老将老而弥坚,亲率一队骑兵为他精心培养的陌刀营压阵,将丛苍澜瑚的先头精骑杀得丢盔弃甲,一时间战场上马尸纵横,大多数土蕃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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