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gl]唐恍-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便在龟兹城下,韦谦易狠狠教训了志得意满的丛苍澜瑚。
这位老将老而弥坚,亲率一队骑兵为他精心培养的陌刀营压阵,将丛苍澜瑚的先头精骑杀得丢盔弃甲,一时间战场上马尸纵横,大多数土蕃骑兵都是被腰斩而亡。
大唐真正的战斗力在此战中发挥淋漓尽致,导致丛苍澜瑚到达阵前之时,也不得不鸣金收兵,暂避锋芒。
他收起小觑的心思,考虑着临别前固城告诉他的话——如若龟兹不下,守将是淇国公,不妨巩固三城,再图大计。
丛苍澜瑚虽信服固城,但到底不甘心,强攻了半旬,付出一万子弟兵的惨重代价后,他不得不承认,龟兹暂且是过不去的。
率军退去,丛苍澜瑚遥望龟兹的高墙,不久的将来,他定会卷土重来。那时候,便不是区区三万人。他不信啃不下这座孤城!
小年夜,敦煌城外的营地里还是振奋的操练声。
薛华等一干将领被刺身亡的消息已经坐实,征西军来不及凭吊,便有从长安八百里加急的丧报——明皇于腊月十三驾崩。
“爷,很晚了,咱回去吧。”巡城完毕,郎怀却在龟兹东门上发愣,迟迟不肯动作,竹君不得不上前说道两句。
郎怀披着厚重的大氅,面容沉静,却是在心忧千里之外的明达。
郎士新病故那天,明达在永安殿陪伴她整整一宿。那是她枯竭的内心中唯一的光源。
何况明达和明皇本就父女情深。隔着千里,郎怀亦能感知到此刻心上人的无助和凄惶。
真想千里长安一日还。
郎怀正自神游,却被竹君打断思绪。她摇摇头,又战了会儿,才抬脚离开。
方进门,就有陶钧带着尚衍进屋。郎怀心知定有要事,拿眼示意竹君看好门,这才抖去肩头的落雪,道:“坐。”
尚衍依了陶钧他们的称呼也问了声“爷”,才在下首落座。他是胡人,此时出没安西最好不过,比汉人要掩人耳目的多。因而郎怀被郎怀派出去联络各处钉子,探查西域消息。
“爷,我带回了一个人见你。”尚衍直来直去,道:“此人是楼兰王族,代表西域三十六国向大唐求援。”
郎怀这才真正拢了离思,问道:“楼兰的什么人?他怎么逃出来的?”
“回爷,是楼兰的长公主安牧公主。这位公主殿下恰好溜出宫外玩耍,被当成她抓起后凌辱杀死的是她的侍女。而后她易容改装,一直躲藏。前些日子咱们钉子发现囚禁各国王室的疏勒城主府外有可疑人流连,便抓了回来。”尚衍说话语速有些慢,郎怀静静等着后文。
“她得知咱们是唐人,便要求带她来见主帅。”尚衍想了想,又道:“爷,已经查验她的身份,确认无疑。”
郎怀抿唇不语,沉思半晌道:“人在何处?”
“就在院外。”
“请她进来。”
安牧公主,是西域一颗明珠,无数小伙儿心目中的第一美人儿。月氏年轻的国王曾许万金,并月氏的三座城池,向楼兰王求亲,让这位公主殿下名扬西域。郎才女貌,楼兰王自然应允。为着这事,郎士新当初还参加了二人的定亲宴,以表达大唐对此乐见其成。
但天有不测风云,月氏国王还没等到婚期,便一病身亡。继任的是国王的哥哥,本想继续完成婚约。但安牧公主鄙夷新任国王,坚决不嫁。
那位楼兰王也十分宠爱安牧,也就由着她的性子。安牧公主更如鱼得水,游历西域诸国。她乐善好施,为人豪爽,和各国贵族均保持了良好的关系,也很得人心。
曾有人戏言,莫非这位公主等着明皇将她许配给大唐的哪位皇子。然而终究不过是戏言,她比郎怀还大上几岁,如今茕茕孑立,故国不再,却不知伊人何所思?
大步进来的人如同沙漠中的沙狐,步伐轻盈敏捷,暗藏惊人的爆发力。安牧公主一身粗布棉衣,脚上的皮靴也有破损。她的头发披散着,显得有些狼狈,脸上糊着泥土充作伪装,看不出本来面目。
多添了两根烛火,郎怀请了跪地行礼的安牧公主一同在八仙桌旁坐定,道:“万事且住,先填饱肚子吧。”
安牧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年轻将领,有些狐疑,担忧自己是否寻错了人。但腹中火烧火燎,于是她听从主人的话,接过郎怀特意递上的汤勺,风卷残云般对付面前的菜肴。
长久的食不知味,让普通的四菜两汤宛如人间绝味。安牧就着熏烤香软的馕,连话也顾不得说。
侍候的竹君陶钧掩了笑意,为她又添了一碗鸡汤。
郎怀胃口不大,很快便饱了。她接过茶碗慢慢品着,等安牧终于不再露出饿狼般的神情,才开口道:“公主殿下,喝茶么?”
安牧这才觉察到自己失态,脸颊烧灼起来,好在有伪装才遮掩过去。她佯装镇定,道:“喝。”
主客重新回到收拾出来的小书房,分主次坐定后,郎怀才问道:“请恕本将直言,公主千里寻来,所为定是救援各国贵族,请大唐发兵帮助你们复国。”
安牧神色一凛,道:“自然如此。”
郎怀露出个笑容来,道:“安牧公主一路东来,应该知道咱们大唐龟缩龟兹,短时间内,是无力出兵。”
她所言不虚,安牧自然清楚。但如此被拒绝,安牧怎可甘心?她挺直腰背,道:“西域诸国一向奉大唐为上,年年入朝纳贡。如今盟国有难,大唐理应援手。”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郎怀怎么不懂?她笑道:“殿下,我们怎么没有援手?不过如今兵力悬殊,我军后援还未全部到达。”她觉得有些热,略拉了下领口,续道:“安西四镇归属大唐,本将来此就是为了克复四镇,重开丝路。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便请好生在此休息。等将来重新夺得西域,自然可和家人团聚。”
郎怀露出个疲倦的表情,道:“天色很晚了,阿竹,送客。”
安牧还待再说什么,却被竹君客客气气请出屋子,安置在跨院里。
看来郎怀很清楚如今形势,是断然不会轻率发兵的。安牧一人坐在简朴的床榻上,满面愁容。
她的亲族尽皆被抓,如今过去大半年的时间。她上回冒险潜入疏勒,但见昔日四镇中最为繁盛的城池只剩断壁残垣,百姓十室九空。囚禁诸国王族的城主府防备不算十分森严,给了安牧空隙。她眼见自己的老父亲如同奴隶一般在做着下人的活计,几乎咬碎了银牙,才忍耐住当时就翻墙进去。
本想徐徐图之,却被郎氏存留的钉子发现,打晕带了回去,才有今日的会面。算算时日,也过去三月了。
得好生想个办法,要那铁石心肠的年轻将领多想着诸国,否则将来大唐平息西域,万一起了称王的想法,那诸国贵族岂不是堪忧?
安牧公主离开,郎怀唤来陶钧,道:“布置好人手,这位公主殿下隐于此的消息万万不可走漏。”
“爷放心,都布置好了。”陶钧摸了摸一旁食盒内的汤药,端起递上,道:“爷,仗不是几日功夫就能打完的,您可得惜命才是。”
郎怀苦笑着接过来一气喝干,道:“我是着实担忧兕子,太上皇驾崩,她还不知得多难过。真想不顾一切赶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书时间轴中,现在人物里,第三个巾帛不让须眉的女性角色正是出场。
她是郎怀将来平定安西的一位助力,就只能剧透这么多啦。
下一回应该会回到长安视角,明皇在这里提过,驾崩了。留给七哥明达的问题还有许多,咱们一个个摆平,不要着急。
这一回前面都在写断金篇残留的伏笔,安西怎么乱的,丛苍澜瑚怎么打下来的。但为什么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会横征暴敛呢?
就酱。
第120章 悠悠行万里(三)
开扬三十四年腊月十三,有星划过西空。是夜明皇于麟德殿驾崩。
次日,李遇着大丧之服上朝,着礼部宗正寺治丧。
而明达一身缟素,滞留宫中,准备着明皇临去前布置下的最后两步棋。
章安仁拿到了明皇印着行玺的密旨,由郎氏的钉子护送入蜀。他只道这是一种保护,却不知这是尚子轩等人商议后布下的杀局。若章全不依圣旨,还有一批暗中跟随的钉子便会行刺杀之举,断不会将章安仁白白送还给一个将要谋逆的大臣。
他们几经商议,均觉如今形势,由章安仁携带明皇旨意,许诺章氏世袭舒意侯,迁入长安。就算李遇将来有心秋后算账,也得掂量掂量这封旨意是明皇所下。用一个世袭的侯爵,换整个蜀南道的太平,怎么都合算。
而明皇的第二道棋,便是下旨,命梁贵妃殉葬。
“朕老了,糊涂多日,妄自害了你们。”将死的帝王面容平静,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笑道:“朕知道明达为一件事,不知如何是好。爹来为你铺最后一次路。”
“袁玄洪此人在历代不良帅里,并非出彩的人物。”明皇闭上眼,一字一句道:“他野心不大,做事只能说是有分寸,但是个重情义的人。也是因此,那夜此人没有现身。”
“爹爹……”明达赶忙握住明皇的手,道:“这些事女儿和七哥都会解决,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调理好身子。”
明皇手心里是小女儿温暖的小手,心里也再没了那些纷扰,淡笑道:“嗯,都听兕子的。”
明皇养了养神,对江良道:“待会儿你去含凉殿传旨,赐梁贵妃香珠八串,以贤妃礼,殉葬泰陵。”
一语落下,明达陡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明皇。江良也打碎了手中的药盅,慌忙跪地。
“爹!我朝未有殉葬一事,您这般……”明皇此举为何明达自然明白,但此等举措会给这位帝王带来怎么的污名,却是明达绝不肯容忍的。
“朕意已决,你们都不必再劝。”明皇低声道:“袁玄洪得到消息定会秘密潜入,到时候就是我儿的良机。与其漫天撒网,不若守株待兔。到时候……”
明皇目光坚定,将一生的智慧都化作这寥寥数语,教给自己的女儿。明达边听边含泪点头应下,服侍他喝了江良另取来的汤药,才和江良同去传旨。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不过七八年光景,梁贵妃成为大唐最为尊贵的女人。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但自淮王谋逆后,梁贵妃因梁氏叛乱牵连,幽闭含凉殿。
这座宫殿便彻底成为冷宫,除了当值的侍卫和留下伺候的宫女内监,再无人愿踏足。
今夜却是异于往常。
前来宣旨的不仅是如今跟随明皇的大监江良,随同一起来的还有那位没有封号的“公主”——李明达。
侍卫战战兢兢打开幽闭的大门,明达眯了眯眼,和江良一同踏入。
明皇虽不肯再见梁贵妃,但一应供给从不短缺。含凉殿还是昔日的繁华,而它的主人,正一身华服,端立在正点中,看着进来的人,默不作声。
腊月十九,是明皇的头七。按着之前的旨意,今日是梁贵妃自尽殉葬的时间。
不过几日功夫,那位雍容华贵的妃子已然憔悴不堪,一身孝服更显得风流弱质。尉迟安心下暗叹一声,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侍卫替换掉含凉殿的侍卫。江良将三尺白绫奉上后,二人共退半步,尉迟安执礼道:“臣恭送娘娘。”
梁贵妃贴身的侍女们早就被撤换,此时身边跟着的是三个中年女官,俱恭谨跪下齐声道:“奴婢恭送娘娘。”
美人儿凄惶一笑,素手抚过江良托盘里的白绫,捏着一角缓缓提起。这一生恍惚如大梦,本以为入宫之后会寂寞到死,却忽而独得宠爱。她和明皇琴瑟和谐,只道大唐的皇帝陛下是她应有的良人,却终于发现,那个伟大的帝王眼眸深处,只有一个死去的人。
他爱的不过是自己年轻的身体、还算高超的琴艺,终究不是那个胡须阑珊的袁玄洪可比。
这个瘦削男人终身未娶,看她的眼神那么炙烈。在明皇不能发觉的时候,几乎毫不遮掩。梁贵妃这才体验到什么是坠入爱河,什么是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而李远究竟是谁的儿子,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自己苦守几月,到了这般田地,他是不会再出现,来救自己了吧。也罢,对于一个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离世的女人来说,死亡不过是最好的归宿。
梁贵妃将白绫丢给女官,等她们挂好在房梁上,等她们布置好“自尽”的修罗场,甚至眉眼间带了笑意。
她取下束发的银钗,任由秀发披散开来,一步步走近,抬腿迈上春凳。
白绫已然结好,梁贵妃臻首向前,足尖轻点,踢开了春凳。
她闭目就死,却在生死之际本能挣扎。身边的女官们纷纷跪地,口中念叨着什么,于她来说都已然恍惚起来。窒息感袭来,眼前一片昏沉,双颊却如火烧火燎。
而后身子一轻,白绫被人飞刀斩断,她还未摔倒,便被凭空冒出来的袁玄洪揽入怀里。
埋伏好的金吾卫从各处涌出,将来人团团围住,任他插翅难飞。
明达摘下内监的帽子,从江良身后走上前,道:“袁帅,许久不见了。”
袁玄洪剃了胡须隐匿于内监之中,难怪遍寻不到。他一手持着把短刃,一手将梁贵妃护在怀中,答道:“姑娘一向安于未央,为何要趟这趟泥水?”
“爹爹交给我行玺,便是在此时将你们这些奸贼斩落。”明达不屑于和他废话,道:“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袁玄洪看了看怀里晕厥过去的女子,道:“姑娘,从淮一事罪无可恕,我无话可说。今日前来,虽知你们是逼我现身,但袁某还是来了。”
“姑娘所想如何,袁某心知肚明。”袁玄洪看了看四周,对蛰伏的不良人微微比划了个退的手势,道:“袁某前来,是想和姑娘做笔交易。”
“但还请姑娘行个方便,此间人太多了。”袁玄洪一直不肯放下短刃,此刻却大大方方丢开来,双手拢住悠悠转型的梁贵妃,只看着明达,目不斜视。
明达颔首,道:“尉迟将军,撤了侍卫吧。”她挥挥手,尉迟安便带了侍卫退出,偌大的含凉殿里瞬间只留下袁玄洪梁贵妃和明达兰君四人。
“人都退了,请吧。”明达在东首坐定,比划了个坐的手势。
梁贵妃低吟:“这是……”
“你先莫吭声。”袁玄洪低声说道两句,不肯就坐,依旧站着,道:“姑娘,袁某自打做了不良人,一生隐入黑暗。你们这些永远在阳光下的人,根本不能懂我的心境。我一生无子,便是不愿我的儿子还得落入此般田地。”
“从淮一事,袁某逼不得已,只能再最后关头不露面,于暗中护卫先帝。”袁玄洪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道:“先帝待我不薄,远儿死了,也算袁某的偿还吧。”
莫道那日死士诸多,明皇亦能全身而退。明达不吭声,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不良印在此,袁某只想带着她离开长安。”袁玄洪不再废话,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铜印,远远丢过去,被兰君一把兜住。
“不良人中的反贼袁某已经尽数杀掉,剩下的都是些忠勇之人。但土蕃一处,大都为固城公主所收买,袁某鞭长莫及,也不只郎总吏如何应对。”袁玄洪语速极快,道:“韦仲春已死,安西不良人几乎全灭,沐公府的钉子却留存大半,算得上幸甚了。”
“姑娘依着先帝遗命执掌不良人,和沐公里应外合,土蕃之乱平定指日可待。袁某自今日起和贵妃娘娘消失,今生不会再踏足大唐。”袁玄洪见明达不动声色,只能咬咬牙道:“求姑娘成全!”
明达低着头暗自盘算,袁玄洪所言其实和她所预计相差无几,这般拖着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再挖些消息来。
果然袁玄洪不得不开口续道:“姑娘应当还不知,淮王勾结土蕃,不仅辗转送去火药,还给了许多钱财。如今的国库只怕是个空架子,支撑不了多久。”李迁做事狠绝,几乎断了大唐的脉络,此事却还没有爆发出来。果然明达变了神色,袁玄洪才道:“此事过个月余姑娘也会知晓,但此时知道,早做打算才是正理。”
“您何必耗在这里,和袁某个无用之人计较?”袁玄洪着实有些摸不清明达的考量,只能安静下来等待。但此时求生求死都已经不由得他,饶是他一生历经考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明达却在思量国库一事,明年开春后征西的后军和后续的粮草均会从长安出发前往敦煌,如果国库空虚,只怕一切均得作罢。
李迁,哪怕你死,都要给大唐带来灭顶之灾么?
明达苦笑片刻,道:“我会下令,给你一夜时间。贵妃已然殉葬,明日便会合棺,待爹爹出殡之日,一同陪葬泰陵。”
袁玄洪长出口气,半抱着梁贵妃跪下,行礼道:“袁玄洪谢先帝仁慈,谢姑娘高抬贵手。今生不踏故土,请姑娘放心。”
明达疲倦地闭上眼,挥了挥手。袁玄洪不敢多做耽搁,抱起梁贵妃从虚掩的侧门离开,消失于夜色之中。
待得知消息再赶来,李遇只瞧见明达缩在宽大的椅子里,神色怔忡。他顾不得旁人的礼节,快步走到近前,柔声问:“明达?有何事和七哥商议,便是天塌下来,七哥帮着你顶!”
第121章 悠悠行万里(四)
兄妹二人回到李遇如今居住的清晖阁,李遇命人送些宵夜过来。
“无论如何身子要紧,妹妹你还是少费点神思。要再这么憔悴下去,要我怎么和父皇阿怀交待?”李遇眼见明达瘦削下来,难免心急,“我知道自己差得远,但我到底年轻,踏踏实实跟着学就是。明达,你放心吧。”国事的沉重非但没让这个年轻人产生丝毫迟疑退让,更加激励他在此等情势下,愈发虚心求教,废寝忘食。
满朝臣子都以为他会是个昏庸无能的君主,但两个月下来,连谢璧也收去轻视的心思,专心辅佐这位被赶鸭子上架的帝王。
明达摇摇头,将国库空虚一事低声讲了出来,叹道:“四哥目光远大,若非阿怀未雨绸缪,只怕他非得成功不可。国库无银,安西又拿什么平定?我怎么能不忧虑?”
李遇亦皱紧眉头,道:“可前日铁晋还说,能支撑得了的。”
“他不过是个能臣,若论阴谋诡计,哪里是四哥的对手。陛下,你可得快做打算。”明达长叹口气,却被李遇啐道:“说了多少次,我就是你的七哥。这里连外人都没,你再跟我见外,我可真生气。”
明达俏生生看着他,心知他语出真诚,但礼仪如此,她正要再劝,却听李遇道:“父皇一生雄才伟略,和母后亦琴瑟和谐。但母后离世,父皇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所过的日子难道不孤独么?”
“明达,七哥不想做寡人的!如今只有你,是七哥唯一的亲人了。”李遇看着自己绣着金龙的常服,苦涩道:“其实父皇想要立你的时候,我很开心的。因着我不用担起这担子,还可以向从前一样做个潇洒的诸王。”
“七哥。”明达拉住李遇的手,道:“是明达错了,今后咱们还跟从前一样。”
这时候江良带着几个小内监送来夜宵,兄妹二人都用了些。明达神色和缓一些,从怀里拿出不良印,递给李遇道:“七哥,你还得赶紧遴选出个合格的不良帅来……”
她话未说完,李遇根本没接印,道:“就你了。” 他见明达一脸愕然,续道:“不良人太过要紧,若是大哥在世,恐怕还知晓一二。我本来就一知半解,万一选错了人,岂不是危害更大?不若交给你,定不会所托非人,也能全力支持阿怀平西,岂不是两全其美?”
“七哥……”明达还欲推辞,李遇已经下定决心,对江良道:“大监,你去拟了旨,明达为不良帅,统御天下不良人,重建安西土蕃各地分支,全力支持平西。”
他想了想,续道:“对了,父皇的行玺就给明达,行监国之权,便宜行事。”
他站起身,道:“算算时日,抱琴也快带着你的小侄子到了。明达,我这一生只想放肆这一次,你可不能跟着魏灵芝那几个混劝我。”
心知李遇初登皇位,虽明白那些俱是良臣,但到底心里隔着层,他是不肯将不良人交给个泛泛之交的。何况李遇说得对,只有给自己,才能保证全力平西。明达便点头允诺。至于明皇行玺,她也的确有私心,不愿归还。
而李遇所谓的任性事,她也早有预料。自和郎怀倾心相爱,她也无时无刻不盼着李遇和抱琴能有好结局。于是明达也站起来,和李遇并肩立着,道:“热孝期立后,自然是妥当。但抱琴依旧是沐公府的奴籍,此事还得想个办法……”
“不必,就这样吧。”李遇拦住她,道:“不然万一……”他点到即止,道:“如此最好,不过便是沐公府成为我大唐第一国公府,能如何?”
眼瞧着李遇渐渐有了帝王的胸襟气度,明达但觉欣慰——这是自小疼爱她的小哥哥,将来他的成就,也是她的骄傲。
将安牧公主晾了好几日,等到她不耐烦开始堵郎怀的门,却发现这位大将军秘密出城,根本不在敦煌。
门外的韦斯抓抓脑门,对安牧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