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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唐恍-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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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达拿眼觑她,道:“不信!快些个,不然我生气了。”又候了片刻,郎怀还是那般言语,明达再不留情,使劲儿胳肢她。
“哈哈哈哈哈……”笑声不绝,郎怀不由得开始躲避,从床头躲去床尾,被明达骑在腰间动弹不得。她知道再不讨饶,真把这位姑娘惹恼了,心疼的还是自己,便不再逗弄她,从枕头下摸出盒子来,递给明达。
二人各自拥着锦被,面对坐着。明达眼底闪着雀跃,小心翼翼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支木钗,色作紫红,雕工古朴简约,阴刻了四个篆字。这字和她的短剑上的一模一样,明达已然熟识,是永安延年四字。钗尾嵌了颗黄豆大小的红珊瑚,如火焰般明媚。除此之外,再无修饰。
明达喜欢极了,拿起来把玩掂量,就觉察出其中分量有异。她眸子一亮,喜道:“这里面别有什么机关吧?”明达念叨着就要去扣那枚珊瑚,郎怀被唬了一跳,赶紧拉过她的手道:“不过是……”她登时满面羞红,犹豫道:“我着匠人稍作掏空,藏了些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她不说还好,明达既然知晓,又怎能忍住好奇?“江湖侠客用的暗器么?里面是针?还是毒药?”她越说越离谱,直让郎怀哭笑不得。
她拉过愈发清丽的心上人,笨拙地为她拢发,别上发钗。“藏了几丝我的头发。”郎怀轻声道:“总说结发结发,咱们却当真没结。我寻思着这般结发,终究能一生不离。”她顿了顿,殷切望着明达,带着不安,目光灼灼:“你可喜欢?”
郎怀久在行伍,对这些小儿女的情思向来反应迟钝,今日却说出这等情思绵绵的情话来。明达渐渐湿了眼眶,埋首她在怀里,道:“自是喜欢!怎会不喜欢?阿怀,咱们结发相守,一生不离。”
屋外雪越发大了,夜里睡下后总能听到枯枝被积雪压断的声响。到了二更天,郎怀披衣下地,抖着大氅披上溜进小厨房,瞧见灶台上大锅里还有张烙饼,忙随手卷了些酱菜,拿纸包了捂在衣襟内,又轻手轻脚躲开侍卫溜回去。
只这片刻功夫,大氅上就落满了雪花,进屋后开始化雪成珠。
郎怀走到床前,从怀里掏出烙饼,讪笑道:“兕子,我回来了。”
大氅被她随手丢在凳子上,明达哼了声,不肯答话。郎怀生怕凉了,蹑手蹑脚蹭上去,没舍得掀开被子,撕开纸包,送到她口边道:“是我不好,下回定注意分寸。”
明达的确给她折腾得腹中饥饿,当下默默啃起饼来。烙饼带着水汽,不复干硬,她吃了一半摇摇头含糊道:“饱了。”
郎怀两三口吃罢剩下的,这时候她身上也暖和起来,便掀开锦被,贴了过去。明达身子滚烫,转过来抱住郎怀给她暖着,没再言语。
心知自己今夜孟浪了,郎怀轻手拍着明达后背,耳听她渐渐呼吸均匀睡熟,才放下心来。
第143章 千乘万旗动(四)
至诚二年,随着早春,冬雪逐渐消融。在安西倾颓一年之久的大唐,终于从北至南,将龟兹循州轮台于阗连成一串。随着李遇安抚诸国旨意的到来,楼兰诸国已然重新复国。这些西域人都是经商的好料子,更何况郎怀加紧重制了战时商路的章程。凋敝的商路,逐渐恢复起来。
与此同时,郎怀在和王雄几人商议几日后,以平西大将军为名,发军令重新整编平西大军。
原先的左右路军被打散,成为坐镇庭州高昌的庭昌营,手握两万征调来的各道军,加上原先北庭都护府的一万精兵,由韦谦易任将军。
敦煌阳关一路,则由河州节度使杨继盛统御三万士卒,坐镇河西后方,是为河西营。
另屯重兵六万于龟兹,分襄、勇二营。顾央、林达一守一攻,退可佑河西北庭,进可援循州,攻可伐疏勒。
于阗的增兵也和春日一同抵达,郎怀暂以此为平西军中军四营驻地,另建于羌营,一半步卒一半骑兵,合计四万,以确保于阗且末若羌这条路的通顺。王雄兢兢业业,是个好城主,却并非能独当一面。恰好此次增兵而来的有尉迟延光,郎怀稍做考量,便派他给王雄做副手。
那些跟她孤军出征活下来的,均编入中军前锋营,加上林先余部和补充的,重骑一万轻骑二千,是平西军中战力最强者。
六王李进领一万骑兵两万步卒,是为固山营。此营以骑配步攻城,是郎怀思虑良久后,做下的决定。她特意请岑商以经略身份坐镇该营管器械,稍有心眼的都看得出来,将来攻打疏勒碎叶,李进所部乃中流砥柱。
刀斧营以路老三为主将,领一万重甲步卒。安牧虽然接了李遇圣旨成为真正的楼兰女王,但仍领诸国营千余轻骑,多做斥候一事。
固山营前锋营刀斧营诸国营并为中军四营,郎怀军令一出,四营在其主将率领下,缓缓开拔循州前线。她另调勇营发兵循州,所图为何,再无遮掩。
丛苍澜瑚虽对此做充足准备,但他已失去对龟兹于阗的控制,只能徒劳地看着唐军不断往循州增兵。
清明时节,郎怀率领中军刀斧营抵达循州城外,循州聚集了八万唐军,对疏勒虎视眈眈。
疏勒一战,一触即发。
远在千里的长安,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唐发兵将近二十八万,郎怀竟不请圣旨建立九营,自行任命各营主将副将,只将此情从军中邸报发回长安。
邸报传阅之后,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弹劾郎怀心怀叵测居心不良的奏折雪片般飞入宣政殿,此次连谢璧也起了猜忌郎怀的心思。
李遇自是根本不信郎怀有二心的,何况不良人将军中消息源源不断报回,其中隐情他一清二楚。
郎怀此举,将原本各自为战的安西北庭团成一团,各有分工便大大降低抢功一事。何况明达将任命何人的缘由揍报详细,郎怀如今用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有考较的意思。若成,将来各镇副手便只须择取一通晓政务的文官,便足安西域。
如此深谋远虑,明达毫不遮掩地禀报,李遇思量之下,也明白这些该是郎怀借着妹妹的口行谏言一事,实则已然是避风头了。所以任凭底下因此吵做一团,李遇将这些奏折全部封存,看也不去看。
长安城的这些风波不断,沐公府老夫人的小跨院仍旧安宁,几个老仆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夫人身子骨已经油尽灯枯,怕是熬不到盛夏了。韦氏亲自送了太医离府,面带忧虑走回来。
“夫人,爷传回消息,说不必理会那些弹劾。”梅君低声将才得的信禀报。
韦氏却摇头道:“阿怀不懂,若此等情形也不反击,下回弹劾,谁知道又会牵扯出什么来。陛下虽未疑她,但谁能担保会是永远?”她只思虑片刻,就拿定了主意,和梅君低声嘱托两句,道:“便这般处置。总要让这些不识抬举的知晓,如今长安士族,以我郎氏韦氏为首。陛下将来就算起意,也要让他束手无策才是。”
“是。”梅君点头应下,伸手打帘,韦氏换上一副轻松神色,抬脚进去。
老夫人愈发枯槁,精神头也不济。她如今愈发糊涂,拉过韦氏的手便唤:“士新啊。”
韦氏顺着她道:“母亲,儿在。”
“我知你心中不喜,但先帝赐得婚,慕研又诞下你的骨肉,你若不接回来,你让我死了怎么和老淇公交待?他平生最宝贝慕研,如今他仙去,你更应该对慕研多些怜惜呐!”老夫人显然记忆混乱,说得话却让韦氏心内酸涩。
“母亲放心,我记下了!”韦氏随口应着,老夫人豁然坐起,道:“明日我便入宫面圣,请陛下旨意,立阿怀为世子。你再去接她们母子回来,不得委屈了她们。”
韦氏忙道:“母亲放心,明日儿去求圣旨。再挑个吉日,去别院接她们回来,和忭儿一起孝敬您。”
老夫人着急看着她,问道:“此话当真?”
“儿什么时候敢糊弄母亲?”韦氏含泪道:“夜深了,母亲安睡,儿定如母亲心愿,今后好生待她们母子。”
老夫人这才打消疑虑,由着韦氏给她拉好被角,念叨了些琐碎旧事,才满足地闭目睡去。
这一睡,终究没再醒来。
宫中得了韦氏报丧的信,当即为老夫人加弗国夫人的尊号。李遇更不顾九五至尊,亲去上香致哀。
“夫人节哀,如今沐公府全靠您撑着,朕替阿怀谢您。”李遇只以郎怀好友身份说话,对韦氏甚为尊重。“我和阿怀等若异姓骨肉,夫人若有难处,尽管说。虽说碍着身份,但朕自会妥善安排处置。”
韦氏没推辞,行礼道:“陛下有心了,若有难处,臣妇会去觐见娘娘的。”
李遇安了心,又说了些宽慰的话,才告辞离开。他也不避讳,正大光明来,昂首挺胸走,一身素服,只戴着玉冠,端得以晚辈礼吊唁长辈的架势,让许多在场的官员明白,沐公府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诋毁的。
李遇前脚离开,沛公上官旖也是一身素袍,只带了一个总角书童上门。他祭奠完毕,陪着跪在灵堂的郎恒,见他神色怔忡状态低靡,嗫嚅片刻,终究开口低声道:“你不能如此!如今弹劾沐公的奏折不断,若你不振作门风,难道要夫人亲自出门么?”
郎恒浑身一震,眸中带着讶色,沙哑道:“弹劾兄长作甚?”
上官旖低声向他解释完毕,叹道:“可惜我空有爵位,却不过是个翰林,说不上什么话。亏得陛下明理,从不理会这些。”
郎恒本稍微挺直的腰杆又折了下去,他苦笑道:“陛下是绝对不会对兄长生疑的。而我,终究是府里最没出息的一个。”
“说些什么瞎话!”上官旖红了脸,道:“你的本事我是明白的,不就是守孝么?在家用功,难道不靠沐公,你便作甚都不成?姐姐常说,男儿应志存高远,不可妄自菲薄。若她听见,定要斥你。”
听他说起尚子轩,郎恒不知联想起什么,耳边染了些许粉。开春天气稍暖,尚子轩便启程去了江南,只怕如今还不知老夫人去了。此去是为郎氏船队首次出航的事,尚子轩不放心那边的掌柜,又逢如今艰难局面,不顾自己风寒未愈,便执意去了。
二人都沉默下来,过了半晌上官旖拍了怕郎恒肩头,叹道:“姐姐怎么也不肯认祖归宗,我知她为何如此,却觉得两件事本不想干。你得空给姐姐多去几封信,好生劝劝。姐姐喜欢经商,我也是支持的啊。她何必如此?”说起这些,上官旖只觉得无奈。
郎恒木然点头答应,道:“我记下了,下月去信会提,你且歇歇吧。”
“也好,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上官旖没听出他声有异样,转身走了。出了灵堂,熟门熟路得去给韦氏问了安,才道:“沐公如今在平西为国效力,我是您晚辈,特告了假,在这儿帮您。夫人,我带了小厮,就和郎恒住一处,也好照应。”
韦氏明白,沐公府人丁单薄,若全靠郎恒一人,只怕顾不过来。她当即应下,道:“你便当这儿是你家里一般,不必见外客气。恒儿那孩子近来心思重,我怕他经历此事,若无人开导,闷出病来。你若能和他一处,我自然放心。”
“可我方才见他,只是气色差,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上官旖拧眉道:“夫人放心,我自会和他分辨清楚。”他刻意这般,不愿让韦氏操心,心下却仔细思量方才郎恒话语间的细节,这才觉察出郎恒有些不对劲。
他劝慰完韦氏,才由郎乔引着去了郎恒院子,住在西厢。
郎乔极是喜欢他,笑道:“沛公先歇着,待会送几个得手的人来,您先用。”
“乔叔,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上官旖忙分辩,郎乔道:“那也不能要您自个儿铺床叠被啊!”
上官旖无奈道:“好吧好吧!但凭您安排!”
第144章 饮马长城窟(一)
看着城外有条不紊的唐军,丛苍澜瑚似乎才明白,土蕃兵围龟兹城近一年,除却损失唐军万余守城军外毫无建树,不过是唐军要借此时机拖延时间以调兵遣将。
于阗被郎怀奇袭,此事已在土蕃军中传开。她穿过了连魔鬼都不敢进入的死海,竟然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再次攻克于阗,一时间郎怀的名头在土蕃军中便如同杀神一般。丛苍澜瑚恨得牙儿根痒,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了这个闷亏,半个字都不能多提。
除了镇守碎叶城的几个心腹,如今能有一战之力的土蕃将领,都聚在疏勒城主府中。
花不喇心知自己罪责深重,待丛苍澜瑚归来主动请罪,已经做好至少被削爵为民的准备。但丛苍澜瑚竟然未多责罚,仍旧用他为疏勒城主帅,对此他感激涕零,也对接下来和唐军的交锋充满期待。花不喇要借唐军的鲜血雪耻,这人选自然是郎怀。
“赞普,无论如何,也要保证碎叶城和咱们的联系。”这员虎将铿锵有力道:“唐军马上的确好生厉害,但骑兵在攻城中作用不大。我们还得提防唐军那种能炸开城门的武器。”
“赞普,花不喇所言有理。”胡菲丝尔是个四十多岁的高大汉子,留着两撇八字胡,很有慨然之色,“但臣以为,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我八万大军,难道不能突围么?”
“然后呢?”丛苍澜瑚带着冷笑说出他期盼的答案:“回逻些?”
本有些吵嚷嚷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罢兵回朝,对于在外征战一年多的土蕃人来说,是绝大部分人所思所想。抢掠够了,享受够了,难道非占着这陌生的土地么?
偏生丛苍澜瑚半分要回去的念头都没有,也没人敢在他面前直言进谏。胡菲丝尔算是胆子大的,意思分明就是趁着还能跑,大伙赶紧回去吧。
“我要整个安西!”丛苍澜瑚说出自己的壮志豪情来:“你们也见识到了,这里一城几年的财富,是我土蕃几代人的积累!如今大唐内乱虽平,但皇帝不过是个好文弄墨的书生!只要打赢此战,将郎怀这批将领折在安西,我土蕃只需五万大军,就能长驱直入!中原江山,就会成为我土蕃牧牛羊的绝好草场!我们的子孙,将永远都是太阳的子民,享受这时间最美的繁华,穿最好的绫罗绸缎,享用最好的玉盘珍馐,再也不用如你我一般,受尽高寒苦楚!”
丛苍澜瑚憧憬之后,又蛊惑道:“届时,裂土分王,在座的都会是我圣城的诸王!”
他见诸人神色各异,变幻不定,又忽而转变话锋,厉声斥道:“胡菲丝尔!你阵前扰乱军心,妄言逃命!其罪当诛!”
胡菲丝尔老谋深算,当即就知丛苍澜瑚要害他性命。他话也不说就要往外逃,早得了丛苍澜瑚眼色的花不喇抽刀直捅,血溅三尺,要了这员虎将的性命。
丛苍澜瑚走到胡菲丝尔的尸首旁,厌恶地弯腰取回他的军符,随手拿袖口擦去血污。
“若再有言退者,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诸将领噤若寒蝉,互相看了眼,对于死亡的畏惧和财富的崇拜,终究让他们一起拜倒。
“尊赞普号令!”
丛苍澜瑚站起身来,神色渐渐恢复如常,他负手走出大门,冷笑道:“花不喇,你去替我办件事。”
于各军扎营处巡完,郎怀和陶钧一前一后回到中军。
韦斯从内迎上来道:“大将军,土蕃有使者前来求见。”
郎怀眉毛一挑,和陶钧道:“方才我正想着丛苍澜瑚,没想到他倒和我心有灵犀呐。”话音未落,她从马背上跃下,问道:“来的是谁?”
“疏勒城守将花不喇和两个亲兵,态度倨傲得紧。”韦斯接过郎怀卸下的披风,道:“末将请到帐中,见探不出什么来,干脆给晾着了。”
郎怀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备些酒水,过两刻送来。对了,兕子呢?怎么没见她。”
“回将军,姑娘带着兰姑娘出去,说傍晚回来。”韦斯恭恭敬敬道:“应该是去诸国营。”
说话间,已然走到大帐外,韦斯退下,亲兵打起帘子,郎怀露出笑容朗声道:“上次战场一别,没料到这么快便见面了。花不喇将军好身手,本将佩服!”她精通土蕃语言,花不喇听出她赞叹的话是发自肺腑,花不喇听得赞美,倒淡了等待半晌的烦躁,也对郎怀的敌意少了些许。他起身拱手道:“沐公回马枪也深得精髓,花不喇许久未败,还想和沐公战场上叫阵的。”
郎怀没在意花不喇这挑衅的话,转到屏风后卸了轻甲,只穿着件月白江绸薄棉衣,腰间用革带扎起,挂了纯钧剑,缓步出来。
她在主座坐定,道:“两军交战,将军来此,有事便敞开了说罢,不必拐弯抹角。”
花不喇也正了颜色,端正站着右臂抵胸,弯腰行礼道:“本将奉赞普命,前来送信。赞普邀沐公疏勒城大乐门外二里一叙,届时赞普只带两名护卫,还请沐公赏脸光临。”
他的亲兵从怀里取出丛苍澜瑚的亲笔信递上,陶钧接过后,小心翼翼嗅了嗅,见毫无异常,才奉给郎怀。
郎怀拆开信封,里面用汉字所书,倒是一笔端正碑体。郎怀两眼看过,放在案上,笑道:“赞普有如此情调,本将自不会爽约。后日午时,本将带壶好酒,和赞普对酒当歌亦无不可!”
花不喇一愣,他端未料到郎怀会应得如此爽快,对郎怀狡诈的印象顿时改观。他如释重负般道:“有如沐公一般的对手,是我花不喇的福气。待回城后,我将请命随赞普出城。我土蕃也有好酒,请沐公一醉。”
郎怀洒然一笑,道:“现下便可请将军同饮!”她话音方落,韦斯在账外高声道:“大将军,酒菜准备好了,可否送入?”
美酒飘香,花不喇咽下口水,目光贪婪地在案上巡了一遍,才道:“沐公,末将公务在身,不得饮酒,请沐公海涵。”
“今天色不早,末将须回营复命在,这就告辞了。”
郎怀见他说得坚决,也不劝他,对韦斯道:“去取十斤,送花不喇将军出营!”
入了夜,明达从诸国营回来,脸带喜色,道:“听说今儿你调兵遣将,分了刀斧营和勇营合兵一处,在西边延远门屯军?”
郎怀才练罢剑器,明达怎肯放过她?披风未去,就拔出短剑扑了上去。二人边交手,郎怀边道:“丛苍澜瑚派了花不喇来送信,请我一聚。这人若真镇定下来,此战恐怕得个一两年功夫,咱们兵力只有八万,不能奇袭便得围城,得调军来。”
“也是,八万对八万,又没了黑火,死拼划不来嘛。”明达说话间反手一撩,逼得郎怀不得不仰头后退,明达不依不饶斜臂横劈,郎怀轻笑着单手撑地,格开她的短剑,左腿一拨,明达登时被扫倒,跌入郎怀怀里。
“你呢,进展如何?”郎怀亲了口明达额头,明达哼道:“你教我的剑招里分明没有这些嘛。”
郎怀扶着她起身,道:“剑招是死人是活的。夫子曰学以致用,你糊涂了?”
明达若有所思,忽而嬉笑道:“你打赢了我,我不开心!你说说怎么办?”
“听你的。”二人携手回帐,晚饭都已经准备好,摆在案上。
“你见丛苍澜瑚之时,我要打扮成你的亲卫跟着!”明达拿起银勺先喝了口骨头汤,拿起饼掰成小块儿丢进汤里,等饼吸收了汤汁再吃,端的美味。
“好。”郎怀笑道:“不过也不必打扮成亲卫,一起去就成了。”
“是是是!我的大将军。”
三日后,前锋营林先在距离大乐门三里处布下重骑三千轻骑八百,他自己亦是戎装规整,遥望北方不远处的昨日才搭起的篷顶,啐道:“也不知有啥好说的,难道见一面还能兵不血刃么?”
李进也得了消息,但未得郎怀军令,他只带了几个亲兵,跑这儿来看热闹。“叙叙旧吧。”李进笑呵呵道:“再说,只怕大将军也借此挑拨离间,咱们少花费些功夫。”
“按我说,就该把各营全部调来,二十万大军,围也围死他!”林先愤愤不平,道:“如今就八万,够个屁啊!”
李进瞥了下西边儿,低声道:“你是不想见你堂兄吧?听说你成婚的消息传回去,当家的很不满意。”
林先被他猜中心事,面上的疤都红起来,“快滚快滚快滚!”
固守循州轮台几月,他二人通力合作,早就熟识。林先一般也不顾忌李进郡王殿下的身份,只拿他如同袍。
“我和林达见过,可比你稳妥多了。”李进也不恼,笑道:“他不惯西域气候,比在长安时候瘦了许多。”
林先摸着下巴上的胡渣想了半天,道:“这可惨了,堂兄本就白净,如今可不成了文弱书生一般的小白脸?”
李进一愣,没料到林先说出这等子浑话来,他附和道:“你还真别说,咱们军中两个异类,一个是你堂兄,一个是咱们大将军。但若论起来,你堂兄忒白,若是剃掉胡须,擦胭涂脂的,再换身衣裳,可不像个大姑娘?”
林先笑得脸都变形了,偏生有个亲兵来禀报两句,他只能憋着应付完,才续道:“照你这般说,大将军若白点儿,和姑娘并肩站着,岂不是更像姐妹了?”
李进抬头望远,没太在意他的话,正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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