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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喜,风光再嫁-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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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日晌午,阿尔是从城外回来,乃是有许多人作证的。
  她甚至连驿馆都没能回去,便直接从街头抓到了宫里。
  她善使毒,也是许多人都知道的。
  景延年在西域的时候,就差点被她给毒死了,蓝玉此时说起来还义愤填膺的。
  且景延年现如今所中之毒,又确实是西域之毒。
  使臣也是百口莫辩。
  蓝玉说,若不是庄子上有人举报,说一伙儿形迹可疑的突厥人,似乎绑了大夏的人在庄子上。
  景将军现在还在突厥人手里受苦呢,说的异常可怜。
  圣上也不禁红了眼眶。
  突厥使臣见情况已经变成这样,接下来的谈判中,他们可能要占不到便宜了……
  这事儿一报回去,说不定两国又要开战。
  他们作为使臣身在大夏,两国这么一翻脸,他们搞不好就要被大夏的皇帝给喀嚓了,客死他乡。
  一旦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利益的时候,人都是自私的。
  突厥使臣便放弃了一味维护阿尔艾依克。
  更可况阿尔偷偷离开长安去玩乐,他们原本就不赞成。
  她执意前去,还搬出父皇兄长来压这些使臣,叫使臣们觉得没面子,多少对她是含着些怨气的。
  突厥人也希望阿尔能稍微低个头,认个错,把这事儿给揭过去算了。
  毕竟还是议和的大局为重。
  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对阿尔不利的。
  还有好几个突厥人随从,此时正在蓝玉的手上握着。
  阿尔哪里忍得下这口气,“蓝玉!我叫你诬陷我!我跟你拼了!”
  阿尔在大殿上就绷不住,高叫一声,抬手向蓝玉袭来。
  蓝玉眼疾手快,猛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中未抛出的东西按回到她手心之中。
  “我大夏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阿尔公主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蓝玉不敢要,公主还是自己留着吧!”蓝玉捏着她的手腕,掰开她的指头。
  果然看见她手掌心里,躺着几枚莹蓝色的小珠子。
  那小珠子上头,似有光华流转。
  “这是什么毒?”蓝玉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抿唇不答,他倒也不过多纠缠,只望向圣上道,“圣上您瞧,阿尔公主用毒的功夫,真乃出神入化,若非末将在西域之时,对公主已经有所了解,适才有防备,此时定然也倒在公主手下。”
  “放手!”阿尔怒道。
  她虽能使毒,奈何和蓝玉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
  蓝玉叫个太监拿过一只小瓷盅过来,将她手里的东西倒进小瓷盅里。
  这才放开她的手。
  阿尔脸上又羞又恼。
  “公主可别再动手了!”蓝玉朝她笑笑,还挤了挤眼睛。
  阿尔怒气冲冲。
  可就连突厥的使臣都在劝她,“公主息怒,可汗有交代,到了大夏,公主不可任性,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是公主。你们倒还管教起我来了?!”阿尔怒道,“你们跟大夏的皇帝一起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父皇!告诉我兄长!”
  阿尔又叫又哭。
  突厥使臣连忙示意自己带来的随从,上前捂住阿尔的嘴,把她拉了下去。
  阿尔大怒,被人拖着,还不断的扭头,不断的伸脚乱踢,挣扎不已。
  突厥使臣拱手道:“圣上息怒,圣上也是有女儿的人,自然知道女儿家的心思就是这般的不成熟,且阿尔公主是被可汗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小骄纵惯了。”
  “你突厥这般纵容她,来了我大夏,我大夏可不能容着一个女子这般上蹿下跳!”圣上皱眉说道。
  突厥使臣连连道是,圣上问他们要解药的时候,他们到推诿起来。
  明显是想要在边贸上多占便宜。
  圣上看着那浑身都是红疹的景延年,犹豫不决。
  蓝玉却道:“或叫我大夏太医一起会诊,岂能连一西域之毒都无法破解?还不叫人以为我大夏医者无人?”
  圣上点头赞许。
  突厥人等着看好戏,阿尔别的不行,用毒颇有天赋。
  他们料定了大夏人解不了景延年身上所中的毒,到时候还要来驿馆相求。
  那时候就是由着他们予取予求的时候了。
  没曾想,没过两日,就听说长安城有位姓胡的郎中,把这奇毒给解了!
  阿尔气得把自己关在驿馆里,不吃不喝。
  一开始使臣们还劝她。
  后来几个使臣一商量,“她就是在可汗身边被惯出的这毛病,如今在大夏,咱们若再惯着她,谁惯着咱们呀?为了她把议和之事搅?了,回去可汗不会说是公主不对,只会怪咱们没本事!”
  “这骂名,咱们可不能背,回去还要被人给看不起的!”使臣连连叹息。
  阿尔再闹,他们也就不再劝了。
  阿尔心冷,突然有种想要回突厥的想法。
  可她又觉得不甘,她用迷香放倒了驿馆里看守她的人。
  偷偷的溜出驿馆。
  这几日,她在驿馆里头什么都不做,并非真闲着,她在暗中留意打听,她那几个随从被关在何处。
  父汗派来的使臣不和她一条心,可她的随从却是全然忠于她的。
  不管她究竟是不是要回突厥,她的先把自己的随从救出来。
  身边也能有个帮手。
  如今驿馆里的人,她敢相信的没几个。
  她觉得,那几个使臣为了利益,为了他们自己,肯定会把她卖给大夏皇帝的,这才更叫她难以安心。
  知道那几个人被关在羽林军的大牢之中,她便偷偷的去了。
  她身上藏了各种各样的毒药。
  到了地方的时候,却发现羽林军大牢守卫十分松懈。
  甚是还不如他们突厥一般的牢狱。
  突厥的牢狱有地牢,挖在地下的。也有帐篷搭建的。
  那守卫都是极其严密的,哪里像这羽林军的大牢。
  闲闲散散的,没几个看守。
  巡逻之人,也是一刻钟才经过一趟。
  这时间,足够用了!
  阿尔信心满满的翻墙进去,脚刚落地,墙边树林草丛中就突然冒出几个人来!
  把她吓了一大跳。
  火把照亮她的身形。有人伸手拽下她脸上面纱。
  她呸了一声。
  众人连忙闭气,“小心,别中毒!”
  阿尔翻了个白眼,她善用毒,难道她嘴里都是毒吗?她就不怕毒死自己?!
  那些人似乎知道她身份,也早料到她回来,并不近她身。
  都拿着长枪,用枪头对准她,围了一圈,挟持着她到牢狱前头。
  “蓝将军,人到了!”那些人说道。
  蓝玉笑眯眯的从狱中出来,“我家将军说的不错,阿尔公主果然来了!”
  “景延年他不是中毒快死了?如今好了?能说话了?”阿尔嘲讽问道。
  蓝玉笑了笑,“托公主的福,我家将军已经好多了。”
  “呸,托我的福?我若忍心对他下毒,岂会让他好好活到现在?我一粒毒丸见血封喉叫他立时毙命!”阿尔说着,眼眶都红了。
  蓝玉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轻叹一声,“是你喜欢错了人。”
  他声音很小,轻飘飘的。
  阿尔闻言,微微一怔。
  蓝玉却又笑了起来,“我家将军说了,公主也算是有点儿情谊,多半舍不得你这几个从突厥跟到大夏来的随从。你放心,他们都好好的。”
  “既如此,把人还我吧!”阿尔闷声说道。
  蓝玉挥挥手,将守在阿尔身边,拿长枪指着她的人都退了下去。
  人都站远了些。
  蓝玉和阿尔周遭,显得有些空旷。
  春天夜里的风还有些凉。
  阿尔打了个寒颤。
  蓝玉抬脚迈近,“不过我有个问题,却是想问问公主。”
  阿尔皱眉看他,“你离我这么近,不怕我下毒害你了?”
  蓝玉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对我下毒有什么用?我若中毒,你既不能救出你的随从,自己也得搭在这儿。不能让你喜欢的人娶你不说,连命说不定都不能带回突厥去了。”
  “你……”阿尔咬牙切齿,“你想问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蓝玉眯了眯眼,“在大殿之上。你为什么没有说出景将军是去往何处?在何处逗留?”
  阿尔抬眼看着蓝玉,“这话是景延年叫你问的,还是你自己要问?”
  蓝玉微微一笑,“是我心有好奇罢了。”
  阿尔轻哼一声,“那我凭什么告诉你?”
  蓝玉指了指牢狱里头,脸上带着恬淡笑容,并不说话。
  但他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今她的几个随从都在他手上,说不说的随她,她的随从能不能救出来,就看他的意思了。
  阿尔皱眉,“你当我傻么?若是告诉你们皇帝,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皇帝必要多疑,定会派人去寻。若是找回来,多半因着她的身份也会饶她一条命。他们若不能再做夫妻,景延年定会恨极了我,若是能再续前缘,我岂不是为他们牵桥搭线了?凭什么?”
  阿尔翻了个白眼,见蓝玉仍旧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也不说话。
  她冷哼一声,“自然了,我也并非真想她死的,我跟她无冤无仇,只是嫉妒她能得到我得不到的而已。为此,不用害她的命吧?叫她吃些苦头也就是了!”
  蓝玉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不抓你,你走吧。”
  阿尔怔怔的瞪大了眼睛,“啊?”
  蓝玉哼笑一声,“还是说公主觉得羽林军的大牢实在不错,您不想走了?”
  “我的人呢?”阿尔指了指牢狱里头。
  “自然是还在里头关着了,跑不了的,您放心好了!”蓝玉笑说。
  “你……”阿尔气得脸色都变了,“你问的话我都告诉你了,你为何不放了他们?”
  蓝玉摊了摊手,“我可曾答应过你,要放了他们?”
  “你这王八蛋,我和你拼了!”阿尔大叫一声,一拳打向蓝玉。
  蓝玉抬手握住她的拳头。
  她另一只手猛地往他面前一挥。
  蓝玉并未放开她的手,却是摒气。拽着她的手往后飞快的退了几步。
  她适才挥手的地方,立时一团白色的粉末飘扬。
  阿尔见一击失手,又要再生诡计。
  蓝玉却钳住她的两只手,反剪在她背后,将她束缚在自己跟前,低头看她,“若是两只手都不能动,公主还能使什么花招?”
  阿尔气得眼圈儿都红了。
  蓝玉的手劲儿大,把她的手腕抓的生疼。
  他说话是微微低头,气息都扑在她耳畔,弄得她痒痒的。
  她脸上立时红了一片。
  “这么柔软的小手,干干净净的,去沾什么毒?就该纤尘不染才对。”蓝玉捏着她的手,缓声说道。
  阿尔又恼又羞,偏偏不是蓝玉的对手,“你放开我!”
  蓝玉呵呵一笑,“我若是不放呢?”
  “我毒的你这辈子不能立起来!”阿尔破口骂道。
  蓝玉闻言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他脸面一?,一只手钳住她两个手腕,腾出另外一只手来,在她屁股上猛拍了一下。
  “小姑娘家家的,说的什么话?”蓝玉冷哼了一声。
  阿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你不要脸……”
  “谁更不要脸?”蓝玉皱眉问道。
  “你更不要脸!”阿尔不假思索的说。
  说完,才觉这话不对,似乎钻了他的套了!
  阿尔顿时哭得更加委屈。
  蓝玉皱眉,看她哭得伤心,终有些不忍,他手上力气稍微一松。
  阿尔立时挣脱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摊手吹出一团?色的粉末来。
  蓝玉立即闭气,但还是猝不及防的吸进去了些许。
  阿尔抬腿就跑。
  蓝玉让人都退的有些远,他张嘴想要呼喊人拦住阿尔之时。
  直觉喉咙似乎给人扼住了一般。
  他眼前一?,整个人倒在地上。
  周遭人见事不对,连忙围上来。
  “将军,将军?”
  蓝玉却直挺挺躺着毫无反应。
  一些人忙着救蓝玉,忙着请大夫,还有几个去追阿尔,可阿尔身上不知带了多少毒。她拿出个帕子一晃,便有阵阵异香。
  那几个人不敢追的太近,还是让她给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回去看看将军吧!”几人折回。
  蓝玉被送回府上,圣上听闻此事,派了宫里最好的太医来。
  并命人包围了驿馆,责问突厥使臣。
  突厥使臣也无奈得很,阿尔知道这回的事儿大了,她根本没回来。
  圣上问他们要人,他们到哪儿找人去?
  突厥使臣向圣上保证,此事的来龙去脉,他们定会如实禀报可汗。
  几个人还为此,代表突厥公开的道了歉。
  这会儿不管阿尔出不出现,道不道歉,错都已经归在她身上了。
  两邦的磋商洽谈,甚至初步的边贸合作,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了。
  阿尔仍旧不知去向。
  蓝玉被救醒之后,仍旧浑身?痹,在床上躺了数日才起来。
  勤政殿的圣上听闻此事,轻叹一声,问梁恭礼道。“这突厥公主如此不明事理,骄横跋扈,比曾经的寿昌郡主还有过之无不及的,我却硬要年儿娶她,是不是……太……”
  梁恭礼觑了觑圣上脸色,小心翼翼道,“圣上当初也不了解她的为人,只道是突厥的和亲公主,到了异邦,定会小心做人,岂能料她非但没此觉悟,反而愈发张扬?”
  “倒是对年儿不公平了……他分明得胜归来,我承诺他的未曾做到,还收回了他的兵权。封了他王,却并未公开他的身份。”圣上长叹一声,眼中有不忍之色。
  “圣上也是为吴王殿下好,圣上是爱之深责之切。”梁恭礼连忙说道。
  圣上不管错了没错,他自己说得,旁人如何敢说?
  圣上轻叹一声,“他儿时朕没有照顾过他,让他受尽磨难的长大,如今为朕建功立业,朕却处处为难于他,朕……有愧于这个儿子呀……”
  圣上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梁恭礼安慰许久,也不见圣上眉头舒展,他忽而眼中一亮。小声在圣上耳边道:“不若圣上悄悄去吴王府看看?皇宫这地方太有天家之气,太过威严,圣上亲自去吴王府探望吴王,吴王定会感动,少了皇宫里的威严之气,也多几分平常人家的亲情。”
  圣上一听,连连点头,“甚妙!朕的身边,真是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你呀!”
  梁恭礼一面在宫中安排圣上要微服出宫的事儿,一面偷偷叫人将此事告诉景延年的母亲,如今的德妃娘娘。
  德妃立即命人悄悄将此信儿送出宫去,告知在府上的景延年。
  是以圣上来到吴王府的时候。
  景延年正一面喝着酒,一面耍着剑,边耍还便吟唱着:“欲报国而无门。欲忠心而遭疑,欲尽孝而被弃……”
  他周遭都是浓浓酒味儿,原本他手中凌厉宛若游龙的剑,此时却多了几分怅惘无力。
  听着他沉沉的嗓音里,含着的那股无奈的味道。
  他俊逸无双的脸上,还带着一些尚未褪干净的红疹。
  圣上瞬间就湿了眼眶。
  待听清楚他一面耍剑,一面吟唱的内容,圣上不禁背过脸去,拿着帕子,好一阵子都没转过身来。
  直到喝酒的景延年将剑扔在一旁,倒在一块大石头上,安静了。
  圣上才抹干了眼睛,缓步走到那大石旁,“年儿。年儿?”
  圣上喊了两边。
  景延年慢腾腾的睁开眼,他原本明澈如潭水一般的眼睛,这会儿却有些混沌发红。
  他咧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是做梦了么?竟瞧见一身常服的圣上了?”
  圣上皱了皱眉,“不是梦!”
  景延年抬手按了按额角,“这梦不醒才好,二十多年没有爹了,梦里多见见也好。”
  圣上鼻子当即一酸,他亲自弯身,将景延年从大石头上扶了起来。
  梁恭礼连忙在一旁忙帮。
  “虽春暖花开了,但这石头上太凉,要睡回床上睡!”圣上这会儿到真像是个平平常常的老父亲一般。


第145章 劝了他有赏

  景延年的胳膊搭在圣上的肩膀上,他侧脸看着圣上略有皱纹的眼角,呵呵笑了一声。
  扑面而来,尽是浓重酒气。
  圣上皱眉,“你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景延年摇摇头,“不多不多,也就三五坛秦酒而已。”
  “秦酒最烈!你喝三五坛,是要喝死……呸!”圣上皱眉。
  景延年却哈哈大笑,“我生来没爹,如今连娘都没了,妻儿也弃我而去……我还有什么?唯有一醉方能休啊!”
  圣上的眉头越蹙越紧。
  吴王府的随从小厮瞧见圣上和梁恭礼扶着景延年,好似吓得不轻,连忙上前要接过他们主子。
  可圣上却摆摆手,不叫他们接手。
  当真亲自将景延年扶回了屋子里,放在了床榻上。
  他也在床边坐下,沉声说道:“你堂堂大将军,怎么把自己弄到如今地步?”
  景延年摇了摇头,“圣上糊涂了,我如今不是大将军了呀?”
  “你……那你也是堂堂吴王殿下,让你做了王爷,你还有什么委屈?”圣上喝问。
  景延年呵呵的笑,“不委屈,不委屈,空有王爵,没有实职,不让问政,不让问兵,那不就是叫我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么?”
  圣上被他醉言醉语噎得无话可说。
  倘若景延年是清醒的时候,跟他说这种话,他定要治他的罪不可。
  偏偏他混混沌沌,醉的连路都走不成了!
  “你心里可曾怨恨圣上?”圣上忽而问道。
  站在一旁的梁恭礼脸上一紧,双手不由攒在一起,抬眼看向床上的景延年。
  虽“醉酒”可以让他放肆一些。
  可便是醉了,也是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呀!
  梁恭礼不禁捏了把汗,担心景延年把事情做得太过了。
  他甚是怀疑景延年是真的喝醉了……
  “恨呐……”景延年叹了一声,那昏昏沉沉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
  圣上当即脸面一怒,正要发作。
  却听景延年道,“可恨有什么用?他毕竟是我的……阿爹……”
  一声阿爹。
  圣上的身子都颤了两颤。
  景延年若不是真的喝醉了,他只怕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他低头,听不到他能喊出这两个字来。
  圣上眼眶立时就湿漉漉的。
  “我从没有盼过权倾天下,没有盼过荣宠至极,没有盼过我的爹是如何如何了不起……我只盼着他像所有爱孩子的阿爹一样,有一颗慈父心肠……只盼着他点头慈爱的对我笑。说年儿啊,你没有叫爹失望……”
  景延年说着,自己的眼角也湿了。
  大概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会儿究竟说的是醉话,还是心里话了。
  圣上抬手握住他的手。
  儿子的手心里尽是粗茧,这是常年操练磨出不知多少泡,渐渐老化成茧了。
  他四五十岁,手心尚且柔软。儿子不过二十多岁,可这双手,却像是历经了沧桑苦难。
  “阿爹让你受苦了……”圣上的声音有略略的颤抖。
  梁恭礼连忙退到外间,将内室留给这父子两人。
  景延年微微闭目,像是醉的睡着了。
  圣上却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说着对他的期望,对他的歉疚,甚至说起自己治国的理想报复……说了很对对旁人都没有说过的话。
  此时被他握住手的。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大将,似乎也是他的至交好友。
  “从朕登基以来,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朕还是襄王的时候,尚且有那么几个能说话的友人……如今,朕真的是孤家寡人,寂寞空惆怅了……”圣上长叹一声。
  看着儿子满是醉醺的睡颜,他面上竟尤为慈爱。
  他自问若儿子不是醉成这个模样,这些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你性子太倔强,朕有时候气恼你这点,可有时候又觉得你这点最是像朕……罢了,突厥公主这件事,是朕强求了,叫你同蓝将军都受了苦。日后你要娶谁。就娶谁,朕再不勉强你了……”
  圣上说完,景延年立时就想睁眼,问问他此话可当真?
  他心头一阵激动,堪堪要睁眼的时候,圣上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像萧玉琢,像突厥公主这样的女人,定要远离!女人,就当温婉知礼,娴静端庄,像你母亲那样。她虽出身不高,可她却当得起温良谦让恭谨克己几个字!”圣上缓缓说道,也不管自己这醉了的儿子,听不听得见,他却说得格外郑重认真。“正是因她有这般品质,朕才给她德妃的荣耀!旁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景延年又闭紧了眼,一直到圣上离开,他都未再睁眼。
  突厥公主下落不明,突厥也赔礼道歉,两邦合作逐渐开展起来。
  细心的人倒是发现,经过此事之后,圣上对吴王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
  先是吴王府外头的兵力撤走了。
  后来是一些政务渐渐交给吴王去处理,圣上对吴王的信任似乎又回来了。
  吴王的行动较之先前,自由多了。
  ……
  这日圣上在御花园里赏花,是洛阳献上来的牡丹花。
  还与同他赏花的德妃娘娘说起景延年。
  “年儿经过诸多历练,性子越来越沉稳了……”
  德妃身后站着的才人芙蕖安静听着,留意着圣上和德妃娘娘的神态,并不插言。
  说着闲话的时候,忽而有个内常侍躬身前来,“禀圣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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