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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恋爱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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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的森林只有洛卿依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呼哧呼哧,像个濒临死亡的野兽苟延残喘着不愿死去。她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柔嫩的掌心被树枝划破的刺痛也无暇顾及。
  现在,她只想远离那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和尚。
  胸口里像是被塞了一堆火炭,呼出来的气体都好像带着火星。她颤抖着身体靠在一棵杉树旁,发黑的视线里猛然撞见一点白,她眯起眼睛,细看那个方向。
  昏暗模糊的月光尽情倾洒在森林中,灰色的月光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洛卿依扣着树皮,望见那原是芝麻粒大白点慢慢变大,越来越近。
  洛卿依察觉不对劲,慢慢后退。背后如芒刺背,她倏然转身,却见一位少年站在山坡上。
  “呦,没想到你自投罗网,”身穿白色劲装,容貌俊美,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少年举起弓箭对准洛卿依。笔直对着她的箭矢被猛地射出,划破空气,向她冲来。
  而站在逃跑必经之路的临沂正耐心的等着洛卿依跑来,打开纸包,他捻了颗蜜枣送到嘴里。甜腻软糯的蜜枣到了他嘴里就变得苦兮兮的像泡了黄连。
  临沂捻起一颗蜜枣在指尖摩擦,眼神迷茫困惑。他望了眼洛卿依将要跑来的方向,将纸包里所有的蜜枣丢到嘴里。声音嘶哑的说,“这么苦,早知道……不买了。”
  早知道……谁又能早知道。
  “别等了,洛卿依已经死了,”及腰黑发的夏娜从杉树顶端跳下来,悬空在临沂头顶。她瞥了眼神色不明的临沂埋怨道,“什么啊,黑气才有百分之九十三的纯度值。”
  “……这是第九万四千五百二十一次?”
  临沂突然能解释出来为什么他会知道洛卿依的死亡地点。因为他早就经历了九万四千五百二十一次洛卿依的死亡。
  即使每次回到过去会失去记忆,对她死亡的恐惧感还是烙印在灵魂深处。会本能的保护着她,不折手段的想要避开会导致洛卿依死亡的地方。
  可她还是死了。
  这次是为什么?
  “……再来一次吧,”临沂神色疲倦,但还是坚持的说,“再来一次吧,你不是想要我最纯的黑气吗。只要再来一次,就一定能满足你我的愿望。”
  夏娜耸耸肩,她收走临沂黑气的代价就是送他一个愿望。既然他自己想要困在那段没有出路的记忆里,她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深沉静寂的夜晚突然变成闷热大亮的白天。
  临沂静静的抬头,心里的种种喜怒哀乐随着抬头的动作逐渐消失。他望见走廊下的洛卿依,恍若初见,恍如隔世。
  他不记得她,她同样也不记得他。
  “小和尚,你怎么哭了?”
  “好苦,嘴里……好苦,真的好苦,”临沂眨着流泪的眼睛,舌尖舔过牙齿,迷惑的感觉到一股从心里的苦味蔓延到口腔内。
  好苦……早知道。
  早知道那么苦,就去买个蜜饯了。

第六十五章 如果临沂拥有记忆

  炙热的阳光挥洒在背后,青衫如水紧密的黏在身上。水花溅起,莲叶轻晃。淡淡的荷花香夹杂着水腥气弥漫在身旁。他仰头,凝望着逐渐变黑的太阳,神情恍惚的看着这熟悉的一切。
  “小和尚,你怎么哭了?”
  熟到骨子里的温婉女声说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生疏问话。他蓦然明白,自己是又一次轮回到过去。可为什么他还记得,还记得这是第几次,还记得洛卿依上一次的死因……还记得她临死前怨恨恐惧的眼神。
  ……不要这样看他。
  ……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临沂僵硬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抖的十分明显像是看见了万分恐惧的事情。他脸色煞白,额头不停的冒出冷汗。黑葡萄似的眼睛涣散无光像是一滩墨色的死水。他紧紧的捂住嘴唇,疯了一样用牙齿使劲咬着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双手,就是这双手掐死了洛小姐。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不该的,不应该的。他明明是想要救洛小姐的。
  ……不要这样看他,不要用这种含着讥讽嘲弄的怨恨目光看他。
  这种目光……这种尖锐辛辣的目光,好像在嘲笑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从死亡手里偷来一点平静的生活,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过是死亡看在他滑稽表演下给予的一次愚弄。
  他当初是想救她的,可为什么最后杀了她的会是一心想救她的自己?
  “小和尚,你疯了!”洛卿依大惊失色,惊惶失措的跑下走廊急步走到他身边。本以为陷入牙齿里的右手会很难拿下来,可她的手指才刚碰到临沂的手背,他就顺从的松开牙齿放下鲜血淋漓的右手。
  洛卿依皱眉,不解的瞥了他一样,她抽出袖口里的手帕,动作小心轻柔的为他包扎血肉模糊的右手。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咬自己的手?”手帕在临沂手背上打个结,洛卿依抬头,惊觉眼前的小和尚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明明是与以前一样的面孔,可就是让人觉得是其他人假扮的。
  小和尚青衫下的脊背绷紧如惊弓之鸟,右手一直在颤抖着。他眉眼呈压抑的姿态紧紧皱起,之前看到的单纯干净的眼瞳如今蒙上一层阴霾,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情绪。他嘴唇抿的紧紧的导致唇色发白,憨厚耿直的气质也变得阴郁深沉。
  临沂眼神复杂的望了眼洛卿依,嘴唇微张却又闭上。如此反复多次后,他捏紧右手包着的手帕一角,偏过头,嗓音嘶哑低沉的说,“贫僧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你能做什么坏事?”洛卿依浅笑着,眉眼弯弯。在阳光下变成浅褐色琉璃状的眼瞳有着浅浅的关心好奇。她打量着这个分外陌生的和尚,猜测道,“你不小心踩死了一窝蚂蚁?”
  “……比这严重,”他不光踩死过蚂蚁,还杀过人。被动的、主动的,间接的、直接的。他杀了好多人,无数次重复的轮回导致他根本记不清自己反复杀过多少人,他只记得自己杀过人。
  “那是忘了方丈交给你的任务?”
  “……比这复杂严重,”忘了方丈的任务?他开始连信奉的佛主也忘记。像个遵循本能的野兽只懂得满足自身欲…望,方丈是哪位,他早就连自己都忘了,又岂会认得一个陌生人。
  “猜不出来了,小和尚难不成是犯了寺庙的清规戒律?”洛卿依手指点着下巴,端详着这位性情大变的小和尚。她好奇的瞅着他,猜测着他变化的原因,天马行空的想着各种原因。
  ……猜不出来的,临沂凝视着洛卿依,默默的说。
  猜不出来的,谁会相信真的有轮回转世这件事。谁会相信,他回到过去只是想救下必死的洛卿依。
  “洛小姐,你相信贫僧吗?”临沂舔着发白的下唇,突然攥住洛卿依的胳膊,目光灼灼,“洛小姐已经死过上万次,再过几个时辰,洛小姐就会被一个婢女给毒死。”
  “……哦,是吗,”洛卿依眯起变冷的眼睛,嘴角笑意不变的回答,“曾有无数大夫预言过我的死亡,他们不过是说我会缠绵塌侧病入膏肓的死去。你倒好,直接诅咒我会被婢女毒死,原因呢,她为什么要毒死我?”
  “这不是诅咒,这是无数次轮回始终不变的事实,”临沂眼里的期待湮灭,下唇被他咬出深深的齿印。他按住痛到麻木的心脏,神情空茫哀戚的松开攥住洛卿依的右手。
  是啊,她不会相信他口中的真相。谁会相信呢,这种荒诞不经、离奇古怪的事情没有人会信的。连他也是轮回两次才相信世上真的有诸天神佛。
  洛小姐不会相信的,一如以往的上千次。她会不动声色的呆在他身边,然后寻个最有利的时机从他身边逃跑……最后,死在陌生的地方。
  明明每一次都会刻意避开她上一次会死亡的地方,可下一次她又会死在其他地方。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规律似的,她注定要死,不管是被淹死、杀死、掐死,她都会死。
  是啊,命中注定她会死。
  临沂突然停下扣着右手伤口的动作,他缓慢的抬起头,清秀苍白的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瞳黑幽幽的如最深沉的夜色。他痴痴的望着洛卿依平静面容下的愤怒,贪婪的嗅着空气中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阻止她的死亡。那为什么不能自己来终结她的痛苦?反正都要死,那就让他来结束这绝望悲哀的生命。
  “婢女为什么要毒死你?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啊,”临沂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癫狂扭曲的笑容,墨色的眼瞳似染上鲜血散发出浓郁的血腥疯狂。他神情带着诡谲的怜惜,清亮的嗓音变得低沉甜腻。
  “卿依,你总是死呢。不管我轮回多少次,无论我怎样的想办法带着你避开上一次你会死去的地方。可这个死亡地点避开了,你又会在不久后因为其他原因在另外一个地方死去。
  你总是会死,总是会死,”临沂哑着嗓子闷笑,发出的笑声古怪至极。怪异的笑声中含着绝望的哭腔,“卿依,你为什么要逃。明明呆在贫僧身边可以活下来,可为什么你每次都要逃开,然后在不知名的地方死去。”
  “胡言乱语,”洛卿依退后几步,着急的望着走廊想叫人来赶走这个奇怪的和尚,“请你离开。”
  “贫僧不能离开,”临沂大步上前,按住洛卿依的肩膀。他目光幽幽的俯视着她,低声呢喃,“卿依,既然无论如此你都要死,那便死在贫僧手里好了。贫僧会很温柔的,绝不会让你感觉到一丝痛苦。”
  “王侍卫,请抓住这个古里古怪的和尚,”洛卿依神色不变,冷冷的望着临沂肩膀后面说。
  临沂莞尔一笑,目光无奈而宠溺。他跟洛卿依相处那么久,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详装被骗,按照洛卿依的愿望回望,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动作。
  洛卿依果然利落的转身逃跑,她惊惶失措的呼救声在空旷寂寥的走廊里回荡。温婉淡然的声调有些慌乱嘶哑,可还是那么的好听。
  临沂跳上墙头,抢先一步将这个庭院的四角房门关上。他打晕庭院里因洛卿依的呼叫声而发懵的仆人,将穿着绿色绣青藤长裙的婢女杀死丢到柴房内。
  洛卿依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奔跑在阳光之下,她的呼吸急促紊乱,气息灼热不稳。每一个房门都被紧紧的关闭,凭她的力气根本打不开。她大声呼救,引来的侍卫却被木门给挡住。
  背后一直尾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咽下唾沫润湿干涩的喉咙,额前滴落的汗水溅到眼里生疼生疼的。她靠在朱红柱子后面,拔下头上插着的白玉簪子,在瞥见一抹黑影后,她急忙躲到身后一间黑魆魆的房间里。
  沉稳平静的脚步声接近房间,停留在门前。临沂深深的叹息声响起,他的身影被阳光变成一道影子投射到窗框上,同时也笼罩在洛卿依身上。
  门把手被拉开的声音传来,临沂推门而入,躲在门口的洛卿依猛地扑上去,高举手里的白玉簪子。
  临沂看到了,以他的功夫可以轻而易举的躲开并制服洛卿依。但他不想动了,沉淀许久的疲倦感蔓延至全身,骨头软软的不想再动。他目光平静悲戚,呆立在原地,微笑的望着她。
  白玉簪子插在他的胸口,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洛卿依松开手指,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安的后退。
  临沂握住簪子,右手用力,将尖锐的一头往心脏更深的地方按下去。
  撕裂灵魂般的痛楚传到脑中,他脚步踉跄的一头栽倒在门框上。厚实的门框撞上墙壁震落一室的灰尘,四处飞散的灰尘在阳光下变成如梦似幻的金色飞尘迷漫在两人中间。
  在金色的粉尘中,她与他遥遥相望。
  “或许贫僧一开始就不应该狂妄自大的想要拯救你,”临沂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明明一开始只是觉得像洛小姐这样温柔的人不该死去,明明一开始是想救下你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后面会变得这样悲哀可怜。”
  “你疯了,神志不清。我若是死了就不可能站在阳光下,”洛卿依上前一步,俯视着临沂,目光漠然冰冷,“你所说的事,不过是黄粱一梦、胡思乱想的结果。”
  临沂笑出声,吐出一串血沫。“……是啊,或许这一切都是贫僧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临沂眉宇间的阴霾消失,眼瞳重新变得澄澈干净。他艰难呼吸着,向俯视着他的洛卿依微笑,雪色的嘴唇勾起的是一抹腼腆羞涩的浅笑。
  一如初见的那抹羞怯笑容。

第六十六章 假凤虚凰1

  女扮男装的将门之后该怎么娶亲生子?
  穆岩脊背挺直如松柏似的端坐在绣有桃花纹的豆绿色软垫上,虽满腹心思,但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她凝望着屋檐下的瓢泼大雨思考着成德帝给她出的难题。
  从傍晚起,积压在西北方的重重乌云就开始酝酿着大暴雨。果不其然,约莫半个时辰,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砸在杏子坞庭院内的几株芭蕉叶上啪啪作响,透明的水花顺着深绿色的叶子滚落青石板,在长有青苔的石缝间流淌。
  雨丝如帘幕,遮天蔽日。恰如皇权,可以随心所欲的致人于生死之地。现在已是十一月中旬,距离洛家被灭已有五六个月,不知所踪的洛家小姐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父亲是先帝钦定的镇北大将军,手握齐国三分之一的兵力,骁勇善战但也**成性。她与洛小姐的娃娃亲便是被逼入绝境的母亲自欺欺人的另外一个错误。洛小姐体弱多病,大夫都说她活不过豆蔻之年,母亲便打着让她当鳏夫的主意给她俩定亲。
  洛府出事的时候,她在关外镇守边疆。无圣旨召见根本不能擅自离职,等她回来也已经尘埃落定、万事休矣。
  如今,洛小姐消息全无。她刚回来就被成德帝召入皇宫,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让她迎娶碧月群主。若她真娶了,只怕没多久她手里的虎符与性别都会被成德帝所掌握。
  这个群主,绝不能娶。
  除此之外,她好像还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可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却想不起来。
  穆岩敛下眼睫,神情冷凝肃穆。她指尖有规律的敲打着面前的朱红长榻,发出的玉石撞击声混杂着屋外的雨声在耳边萦绕。倒一杯京城有名的梨花落,水色的酒液透出一股醇厚绵软的清冽酒香。
  一口喝完,她抿紧嘴角,略微不满。这享有盛名的梨花落还不如军营里的烧刀子。
  不能迎娶群主,那就只能在成德帝以权压人之前娶其他姑娘。可她本就是个女子,若娶了良家姑娘也只会耽误人家,逝去的母亲心腹赵管家出了个主意,让她娶个青…楼女子。
  穆岩又倒了一杯梨花落,透明的酒液砸在碧色玉杯里像是在水面上开了一朵朵透明花瓣。
  她转着酒杯,在杯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双寒冰似的双眼漠然冷厉,像是沉积着千年不化的极地寒冰。骸骨微高,唇色浅淡,肤色苍白,整体勾勒出一幅严肃刻板的模样。
  世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会觉得这人定是个恪守陈规、谨慎小心的。但熟识了,就会暗骂自己一声,第一感觉是个屁啊。这人发起疯来,可是六亲不认、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屋外雨势渐弱,杂音变小。紫檀木座架翡翠玉雕的屏风后面传来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穆岩放下手里的白瓷酒壶,理正本就一丝不苟的墨蓝色衣领。
  光线昏暗的室内,反射着粼粼波光的水晶珠帘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给撩开。
  这双手骨节分明,肤色白腻如玉石。笔直的指根处还有些浅浅的暗色漩涡,修剪成椭圆形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美则美矣但看着单薄纤弱,毫无力量。让人只想压在脚底慢慢碾碎,折…辱这份无能为力的美好。
  穆岩抬头,迎面撞上一双潋滟秋水般的桃花眼。
  ……看着十分眼熟。
  穆岩不动声色的猜测着到底像谁,抿了口梨花落,望向女子身后的杏子坞老板娘。
  “穆公子,这人,我可给你找来了,”老板娘浓妆艳抹的脸上有些许不自然,她揪紧身上垂落的青色流苏披肩,指着身边的女子说,“这可是最符合你要求的女子了,家中无父母牵挂,心中无情郎爱慕。耐得住寂寞,受得了孤独又急于赎身的妓…女。”
  只见女子身材高挑挺拔,比身旁的老板娘足足高出一个头。初冬之日,她还穿着薄薄的藕荷色露肩长裙,肩膀披着一件厚实柔软的白狐坎肩正好挡住胸前。通身气派不似女子倒像个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
  女子脸上蒙着一个乳白色半透明的面纱,一缕墨色长发在光洁饱满的额前垂下,打着卷落在侧脸旁。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也有着卷曲的弧度,像是有塞外异族的血统。
  纤细长眉下,是一双极为眼熟的桃花眼。眼部轮廓深刻,眼尾狭长并在眼尾处略微上翘,像极了春日里绽放的桃花。睫毛长而翘,茶色的眼瞳似晕染着点点醉意睡意朦胧,带着些似醉非醉的感觉,里面盛满浅浅的得意与高傲。
  像个涉世未深刚成年的狐狸精,天然带着些妖娆媚意,又有些单纯稚嫩的青涩感。
  面纱下面的样貌看不真切,可那双眼就叫穆岩心生熟悉。
  她嗅着嘴边梨花落的香气,冷凝的眉眼因想到梦里的少年而柔和了些。
  应该把这个女子的存在告诉叶小侯爷叶少棠的,那人可是京城里无法无天飞扬跋扈的混世大魔王。若是知道有个女子与他有七八分相似还不气炸。
  叶小侯爷是她八岁前的玩伴,玩的要好时,明明是个爱干净很娇气的男孩子却还是天南海北上树摸鱼都陪她一起疯。后来不知为何,他一言不发的跑回家,怎么哄都不搭理她。她哄了几次也就烦了,正巧那时父亲要带她去边关,这个儿时玩伴也就不长了。
  老板娘悄悄溜走,留下的女子眼神晦暗不明。她神色扭捏了一阵就大大方方的走到穆岩面前。
  “奴家名叫阿棠,公子觉得奴家如何?”
  女子径直坐到她旁边,倒了杯酒递给穆岩。她雾气朦胧的桃花眼闪过莫名的情绪,墨色的眼瞳水汽萦绕看不清里面的内容。面纱下传来的声音沙哑甜腻,就像女子递给她的梨花落,清冽的声线中透着隐隐的**。
  穆岩瞅着女子与叶少棠□□分相似的脸庞感到尴尬羞耻,更何况,这人极有可能跳入她挖的火坑。她敛下眼睫,不知如何言语的难堪与内心的愧疚夹杂在一起,只好沉默无言的眺望着外头渐渐昏暗的天色。
  身旁的女子凑近穆岩,她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穆岩脖颈处带来一阵虽短暂但持续不断的酥…麻感。
  女子瞄着穆岩坦然自若的面色不由得埋怨起来,她倒了杯梨花落送到嘴边。勾起鬓角前垂落的卷曲长发,水润迷离的桃花眼闪烁着复杂的情愫与恼怒。
  她眯起眼睛,灼热的目光像是有实物的长舌舔噬过穆岩放在朱红长榻上的右手。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喉咙因紧张而变得干涩发痒。
  女子装模作样的用指尖勾着自己卷曲的长发,然后在穆岩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快速的向长榻方向移去,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摸到穆岩的右手。
  恰在此时,穆岩想到了如何回答女子的问题。她拿起酒杯抿了口醇香的梨花落,眼角余光对上女子来不及收走的手。
  “还可以,”穆岩瞥着女子似曾相似的桃花眼,淡淡的说,“姑娘真的愿意与我走?”
  “有人给我……奴家赎身,还愿意娶奴家,傻子才会不愿意!”女子舔着下唇,告诫自己要耐心要冷静,这个臭石头迟钝又没自觉,她可要好好谋划。
  女子大声说话时眉眼亮晶晶的与叶少棠更是十分相似。穆岩心里一跳,神情恍惚的放下酒杯。手背一动,碰倒了碧玉酒杯。
  穆岩身边的女子暗暗咬牙,抚着乱跳的心脏。她忍着脸上的烧灼,大着胆子,学着里的女子那样伸出手,想搂抱住穆岩。而穆岩却刚好低头,弯腰,捡起倒在地毯上的碧玉酒杯。
  女子捞了个空,暗自恼火。但在穆岩起身看她时,只好忍着羞赧笑脸迎人。“公子便赎奴家出去吧,”她卯足了劲,瞅准时机,猛地起身,想扑倒在穆岩怀中。
  “不行,”穆岩眉眼平静,思量一番,拒绝道。她起身,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穆岩立刻转身,却见女子姿势妖娆魅惑的侧卧在乳白色羊毛地毯上。
  她一手支在下巴处,一手放在小腹上。卷曲的墨色长发从身后垂下蜿蜒着落在白色地毯上,无端多情的桃花眼勾起绯红的眼角,墨色的眼眸有着似醉非醉的朦胧。像是刚成精的狐狸,妖媚惑人,偏还有着些许生疏的青涩感。
  她低笑,尾音甜腻魅惑。“为什么啊,公子想要的不就是一个妻子的摆设。难道公子嫌弃奴家的身份?”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穆岩暗想道:她总不能对着一个女子说,她与叶小侯爷相似的面孔实在让她无法面对吧。
  “哪些私人原因,”女子猛地起身,眉目阴霾,厉色道,“你给小……奴家说清楚。”
  穆岩回眸,瞥见女子自觉失言后羞愧的低头。她无奈的轻笑,暗骂自己鬼迷了心窍,竟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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