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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总怕我祸害他兄弟(穿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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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
  沈童方坐下就听见一道清脆而稚嫩的童音,她回头看向声音来处,脸上浮起微笑。


第3章 【洗象】
  从里间出来的是个男童,他有对又圆又黑的大眼睛,粉嫩的两颊鼓鼓的,仍带着一点点幼儿时期的丰满圆润。
  这是沈童的嫡亲弟弟沈书琏,已经过世的庆阳侯第二个儿子,在侯府男孙中排行第四。庆阳侯与夫人遭逢意外时年仅五岁,沈老夫人便将他养在了自己身边。
  沈书琏见了沈童便欢喜地跑向她,快到她跟前了却猛然刹住车,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书琏见过大姐。”
  “哎,书琏乖,过来。”沈童朝他招招手,待他走近,便趁机捧着他的脸搓揉了一番,指端的触感又软又滑又嫩又弹,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再捏一把的冲动。
  沈书琏不由瞪圆了大眼睛惊讶地望着她,突然被姐姐袭了一回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年纪尚幼,太久以前的事情便不记得了,但至少在他有限的记忆中,姐姐从未对他做出过这么亲昵的举动。
  姐弟俩不但不住在一起,连见面时也都客客气气的,行礼打完招呼,姐姐或许会询问他最近过得如何,学会了几个大字,但绝不会这样亲亲热热地笑着揉他的脸!
  可是,这样的姐姐他真喜欢!
  沈童问他:“书琏睡醒了?今日做梦了么?有没有梦见什么好吃的?”
  又是意料之外的问话!
  沈书琏粉嫩的小嘴像是金鱼一样张了张,开始转着眼珠回想之前午睡时做了什么梦。
  与弟弟闲扯了几句后,沈童提起想去看洗象。沈书琏立即道:“我也要去看大象!”说完便转头眼巴巴地望着祖母。
  沈老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便是允了。
  沈书琏兴高采烈地拍起手来:“看大象喽,看大象喽!”
  沈童却显出几分为难之色,望着沈老夫人欲言又止。
  沈老夫人瞧见了,诧异问道:“怎么了?”
  “书岩也说想去看洗象,可……”
  沈老夫人了然地笑了起来:“我说瞳瞳今日为何这么早就来了,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为着书岩请愿来的啊!”
  沈童嘻嘻一笑:“祖母这可冤枉我了。我这会儿来是看望祖母为主,看书琏为辅。至于书岩的小愿望么,纯属顺便而已。”
  沈老夫人笑过之后,略显担心地道:“书岩今日才告假过,初伏再要告假岂不是太过?他的课业可是会耽搁太多啊?”
  沈书岩进国子监靠得是他侯二代的身份而不是才学,毕竟是继承侯位的长房嫡孙,虽然不用他考什么功名,但也不能不学无术吧?
  但他生性聪颖却贪玩,原本侯爷在世的时候管教得严,他还算老实,这三年没人严格管教,他便开始偷懒懈怠,像是今日这般找借口告假在家偷偷玩耍的事渐渐多了起来。
  原女主是最清楚这情况的,起初她怕祖母对长房失望,不愿让祖母知道,表面上替他打掩护,私底下则反复劝说沈书岩,只是收效甚微。沈书岩逃学去看洗象一事败露后,她向沈老夫人告了状,沈老夫人开始对沈书岩严加约束。
  再之后她出嫁了,关于沈书岩的事情就很少被提及了。
  但沈童对于沈书岩却另有打算,她不打算放任自流,毕竟这个弟弟有出息了,长房的腰杆才能跟着硬起来。
  听沈老夫人担心沈书岩的课业,她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说,可书岩向我下了军令状,说是在初伏之前把《孟子…告子章句》默出来,若是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去监学,若是默出来了,就允他去看洗象。”
  沈老夫人意外地扬起眉毛,这个孙儿是什么德性她多少有些数,虽然在国子监读书,可算不上勤勉刻苦。“瞳瞳,是他主动下得军令状还是你给他下的军令状啊?”
  “还是祖母厉害,什么都瞒不过您。”沈童笑道,“但不管是谁下的,总之军令状是立下了,到时候让他当场默给您看,您通过了,才让他去。”
  沈老夫人这才点头允了。
  …
  转眼到了六月初五这日。
  宣武门西侧城墙下提前一天就搭好了彩棚,内有官员坐镇,禁军提前清道,看洗象的人便都聚在河岸另一边。
  上斜街一带是观洗象最佳处。为了能看清大象,有许多人前天夜里就来占位置了,天还未亮,河边已经聚集起了成百上千人。
  至于如沈家这般有财力的人家,既不用披星戴月地占位置,也不会去河边人挤人,而是提前预定周边酒肆茶坊的雅阁雅座,居高临下,凭栏观洗象。
  酒楼沿街这一面都是推窗,窗台高度也只有两尺上下,方便坐在阁子内的人观看外面的景致。
  但沈书琏与沈娇都是头一次看洗象,兴奋得根本坐不住,一进雅阁就跑到窗边,一人占好了一处最佳观景位置。
  沈书岩也走近窗边,就见自宣武门过来,一路上车马喧嚣,道路壅塞,岸边人头攒动,就连一片巴掌大的空地都找不到。
  他不由暗暗咋舌,若是自己逃学来看,估计连根大象毛都看不着。如今能舒舒服服坐在楼上安心看洗象,也不枉他苦熬背书了。
  老夫人腿脚不便,三夫人又正好带着子女访亲,因此今日是二夫人蒋氏带着这帮孩子来看洗象。大公子沈书樘勤于学业不便告假,除他之外,二姑娘沈婵与四姑娘沈娇都来了。
  沈娇是二爷沈贺盛与蒋氏的次女,年方六岁,长得娇俏可人,十分讨人喜爱。她扒在栏杆上巴巴地望着远处城门,每隔一小会儿就问一遍:“四哥,大象什么时候来?”
  沈书琏自己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哪儿知道大象什么时候来?但也不能在妹妹面前掉了面子,便答道:“时辰到了就来了。”
  “那什么时候才到时辰?”
  “大象来了就到时辰了。”
  “时辰什么时候才到呀?”
  一旁的沈书岩听得翻了个大白眼,拿出见过世面的老大哥语气,老气横秋地道:“大象晚上也要睡觉啊,天亮了才醒,还要先喂食,吃过后再由锦衣卫列队,从宣武门迎出来……”他看了看天,“应该快到时辰了。”
  那两个小的便都期待不已地望向远处的宣武门。
  沈童与沈婵都没去窗边凑热闹,坐着陪蒋氏说了会儿话,忽而听见书琏一声欢喜的呼叫:“大象来了!”
  沈童走到窗边,在清一色殷红绣金飞鱼服的锦衣卫仪仗之后,第一头大象正缓步从城门内走出来,巨大的身躯上披红挂彩,背上还配着镶金嵌玉的坐鞍。
  围观的百姓都欢呼雀跃起来!
  这些大象都已被驯服,即使周围热闹喧哗,倒也不至于受惊,仍旧安详淡定地迈着大步,按着一字型队形,沿街道缓步而来。
  到了水闸附近,有一道特为大象所筑的斜坡,从河岸延伸至水中。演象所的武官将领头大象驱赶入水,象群便依次跟随入水。
  象本亲水,下河后便摇头晃耳,甩动长鼻。沈书琏与沈娇看得高兴,笑个不停。
  忽见一头大象用鼻子吸了水往自己身上喷淋,阳光下水雾蓬勃飞散,竟折射出一道绚丽无比的七彩虹光。
  沈娇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叹,朝着身后狂招手:“娘,快看快看!有彩虹啊!”
  蒋氏今年三十有五,保养得宜的鹅蛋脸上时常带着亲切的微笑,听到小女儿呼唤,笑容变得更为温柔,起身走近窗边,挽住沈娇的手问道:“在哪儿啊?”
  “那里!那头在喷水的大象上面。”
  沈童等了片刻,轻咳一声:“叔母。”
  蒋氏从远处的象群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她,亲切的笑容不改:“阿瞳,怎么了?”
  沈童蹙眉,露出些许窘色,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有些不适……想早些回府。”
  蒋氏见她窘迫,再扫了眼她捂着小腹的手,心中就明了八、九分,猜知她大约是月事来了,也难怪这大姑娘难以启齿。哎,早知如此,何必非要跟着出来看洗象呢?知道差不多日子了,就该留在家里才妥当啊!
  她朝沈童点点头:“若身子不适,是该早些回去歇息才是。可是今日就我一个……”她为难地看了眼书琏与沈娇。
  沈童急忙道:“不必为了我一个人扫了弟弟妹妹们的兴致,叔母便陪着他们继续观象,让嬷嬷陪我回去便是。”
  蒋氏又担心地念了几句,再细细叮嘱完冯嬷嬷,这才答应。
  …
  因前面街道全是观象的百姓,拥堵不堪,寸步难行,冯嬷嬷便提前下楼,吩咐车夫把马车赶过来,停在后门外头。可后门胡同里亦停满了车轿,侯府的车根本进不来,只能先走出去。
  沈童戴上帷帽下了酒楼,有丫鬟与婆子们簇拥着,一行人在各式车马与软轿间穿行,慢慢往胡同口走。
  没走多远便遇见两方吵架,大声呵斥着要对方让路。
  冯嬷嬷请沈童稍待片刻。她们在远处站了会儿,那两方却不肯罢休,越吵声音越响,甚至开始推搡动手。
  沈童皱了皱眉:“嬷嬷,我们退回去从另一头走吧,让车夫从后绕过去便是。”
  冯嬷嬷看一直等着也不是法子,更担心这两方真打起来波及她们,只是仍担心沈童:“姐儿的身子……”
  沈童本就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找借口好提前离开罢了,便轻声道:“没事了。这会儿倒好起来了。”
  冯嬷嬷闻言点点头,打发小厮去传话,她们一行人便折返往回走。
  似这般万千百姓聚集的日子,少不得发生纷争或意外,而今日除了人多车马多之外还有象群,若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光靠顺天府的那些衙役是控制不了场面的。因此除了衙差之外,禁军三大营的军士亦在附近巡逻。
  萧旷今日带队负责上斜街西段,听到胡同后的喧嚷声,便带人过来查看。
  胡同拥堵难行,他们下了马步行过去,还没到地方便见前面有一行女眷迎面而来。
  开道的校官本来粗着嗓子呼喝前头人让路,见这队女眷衣饰讲究,连丫鬟都姿容不俗,知道是高官家眷,自然而然都跟着放低了声音,侧身让行。
  萧旷掠了眼款款行来的女子,正要回避,却让他看到了打头而行的冯嬷嬷,再细看丫鬟,一前一后护着那少女而行的不正是箜篌与琴瑟么?
  这样说来,这戴帽的少女便是庆阳侯府的沈童了?
  萧旷眸色微凝,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第4章 【命中】
  沈童很远就留意到了对面走来的武官,这男人面容俊毅,宽肩长腿,身穿深红曳撒,外罩黑色牛皮软甲,腰间束带,佩着黄铜腰牌与腰刀,侧腰还悬着只黄牛皮的箭囊,往人群中一站,绝对是鹤立鸡群。
  自穿来之后,沈童见过的成年男人基本上只有几个中年叔父,一个比一个文弱白净,突然看见这样一款,她不禁眼前一亮。然而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却偏偏是他的眼睛。
  这样的身材样貌,明明是冷锐而强硬的,有如无鞘钢剑般的气质,但他却拥有一双沉静而深远的眼眸,无端端让她想起了平湖秋月。
  沈童注视着这个男人,发现他也在看她。
  虽然有面纱遮挡,她仍然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如有形质。
  片刻之后,他才收敛视线,把头微微侧转,同时让开了路。
  沈童目不斜视地端着肩,不疾不徐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心头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禁军武官……这人会不会是高湛?
  但是,不会这么的……不巧吧?
  ——【听闻书岩回来了,沈童急切地迎出去,却意外地在门厅里见着一个陌生男人。
  她低低惊呼一声,急忙住脚,又退了几步。
  男人生得极高,剪裁合身的长袍裹着他英伟的身躯,在薄薄的衣料下肌肉鼓张,轮廓分明,散发着掩盖不住的强大压迫感。
  即使站在离他有丈许远之处,沈童仍然能鲜明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力量,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书中原女主与高湛初识的场景。
  但如今沈书岩正大光明地在楼上看洗象,之后姐弟争吵,书岩负气离家的一系列事情便都不会再发生了。
  到目前为止,原身没有见过高湛,所以沈童的记忆中并没有此人。书中对高湛虽有过多次外貌描写,与眼前之人也能对的上,可到底是没亲眼见过本尊,描述哪怕再多都显得主观而抽象。
  沈童强忍着再回头去看他一眼的念头,径直往前走。
  不管他是不是高湛,她只想远离此人,不想与他产生一丝一毫的纠葛。
  毕竟在书的后期高湛黑化得厉害,无论是他投靠权宦后的所作所为,还是囚禁女主时做的那些事,让她一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
  忽听后头喧嚷声变响,似乎有人喊着钱被偷了,接着有人高声断喝:“站住!”
  又有人大喊:“让开!”“抓住他!”“都滚开!”“哎呦!疼死俺啦!”
  一名壮汉拼命推挤开围观百姓,而后头又有数人追打着他。
  此起彼伏的纷乱喊声中,这一团骚乱迅速逼近沈童这一行人。
  冯嬷嬷脸色大变,挥手招呼丫鬟婆子:“快护着姐儿!”
  婆子们拥着沈童躲到两架马车的空隙中,箜篌与琴瑟抱在了一起,小丫鬟们则惊惧地在她们中间寻找空隙躲避。
  壮汉在人群中狼奔豕突,因见他凶横野蛮,众人皆不敢拦挡,纷纷向两边躲开。
  没了人挡路,壮汉越跑越快,正从沈童她们面前过去时,却突然姿势古怪地向前一冲,扑倒于地,脑袋“咚”一声直撞地面,不再动弹。
  沈童双眸倏然睁大,他后心笔直插着一支羽箭!
  丫鬟们骇得尖叫起来:“出人命了!!”
  沈童从人缝中看出去,方才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子正稳稳立在一辆马车顶,手中持一张长弓,逆着光分足而立,姿态凛然,宛若战神降临。
  显然这支箭就是他射的。
  沈童皱起眉,只是窃盗小罪就当街诛之,也太过了吧?这又不是在战场上……
  萧旷视线回转,正撞上沈童这道不赞成的目光。纷乱中她的帷帽落了地,阳光照耀下的肌肤白得有些晃眼,眉目却像是水墨画就的一般清艳。
  没了薄纱遮掩,萧旷把她脸上嫌恶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不由怔了一怔。
  趴卧地上的壮汉忽然呻。吟出声,惊得丫鬟们一阵倒抽冷气,直往后退。
  沈童讶然看回壮汉,见他正试图撑爬起来,方才射中他的箭从他身上滚落,恰好滚到她脚边,拾起一瞧,原来箭杆头前端不是尖锐的铁箭头,而是微微膨大的钝圆,和棒槌头似的。
  只因壮汉背着斗笠,这箭击破斗笠后一时卡住,即使他倒地后也竖立着,才让周围人都误以为他被射杀了。
  萧旷跃下马车,走近痛哼不止却怎么也爬不起的壮汉。
  沈童不想与他有更多交集,将箭交给一名婆子,接过丫鬟递来的帷帽戴上,转身便走。
  萧旷接过婆子还来的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匆匆离开的那道窈窕背影,便收回目光,吩咐下属将贼人捆绑起来。
  “高大人来了!”一旁下属提醒。
  萧旷闻声抬起头,便见高湛急急从胡同另一头赶来。
  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头看了眼,见那一抹浅淡绿色以及前呼后拥的丫鬟婆子们都已经消失在重重车马人影中,才极轻地舒了口气。
  …
  沈童走出胡同,上了马车,先吩咐车夫绕道去次椿树胡同。
  冯嬷嬷听见了,带着不赞成的语气道:“姐儿不是身子不适么?方才又受了惊吓,就该早些回府去歇着啊!”
  沈童摇了摇头:“我这会儿已经好了,不妨事。至于方才之事只是场意外而已,也谈不上什么惊吓。”
  冯嬷嬷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严厉起来:“姐儿不可……”
  到这会儿她已经看出来了,瞳姐儿哪是真的身子不适呀?根本是找的借口好提前离开,只怕她今日出门不是看洗象,就是为了去那个什么椿树胡同!
  沈童笑了起来:“嬷嬷莫要担心,我去那儿是为了买宅子。”
  闻听此言,冯嬷嬷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
  【“郡王妃!郡王妃!”箜篌气喘吁吁地在门口大叫。
  沈童蹙了蹙眉,柔声嗔道:“为何大呼小叫的?忘了规矩了?”
  箜篌急忙立定,放轻了说话声,却仍是难掩兴奋,声调比平日高了不止八度:“您赶紧看看去吧,他们在院里挖出东西来了。”
  沈童意外地站了起来:“挖出什么来了?”
  箜篌的双眼简直要发光了:“金子!许多许多的金子!”】
  ——
  马车驶入椿树胡同,经过一座院落。
  院门漆色斑驳,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看着颇为破败。院前栽着一株水桶粗细的高大银杏,怕不是有上百年的树龄,树干上偌大一个瘤疤,比幼童的脑袋还大。
  沈童心喜,暗道就是这里了。她叫停马车,让箜篌去打听。不久这丫头回禀,街坊都说这所宅子久已无人居住,一直都挂着锁。
  回程的路上,沈童便要冯嬷嬷找牙人打听,设法将这所宅子买下来。
  冯嬷嬷这下可糊涂了,她本来有些怀疑瞳姐儿费尽周折避开叔母来到这里是为了私会什么人,但一想瞳姐儿平日深居简出,就算出门也有她陪着,并没有什么机会结识陌生男子啊。可万万没想到她还真是打算买宅子,看上的还是这么个破落宅子!
  “姐儿到底是看上这宅子哪儿了?”
  沈童却只浅笑着摇摇头,示意冯嬷嬷回去再说。
  待回到府中,她打发走房里的丫鬟,让箜篌守着外头,只留冯嬷嬷在房里说话。她先轻叹了口气,才道:“嬷嬷是长房的老人了,如今长房什么情况您是最清楚的。”
  冯嬷嬷原是袁氏娘家丫鬟,随着袁氏嫁入侯府陪嫁过来的,自沈童出生后便成了她的教养嬷嬷。她是看着沈童、沈书岩姐弟俩长大的,闻听此言,不由也沉重地叹了口气。
  沈童接着幽幽道:“三年丁忧之期将满,我没了娘亲,婚事再无人能替我尽心打算。长房的资产与娘亲的嫁妆都由叔母代管,我只怕叔母匆忙替我安排婚事,到时候嫁妆如何安排也只能全凭叔母的一句话……若是我自己手头能有些资产,不管嫁去哪里,能有所傍身,总好过如今这般。”
  冯嬷嬷听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解:“要是这样,又做什么要买那所破落宅子?姐儿又是从哪里得知那处宅子的?”
  沈童道:“我这些天夜里,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娘亲引我去一所宅子,她说这宅子虽然老旧,风水却极好,若是买下,不但我以后会顺风顺水,还会福泽家人……”
  冯嬷嬷听得半信半疑:“可这到底只是做梦啊……”
  沈童反问:“若说仅仅只是梦,哪有人每天做同样的梦啊?梦里娘亲带着我去椿树胡同,指给我看院外那株银杏树……”
  冯嬷嬷听得嘴都合不拢了。
  沈童继续忽悠:“今日我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看。可没想到椿树胡同还真有那么一所宅子,门外也一样有棵银杏树,就连树上长的瘤子都一模一样!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嬷嬷,这真是娘亲在托梦给我啊!”
  冯嬷嬷眼圈骤然一红,落下泪来,哽咽着道:“姐儿,夫人……夫人是真的放心不下你啊……”
  沈童突见她动了真情,略有些尴尬,急忙低头垂眸掩饰。
  耳边是冯嬷嬷的低泣,小声却真切。
  那时候的母亲也是……乍闻噩耗,想哭却又不敢大声哭,泪眼婆娑地望着她,不断喃喃着:“会不会弄错了……”
  还有在医院走廊里捂着脸的父亲……
  冯嬷嬷见沈童也跟着难过起来,便赶紧擦去眼泪:“那么着,老奴等下就让当家的去办这事。”
  沈童深吸口气,敛去所有情绪,点点头:“劳烦嬷嬷了,只是嬷嬷记得别漏了口风,我怕叔母知道了要取笑我的。”
  冯嬷嬷发愁道:“可要是不让二夫人知道,买宅子的钱又能从哪儿来?”侯府中馈也好,长房的店铺田产也好,都由二夫人管着,瞳姐儿就是有些零碎积蓄,也够不上买宅子的钱啊!
  沈童道:“总之劳烦嬷嬷先去打听宅子的要价,是买是租都可。至于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冯嬷嬷应下来,这就找自家男人去办这事了。


第5章 【将军】
  午时刚过不久,蒋氏带着小辈们回来了。
  沈书岩仍然兴奋不已,连午觉也不睡了,这就兴冲冲地来找沈童,见面便道:“姐姐今日可惜了啊!”
  沈童笑了笑:“可惜什么,洗象年年都有,今年看不着明年看呗!”
  “不不不,我不是说姐姐没看着洗象可惜。”沈书岩连连摇头,“是今日有位英雄人物,您没瞧见可惜了。”
  沈童笑容淡了几分,已经猜出书岩说得是谁了。那会儿她急着离开,可还没走远就听见有人叫“高大人”,所以这人真的是高湛么……
  果然沈书岩接着道:“今日酒楼后胡同有窃贼盗人财物,眼看着贼人要逃了,正当此时,有位大英雄挺身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他取出长弓,拉满弓弦,一箭长虹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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