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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总怕我祸害他兄弟(穿重)-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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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阿旷回来,一个字都没提起这女子……
  是来不及提,还是不想提?
  而且昨日他不说一声便突然回来,今早又在她睡醒之前就匆忙离开,也显得不同寻常。问他是否出了什么事,他却说没事……
  方才一瞥眼间看到,这女子五官容貌虽然算不上绝美,身材却玲珑有致……
  太阳穴突突直跳,沈童伸指揉了揉两颞,此时想再多也是无用,只怕越是想就越会钻牛角尖。
  但说来容易做起来难,明知道就有这么个人,还同在一个院儿里,很难做到不去想。
  她站起身来,吩咐琴瑟:“准备茶水与点心,我们到外面走走。”
  琴瑟应声去准备。
  往外走时,沈童从眼角余光中瞧见穿绿裙的女子低眉顺眼地立在那儿,在她经过时躬身行礼问安。
  沈童目不斜视地从她身前走过去了。
  定海卫是傍海的港口,署衙附近还有座小山。沈童不打算去那么远,就只是沿着海岸附近的小路随便走走,远远地望出去,海天辽阔,吹了会儿海风,才觉胸口的郁闷好了些。
  琴瑟提议道:“姐儿,用些点心吗?”
  沈童看了眼食盒内的点心,不觉皱眉:“不了,没什么胃口。”
  琴瑟与箜篌对视一眼,关心地劝道:“姐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多少吃一点吧。”
  箜篌也劝说道:“那什么玉梅,让她走不是姐儿一句话的事嘛。何必为了她饭也不吃了。”
  沈童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这是个男权鼎盛的时代,纳妾实属寻常,更不用说是这种连名分都没有的侍妾侍婢了。赶走一个玉梅当然容易,却防不住第二个第三个。
  而且她长住杭州城里,萧旷却常在各个卫所来去,呆在杭州的时间反而少。在这种情况下,她似乎没有理由阻止他添纳侍婢。
  既来之则安之,身处这个时代,也只能顺应潮流了吧。可是啊……
  沈童原以为自己能够看得通透,可真事到临头了,心中仍是难免酸涩发苦。
  但她亦不至于为此作践自己身体,虽然毫无胃口,还是拿了块莲蓉酥慢慢吃着。
  “这里风太大了,吹多了怕是会头疼,我们还是回去吧。”琴瑟劝道。
  已是初夏时节,今儿太阳又好,海风虽大,沈童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更不想回去再看到那个女子。远远地瞧见似乎有船进港,她便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有船靠岸了,去看看吧。”
  她们下到码头时,那条船已经靠上栈桥。船舷两侧有炮门,分别架着四座大佛郎机,炮管粗长,微微上扬的炮口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幽的金属冷光,显然不是寻常渔船。
  箜篌兴奋地道:“是将军回来了吧?”
  沈童很难说清自己这会儿的心情到底是期盼多一点,还是怨怼多一些,她既想快点见到他,问清那个玉梅的来历,又对接下来的谈话满心抗拒。
  她扬起头,在船上来去的士兵中搜寻着,很快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显然他也看到她了。
  萧旷刚登上甲板便看到了岸边的沈童,她穿着深青色的宽袖襦衫,更衬得肌肤欺霜胜雪,下着一条牙白的缀珠长裙,裙摆被海风撩得飞扬翻卷,露出一双小巧的青色绣银缎鞋。
  一待跳板搭起,萧旷便三步并作两步下了船,诧异地笑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童斜睨他一眼,嘴角微弯:“怎么?不欢迎我来么?”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为夫怎敢不欢迎?”
  沈童只浅浅笑了笑。
  萧旷微怔,敛去笑容仔细端详她面容:“你脸色不太好,哪儿不舒服了?”一边拉起她的手,只觉冷冰冰的,不由皱了下眉,“手怎么这么凉?你们在海边等了多久?”
  “也没多久。”沈童自己并不觉得冷,随口道,“我不冷。”
  但琴瑟急急忙忙找出件斗篷给她围上,她也没有反对。
  萧旷回头看眼船上,不见于令秋的影踪,想来是避开了。他便喊了声:“阿飞!”
  靳飞应声探头。萧旷道:“我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
  “得令!”靳飞吼了一嗓子,又朝沈童行礼问好,视线扫过她们身后,眼神中便带上了一分失望之色。
  箜篌瞧着好笑,便道:“靳知事,阿梨也一块儿来了,只是没跟我们来海边而已。”
  靳飞闻言大喜,转身便催促船上的士兵把活干快点。
  萧旷牵着沈童的手,两人往署衙方向走了一段。沈童见前后没有外人了,才道:“阿旷,我想问你……那个叫玉梅的姑娘,她是什么来历?”


第136章 【妒意】2
  …
  闻言萧旷愣了一下:“你说的是谁?”
  沈童不禁讶然:“你不知道她?可她就住在你院里,还说是来……伺候你的。”
  萧旷轻拍一下自己额头:“是她啊。”
  沈童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萧旷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父亲是我部下,叫林显,他带着一小队人经过长溪嶺时遇上一群流窜的东寇。东寇人数比他们多了一倍,但这群东寇去的方向上有好几个村子,他们若是放任其逃走,那几个村镇便要遭殃。他们与之交战,一直苦战到援兵赶到,但却死伤惨重……林显也阵亡了,留下妻女无依无靠,我暂时收留了她们。之后事务一忙,倒忘了这事。”
  “妻女?”
  “对。”
  “伤亡将士的遗属不是能领到抚恤么?”沈童不解地问道。
  “抚恤不是立即就下发的,要先报上去,少说也要一两个月后才能领到。何况林显的遗孀体弱多病,经此打击后病重卧床,需要人照料。”萧旷接着道,“我长在岛上,很少住这里,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她们暂时住下了。”
  沈童心说难怪只见到林玉梅,没见到林显的妻子。安静了会儿,她问:“昨晚你回来怎么不对我说呢?”
  “怪我,她来了之后我都在岛上,事务一忙就忘了这事。昨晚压根就没想起来。”
  沈童心中还是觉得有点怪,要说林显阵亡了,他妻女日子是会不好过,但阵亡的将士又不止他一个,遗孀遗孤多了去,怎么萧旷独独只帮她们母女?且还不是出钱接济,或是找人去帮她们干活,而是直接让人住进他的院里去!
  她示意箜篌琴瑟与随侍的婆子退远,仔细地端详着萧旷的眼神与表情,半信半疑地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们母女?”
  萧旷道:“先等林氏的病好起来些,到时候抚恤也下来了,那就……”
  “到时候你就让她们搬走?要是林氏的病一直不好呢?要是她们向你哭诉哀求让她们继续留下呢?”沈童摇摇头,“这不是办法。”
  “那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萧旷道,“我本就不怎么住这里,让她们多留几日就多几日好了。”
  “阿旷,或许你是出于好意才收留她们,但在旁人心目中恐怕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萧旷诧异地道:“怎么说?”
  “林玉梅正当二八年华,年轻貌美,又未出嫁,你将她留在自己院里,你说旁人会怎么想?”别说是旁人了,就是林玉梅自己,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今天才见了她第一面,但从她的神情谈吐间,沈童能够隐约感觉到,这姑娘对于萧旷并不只是感恩那么简单。
  萧旷微一皱眉:“是旁人会这么想,还是你会这么想?整个定海卫的人都知道,我平日都在岛上,极少回后所,这院儿基本就是空的。”
  沈童的眉头也跟着皱起了:“可今日你不就回来了?这个时辰你回到后所,一会儿还回岛上去?”
  “阿瞳,我收留她们母女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单纯是因为林显。”萧旷停步,轻吐一口气,转身面对她,“要是这让你不高兴了,那就让她们搬出去吧。”
  他虽然这么说,神情却显得不太愉快。沈童本就心浮气躁,看了更觉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就是他做得不妥,怎么倒像是她成了坏人了呢?“你把人收留下来做大好人,却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萧旷道:“不用你出面,我来和她们说。”
  “是不是我出面并没有什么区别,我没来的时候她们住的好好的,我一来她们就被赶走,谁不知道这与我有关?旁人背后会如何议论我?”
  这事儿让旁人看起来,就是萧夫人醋意大发,见不得萧将军身边有美貌侍婢,一来就将人赶走了。从他收留林氏母女开始,就已经将她置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了!
  萧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着:“阿瞳,你若是相信我,就别再说了。我会处理的。”
  换作往日的沈童,萧旷既这么说了,她也就不会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她就烦躁的不得了,一想起林玉梅那付楚楚可怜的样子,胸口深处的无名之火就怎么压也压不住。
  “我也想相信你啊,可你若是真的问心无愧,昨晚为何不告诉我这件事?”
  萧旷一边的眉毛扬了起来:“你不也是有事没告诉我?”
  好,在这儿等着她呢!
  沈童道:“我今日来定海卫,就是为了和你谈这件事啊!你既从小阮那儿知道我和苏先生遇到的事,为何不直接来问我?”
  萧旷沉默片刻后道:“问了又如何?”
  “问了我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呀,我才能解释啊!”
  萧旷看她一眼:“我又没怪你什么。”
  沈童道:“可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敢说你没有任何怀疑?”
  “你问过他住哪里。”如果只是偶然遇到,寒暄几句,他可以让自己不要多想,但她问了苏若川住在何处,这是想要保持联系,甚或是再次见面……
  沈童点点头:“我是问了。因为想要向他打听御史在浙江的行程安排,若是能了解他这一回巡按的真正目的就更好了。”
  萧旷摇头:“没有必要。”
  他的态度让她恼火:“我是想帮你啊!”
  “我去见过苏若川了。”萧旷沉声道,“让他不要再见你。”
  “什么?你去见他了?”沈童吃惊之余还觉得难堪,这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苏若川,他在怀疑她。
  “你有时间去找他,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你若是直言问我,难道我会骗你吗?还是你觉得我问他住在哪里,是为了和他私会私通?”
  她越说越气,却因不想被丫鬟仆妇们知道他们在为什么而争执,只能压着音量低声说话,只觉心里憋闷得像要炸开一般,头也跟着晕了起来。
  萧旷没料到沈童会如此生气,刚想开口,却见她身子摇晃起来,手臂也跟着向前抬起,像是要摔倒的样子。
  他急向前跨一步,伸手搂住她,低头看去,她脸色发红,双眸紧闭,像是昏厥过去了。他不由心跳加快,连唤几声“阿瞳”,都不闻她回应,伸指探她鼻息,察觉她仍有呼吸,那颗狂乱的心才稍稍平息。
  箜篌琴瑟看着情形不对,提裙奔了过来,一边慌乱地问道:“怎么了?姐儿怎么突然昏过去了?”
  萧旷喝了声:“快去请大夫!”手从沈童膝下一抄,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往回赶。
  沈童有一瞬头晕的厉害,她听见萧旷唤她,却连话都说不出来,等这一瞬过去了,她才能勉强开口:“阿旷……我……头晕……得很……”
  萧旷听见她说话,心头略松,见她仍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极不舒服的样子,便低声安慰并询问:“已经去请大夫了。你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么?疼么?”
  “没……就是头晕……还有点恶心……”
  “就快到了。你要是再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萧旷安慰着她。
  “嗯……”沈童渐渐没那么晕了,才察觉到萧旷正抱着她往回赶,她将头抵在他胸前,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坚实可靠的怀抱,原先的无名怒火全然消失,只余下全然的信赖与安慰。
  到了指挥使后头的小院外,琴瑟跑在前头把门开大,萧旷抱着沈童往里走。
  听见动静的林玉梅从屋里出来,见此情景不由诧异,往前迎了两步行礼问安,但萧旷面沉如水,根本没有看见她似的从旁过去了。她在后面跟了几步,停在门外,听见萧旷在屋里喊人送水和干净巾帕进去,丫鬟们神色紧张地匆忙进出,没有人顾得上她。
  入内后,萧旷将沈童轻放床上,替她脱去鞋子后盖上薄被。琴瑟绞干了布巾,轻轻替她擦着额头与脸颊。
  沈童试着坐起来,一边儿道:“阿旷,我觉得好多了,方才只是一阵头晕而已。”
  萧旷却不让她起身:“你还是歇着,等大夫看过了再说。”接着询问箜篌与琴瑟:“昨晚她还好好的,无缘无故怎会突然头晕?今日她到底去了哪些地方,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琴瑟与箜篌既紧张又担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但仔细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又找不到任何异常,饮水与食物都是从杭州家里带出来的,也一直都在自己人眼皮底下看着,不曾离开视线之外。
  萧旷问了一阵毫无头绪,听丫鬟通传大夫到了,急忙让人请大夫进来。
  大夫入内,替沈童搭脉,同时询问发病前后的情形。
  萧旷耐心等了会儿,终究忍不住问道:“大夫,她怎么会突然头晕?到底是什么病?还是吃了什么……”
  大夫松开搭在沈童手腕上的手指,沉吟道:“夫人有孕在身,头晕恶心,心烦意乱,亦属常见……”
  萧旷愣了下,惊喜追问:“她是有身孕了?!”
  沈童也觉惊讶,才忆起小日子似乎真是迟了许久未来,只是她忙于寻找制笔作坊,购买瓷窑,来去奔波,事情一忙碌,便没将小日子迟迟未来的事放在心上,想不到却是有了。
  大夫微笑点头:“恭喜将军与夫人。”
  萧旷笑着应了,不解问道:“那为何她会晕倒?”
  “这是孕后血聚养胎,肝藏血不足失于濡养,阴虚而肝阳上亢,以致昏晕。”
  大夫细细说来,又开了药方,最后叮嘱道:“如夫人这样,属肝阳过旺,称之为子烦之症,需疏肝解郁,安神除烦,以避免再次发作。”
  萧旷将大夫请到外间,低声问:“这头晕病对她身子是否有碍?要不要紧?该如何调养才好?”虽然大夫说这症状常见,但她晕厥的症状颇重,他对方才之事仍然心有余悸,不问问清楚终究难以放心。
  大夫沉吟道:“夫人如今症状尚轻,好好调养休息,佐以清热疏肝的汤剂便可。”
  萧旷听出弦外之意,追问道:“还有可能加重吗?”
  大夫缓缓点了一下头,接着又道:“子烦之症因人而异,且与妊娠息息相关,平日应多静养,少烦心,以避免发作,产子后便会好转的。”
  萧旷稍稍安心,送走大夫后回到室内。
  沈童已经在箜篌相扶之下坐了起来,箜篌正在往她背后塞软垫,让她能靠的舒服些。
  沈童见萧旷进来,便问道:“大夫怎么说?”
  萧旷走近她身边,眸中浮起笑意:“大夫说你该好好调养休息,生了之后就会好转的。”
  沈童低头看向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用手按着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这孩子还没出世就开始折腾起他娘亲来了,真是个讨债鬼。”
  萧旷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先记账上,等他出来了我要好好教训他。”
  沈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道:“我倒是很期待这一天呢。”
  萧旷朗声大笑,在她身边坐下,伸臂搂住她。
  沈童仍觉头晕,便倚靠着他,合眸养神。
  萧旷闻着她发间的淡淡香气,指尖与她的指尖交叠,望向她的眼睛里,笑意从始至终就没有消失过。
  在他们方才吵得最凶的时候,他曾经有一瞬极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前世的事,对苏若川是否还有余情未了……
  但在此刻,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瞳瞳,我真高兴。”他的嗓音低沉,在她耳边轻语。
  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
  “我也是。”


第137章 【敌情】
  …
  安静地相拥了一阵,萧旷道:“今天已经不早了,你先在这里过一夜,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回杭州,再请个妇人科的知名大夫来替你好好看看。”以她如今的状况,随时可能发作头晕,他不放心让她单独上路。
  沈童在他怀里转身,抬手勾住他脖子,嘟哝道:“我才来你就要把我送回啊?”
  她说话时声音软软的,嘴唇就贴着他脖子,热气吹在他脖颈上,酥痒。
  萧旷顿了顿,才道:“这里随时会打起仗来,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何况我还要回岛上去,你在这里不也是一个人?在杭州养胎,照顾你的人多,吃的也好,休息的也好。”
  沈童没说话,只亲他的耳垂,用牙轻咬。
  萧旷躲着她,声音有些低哑:“别闹……”
  她无声地笑着,伸手下去。萧旷捉着她的手,低声道:“真别闹……”
  沈童半侧着脸,从眼角瞥他:“才隔了一晚上就翻脸无情了?”
  萧旷既想笑又无奈:“昨晚不是还不知道有了么。”
  “那今天和昨天又有什么区别?”
  “总之是不行!”萧旷捉着她的两只手把她轻轻推开,穿鞋下床,接着哄孩子一样用被子把她裹起来,“你还病着呢,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正理。”
  沈童看他直起身往外走,急忙道:“我不和你闹着玩了,你别走。多陪我会儿。”
  萧旷回头微笑道:“我不走。”他到门边,唤来箜篌,“药在煎了吗?”
  箜篌点点头:“将军放心吧,琴瑟她就在厨房看着煎药呢。”
  萧旷又道:“阿瞳到定海卫之后没吃过什么东西吧?让厨房熬点粥,做点清淡的菜,唔……再蒸条鱼吧。”
  箜篌笑着应道:“已经吩咐她们做了,都是姐儿爱吃的小菜,奴婢这就再让她们蒸鱼。”
  萧旷回到里间,在床边坐下,见沈童没合眼,便道:“你不是头晕么?能睡便睡会儿吧。”
  “这会儿还行,只是有点乏而已……”
  沈童接着道:“阿旷,林家母女也挺可怜的……要不我带回杭州去吧,在城里看病总比这里方便,那姑娘要愿意就帮我做点活计,要是不愿意……等抚恤银子发下来,随她们母女自由去留。”
  萧旷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最好了。”
  沈童睨着他道:“你不会不舍得吧?”
  “阿瞳……”萧旷的表情有些无奈。
  沈童笑了起来:“说笑而已。”
  她笑了会,敛去嬉笑的表情,正色道:“之前我询问苏先生住在何处,只是想向他打听御史来杭州的详情,是否会有特别针对你的审查,别无他念。但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再见苏先生,我答应你,不会去见他,也不会与他联系。”
  萧旷微怔,看了她一会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着点了一下头。
  沈童见他神色似仍有心事,不由问道:“你不相信?”
  他摇摇头:“不是。”
  沈童还想追问,忽听外头丫鬟通传,有士兵来找,似有紧急军情。
  萧旷大步离开,片刻后又回来了,只是神情凝重,语速急促:“敌寇攻打岑港。我这会儿就要赶过去。”
  沈童理解地点点头:“你去吧,军情耽误不得。”
  “我这一去要好几天才能回来。阿飞也会跟我一同去。”萧旷不太放心地道,“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几天,别自己上路。”
  沈童笑着答应了,催他快些出门。
  …
  萧旷出门,唤人去找靳飞,却见他匆匆地疾步过来,显然是已经收到了消息。
  在他身后,是连走带跑的阿梨。靳飞到萧旷面前停步,她才得以停下,轻喘着朝萧旷行了一礼。
  萧旷朝她点了一下头,往码头方向大步而行。靳飞对着阿梨朝院子方向一歪头:“你回去吧。”
  阿梨却反而跟着他走了几步,侧头问道:“我可以去码头送送公子吗?我还没看过大战船呢。”
  靳飞道:“想看是没问题,但我可顾不上你。对了,这船女人不能上,你只能远远地看。”
  阿梨笑了:“好啊。”
  船只在港内泊着,远远望去,桅杆林立,有点像是冬天的白桦林。
  最大的船高大如楼,船首宽阔高昂,甲板上一座座黑黝黝的大炮,仿佛蹲伏的野兽。也有些船带着划桨,船舷两侧各有十几柄巨桨,每一柄桨都要好几个人才能摇得动。
  将士们齐集登船,在甲板上或是船舱内各就各位,船帆升起,船只陆续离港,借着风势逐渐加速,不消半个时辰便只余模糊的帆影。
  阿梨仍在原地站了片刻,望着视线所不能及的远方天际,眸中滑过一丝怅惘。
  …
  暮色四合,群山苍茫,渔家灯火阑珊亮起。
  夕阳落到了山后,码头附近都暗了下来,海上却有一点灯火,正迅速靠近岸边。
  离得近了便能看清,那是一条单桅快船,靠岸后,船上跳下来三条身影,匆匆往城门方向而行。
  三人行到一处礁石边,忽然从礁石后方跃出六七个人,将他们围在中间。
  三人中为首者喝了一声:“什么人?!”同时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把上。
  对方并不作答,不待三人拔出腰刀,便欺近过来,以二对一,只两三招间,船上下来的三人中就倒下两个,第三人亦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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