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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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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若墨仰着头,看了看那处通风口,心里头一时茫然。难道陈氏真的想不开做了这样的事?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一来,陈氏原本便不是能下手夺人性命的狠心人,二来,她要是真想弄死荣哥儿,何必用这种手段,还饶上别人的性命?
  陈氏,那是养着荣哥儿的“母亲”!真不想让这个庶子活下去的话,每天饭食里头掺上点儿不该放的东西,荣哥儿决计是活不到五岁的。这关了通风口叫一屋子的人跟着煤气中毒,陈氏哪儿有这么狠心又急躁?
  “不会的,祖母。”她强压了心神,道:“要不,您带我去看看吧,我不信我娘会做这样的事儿……说不定是误会呢?那通风口,会不会是夏天下雨的时候有人给关了……”
  “你也是个空长了人头不长脑的?”周氏怒道:“点炭盆子之前要先看了那通风口开没开!否则那不定是要出人命的吗?你娘也做了这样久的媳妇了,她安排火盆的时候会不知道?哼,要么她是故意不开风口子,要么就是开了,去抱盛哥儿的时候又偷摸堵上了!我说你们一对不知好歹的东西呀,我这么护着你们母女两个,你们就这么蠢,非要对那庶子下个死手,还拖着别人一道?!我也保不得你们了——你要是为你娘好,劝劝她,就接了休书回去吧!真要是揪扯起来进了官府,陈家的名声也叫她坏了!”
  “……我,我爹呢?”安若墨很想说陈氏不是那样的人,但听得“休书”二字,登时便把分解申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真要是一纸休书塞给了陈氏,她还能活吗?只怕人还没到娘家,就从车里头翻出来,找个山崖跳下去自尽了!
  而写休书,必定是安胜居的事儿!无论如何,这休书决计不能叫安胜居写出来……
  “你还要扯些什么?”周氏看她也是眉不对眼不对的:“我可告诉了你!别去为你娘折腾!她做错了事儿,这叫活该!你还要胡搅蛮缠,仔细和那香姐儿一般,成了个没规矩的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
  ☆、自尽

  有时候,安若墨真心觉得,做个像安若香一样没规矩的贱人也挺好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没规矩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了,所以她更可以愉快地接着没规矩下去……
  而她安若墨,算了吧,她要是敢没规矩,第一个上吊跳井的就是她娘陈氏。
  所以即便是在这样的场合,眼看着陈氏都要倒这般血霉了,安若墨还是硬捺住了性子。她深吸一口气,尚未说话,周老太太便又不依不饶道:“你还想说什么?”
  安若墨看着她,认真道:“求祖母先去与爹爹说一声,这休书,万万不能急着写!我这般说,不全是为了我娘,更是为了咱们家……”
  “你这是什么意思?留下她那样的蛇蝎妇人……”
  “祖母,我是不信我娘会做出那种事儿的!且无论旁人怎么看,做子女的看自己的爹娘,总归是好人。我娘又素来荏弱,怎么会突然发了狠心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安若墨道:“再者,如今旁人都认为这事儿是我娘做的,可是祖母,若真是我娘有坏心,她能害死荣哥儿的法子不多吗?何必在您与父亲都在的时候做这样的蠢事!”
  “我知道你说得有理,可你想过没有,或许她正是借用了你这样的心思,才敢这样下黑手……”
  “祖母,若这一切推论都只是或许,为何要急着写休书?查个水落石出不好么?”安若墨道:“您想想,若此事真是人为的,且不是我娘做下的,我娘走了,那做坏事的人却还留在家里。下一次,那人会害谁?又要栽赃嫁祸谁?”
  周老太太一时怔住了,看着她。
  “祖母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或许是家里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叫您太过痛心,才乱了方寸的。”安若墨道:“可若是连祖母都乱了,旁人该怎么办呢?这事儿,已然沾染了一条人命了,断断不是仓促之间确认一个人是替罪羊就能了结的……”
  “依你说,还要查?怎么查,你是官府的,你会破案?”周老太太口气已然松动了,却还是有些别。
  “自然是要查的。孙女儿没什么本事,但若是祖母肯叫孙女儿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蹊跷来——其实,孙女已然有一事想不通了。”
  “什么?”
  “屋内有三个人,为什么唯一一个成年的死了,两个小的却都只是昏迷呢?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小孩儿体弱,所以……”
  周氏面色骤变,当即道:“走,你跟我去看看去。你这丫头虽然是讨人嫌,脑袋瓜儿还真不坏……”
  “盛哥儿……”
  “放下!”周氏道:“大白天的,难道还有人敢对盛哥儿怎样不成?”
  “他病还没全好呢。要么,祖母叫我娘先回来看着盛哥儿,我再过去看看那屋子?”安若墨道:“也耽误不了多久……”
  周氏沉吟了一下,大抵是想想嫡孙还是重要的,这才答应了。过了一阵子,陈氏匆匆回来,抱了盛哥儿便在炕上坐下,一言不发。安若墨看着她肩头抽动,想来一定是在哭了,可周氏在场,她也没法子安慰陈氏,只能跟着周氏先出去。
  一定要将事情弄个清楚。陈氏是个挨了多少委屈都能忍着的人,如今却哭了,想来那边的安胜居,说话做事,更是叫人心凉吧?
  安家的乡下老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上一段便到了两个哥儿住着的屋子门口。此时这地方早就乱成一片了,那佃户媳妇的尸首还停在院子里头,她丈夫同两个姑子正哭得见天不见日的,见得周老太太共安若墨进来,哭声额外高了一些,喊声里依稀可辨什么“公道”“冤枉”之类的。
  冤枉?安若墨听着,心里头着实不是个滋味。那佃户媳妇死得是冤枉啊,可谁不冤枉呢?这事儿若果然如周氏所说,是有人刻意为之,只怕,真正的凶手如今还逍遥得很呢。
  杜氏目下也还在院子里头,见她们两个,先是一怔,随即道:“招儿怎的来了?这脏地方,不该没嫁人的姐儿进来!”
  “我娘都叫人陷害了,我怎么能不来?”安若墨心底下到底还是有气的,开口便先断言了陈氏的愿望,之后方道:“婶娘,您进门的时候,里头是什么情形,您可看清了?”
  “哪儿看得清?我单觉得屋里头憋闷,往里头走了几步,便发现李家这媳妇满面通红,共她那儿子躺在一处,就着光看,就像是被煤毒打了。我……我一慌,便跑过去找你娘了不是?”
  “所以,婶娘除了开门,并没有移动过里头的人,是不是?”安若墨道:“李家媳妇同她的孩儿是在一处的,荣哥儿还在内间里,对不对?”
  杜氏点头,道:“你问这个作甚?”
  “祖母,若是说李家媳妇离炭盆特别近,两个孩儿都不过昏倒,而她不幸殒命,还是有些可能。可她既然与她儿子在一处,缘何体弱的孩子还活着,她却没了?”安若墨一边说着,一边向这一间房的通风口看了过去,这一看,却是怔住了。
  当下,那通风口是开着的,小小的门扇正是朝着外头。
  换言之,从房屋里头只能打开通风口,而要关上它,下手的人必须是在外头。
  以门扇的高度,寻常女子必然是够不上的。想关上这东西,要么踩着什么,要么就得拿条竹竿。而且,做这事儿的人必须站在通风口的正下方……
  安若墨心思中突然便闪过晦明不定的一丝灵感。
  陈氏昨天将盛哥儿抱回来的时候,外头已经下雨了。陈氏当时并未察觉异样,说不定彼时一切都还正常。而在那之后,想要从外头关上通风口,就一定得踩在廊檐下头的土地上——当时,这土地应该是泥地吧?
  她快走几步,果然见得泥地上有脚印,且那脚印深浅形状,分明都是大雨之时践踏稀泥留下的。她正要将这事儿说与周氏知晓,却突然听得那李家的小姑子一声悲呼:“老太太呀,我嫂嫂去得冤呀,她嘴里,都是,都是血啊!”
  都是血?安若墨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谁家煤气中毒能一嘴血的?难道,这佃户媳妇并不是死于煤气中毒……可她那红得不正常的皮肤,分明就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典型症状啊!
  一时之间,她也顾不得害怕了,几步抢到近前。李家的三个人里,这亡妇的丈夫已然哭得不像个人样了,年长些的一个姑子却激动之极,向着安若墨怒道:“你还要看什么?二姐儿!我家的嫂嫂是为了你弟弟才来的,怎么的盛哥儿好好地,我嫂嫂我侄儿却……”
  安若墨压根儿也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头去,她看到的,果然是那妇人满口的鲜血,以及依稀短了一截的舌头……
  这,这是咬舌自尽的?
  “你看她的舌头!祖母,你看那舌头……”她失声道。
  周老太太泼妇了一辈子,在这村里算是个人见人要怕鬼见鬼哆嗦的主儿,她要看那妇人的遗体,便是那嚎得厉害的姑子也得让开几步。
  而这老婆子眼不花,耳也不聋,见得那尸首情况,登时大怒:“你们!你们李家出了什么破事儿,我管不上,你家妇人来我院子里头自尽,我却是饶不得你们!她舌头都断了,一口的血,这分明是自尽的!说不定是你们给了她气受,她便自己将房门关了呢!没得叫我家沾了晦气,我那大孙子也……”
  “老太太,这不是人说的话!”李家大姑子不干了:“我家的嫂嫂不是那般寻拙志的人,便是真吃了气,也断断没有亲娘带着儿子一道寻死的理儿!尸首是你们发现的,我们来了,便只见得她成了这样,是不是你们弄断了她的舌头,再说她是自尽的,我们如何知晓?乡里乡亲,老太太您说话要摸着良心!”
  安家是读书的地主,要面子的,那些带着一群豪奴去把人家家里头砸了的事儿,便是想干,那也干不出来,更遑论这人丁稀薄的,哪儿能凑够一帮子打手啊?是而佃户们虽然不愿开罪安家,可事儿到了头上,也有些抗争的勇气。这李家大姑子眼看要跳起来打滚了,周老太太也生气了:“我们好生生碰那肮脏东西,弄断尸首的舌头?死者为大,我家不干那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儿!”
  “李家姐姐也镇定些。”安若墨此刻却平静了许多,道:“她若是已然死了,断了舌头也不会出这样多的血。可见舌头是生前便断了的。”
  “二姐儿是说,我嫂嫂寻短见,还拖着两个孩儿一起去死?别说其中一个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便是荣哥儿,那也是您安家的哥儿,我们哪儿敢冒犯?”
  “她……为什么要寻短见?”安若墨却道:“她肌肤泛红,显然是中了煤毒,但口中有鲜血,又是咬断了舌头……会不会是因她中了煤毒后恰巧醒来,却发现两个孩子都已然昏迷不醒。一时以为自己闯下了大祸,所以才……”
  “二姐儿的意思是,我嫂嫂死了,全怪她自己?!”李家的大姑子已经气得声音都发颤了:“她自己蠢,所以才自尽,还拖累得安家金玉一样的荣哥儿也没法子及时获救……”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若墨忙道:“这事儿的起因,自然是被人关上的风口子了。若是那风口子开着,他们断断不会中煤毒——祖母,李家姐姐,你们来看啊,这通风口底下泥地上的脚印,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摊牌

  见得脚印,周氏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她原本也想着这事儿是有人作怪的,可既然方才都发现那李家媳妇是自己咬断了舌头自尽,她便盼着这事儿的罪责最后能落在那死掉的妇人身上——毕竟,黑锅有人背了,对安家来说总是好事儿。
  可她也不能就假装看不见那脚印。莫说安若墨这一招呼人人都听到了,便是只有她自己知晓,那也断然没有不查下去的道理。试想,留着一个想害死安家两个孙子的祸根在,周老太太能安心得了么?好在那盛哥儿叫陈氏给抱走了,若是俩哥儿都出事了,她周氏死了也不敢见安家祖宗啊!
  而那李家的姑子,看到泥地上的脚印时,先是一怔,随即哭得更狠了。这一回她直接向周氏与安若墨跪了下去:“老太太,二姐儿,给我嫂嫂一个公道!她便真是自尽的,也是怕荣哥儿没了,心里头又怕又愧,那堵了风口子的,真是……”
  周氏原本便泼辣,此时心里头窝着火,哪儿有心思听旁人哭呢。一时恼怒焦躁,道:“哭什么哭!我能饶了那要害我家哥儿的人?!老大家的,你现在就去,看看是谁的鞋上沾着泥!”
  杜氏见得这骤变迭生,早就吓了个半傻了。看到死人对于这样的妇人而言已然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惊吓,发现这死人的缘由竟然不是倒霉的被煤毒打了,而是有人在故意谋杀,更是惊得骨软肉酸,连连应了声,但走动都不妥当,竟是要跌倒的样子。
  安胜居却正在此时赶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封纸:“娘,休书写好了……”
  休书,休书!你特么的写休书写得这么利落!安若墨盯着这号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眼睛里都快迸出血了,她真想狠狠抽他,揍他,打死他。一个人可以这么渣么,一个人可以一点儿也不顾念几十年的夫妻之情……就算陈氏的性子不投他喜欢,那好歹也是辛辛苦苦伺候了他爹娘几十年的女人啊!
  这就要写休书了,还一点儿惋惜的样子都没有。安胜居的心,到底是肉做的,还是炭烧的?
  周氏此刻却也不大信这事儿是陈氏做的了,看了安胜居一眼,道:“事有蹊跷,待查了出来这事情是谁做的再说吧。”
  “什么?”安胜居一怔。
  周氏指着那风口子下的脚印道:“你看,这脚印分明是女子的。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你大嫂胆子和兔子一般,也是不敢的。旁的几个女子,却皆有嫌疑,总要一个个看过去……”
  “娘是怀疑来儿?”
  不知道安胜居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呢,还是智商不低直觉灵敏,开口第一句便戳中了安若墨心中的第一嫌疑人。
  周氏脸色却是一沉:“我怀疑谁?我巴不得是鬼做的来!你那小妇养的祖宗,真要是做了这等禽兽事体,我脸上好光彩?奈何我那两个孙儿还不曾如人所愿被害死,我总要找出谁做的,不然盛哥儿荣哥儿岂不大大危险?”
  大抵是她说话并不曾直指安若香,安胜居松了半口气,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杜氏便忙匆匆赶回来了:“娘,找到了!是三姐儿的鞋上带着泥……”
  那一霎,周氏没说话,安胜居却急了:“大嫂!便是沾着泥……”
  “住口!”周氏彻底暴怒了:“你这孽子,畜生,祸根!你还要辩驳什么?!老大家的,把那小蹄子给我捆了来!还有那两个看着她的媳妇子,都是死的么?!怎么能放她出来!”
  “娘,荣哥儿在里头,那是来儿的亲弟弟,她不会……”
  “哼,可她以为盛哥儿也在里头呢!”周氏道:“她对她姨娘都是凉薄如水,对荣哥儿能有多上心?指不定是就盼着今天做出事儿来,栽赃了母亲,好叫那裘姨娘狗臭肉王八翻身哩!”
  安胜居又急又恼,看着杜氏,竟像是要和杜氏打架一般,可最终也只能道:“好好好,都叫来,问个水落石出!”
  须臾,安若香和那两个看着她的佃户媳妇都过来了。安若香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样,神态木然,仿佛面前放着一个死人和放着一头死猪没两样般,一点儿不害怕。而两个佃户媳妇却是一进院子就抖开了,挨了周氏一记眼刀之后更是跪在地上,大气儿不敢出。
  “是不是你做的?”周氏也不绕弯子,颤抖的手指指着安若香的鼻尖。
  安若香一句话也不说,神态平静。
  这样子……就像是要发疯一样……安若墨看在眼里,突然不知哪儿窜上来的一股子冰冷,她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一步。
  反社会人格的人,总是可怕的。先前她只是怀疑安若香有这样的倾向,但现在看来,那已然不止是倾向了。
  “你说!”周氏不被人搭理,益发恼恨,她哪儿经历过问话没人答的窘境?
  安若香还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于是周氏只能向两个高壮的看管媳妇发飙:“昨儿晚上她出去了没有?”
  那年长些的媳妇颤着嗓子道:“昨儿,昨儿夜里,三姐儿出去了三四次呢。先前只推说腹痛,奴们跟着去了两趟净所……也,也是偷了懒,三姐儿再要去,奴们起身便慢了,三姐儿说她等不得,就自个儿去了。可是,可是三姐儿回来得很快,很快啊。奴们蠢,也就,没……没多想……”
  腹痛?安若墨一怔,心下了然。安若香腹痛,一开始怕还真是事实——谁饿了那么久吃大鱼大肉不难受啊?可是后来再去,还说自己等不得,撇下看护媳妇,那意图便相当明显了。
  而提在杜氏手中的一双鞋,虽然已然被人小心刮掉了泥土,可湿泥留下的痕迹却清晰得很。
  “你说,是不是你?!”周氏身子颤了颤,险些晕倒。那看护媳妇的话,真真是将事儿落在了安若香头上,推都推不掉——昨天半夜出门,单独行动,鞋上有泥……相比这些证据,“回来得快”真是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啊。
  这一回安若香终于动弹了,她带着挑衅的微笑,看着周氏,慢慢点了点头:“是。怎么样,祖母,欺负我,你可满意了?断子绝孙,杀了我你也再找不回两个孙儿来!”
  周氏气得面色一白,正要厥过去,站在她身后的安若墨一把搀住了,向着安若香冷笑道:“三妹妹好打算!两个孙儿?真是对不住,我娘善心,怕盛哥儿风寒染了荣哥儿,把他抱回了我们屋子里!那房中的两个娃儿,一个是李家的,另一个,是你的亲弟弟荣哥儿!我弟弟盛哥儿好得很,昨儿我娘照料着,病都好了!”
  安若香面上的得色,登时便僵住了:“你……”
  “人算不如天算,心毒的总要遭报应!”安若墨一字一字,说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她坚持来看,陈氏就要含冤被休弃了,她和盛哥儿在安家该如何活,又有谁为他们考虑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安若香——一个孩子中二病是可以原谅的,但唯我独尊公主癌到藐视他人生命,却是怎样都无法挽救的!
  “来儿,真是你?!”安胜居仿佛此刻才反应过来,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愕与悲伤。
  “……是我。”安若香此刻的失落溢于言表,索性也不再掩饰了:“爹何必假惺惺的呢,你早就不在意我姨娘同我们了。荣哥儿?有了盛哥儿,还要庶长子做什么?我们都死了吧,死了干净。你安家万世家产,全留给你的嫡子,不就好了么?一日日磋磨我们,我们也是人呐,也不是天生就贱的……”
  “原本你天生就是贱的!”安若墨此刻也是怒极了:“你要觉得自个儿是姐儿,那是对着下人们说。对着我和我弟弟,你娘是那么个出身,你就该收敛些!爹爹心善,待你们也像是待嫡妻嫡女了,可你们是吗?你们占了我娘和我的位置,难道以为,这些天生就该是你们的吗?爹爹善待嫡系,哪里错了?却像是欠了你们一般!但凡你收敛几分,像个正经人家的姐儿一般,今后顺当当嫁了出去,哪里不好了?你先和男子书信往来……你,你做的是人事儿么?管教你倒成了错了!”
  “呵,说得仿佛你们是好人一般。”安若香冷笑道,她已然从只害到自己弟弟的惊愕失落中走了出来,道:“你们可有一个人是真心为我好,真心在意我的?为什么你们要答应让我去见那恶婆娘,你们心里头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自作孽自己受了,可你……”
  这姐妹两个正在争持,周氏却怒了,她甩手将拐杖丢了出去,正劈面砸中了安若香:“快,派人去把族中长老请来!这东西不是人,是恶鬼!把她淹死,烧死,挫骨扬灰!猪狗也没有这样的狠心,畜生,孽障,天打雷劈!”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鸡的扑腾

  “祖母……要我死?”安若香挨了一拐杖,额上流下血来,她正要去捂住伤口,听了这话,却是怔了一怔,方看向了安胜居。方才那些决绝之意,一瞬便消失了个干净,她望着安胜居,模样儿楚楚可怜:“爹爹……”
  安胜居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摇摇欲坠。半晌,终于沙哑着嗓子,道:“你该死!你怎么能……”
  安若香面色一霎惨白,惊道:“不!荣哥儿没死,盛哥儿也没事儿,为什么要我死?!我……”
  “那是上天看顾安家!若是有些出入,如今我家就断子绝孙了!你这小荡妇,贱货,蹄子!”周氏直恨得咬碎了牙:“你非死不可,你不死,我老太婆就一根绳子吊死!叫你这逼死祖母的,便是千刀万斩,也要入了地狱,不得超生!”
  安胜居听得周氏这般说,却是真急了,当即便在周氏面前磕了几个头:“娘!娘万万不要这么说,儿子现下便叫人去请族老们便是!您可要保重身子……”
  “我孙儿差点叫人害死,我保重什么身子?多活几年,多吃些气吗?!”周老太太骂道:“去,快去,我一天也不想看到这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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