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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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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想到,安喜回来,带来的却是这么个消息——那韩掌柜醒来之后,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尖叫,挣脱了看管的人,便手足并用地在地上爬,看起来和个疯子没有两样,实在是有点儿凄惨。
  模样更凄惨的是韩掌柜的婆娘,那妇人哭得两只眼睛桃儿似的,扯着安喜问个不住:“这天杀的给安家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儿,怎么姐儿就看着他病倒,也不请个郎中呢?他要是有个长短,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哟……”
  安喜只是转述了韩家媳妇的话,可听得安若墨也已然很是头大了。想想韩掌柜那位内人的模样,她实在是心下发凉,几乎可以脑补出那妇人哭丧着脸拖着长声嚎啕的模样来了。
  这还真是作孽啊,安若墨暗道,可那妇人越是这样可怜,她便越是怀疑韩掌柜是装的——原因很简单,若是韩掌柜还好着,那这件事儿,无论是公了还是私了,他都讨不到半点儿便宜去。而他若是就这么疯疯癫癫下去——你安若墨好意思逼一个丈夫疯了孩子还小的妇人还钱?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韩掌柜应该赔安家那一趟子货物的事儿,也只有安若墨等几个人知道。这事儿还见不得公堂——哪个官老爷会审理什么不正当竞争案呐?又没出人命,也没有证据,要不是韩掌柜自己心理素质不过硬,谁能找到他半点儿把柄!
  如今事主已经疯了,你安若墨报官啊,没你什么好处,不报官呢,损失还是你一个人承担。
  更要死的是,韩掌柜的婆娘,扯着安喜哭闹的内容,实在让安若墨怀疑她还很想和自己要上一笔抚恤金!
  这倒也是天猫配地狗的一对了,一样无耻,一样缺德。
  只是想想自己的钱,安若墨便恨不得将韩掌柜的皮扒下来。那一仓库的货……她如今也只能嘱咐安喜第二天早上动身,亲自去验看一番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她并不知道,亲身到了那一片焦黑的废墟旁边,她的心情会彻底崩溃。
  安若墨不曾去过安家的仓库里,她也不知道家里头有多少存货——那成千上万匹绸缎到底是怎样的概念,她完全没有过预想。
  但亲眼见了,她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剜心一般的疼。她是爱钱的,她这样没有爹娘可以依靠的人,能依靠的就只有钱了。而面前,隔了七八天还一片凄惨的焦黑废墟,则在提醒她,她到底损失了多少。
  唐家,唐书珍……王八蛋!安若墨脸色惨白,她现在是几乎什么也没有了,一切都要重来了……仓库中没有被烧掉的绸缎都已经搬到了店里去,但那些剩余的绸缎和眼前规模庞大的废墟一对比,实在是少得可怜……
  安胜居白手起家的时候,只怕情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毕竟那时候他还是个男人,他还能出去交游。可她安若墨呢,她是个不能出门的女孩子,一切都要仰仗家仆和伙计们。而历经了韩掌柜的背叛,她实在难以信任旁人。
  而现在将她害成这德行的韩掌柜,偏偏还企图通过发疯来赖掉赔偿的责任!是的,把韩掌柜一家人都卖了,也赔不起她这一仓库的绸缎,可能还多少是多少啊!这世上居然真有无耻到分文不还的人!
  而更可气的是,对这种贱人,她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找周家?周家那位叔父,想来也管不到这小县城里的一场火灾吧?
  她站在仓库的废墟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落下了眼泪来。
  到底还是委屈的,即便不想哭,有时候也未必能忍住。她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给陈氏一个好点儿的晚年,最好能带一带盛哥儿……仅仅是这样的愿望啊。
  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也不会被人允许。总有人想要用她的血髓滋养自己的买卖,用毁灭她的一切,来为自己锦上添花……
  这也许缺德,但在商场上,这不过分!安若墨掉着眼泪,心中却发着狠,一遍遍提醒自己——没有什么好哭的,眼泪不能帮助你摆平任何敌人!
  擦干眼泪,再出发。即便只有一点儿货物了又怎么样?总有法子东山再起的。她有手,有脑袋,有周家的人脉和母亲的好名声。总是有办法活下去的……也许,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楚目下该做的事儿,但她绝不会哭太久。
  而她身边的人也不会让她哭太久,那一刻,正好有人轻轻在她身边喊了一声二姐儿。
  她扭头,狼狈不堪地正看见玉简。玉简很有些尴尬地拿着一块女子的绣花帕子:“二姐儿,我姐姐听说您过来了,就叫我拿着这个来找您……”
  安若墨一怔,眼泪都忘了擦:“这是玉姨娘的帕子?”
  玉简点点头,道:“姐姐叫我告诉二姐儿,无论如何,二姐儿是我玉家的恩人。我们做牛做马,都记得姐儿的恩德。”
  “别提什么恩人不恩人了。”安若墨苦笑:“也不用给我这个了,我自己有……回去吧。这仓库,待到开春了再重建吧。”
  玉简一怔,道:“姐儿,铺子还接着开?”
  “不开铺子,教我一家喝西北风么?”安若墨道:“总会好起来的。”
  玉简呆怔了一会儿,使劲儿应了一声,也并不曾在意安若墨已然走远了上车了,听不到他答应的事儿。
  而车上的安若墨,用手背狠狠擦掉了眼泪——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真心想哭,这个世界的残酷,对于她来说才刚刚开始。
  一个家族的担子,也在这个时候才落在她肩上。
  车缓缓前行,离开那一处废墟越来越远,安若墨的心思也慢慢平复下来。如今最重要的,是问清楚韩掌柜那些次品绸缎都卖出去了没有,若是卖了,是卖给了谁!要把那些主顾找出来,将好绸缎把次绸换回来。
  赔一点钱也无妨,重要的是,商誉不能垮了。若是毁了名声,日后这买卖便没法儿做了。
  她只觉得自己有一点儿好处——不管受了多大打击,转头就能平静下来找法子。现下她简直想对自己笑一笑,只要她还敢坚持,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事儿呢?
  即便铺子赔光了,也不过是对不起几个和安胜居一路起家兢兢业业的伙计罢了,她安家是地主,怎的也吃喝不愁。
  打定主意,她终于靠在车壁上睡着了。这是她几天里睡得最沉的一回,若不是安喜在外头连声喊了好几声“二姐儿”,她连到了家都不会知道。
  而安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安若墨揉着眼睛醒来,问了一句怎么了,安喜在外头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堆。可怜安若墨刚刚醒来,大脑还处于开机状态,听了一堆话也只反应出来一个人的名字——韩某氏,想来正是韩掌柜家的婆娘。
  “她怎么了?”
  安喜在外头口沫横飞地连说带骂讲了许久单口相声,此刻听得自家二姐儿一句完全脱线的询问,简直崩溃。而当他将事情再讲一遍的时候,便轮到里头的安若墨崩溃了。
  她一把掀开车帘,毫不顾忌形象地直接跳了下来,脸色通红:“那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敢来我家里闹?!”
  “她说她汉子晕得蹊跷哩!”安喜道:“刚才里头的姐姐说,老夫人已经应付了她好一阵子,眼看就要发脾气了。”
  安若墨倒是真希望周氏发脾气,但周氏这个人,虽然泼悍不讲理,可她不知道这一回韩掌柜事件的内情啊!若是周氏觉得自家理亏,多半还真不会对那韩家婆娘怎么样。
  安若墨便揣着这一种敢骗我奶奶我就抽死你的杀气,冲进了此刻周老太太和韩家媳妇你来我往的战场。
  当她进门的一霎,看着眼前的情形,火气便直冲上心头。
  那韩家媳妇竟然抹着眼泪和周氏哭诉她丈夫的劳苦功高,控诉二姐儿将他逼得积劳成疾还不管他,由着她一个弱女子支撑全家,好不辛苦哩!
  周氏见得安若墨进来,原本已然阴云密布的脸登时就打了雷:“你个小蹄子跑哪儿去了?你韩家嫂子来了,也由得我这老骨头出来应付!”
  “回祖母,孙女去看韩掌柜做下的好事了。”安若墨道:“韩家嫂子,你和我祖母哭得很来劲儿啊,我都没去找你们哭,你竟然上门!您上辈子难不成是头牛吗,脸皮这样厚!”
  韩家媳妇一怔,哭得更伤心了:“二姐儿是听了谁的挑拨哟,怎的这么嫌弃我们两口子。我那天杀的汉子,跟着二爷里里外外操劳这些年,不说功劳,苦劳总是有的。二爷病倒了,我那口子也尽心尽力帮着二姐儿打理铺子……”
  “帮着我做假账,好自己私吞了一整个月的利钱,是吗?帮着我花大价钱卖劣绸再卖出去,好毁了安家的名声,是吗?怕行藏败露,索性一把火烧掉我安氏大半身家,是吗?怕我叫他赔钱,自己装疯卖傻,让你装聋作哑,是吗?”安若墨冷笑道:“贤伉俪好对得起安家呀,只是更对得起唐家吧?六少爷给你们的好处,够不够贤伉俪衣食无忧一辈子?至于还来找我祖母哭闹,搅扰老人家烦心吗?!”
  她这连珠炮般的一通,直将韩掌柜那媳妇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道:“哪有的事儿?我怎的不晓得?”
  “不晓得?旁的证据我没有,那作假的账簿,当初我可是原原本本抄了一本给尊夫,把原件留下了。韩家嫂子要不要看看您的夫婿贪占了我安家多少东西?”
  “……当,当真?”
  安若墨看着她的神色,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妇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聋作哑,索性叫小丫头去把账簿取了来。那韩家媳妇翻了翻账簿,道:“我也不识字,这东西是不是我那老不死的弄的,我也不知道……”
  安若墨笑一声:“韩家嫂子是一时不识字,还是一直不识字?若是先前识字,缘何看不懂账簿,若是先前不识字,何必要看这账簿?也罢了,或许只是想翻翻,是我太过刻薄——不过啊,这店里头的一众伙计都能作证,尊夫贪占起我家的东西下手有多黑……”
  “可我家里头没有那些个钱财,姐儿总不能不信吧?姐儿也看到过的,我家那小猴子的衣裳打扮!我要是真有那些个钱钞,至于叫娃儿……”
  “钱钞是尊夫要贪的,至于贪了之后,是用在你们母子身上,还是用在旁人身上,可就不关我安家的事儿了啊。”安若墨悠然道:“若韩家嫂子真的不曾见过尊夫的钱财,不妨去看看,是不是别有什么地方花了钱去啊。”
  韩家媳妇脸色忽红忽白,才道:“这我自会去查找。可是,二姐儿啊,我们母子的生计……”
  “你是我安家的姨娘不?你那娃儿是我安家的种不?他跟着我家里头姓安不?他连我家的家生子都不算是,我家何必将你们母子养着?”
  “就算我求求二姐儿,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好啊,我给你们生路,一个月三钱银子,够你们喝粥活命了。等你家儿子长大了,不管用什么法子赚了钱财,还我那一仓库绸货的损失!你看这样如何?!”
  韩家婆娘脸色刷白:“那可是多少两银子的货……姐儿杀了我母子卖杂碎也不值得那么多钱啊!”
  安若墨哼一声:“我倒是有法子给你弄到那么多钱——回去找找你家当家的,问问他,是不是唐家指使他烧的仓库……若能找出真正的纵火犯,这钱财,我就不向他要了。他也不必再装疯卖傻,带着你母子俩远走他乡,去他名声还没臭的地方,讨口饭吃也不难!”
  韩家媳妇正要再说什么,周老太太反应过来了,不由破口大骂:“我把你们这一家驴弄下的杂种!狼心狗肺的娼丨妇!你汉子骗我家钱财,你还来讹我祖孙两个!你也趁早莫要回去问你家那猪狗了,招儿,你去叫小厮进来,把这娼丨妇绑了,咱们官府里说个明白去!那杀千刀的直娘贼装疯,就大板子打到他不敢装!”
  安若墨还没动,韩家媳妇先急了:“老太太,老太太,我确是不知情的呀!我孩儿还在家里头等着娘呢,您可不能……”
  “这种畜生猪狗一样的娘,教养出的也是畜生猪狗!”周老太太对她讨厌的人从来不吝啬剧毒口水攻击:“爹是个骗子,娘也是骗子,这样的小杂种今后必也是个骗子了!早日饿死了算完,也算积德积福!”                        
作者有话要说:
  ☆、钱财换名声

  那韩家婆娘便是再如何,到底是个做娘的,听的周老太太这样说,心里头也是要难过的。不由道:“老太太这是怎么说呢!您也是做娘的,怎么能这样咒我家的……”
  “我可不是那讹人钱财的贱人!呸!”周老太太拂袖而起,狠狠朝着韩家媳妇的脸啐了过去。万幸老太太呼吸道没有毛病,这若是真能啐人家一脸痰,只怕这妇人也能和她汉子一般,当场厥过去。
  但即便这一口啐只是表示一下鄙夷的意思,那周老太也没打算放过这妇人:“你趁早别做梦,我安家的一个银亳子我都是有数的!分文都不会给你们这两个天打雷劈烂了心肝的狗崽子!” 
  那韩家媳妇正要再说什么,周老太太的眉毛却扬得更高了:“哦,还一桩呢——你也不要出去说那些个有的没的!真要是想闹将起来,说我祖孙两个不顾你家贼厮鸟的功劳,老婆子便撕下这张老皮不要了,去那官府上击鼓鸣冤,叫你两口子臭名远扬!”
  韩家妇人颤着嘴唇子,半晌才道:“老太太,您何不给我们一条活路呢?!”
  “活路?”周老太翻了个白眼:“你夫妇两个,是不给我安家活路!毁了我家的声誉,还要烧了我家里头的仓库。先前我儿瞎了眼,不知道养了这么个狗崽子,要是知道,早大棒子赶你们两个街上吞粪去!趁早也别和我歪缠了,老婆子从来不和猪狗畜生说人话!早晚气死了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汉子的疯病好不好呢!”
  说罢,周老太便径自出去了,走出门,又向安若墨瞪了一眼:“愣着干什么?想看野狗,门口多的是!叫人将这疯婆子支出去!”
  韩家的妇人这下子急了,道:“老太太,您就当打发叫花子,给我们……”
  “我宁可打发叫花子呢!招儿,走!愣着作甚!”周氏怒气冲冲出了门,安若墨却是落后几步,看着那妇人冷冷一笑:“还要装?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做坏事的时候不发疯,要赔钱了就失心疯的道理。若是韩家嫂子还要缠,咱们只有公堂上见了。若是我记得不错,你家的房院和乡下的田地,也可以变现二三十两银子吧。”
  “我……我走就是了!你们,你们真欺负人!”那妇人紫涨了面皮,道。
  “欺负人?”安若墨重复,却不再往下说,跟着周氏走开了。
  她还忙得很,何必和这不值当的人拌嘴?旁的不说,单是寻觅出被韩掌柜的高价次品货坑害过的人再加以赔偿,这件事就有的和周氏商量。
  周老太太虽然不过问铺子里头的事儿,但那是基于她相信自家的铺子就和她那些个下蛋的母鸡一样,只有赚的,断不会有赔钱的。可此刻要是按着安若墨的心思做,那说不得,安家就要在失去大量货物之后再狠狠赔上一笔了。
  这样的事,不和周氏说是万万不能的,怎么才能把周氏说通,更是万分头疼。
  安若墨就抱着一种鲑鱼的心态,跟着才发完脾气,明显还想伺机爆发的周氏到了她房中去——何谓鲑鱼心态?就是你明知道逆水而上的地方有等着拍死你的熊,可还是不得不往那里游啊!
  果然,安若墨一说换货,周氏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身手之利落浑然不似一个老太婆:“什么?!你疯了不成,那姓韩的做下的孽,怎么是我安家去赔偿呢?要赔,也该拆了他屋子卖了他田地去赔!仓库都叫那狗娘养下的烧了,还要给他料理这些个事情?!这脏事儿,老太婆不干!”
  “祖母!”安若墨尽量叫自己的声音委婉起来:“那韩掌柜虽然是个烂了心肝肠子的,这笔帐也该他赔没错,可是,他赔不起的呀。您想想咱们那千两银子的货仓都叫这天打雷劈的给烧了,欠了这么多,再欠个百十两,那算个什么事儿呢?孙女儿以前还听佃户媳妇说,那虱子多了不咬人呢。韩掌柜夫妇两个俱是无赖东西,就算是咱们想叫他们还,两个咬死了没有,咱们还真能——真能剥了他们卖杂碎不成?”
  “狗东西,敢情糟践着我安家的名声不心疼哩!”周氏的表情复杂万分,那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又是委屈的样子,实在是言语难以描述:“咱们烧掉的货值多少银子?一千两?两千两?老太婆这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呀!就叫这天杀的给祸害了呀!我那儿眼瞎,怎么弄来这么个狗东西呀!”
  安若墨心中暗道您才知道您儿子眼瞎呀,口中却只能随着周氏一起骂,待周氏骂够了哭够了,方问道:“那,祖母,咱们现下怎么是好呢?”
  “还能怎么的!”周氏哀怒道:“按你说的办!钱可以丢,这面子,丢不起呀!要是叫祖宗知道了咱们非但做了买卖人,还成了骗人的杂种贱人,老婆子死了也躺不安稳!”
  安若墨听得那“躺不安稳”四个字,心里头登时一激灵——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冤魂作祟的前奏呢?可她到底没心情再去吐槽什么,答应了便退了出来。
  此事再不能拖,那韩家媳妇回去,必是要与韩掌柜商量的。而两个人计议出的结果,十有八九是去和唐家求援。
  对于唐书珍的缺德,安若墨深有体会,再不想多体会一遍了。那可真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真要是有这尊大佛要来对付安家,只怕先前韩掌柜埋下的,那些个被发现了的或者没被发现地的钉子,都会齐刷刷扎出来。
  现下最重要的是,赶在对方之前,将最能影响安家声誉的漏洞给补上。
  安若墨也顾不得疲惫,径自赶到了铺子里。万幸几个伙计共玉简都在,铺面看着也还算正常,并没有马上要关门大吉的萧条感。
  “几位都在?”安若墨也顾不得什么未婚女孩儿不得抛头露面的规矩了,下了车便向众人道:“如今有一件万分着急的事儿,须得劳烦诸位相助!”
  “怎么?”还是铺子里的伙计乖觉,虽然见得二姐儿突然到来有些诧异,反应却快,此刻忙道:“二姐儿尽管吩咐!咱们是跟定了您的!”
  “韩掌柜向主顾发卖残次货品的事儿,你们可知晓?”
  铺子里两个伙计都摇头,蔡伙计却道:“姐儿,这怪不得他们,韩掌柜将那些个货卸在仓库中,并不拿到铺子里来,我与玉简却也不知道那些个东西乃是他高价买进来的……后来韩掌柜带着咱们的老主顾亲自去仓库里取了几回绸货,却全都是那些个次品,我们才觉得有些不对的……”
  安若墨恍然,道:“都是咱们的老主顾?你们可知道都是什么人?”
  那蔡伙计报了几个人名,铺子里的几个也依约想起什么,对了些名字,又抱了账册出来看,好容易才拼出了个大致的名单。
  而安若墨看着他们干活,对那韩掌柜更是恨得牙痒——这销售与仓储不对盘的情况,最容易滋生的情况,并不是谁去以次充好,而是产生内外两套从利润到流程都截然不同的账……
  更要死的是,真的那一本帐,除了韩掌柜,谁都不知道。
  韩掌柜也不是个太愚蠢的人呢,至少在如何做个掌柜方面,他还是能利用她的管理疏漏……她要将利润透明化,他没法再在销售数量上作假了,就索性在货品质量上动手脚,多余出去的那一部分利润,到了哪儿谁还猜不出来?
  若不是蔡伙计警觉,发现了大批旧主顾去仓库提货,还都拿那些破玩意儿的情况不妥当,只怕韩掌柜要蛀到整个买卖都一击即碎的时候她才能发现其中手脚!
  拿着那一张名单,安若墨的心都在颤,这些个人,可都是她也听说过的,和安家打了许多年交道的人。把他们都得罪光了,安家也就趁早别做买卖了——连熟客都坑,这样的商家,到底还有什么信誉可言啊!
  她如今也只能差遣小厮们挨家挨家去问,又想了法子,告诉他们该怎么应付主人家的探问。
  那韩掌柜不是想叫旁人觉得安家铺子是卖了残旧次货给老主顾,所以实在不厚道,为人极其无耻没有义气么?她安若墨便把这一盆子臭水泼回去!
  那些个小厮们去了人家家里头,只说仓库里头重新摆放了货品,将好绸缎与上了年头沤得一摸就掉渣的破烂东西都移了位置。韩掌柜长久不在库里,大概是忘了这事儿,所以给每位主顾都拿错了货品。后来仓库起火,二姐儿听闻剩下的货物与先前仓库摆放位置不合,多问了一句,才知晓此事……
  如今,安家正是诚意满满地来换货了!
  那些个主顾们看看先前弄回来的东西,比比安家新送来的货品,自然都是表情纠结——那从前买来的固然不是什么手一摸就掉渣的烂货,可相比安家的人新拿来的,过去的东西还真的一看就是次品,格外明显。
  换好东西是好事,可知道自己先前被人坑了,谁也不会高兴不是?
  更有人多问了几句,于是安家的下人们便“不小心”透露了一下旁的消息。
  譬如这一批残旧次货都卖给老相识旧主顾了。
  譬如其实他们也没见过自家有过这样花色的绸缎。
  譬如听闻二姐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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