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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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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位做嫂子的便说服了丈夫买了大量的朱砂准备待得涨价了就出手。可他们的朱砂还没卖呢,就出了这事儿,白白吃了一场官司!
这样的说法,第一次传到安若墨耳中的时候,她便明白了——韩掌柜的妻子也完蛋了。
这对兄嫂的说法固然很可能是真的,但无法解释前后的一桩出入:如果囤积朱砂真的能赚钱的话,为什么全县所有卖朱砂的地方,能查出的账簿里只有他们的购买量异常地大呢?为什么透露消息的人家自己不买呢?那户“人家”,肯定是唐书珧安排的,就是为了骗他们上钩!
试想,哪个商人会把自己赚钱的买卖说出来给大家分享?免费的鱼饵,背后藏着的必然是鱼钩!这对夫妇此时便是带着县衙的人去找自己购买的,准备出手的朱砂,只怕也是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连环毒计
事实证明,安若墨的揣测并没有错。那对夫妇急于脱罪,便带着官府的衙役去了他们存储朱砂的地方,孰料不知怎么的,那地方左近除了朱砂之外,还发现了一个极奇怪的容器——它长得像是一口锅,但上头扣着的盖子上接着一段管子。明眼人一眼便能认出来,那是用来蒸炼水银的家什。
当这玩意儿被衙役们搜到的时候,那对夫妇几乎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但很明显,现在他们便是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清了。
更何况把这东西放在此处的人还长了个心眼子,存放的朱砂被分成了两边儿,一边是不曾使用过的,另一边,正是蒸炼过水银的。
安若墨听闻这一次搜查的具体情况时,实在不得不惊叹于唐书珧的缺德。这套子布下去,很明显是环环相扣要绝了人所有念头的!压根容不得那被陷害的人家解释翻供——朱砂是你自己买的,水银锅是你自己带着去翻到了的,偏巧你那妹夫也是死于被水银炼制过的药材!这还如何去辩驳,如何能翻身?
那韩掌柜的妻兄一家着实也无辜,强着嘴非说那水银锅和朱砂渣滓与他们没关系,险些叫县令打个稀烂,终于无奈成招。这一来,依着律法,妻兄一家是助人杀人,该当流放,好歹保住了命在,那韩掌柜的妻子却是谋杀亲夫,罪在不赦,案子交上去没几天便批了下来,正是腰斩之刑。
安若墨听着这样的结局,心中冷冷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冰进去。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善良,但如今她仍然是会心虚的——即便知道唐书珧这么做更重要的目的是再黑一下唐书珍,可她还是会觉得,若不是自己说了要报复韩掌柜,唐书珧未必会用这么绝的法子,从他们身上下刀。
韩掌柜死,算是罪有应得,可他的妻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到该被腰斩的份儿上啊。那腰斩比不得砍头,不是一下子死透了的,人的上半身飞出去,神智还是清醒的,能自己看到断开的身体……那是何等之惨?!
但这案子如今证据确凿,谁也没本事将它推翻了重判了,更何况,就在这审案子的当下,省城里的唐老爷子也没有闲着,他总得把这闯祸连连的小儿子从牢狱里头捞出来啊。俗话说钱可通神,唐家的钱虽然没多到那个程度,但影响一下案子的进展还是可以的,于是斩刑还没判下来的时候,唐书珍就已然出了监狱,同一团臭肉一般无二地被架了回去。
而解决了这一边,唐家自然对害得自家儿子蹲了几天监狱吃了不少苦头的韩掌柜妻子深恶痛绝,真真是巴不得她第二天便被砍了才好。在宣判的那一天,衙门外头听判的闲汉里头,就属几个和唐家六少爷来往密切的叫唤的声音最大。那群情激奋的模样,倒好像被这恶毒妇人害死的是自家的亲兄弟一般!
韩家的媳妇却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她哪里知道丈夫是怎么莫名死掉的,如今却连把自己摘清楚都做不到。而娘家的兄嫂也算是被她牵连了,远远地流放出去,竟将她苍老的母亲气得吐血,宣布从此再不和这罪孽深重的女儿有牵连。
连她的儿子,娘家都不打算照顾了。
这妇人几乎是万念俱灰,据说日日在牢里只是诅咒痛骂唐家人心黑不得好死,倒是叫临近几个囚室不当死的犯人听了去,私下里更说了些不好听的。
这样众叛亲离的时候,当安若墨出现在她面前时,那妇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定儿地看了安若墨许久,才突然哭道:“二姐儿呀,我……我家那杀才是个畜生!”
安若墨看着她,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遭过来是为了什么……大概,只是为了对得起良心,尽她所能,弥补一下这还真有些冤的母子两人吧。
这样的时候,她总会想到陈氏的行为。她并不认为包子陈氏一直做好人的教诲是对的,但有些时候,做些好事确实会叫人心里好受一些。
“他勾结了唐家,是不是?”安若墨道。
那妇人使劲儿点头,道:“他瞎,他觉得老爷病倒了,安家便要遭罪了,这才生了二心……可是唐家那些人,哪里是人,是畜生呀……他为唐家做了那么多坏事,他们还要害死他……”
安若墨冷笑一声:“兔死狗烹你大概不曾听过,可杀人灭口,你总该懂吧?他能为了投靠瑞祥号烧掉我家的仓库,又为什么不会被别人收买,兜了唐家的老底呢?说句不好听的,唐家的钱,买像他这样的人的性命,怎么也够买个二三十条。”
“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妇人后悔得几乎崩溃:“早知道唐家人这样心狠手辣,我宁可不要钱,不,我只要一点儿钱,够我养大了儿子就是了!我何苦来报官啊,我……我真是命里该着!”
“你报官的时候可不是告唐家啊。”安若墨不冷不热道:“那时候,你是想控诉我们害了你的丈夫……”
那妇人原本正要痛骂自己,此刻却难免尴尬了,她张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啊,还能说什么,你面对着自己想诬陷却没有诬陷成功的人,难道还好抱怨自己的命运堪怜吗?
若不是命运照顾,被她的状告害得进监狱还可能丢脑袋的,就是安若墨了。
“我,我也是瞎的……我心瞎……”她讷讷道。
“罢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安若墨道:“我没本事也没那份善心来给你翻案,今日过来,不过是想问问你可有什么心愿——如我所知不错,你娘家已然不和你来往了,明儿的上路酒你也喝不到了,念在韩掌柜好歹在安家做了这么多年的活儿份上,我特来问你一句。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韩掌柜的婆娘愣怔了许久,她原本便长得不甚美丽,加上年衰岁老,牢狱折磨,如今看上去竟是个女疯子一般。而这个女疯子,犹豫了一阵子之后便跪了下去,冲安若墨磕头道:“姐儿是真善心的人,我到现下方知晓!若是姐儿真有心,求找个好人家教养我那孩儿成人!我下辈子便是做了猪变了狗,也要偿还姐儿的恩情……”
“这些话可别说了。”安若墨摆摆手,道:“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这些个东西生生世世绞缠着,什么时候算完呢。你要是真后悔了,下辈子做个好人便是了。你的儿子我是不能养的,你娘家仿佛也不愿养——这么的吧,他到底是姓韩,送去给韩掌柜族中抚养。所需银钱我来出,断不至于让这孩子饿死冻死,你看如何。”
她这承诺当然不算优厚,但是作为被韩掌柜夫妇害苦了的倒霉蛋,能有这一份心意已然够难得了。韩掌柜的妻子咬咬牙,朝她又磕了三个头,才道:“姐儿好人,定有好报的。”
安若墨也不想再同她说什么——其实那孩子的童年到此为止已经毁了,便是父族愿意接纳他,养大他,他也会被母亲杀害了父亲这样的阴影笼罩着,而父亲的亲人更会用叫人不快的眼神打量他……
一个孩子,如何在这样的情形下存活长大,他会不会变成一个变态,会不会走向堕落,那都是十分说不准的事儿。
而安若墨决计不会插手他的教养。能给他点儿银钱够他活命,已然被县里的百姓谈天说地吹成了天大的善事——安家的二姐儿莫不是菩萨托生?对这样缺德的男女生养的孩子她还愿意出钱养大,真真是善心的人。
聊着这事儿的百姓们,往往也不介意再顺便谈谈那蛇蝎妇人被腰斩的那一天的情形,一个二个提到她凄惨的死状和不瞑的眼睛时都要啐一口唾沫:“畜生,贱人,凌迟了她也不算过分!还睁着个眼,难道还觉得自个儿很冤枉不成?要说冤枉,安家的姐儿,唐家的六少爷,谁不比她冤枉,她还想扯着人替她死哩!”
安若墨听了这说法,只是笑笑,不言不语。她不觉得自己冤枉,反正被逮进监狱的不是她,挨板子的不是她,劳动全家上下折腾只为了救自己一条性命的不是她——更有觉得自己冤枉的人,现下已然回了省城,跪在亲爹面前哭呢。
她并不知道唐书珍在唐家会被老爷子如何吊打,但她能确定,设计出一套连环计直接叫韩掌柜家家破人亡的唐书珧,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这倒霉的弟弟。
毕竟唐书珧也是商人的儿子啊,作为商人,至少要有利人八百自获三千的觉悟。韩掌柜死了,唐书珧没有什么好处,但唐书珍失宠,甚至连带着蒋氏背上一个不会教儿子的罪名,却很能叫唐书珧出一口姐姐被后妈设计的闷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老谋深算
安若墨其实也不知道唐家老爷是怎么处置唐书珍的,总之,瑞祥号的锦西分号那段时间便没怎么做生意,连门都是半开不开的,购物环境很是不好。
而当他们家终于开门做买卖的时候,掌事儿的便不再是唐书珍了。安若墨差遣人打听,也只听说是个跟了唐老爷很久的故人,暂来此处打理生意的。
故人……她品味着这个词,一时之间无喜无忧。既然是故人,想来是老谋深算的角色,这样的人虽然不好对付,可也未必会如同唐书珍一样急于对付她。
只要对方不先动手,就是胜利。安若墨现在最怕的就是瑞祥号的决策者脑子太过清醒,意识到她现下货源不足流动资金匮乏的困境,这种时候要是拖着她打价格战,她真的可以关了铺子专门做设计了……
说到做设计这事儿,她也拿了几个方案出来,锦西县是没什么人知晓她的,但周七姐那一拨手帕交花钱的本事可都不弱。安若墨借着“感谢七姐儿大义送钱”的名义,配了几身衣裳,找人按着周七姐的身段做了出来送过去,过不得几天,周七姐便托人传讯,要将其中的某一套衣裙换换颜色,再做四套给她送去,都是某家某家的姐儿又或少夫人特意点着要的。
安若墨也与那几位有些接触,从前她又细心,谁爱穿什么颜色,谁穿什么颜色好看她都记得分明。当日便挑好了布料,寻了几名人人称赞好针黹的妇人来帮忙了。
对这几位的身段,她却不是很了解——她还没有一眼能看出人家三围的本事。于是胸口腰间等处便特意嘱咐了妇人们做下条暗带子,这么便能控制宽窄,倒也不至于被人挑拣不合身。
为了保证质量和进度,外加她自己实在也没什么事儿,安若墨都是和妇人们待在一处的。时日久了,也渐渐熟络起来了,便有妇人打听道:“二姐儿这衣裳是做给谁?比着身量,不像是给姐儿自己呀。”
安若墨笑笑,道:“给我大姐姐的亲眷们。”
“啧啧,啧,这么好的料子拿去送人?”这些个女眷们可都不是有钱人家的,听到安若墨这般说,眼都要绿了。
“也会给些料子钱辛苦钱,”安若墨笑吟吟道:“否则我哪儿来的钱请各位姐姐呢。一身衣裳五钱银子,这工钱可不少了,要我自个儿出,我可是出不起。”
方才说话的妇人诧异地睁大了眼:“五钱?姐儿,您……哎呦呦,这市面上做衣裳,不都是两斤肉的事儿么!外加几个钱,鞋儿也做出来呢!”
安若墨一怔,自觉失言。两斤肉就能叫这些妇人帮做一身的衣裳?那她岂不是当了个冤大头!
但话说出来总不好反悔,那些个白富美给她的工钱是一身衣裳一两银子,她可还没说呢……果然这个世界上奢侈的总是不知柴米贵的。
而这妇人的话,则狠狠挨了同伴几个白眼。她们这手艺也只能拿来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几钱银子的差别,对她们来说实在是重要的很。
安若墨却莞尔笑了,她道:“几位嫂嫂姐姐好生做,若是这衣裳得了人家喜欢,日后还要定制,我自然还请你们的。工钱半点儿不会少。”
于是方才嘴长而懊悔不已的那个妇人登时便换了欢喜神色,连连道姐儿好人。而翻她白眼的伙伴们对视一番,各自眼中也都显出激动喜悦来。
安若墨看着,倒也是料到了她们的感受。请她们前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过工钱和报酬这一回事儿,因此这些个妇人们才格外欢喜。那些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用来收买人心的点滴好处,对她们来说,大概便可以给自家的孩儿做上一身新衣裳,又或者叫他们吃上一顿有肉的饭菜吧……
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欲丨望,各有各的追求。若要她安若墨这样欢喜,只怕是很难了。
她正想着,外头的伙计便出声叫她了,只说是安喜回来了。
安若墨怔了怔,站起身,向妇人们嘱咐几句,自己便出去了。门口站着的可不就是安喜,他见得安若墨时,面上肌肉抽搐,眼光波动,几乎说不清是极喜悦还是极纠结……
“你这是怎么了?”安若墨心里头也是一抽抽。
“二姐儿呀!”安喜的声音都在打颤:“小的这一回去订货,您猜怎么着?去年老爷南下的时候,订的是一整年的绸料!”
“什么?”安若墨愣住了:“你是说,最贵的那些绸料,爹爹去年就定下了?”
安喜玩命点头,道:“老天爷看顾呀!今年前半年的绸料算是有了着落了,那四百两银子,正好定了后半年的绸货!姐儿,姐儿,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仿佛隔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也无法冲淡绝处逢生一般的欢喜。
安若墨很想说他见不得世面实在小家子气,可话到了口边,却也是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她也欢喜也激动啊,谁能想到安胜居去年就定下了这么多绸货呢!有了他的订单,她手上登时便宽裕出来,翻身的希望,可又大了一些!
“姐儿,绸料就卸在铺子门口,您去不去看看?”安喜道。
安若墨摇摇头,难得她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女孩子家不方便露脸的规矩:“叫蔡伙计他们去看吧。我也是个外行,这绸料的事儿,还是他们掌眼得准。”
安喜与蔡掌柜齐声答应了,而安若墨回到内间里头陪着妇人们做衣裳,也还能听到外头喧哗欢腾地卸货装货的声音。
有多久她的铺子没有这么热闹了?这暌违已久的热闹劲儿,竟催的她想要落泪。
上一回哭,还是在仓库被烧了的时候,这一回若再掉泪,那便全是因为喜悦了。而如果没有这些波折起伏,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一份产业。
这一刻,她暗暗对自己发誓,这安家绸缎庄,她开定了。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不会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
而这边的欢乐自然也瞒不过瑞祥号的眼睛,过不了两天,安若墨便听闻瑞祥号的新掌柜上门拜访了。
她其实并不想见唐家的人,但人家都上门了,总不能赶出去。这一次会面,安若墨也是蒙着脸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人。
那唐家的新掌柜,有些面善,但她确定自己并未见过他。
“安二姐儿,”彼人年纪约莫三四十岁上下,此刻竟向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久闻二姐儿大名,不料竟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
安若墨轻轻一笑:“您听说的,是我和六少爷压价甩货的恶名吗?——该怎样称呼您?”
对方摇头,道:“我姓吴,是大少爷的娘舅。二姐儿叫我吴四便是。”
“那怎么好,到底也是长辈——我那过世的庶妹,原本是六少爷的未婚妻来着,是故我也该称您一声吴四叔。请您坐吧!”安若墨面上不动,心中却暗自惊诧,这样一个满脸生意经的人,是唐书珧的娘舅?
那么唐书珧的母家,也应该是商人了吧。有着这样的母家,难怪唐书珧要对唐书珍掌握的铺子下手。
如果唐老爷子觉得蒋氏所出实在不堪委以重任,那么他的铺子就得找合适的人来经营。倘若这位吴四,又或者前任夫人的什么兄弟真的有本事,那么唐书珧通过他们掌控整个唐家的买卖,仿佛也不是难事。
原来,欺压弟弟的背后,还藏着这样的心思呢。安若墨想着,不禁有些想笑——唐家的儿子里,她只接触过两个,可是这两个中,偏生是应该读书读傻了的唐书珧更像个商人。这走一步看两步投一石砸二鸟的算计,可不输于任何奸商。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心黑,还手辣。那韩掌柜一家的人命,可全都是栽在这看着文质彬彬谦逊有礼的大少爷手上的。
安若墨隐约觉得,若是上天不把这种人收走,今后他会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但现下,面对着吴四,她是定要不卑不亢的。而吴四坐下,向她道:“二姐儿的庶妹既然曾经许配过唐家的六少爷,想必也知道些唐家的事情吧?”
安若墨点头,道:“我所知道的,未必是吴四叔所指的,但的确是知道些许。”
“大少爷与三少爷,并已然出嫁的大小姐,乃是我那早亡的姐姐所生,中间几个,是妾室养下的,暂且不说,六少爷却是当今的夫人蒋氏所出。他年纪太小,容易起急……”那吴四爷看着安若墨的神情,字斟句酌道:“先前他多方冒犯,还望姐儿不要在心。”
不在心?烧了我的仓库你让我不要上心,还能更扯淡一点儿吗?安若墨心中吐槽,淡淡一笑道:“那些个事情,在不在心……重要么?”
她这话里头也有些意思,吴四不笨,当场便有些愣怔。
“二姐儿无须多虑,”他仿佛是答非所问:“今后瑞祥号断断不会再冒犯贵号。”
“哦?可锦西县只有这么大。”安若墨道。
“贵号货物难道不是贵精不贵多的?”吴四爷道:“我们固然不知道贵号的绸货是从何处弄来的,也没那个心力去打听,但贵号价高货少,我们瑞祥号则是货品充盈价格低廉,这样分下来,仿佛也未必一定要起冲突。”
安若墨点点头,道:“是啊,是未必要起冲突——如果,没有人太过贪心的话。”
“二姐儿是敞亮人——谁不知道呢,做买卖,想要的多了,便迟早是要赔的。”
安若墨这次笑得弯了眼睛,那吴四爷终于看出来她的应许了,面上的神情便松快了些,又说了几句才告辞。
而他才出去,安若墨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好打算啊,果然是老谋深算!锦西这样的小地方,有几个人会买安家绸缎庄那些个精美昂贵的绸缎?多半还是要买瑞祥号的大路货的。
目前这个局面虽然稳定,但明显是瑞祥号占了便宜的。此人一来便想要自己承认这一份“稳定”的正当性……其心可诛啊。
这一番谈话,与其说是拜会,不如说是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县令夫人的邀约
看着吴四爷走,安若墨一时半会儿,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吴四爷的话,她听着自然不开心,可却也不能不承认一桩——即便她不爽到死,目前也全无办法。人家瑞祥号就是有钱,你有那个勇气和本事和人家抢市场吗?
别忘了,安家绸缎庄从前也是风光过的。若不是和唐六那个宁可鱼死也要网破的脑残对着压价,断断不至于走到不得不转向高端市场的一天。而作死的是,这个主意偏巧是安若墨自己提出来的。
但那时候,安家好歹还有大量的普通绸缎,进可攻退可守,面对唐家还是有些优势的。可是现下,随着那一场大火,一切都回不去了,安家的产业,一点儿退路也没有。
这一点,安若墨知道得比谁都清楚,而近期内再也不能和瑞祥号抢市场了,也是她心下时刻铭记的事情。
但吴四爷,或者说他背后的唐书珧,却未必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因而才会有这一场谈话。说到底,这只是一种示意——我们暂时不想和你抢高端市场,但是你也不要做梦能把中低档市场给抢回来。
那一句“想要的多了,迟早是要赔的”,可不就是在表态外加警告她么。
安若墨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她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再笨一些,听不出这吴四爷的弦外之音,会不会就这么被瑞祥号逼死在自家货物高昂的售价和稀少的售量上。
但对方会这么示意,倒也未必全是坏事了。至少这表明,不管是唐书珍还是唐书珧,都把她当做了纯粹的绸缎商人来竞争。他们若是想不到她能把买卖做成一条产业链,便无法彻底堵死安家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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