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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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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些个东西,多半都是被本县旁的几家绸缎庄吃进去了。
  真是愚蠢啊,唐家在这儿甩开了卖,你买了难道不许散客买?那些个最终消费者自己从唐家手上买了大量绸缎,难道还要去你们铺子里再被你们赚一道差价么,谁都不是傻的啊。
  唐家的瑞祥号,对锦西县绸缎市场的搅乱是从头到尾一刻不停的。当初唐书珍一把把绸价拉到赔本,已然是狠狠充塞了市场了,如今唐书珧再来这么一手,可以说全县对大路货绸缎的需求都被填满了……短期内,甚至中期内都不会有什么人需要买这种绸缎,可绸货放在库里头,放久了就沤成渣了啊。
  且不说屯这一笔货需要占用宝贵的流动资金,便只说这买了东西卖不出去的事儿,有心的人想想也知道绝对不合算。这一套谋划中得到最大利处的,还是唐书珧自己……
  这简直令人感慨——在缺德方面,唐书珍比唐书珧是差了多少个档次。
  若是说唐书珍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豹子,唐书珧便是个心计险恶的猎人。前者自己跳出来招恨,后者却是放下一块下了毒的肉,谁敢吃,谁倒霉。
  而唐书珧的行为,则会给瑞祥号锦西分号惨淡的账簿上画一个尽可能圆的句号。他甩卖不曾亏本,更暗戳戳地将整个锦西乃至周围数县的绸缎市场一招喂到饱和,很有些我死之后管他天崩地裂的气概——但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可不就是许多商人奉为人生信条的铁律么?
  这家伙还真是不厚道啊。自己的铺子里头,可还有他二成利润,但这一招,差点儿连带着把安家的铺子也扯下水啊。难不成这货还觉得自己一定有法子保证安家的利润不受损失吗?
  安若墨想着,觉得自个儿心口被塞了一把子黄连。她还真有办法,但想想她好不容易弄出个法子保住自己家的营业额,到头来却要将其中二成送给将她推进这般困境的罪魁祸首之一,她便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塞进了笼子的仓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全是给别人找乐子了……
  但事到了如今,她也不能抱着和唐书珧一起倒霉的想法,放任自家也和那些个抢吃了唐家存货的铺子一般被坑啊。
  “不买。”她终于向伙计们下达了极其明确的命令:“买了就卖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旅游回来了!
  更新更新更新更新……

  ☆、我的利润分你二成

  一样买了就卖不出去的东西,对于商人来说,能有什么意义?安若墨是不大理解为什么别的绸缎铺子会把唐家甩货当成一个好消息,并且抱着占便宜的心态去采购他们出手的锦缎,然而想想这些个家伙和她爹安胜居竞争了几十年都没占过上风的淳朴厚道,她便也释然了。
  毕竟,从前的锦西县,那是个多么和平可爱的小地方啊。大家每个铺子守着自己的一点儿天空,谁也别想一家独大,谁也不会赔的倾家荡产……但自打瑞祥号进来插了一手,事情便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这些个小铺子,当初便不是瑞祥号的重点打击对象,在安家绸缎庄子被瑞祥号逼得差点儿关门大吉的时候,他们还能凭借铺子小成本少的优势苟活——其实,锦西县的第一家到底姓唐还是姓安,对他们是一点儿影响都没有的。
  但这可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乐意守着这一份温饱,半点儿进取心都没有的。唐家出货,这些个人只想到能赚差价,却没想到差价也得建立在有人买的基础上才有得赚。
  自然,也不是人人都这般冲动。除了安若墨,还有一家小铺子按兵不动,也不知是真的看清楚了市场潜力已然被挖空,还是仅仅因为手上没钱。而这两家不合群的,几乎要成为全县绸缎界人士眼中的异类。
  安家的伙计在打听唐家出货价格的时候便颇被热心人问了几句,如今得到了“不买”的指使,更是叫一群人都看不过眼,一个个有意无意询问,安若墨却只着他们回答“没钱”。
  如何“没钱”?安家这偌大的铺子,会没钱?这话说出去旁人都不信,可再怎么存疑,也不能抢了安家的伙计要他们一道加入抢购大军中去——再说了,少一家竞争对手,他们还能多囤些货物呢。
  但唐家几波甩卖过去,一直以“穷死了揭不开锅”为由高挂免战牌的安家绸缎铺,却干脆关了门,里头热热闹闹敲打起来。有心人细细打听,却是安家乘着这几日生意冷淡,决定要闭门装潢一番了。
  除了安家,县里别有的五六家小铺面的掌柜东家们自然是议论纷纷,除了那一家和安若墨一般按兵不动的,旁的还真有几个人来鄙视安若墨不智——果然是个娘们儿!不趁着这大好机会捞一笔,反倒装潢起铺子来了!同样是花钱,那花在装潢上的钱,能和进货的钱相比么?还说什么没钱,这分明是不会钱生钱啊!
  更有人拿出安若墨帮人做衣裳的事儿出来嗤笑,女人啊,总是只想着这些个蝇头小利!
  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几家商议的,自己原本也是对手,自然有好事的人将事儿传到安家这边来。安若墨却是笑笑,待问过了自家伙计唐家甩卖绸缎的进度,方道:“再有人和你们说我鼠目寸光,你们便回问他们一句——他们花了大价钱抢回来的那么多绸缎,要到多么远大的未来才卖得完?”
  她要装潢铺子的真实目的,自然不瞒着自己家的伙计掌柜。而留在安家的,经历了上上下下那么多波折,又有哪一个真的是商场白丁,半点儿争斗伎俩不懂的?听到姐儿对于这一回装潢的格外嘱咐,猜也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此刻安若墨挑明了自己不肯买入唐家绸缎的原因,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印证了猜想罢了。
  可这样的一句话,若是说给那些被唐家带进了坑里的店铺主人,他们该是怎样一番崩溃啊。伙计们想着,便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也还真有将这话放出去的。恰好,唐家的东西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几日也关了店门做些收尾了。听到安若墨这一句的店主,真有几个不信邪的,接着开了店门号喊着要把从瑞祥号买的货物卖出去,可这县上的人,又有哪个是瞎的?这唐家卖货的价格,他们可还都记得!
  这开门卖货的几家,价格居然抬得比唐家还贵,这还是乡里乡亲的锦西人么?这般奸诈狡猾,比起唐家都更显缺德,实在应该去死去死去死!
  于是,惹了众怒的几家子,是真真达到了“狐狸没打着,蹭了一身骚”的高超境界。钱是没赚到,名声反倒是坏了!比及此时,那同样没有买货的一家小商铺,悠悠开门,还按原价售卖的行为,简直是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当然,好评归好评,东西还是卖不出去。
  毕竟,这是让唐家给毁得差不多的市场了。不走出个市场定位差异,谁都别想把买卖做好,而走差异化营销,却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得来的。最叫人头疼的便是大家手上都没有特殊的货,而有货的那位……有货的那位,关着门大兴土木,倒像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呢!
  过了十余天,安若墨的铺子再开门,便已然是隔出了一个“天地”,那里头可真是她费尽心血,弄出的一个“VIP室”了。安若墨自己也舍不得中低档市场,但高档市场却是需要特殊对待的。她的财力有限,于是也只能暂时先这么来——将昂贵稀有的丝绸放在VIP室里单独销售,将常见多用的品种放在外头供大家挑选,这么一来,大抵能做到两边儿都不耽误。
  那铺子后头隔出的空间,安若墨自己去看也觉得十分满意。
  过了一道门,安家的伙计们便将稀罕的丝绸一样一样挂起来,如同无数重彩色的帘幕。它们分割开狭小的空间,形成曲折的回形廊,走到了尽头便能眼前一亮——那里赫然是一处小院,高高搭起的花架下置着桌椅琴台,院内几处小景极尽秀丽玲珑好处。
  这一切的布置,都是螺蛳壳里头做出来的道场。场面不大,但看着很是高端,更将安家所特有的稀罕绸料做了个不动声色的展示……
  安若墨对自家这一处安排能不能收回本钱还是有信心的。根据和唐家长期斗法的结果来看,锦西县和周围一带,有钱人还是蛮乐意附庸风雅,弄点儿别人没有的东西来显摆的。虽然他们每一家的采购量都不会太大,可加在一起,数量还真不少。
  这不少的数量,全都是她一家的买卖,赚的便是再“不多”,可也决不至于赔进去这装修钱。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被唐家临走一脚搅合得恶心无比的绸缎商人们,便看着安家铺子的前厅同样门可罗雀,可每一个进门的老主顾都被招呼到了后头,最后还心满意足地带着各不相同的货品离开……
  眼睁睁看着而不能分一杯羹,这感觉一定是怪恶心的。安家的营业额倒也不是十分高,只是和别人的天天交白卷比,这成绩已然是相当不错了。
  安若墨那边做裙子的买卖却也没停下。她家里头那些少见的丝绸毕竟是有限的,真要是全按绸子的价格卖了出去,附加值开发便未必到位。那些个她自觉驾驭不了的颜色面料,方才摆出去任人选购,哪怕叫人选没了都无所谓,可她要拿来做衣裳的,却是不会叫别人随便买走……
  安家二姐儿做出来的衣裳,要比她家里头的绸缎还独一无二。唯有这般,才好要高价,攒私房!
  作为一个财迷,安若墨每次数着自己的私房钱,都觉得心里头美滋滋地开了一朵小花。但同样,作为一个财迷,当她看到第一个月的店铺账簿,想到这些利润中的二成要分给唐书珧的时候,她的心便被割开了一道小口子,汩汩往外冒血。
  安家这铺子的收益,可不全是她的啊。按照她先前和伙计们的约定,铺子的进益,她只要四成,剩下六成是分给别人的,不然怎么调动人家的积极性呢?即便后来韩掌柜出了事,他那二成也归了她,但那也只不过是全部收益的60%啊。和人家家里东家一拿就八成九成,有的比么?
  要从这六成里再抠二成给唐书珧,她怎么就觉得心这么塞呢?她虽然也知道,若是没有唐书珧,只怕这铺子已然不是她的了,她可以拾掇拾掇行装,带着一家子老弱病残回乡下种地了,可单是这一份“知道”,也抵不上看着一张银票被唐书珧笑吟吟接过去时的心痛啊!
  要感恩,她知道。可再怎么感恩她都会心疼钱啊!这一份感恩只能让她不至于赖账,不能让她给钱给得心情大好愉悦快乐啊!
  安若墨原本以为这每个月的分红唐书珧会派个人来拿,却没想到这厮是自己来了。
  唐书珧来,和唐书珧派个小厮来,那可是断断不一样的。若是只派个下人来,随便打发几个铜板吃酒便是,银票一塞,眼不见心不烦。可唐书珧自己上门,安若墨总不能叫安乐给他几个铜板嘱咐他去买茴香豆站着嚼吧?说不得,要招待,可谁来招待呢?
  安胜居是躺着的,安老爷子也是躺着的。陈氏忙着打理家务,她自己也要支使着绣娘们抓紧做裙子,谁有那个时间和方便的身份陪着唐书珧喝茶谈天聊心情啊?说不得,最后她也只好拉着陈氏,带上下人们一道去了——陈氏是知道这铺子“回来”的内情的,虽然这事儿落在她眼里,又成了唐书珧与自家闺女两情相悦却碍于种种破事儿不能结为伉俪的深深遗憾……
  安若墨知道陈氏的想法,原本是想尽办法要躲着唐书珧的,可现下的情形她怎么躲?人家来找她是要钱的,难不成她能遁了,把事儿扔给陈氏?于是唐书珧彬彬有礼,陈氏心情复杂,两人你来我往说个不停。整场会面里头,只有她安若墨尴尬纠结坐立不安。
  而随着唐书珧拜访次数的增加,他和陈氏竟然慢慢熟悉起来,安若墨察觉到,便益发觉得苦不堪言。当初是她自己说心里头喜欢他的,喜欢得非他不嫁,如今可算是把自个儿填进坑里了——陈氏对她生死不嫁人的态度头大得很,如今已然开始试探,打听唐书珧的婚姻观了。而唐书珧以“晚辈”自居,话却说得一点不给他的长辈留余地——他只想要一个喜欢的人,不管她是做妻还是做妾,总是心尖上的,便不准旁人欺负她半分毫。甚至,如果他在意的那个人只能做妾,他愿意不再娶妻。
  安若墨彼时正巧在自家堂厅外头,等小厮取了这个月的银票,准备进门给唐书珧呢。听闻“无论妻妾”四个字,登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这是在说什么?这话题歪了吧?这话题太危险了吧?她毅然决然推开了门,哪怕尴尬,也不能让唐书珧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指不定陈氏就被唐书珧好话一骗,打起让她嫁过去做妾的主意了!陈氏护女儿不假,可是,让女儿孤老终身和让她做妾——如果那男人专心喜欢她疼爱她护着她,甚至可以为她不娶妻的话——会不会还是后者更符合这个年代慈母们的心愿呢?
  妾这名头听着不好听,可若没有正室,一个妾能做的事儿却不比正室少多少。更莫提没有正室便不会有嫡生子女,那么庶生的也便和嫡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如果庶生儿子考了功名,还有将生母扶作嫡妻的先例。
  如果唐书珧真能做到不娶妻而专心待一个妾的话,安若墨万分怀疑自家娘真能干出让她去当妾的事儿来!
  虽然唐家和安家一样是商人,可唐书珧是读书人,或许会有功名的读书人,安若墨若跟了他,不管做妻还是做妾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所以陈氏一定不会觉得让女儿去给这么一个人做妾是天大的委屈。
  而唐书珧连“可以不娶妻”都说出来了,陈氏这么天真这么甜,岂不是又要在相信唐书珧的不归路上再走一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富二代的个人追求

  她一把推开门,闯进陈氏与唐书珧面前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两道诧异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用任何东西挡住脸,就这么站在有唐书珧的地方,实在是失礼极了,但是,考虑到莫名其妙做一个小妾的可能性,她还顾得上什么失礼不失礼!
  “怎么就这么闯进来了呢?”陈氏却是皱了一下眉,温声责备道:“你也该挡着颜面,成什么样子?”
  “啊哟,唐大少爷已然来了……”安若墨挤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我以为您还不曾进门……万分不慎,还望大少爷莫要怪罪。娘也不派个人先来提点我一声!”
  陈氏一怔,她若是没派人去提醒安若墨,这姑娘怎么会来?平素里她这做娘的也不在这见客的正厅里头坐着啊!
  但她虽然老实,脑子却也不至于不好用,听到这一句,自然是默默背起了锅:“哦哦,正是我疏忽了……你还不出去?既然知晓了,这样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呀!”
  安若墨扭头便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过了一把执扇,掩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睛在外头:“这样不就是了?”
  陈氏嘴角抽了抽,勉强点头,道:“过来吧!”
  安若墨顺从地走到陈氏身边,才向着颇有些尴尬的唐书珧道:“大少爷这一回来得却是早!”
  唐书珧正说着话,叫正主儿撞破,哪儿有那么容易便回过神来?饶是此人脸皮甚厚心智扎实,此刻也只能讪讪点头,道:“是早了一两天……”
  安若墨笑道:“这早了一两天,少爷便不怕我这里银票没有准备好?娘,我叫人准备银票去!”
  陈氏虽然比不上唐书珧坐立不安,却也是尴尬得很,如今找了个台阶当然是抬腿就下:“去吧……”
  安若墨却是和身边的丫鬟道:“你留在这里伺候我娘便是了。”说罢才往外头走,将陈氏和唐书珧两个晒了一脸。
  安若墨说她什么都没听到,可他们怎么会相信她什么也没听到?若是没有听到,她怎么会突然闯进来呢,还故意留个丫鬟在这儿,不就是防止他们继续先前的话题么?
  事已至此,陈氏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她的女儿不愿意做妾,哪怕是给心爱的人做妾也不愿意。这一份骨气,她多少能理解些,可再理解也难免心下叫苦。她的女儿还当自己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儿么?觉得做妾这般下作……然而安胜居早就不是个读书人了,安若墨作为商人的女儿,能给一个读书人做妾,那也算是修来的福气。
  别的不说,单说这唐大少爷要是能考上个举人,他的庶子庶女,那身份也比商人的嫡子嫡女要高啊。陈氏想到自己的外孙外孙女的未来,暗暗叹了一口长气。
  她压根儿不觉得安若墨能一辈子不嫁人,可是,不跟个好人家当妾,难道去做另个商人的嫡妻?那可是连下一代都耽搁了。想到这儿她便深深后悔当初自个儿的行为——若是她嫁了个好人,丈夫没有沉溺温柔乡,没有把大好的读书上进的机会耽搁掉,她的女儿也不至如此!
  试想,安若墨已经有了一位做秀才的外祖父,有名声不错的乡绅祖父,若是还能有个做举人,哪怕是秀才的爹呢,那也是读书人家人人都要尊敬一声的姐儿!若是那般,这姓唐的小子得跟在后头求他们才能将安若墨风风光光嫁给他,那还是给了他颜面呢。
  可就是因为丈夫的色迷心窍,自己的骨肉这是给人做妾都是上赶着!可怜她的二姐儿心气还高,全耽误在爹手上了。
  陈氏从来不怨恨自己嫁给安胜居这么一个人渣,但作为母亲,她深深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做个泼妇,哪怕是冲去县城将当时还没做上姨娘的裘氏脸挠花,搅了这一桩事儿呢!若是安胜居收了心思好好读书,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氏想着自个儿的心事,而唐书珧又是何等人精,见陈氏如此,也多少明白了什么,再不曾开口。直到安若墨引着小厮捧了账簿和银票,一并递给了唐书珧:“大少爷清点一番吧。该当不致短少。”
  唐书珧此刻却是不怎么高兴了,他和陈氏表明心迹的时候,端的是一个眉飞色舞,可惜安若墨没看到。如今安若墨来了,他却高兴不起来了:“二姐儿手上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清点的?”
  “大少爷这般相信我的人品呀。”安若墨道:“说来,过阵子便是院试了,大少爷这一回准备得如何?”
  这话却是诛心,她意图很明显——想纳我做妾?你用什么身份来纳我做妾?
  若是只凭你商人之子的身份,对不起,咱俩门当户对,让我过去当妾,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若是凭你读书人的身份——我娘不就想着你会有个功名么?可是功名呢?功名在哪里?就凭你一直挂在书院里头念书结果过不了院试做不上秀才,你也好意思当自个儿念过书啊?
  这一句出口,陈氏面上险些便挂不住了,可唐书珧神色却没比先前更差:“院试罢了,还要如何准备?”
  安若墨差点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住。院试罢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若是你一路通过现在已然做上了举人,说这话还差不多,如今就是这一次院试把你考到了二十岁,你还好意思说“罢了”?!
  她在心里念了二十多遍“这个是恩人不是凑萨比”才算是把吐槽的欲望克制下去。
  “大少爷既然这般有信心,那么今年乡试如何呢……”
  “这样的事,谁敢说有十分把握?”唐书珧却反问了一句。
  安若墨知晓科举的难度,此刻倒也不大敢嘲讽他了。两边儿说过几句便算了,唐书珧自告辞离去——他每一回都借着来锦西与朋友相会谈诗论文的由头,原本便是要回那位朋友的道观的,否则被唐蒋氏抓住的可能性便又要大几分。
  但唐书珧刚刚出去,安若墨却突然想起一桩事,登时想抽自己的脸。
  他唐书珧便是考不中秀才,真逼急了也可以拿钱捐监啊!唐家还在乎这点儿钱么!虽然捐了监未必能考过乡试,但好歹也算是有个身份了。自己用这个去挤兑人家,真是蠢透了……
  说不准人家少爷就是爱玩“富二代的独立自强拼搏史”这个调调,才始终坚持没花钱去干这事儿呢。若是叫自己一嘲讽,人家急了,想通了,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人生污点了,一笔银子砸过去,别说他只是院试不过,便是县试都没过,哪怕大字不识半个,都有妥当的功名啊。
  逢此时,安若墨只想问安胜居一句——我是穿越女我想不到,你作为一个前读书人你也想不到?安家虽然没唐家有钱,捐出一个监生来也不是做不到的,这种提高社会地位的钱,你为什么不花为什么不花啊!
  她想哭,很想哭,如果当初安胜居花一笔银子捐了个监生,她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的了——倘若如此,她便是监生的女儿,唐书珧光有个秀才功名是不可能顺理成章纳她做妾的!至于安胜居有这个名分,这绸缎铺子便得转给别人经营,那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实际控股的还是安家便是……
  但是,没有若,没有如果,没有万一。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残酷——不管唐书珧是自己考还是花钱买,总之,只要他愿意,社会地位就会立刻比她家高出一头,想叫她做妾,那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事儿。而这一回,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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